侧妃上位记-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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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皇后娘娘知情,是否代表如今情形,皆是皇后默许的?
若真是如此,她该如何翻身?
就是这时,傅昀姗姗来迟,他踏进来,就看见了方美人没有任何动静的尸体。
他比任何时候都沉默,显然是知晓了方美人的情况。
在其余人行礼间,周韫回头看了他一眼,似看出了他的沉默,周韫抿紧了唇。
她转身走近傅昀,低声说:
“方美人不幸身亡,皇上节哀。”
人非草木,怎能无情?
方美人即使在后院不起眼,可也是陪了傅昀好些年的枕边人。
许是傅昀在她生前未必记得她,但她死时,傅昀必然是有情绪波动的,许是伤感,或是旁的。
周韫不知,可她知晓,这是人之常情,所以,她轻轻握住了傅昀的手。
傅昀好似一顿,又好似没有,只深深看了她一眼,仿若没想到她会这么做一样。
不待周韫不自然地想说些什么,傅昀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沉声问:“如何了?”
周韫顿时敛尽情绪,拧眉道:
“郭嫔一口咬定她不是故意的,可因郭嫔之故,如今方美人身死,刘妃受伤皆是事实,妾身也不知该怎么办了。皇上觉得呢?”
她话音甫落,郭嫔就狼狈地跪到傅昀跟前,她抬起脸,泪湿的眸子,让人怜惜,哭得又急又凶:“皇上!妾身当真不是有意的,当时那情景,妾身只知晓自己滑倒,遂后刘妃就滚了下去,妾身真的不知何故啊!”
周韫听这番说辞,不禁撇了撇嘴。
她不是故意的,所以方美人就白死了吗?
周韫知晓这中间有刘妃的算计,可不妨碍她对郭嫔的说辞拧眉。
郭嫔一番惹人怜惜的哭求没得到该有的怜惜,傅昀高高在上地垂眸看她,平静道:“按宫规处置就是。”
郭嫔的哭声戛然而止,不敢置信地看向傅昀。
在傅昀说话时,周韫和刘妃一直在不着痕迹地观察傅昀,却不见傅昀眼中有一丝波澜。
就好似,郭嫔这个人对于他来说,都无足轻重。
所以说出惩罚时,才会这么轻描淡写。
周韫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委实怪不得她这般。
她算不得心细,可后院那些老人对徐氏的忌惮,她却也能察觉一二。
郭嫔和徐氏很像。
却又不怎么像。
她们之所以像,是因她们皆是江南女子,独有的软腔小调,颇为惹人疼惜。
可徐氏却比郭嫔纯粹多了。
傅昀话落后,周韫也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她何必拿郭嫔去试探傅昀的态度?
就算郭嫔和徐氏有些像又如何?连当初的徐氏都比不过她,如今的郭嫔又能成什么事?
“快至年宴,本宫也不想太过苛责,”周韫摇了摇头:“罢了,即日起,郭氏贬至宫女子,搬进冷宫,日日为方美人抄写佛经。”
刘妃一直未说话,只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听到这里时,才若有似无地看了眼郭氏。
她本就没想过今日能至郭氏于死地。
如今这情形,更合她的意,在冷宫中,想叫一个人死得无声无息太容易了。
郭嫔呆滞的神情被打破,惊恐地摇了摇头,终于有了她这个年龄的模样,她拼命摇头:“不、不要!妾身还年轻!妾身不想在冷宫中度过余生啊!娘娘!求您了!求您了——”
她好似是想去抱周韫的脚,可傅昀却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她,握住周韫的手,沉声说:“如今日凉,瑾儿还在宫中等你,回吧。”
周韫仿若没察觉到他动作,任由他牵着自己离开,只在经过郭嫔时,她才觑了郭嫔一眼。
眸中似过水无痕,生生将郭嫔钉在原处。
郭嫔浑身生了些冷意,刺得她脊骨发寒。
她向来自诩聪明,对皇后和刘妃的交情不屑一顾,觉得刘妃窝囊,认为皇后蠢笨。
可到最后,这宫中的高位,还是只有皇后和刘妃二人。
郭嫔有些恍惚。
她进贤王府一年有余,日日做戏,连对贴身的婢女都不敢放松。
她想争想斗,想要女子最高荣誉的那个位置。
可到头来,她无宠亦无无子,甚至现在她才发现,她想斗的那个人,莫要说争斗,她连碰都碰不到。
因为自始至终,那人就没把她放在眼中。
郭嫔恍惚间听见些动静,她立即回神,就见刘妃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前。
郭嫔顿时目眦欲裂,拽住刘妃,歇斯底里地质问:“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
刘妃觉得好笑,踢开她的手,冷声提醒她:
“宫女子恐怕忘了,是你先算计本宫的,技不如人,就得认!”
郭嫔浑身一僵,怔怔地呢喃:
“……你知道了?”
她摇着头:“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
这时,她不小心碰到了方美人冷冰冰的尸体,顿时僵住。
药方是方美人给她的,若是刘妃知晓了药方的真相,自然也就知晓了掺和进这件事的还有方美人。
怪不得……
但郭氏心中还是狠,她眸中似淬了毒地看向刘妃,不住地说:“……可是,是你先要害我的啊!”
若不是在坤和宫前,刘妃针对她,让她颜面尽失,她怎会想起要害刘妃?
刘妃懒得和她继续说下去。
她没想过害郭嫔,只不过将怀疑说了出来,郭嫔没做过,自然不会有事。
有些人的心眼,比针眼还要小,不论事实如何,她会将你对她所作不好的事,无限放大,死死记在心中。
郭嫔的事,对于周韫来说,不过是宫中寂寥生活中的一件插曲罢了。
她甚至没费什么心思在上面。
不过后宫倒是因此事安静了几日,请安时,周韫只觉得耳边少了些聒噪。
刘妃受伤,在宫中养伤,近日倒没来请安。
后妃安静了,可周韫还是有些烦恼,年宴将近,如何安排两位太后可是个难题。
年宴时,太后定是要到场的。
就算周韫再任性,还不会在国宴上肆无忌惮。
钱嫔善于观察旁人脸色,见周韫脸上似有几分恼色,小心地询问:“娘娘今日心情似乎不太好,可是有何烦恼之事?”
钱嫔一副想要为周韫解忧的模样,周韫觑了她一眼,烦恼的确有,可却不是她们能解决的。
她挥手散了请安。
周韫偶尔会嫌弃请安烦,可却一直没有罢了请安,是因,这是宫中为数不多热闹的时候。
午时傅昀来坤和宫时,周韫就将她烦恼的事说了出来:“爷,我如今可怎么办啊?”
她贪图省心,不去给两位太后请安,如今却要傅昀给她收拾烂摊子。
傅昀知晓她的想法。
之前宫中就传皇后不敬太后的话,只不过被他强行压了下去,若年宴太后不在场,随意用养病糊弄过去,恐怕流言蜚语就挡不住了。
傅昀沉思了会儿,就说:
“明日是十五,你带她们先去慈宁宫请安,待散朝后,我去接你。”
慈宁宫住的是皇太后,比他那生母聪明多了。
即使皇太后因珍贵妃,对周韫也不喜,却不会摆在明面上,至少在他赶到前,周韫不会被刁难。
转而,傅昀不动声色地拧了拧眉。
不止周韫,想到要去见孟太后,傅昀又如何不是头疼?
周韫堪堪地抬眸瞅了他一眼,轻声嘀咕:
“我可不觉得皇太后会轻易答应去年宴。”
傅昀平静地说:“她是个聪明人,该知晓怎么样才能在宫中活得舒坦。”
顿了下,周韫才理解傅昀是何意,她眸色稍闪。
如今她才是后宫之主,慈宁宫和慈安宫的衣食住行可都掌握在她手中。
她往日只对两位太后坐视不理罢了。
可她若狠下心刁难,再有傅昀若有似无地纵容,两位太后想往外传消息都难。
周韫理清思路后,软软地伏在傅昀怀里,攀着他的脖颈,轻声说:“爷可要记得明日去接我。”
那软若无骨的模样,活脱脱一代奸妃的模样,哪有半分一国之母的稳重。
偏生男人仿若没看见一般,低头凑近女子,呼吸渐沉间,半晌,喉结滚动时,溢出了一声“嗯”。
第124章 以后不会了
翌日请安,周韫难得没早早就散了去,钱嫔和旁人对视一眼,有些弄不清楚皇后想作甚。
刘妃不在,只有钱嫔和冯嫔位份最高,其中钱嫔和周韫亲近些,不由得迟疑开口:“娘娘,如今时间不早了……”
将过辰时了。
周韫不自在地扯了扯帕子,撇嘴坐起身子。
虽然昨日和傅昀商量好了,但她不愿去见两位太后,只得一拖再拖。
可钱嫔这一提醒,周韫瞥了眼沙漏,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
她有些不耐地站起来,时秋扶着她,时春回去内殿拿了件狐绒大氅披在周韫身上,她才抿唇说:“前些日子两位太后身子不佳,昨日传来消息,皇太后身子好些了,今日恰逢十五,也该带你们去给两位太后请安了。”
周韫好似平静地说了这句话。
可旁人听得却惊讶,给两位太后请安,再周韫初封皇后时,郭嫔就提议过,不过被周韫一句太后身子不适打发了。
如今,皇后怎么自己主动带她们去给太后请安了?
众人说不上这是好是坏,若真有人能压住皇后,也不亚于一件好事。
是以,众人皆恭敬跟在她身后,朝慈宁宫而去。
皇太后早就得了消息,慈宁宫大门敞开着,周韫仪仗刚落下,宫前的小宫女就走近行礼:“娘娘稍等,容奴婢进去禀告一声。”
周韫一顿,稍颔首,眸子却微微眯起来。
如今日寒,前些日子刚下了场雪,红梅林处一片白皑皑的雪,天寒地冻的,周韫自年前落过水,身子就落下了畏寒的毛病。
她可不想在这儿等上许久。
只盼着皇太后别过分刁难她。
好在,没让她等太久,小宫女就小跑出来:“皇后娘娘,太后请你们进去。”
进了慈宁宫后,就见皇太后姗姗被宫人从内殿扶出来,一身暗色裙裳,衬得太后越发沉稳庄重了些。
她淡淡觑了眼周韫,坐下来,抚额道:
“没想到皇后今日会过来,哀家倒是怠慢了。”
周韫服身行礼,听言,只扯了扯嘴角。
这世间,还没有婆婆向儿媳说怠慢二字的,皇太后口中明显的挤兑,周韫自然听得出来。
周韫面不改色地笑道:
“前些日子母后身子欠佳,臣妾想来看望,却又怕扰了母后的宁静。”
“昨日太医说,母后身子好些了,今日臣妾就领着众姐们们来给母后请安了。”
一番话,算是给之前为何不来请安,作了个解释。
至于几分真几分假,在座的心里都明白,却没有人会拆穿她的话。
行礼后,她就坐到了皇太后下首,其余人也跟着落座,她们有些摸不清头脑,也不敢乱说话。
皇太后见状,不着痕迹地拧了拧眉心,心中啐了声没用。
当初珍贵妃得宠,可后宫还是有很多嫔妃敢于争宠,手段层出不穷。
而钱嫔这些人,却连在周韫大声说话都不敢。
皇太后看得心中又怒又惊。
若有嫔妃争,她还可从中怂恿、拉拢,而如今这情形,却容不得皇太后不小心。
她狐疑地看了眼周韫,往日不过一个张扬的小丫头,居然有这手段?
周韫一见她这模样,就知晓她没打什么好主意。
她没好气地捏了捏帕子,心中开始思忖太后称病是否可行。
最终,周韫还是弯眸开口:
“母后病好得刚是时候,将是年宴,母后身为太后之尊,可万不能缺席。”
皇太后瞬间明白了她的来意,她冷觑了周韫一眼,不紧不慢地说:“哀家也想去年宴热闹热闹,只是哀家这身子,谁知何时就又不争气了呢?”
周韫听不得旁人拿乔,抿唇,脸色平静:
“伺候的人精心,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又有太医院日日请平安脉,母后大可安心。”
她似话中有话,说话时,还若有似无地扫向这宫中。
皇太后在宫中待得久了,也不是傻子,顿时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
换句话说,周韫的意思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好声好气地和你说,你拿乔,就别怪她冷声威胁了。
总归你如今在她手底上讨生活,她想为难你,只要轻飘飘的下句吩咐罢了。
皇太后脸色顿时难堪。
她呼吸沉重了几分,才挤声说:“有皇后这般管理后宫,皇上倒是可以放心了。”
周韫仿若听不出她的嘲讽一般,仍旧笑呵呵地看向她。
皇太后心中顿生厌恶,堪比对她的姑姑。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皇太后面无表情地说:“皇后放心,年宴时,哀家会到场的。”
她本来就没想过缺席,只不过看不惯周韫这般得意罢了。
可她忘了,这后宫早就不是她作主的时候了。
周韫哪管她想什么,得了想要的的答案,顿时巧笑如嫣:“对母后,臣妾一直是放心的。”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道理,周韫是懂的,顿了顿,添了一句:“臣妾怕扰了母后宁静,可这宫中若有人对母后不敬,母后只管派人去坤和宫与臣妾说,臣妾定严惩不贷!”
有一个孟太后就够头疼了,她不想和皇太后闹得太难堪。
皇太后听了这话,高不高兴,旁人不知晓,可她脸色就越冷了些,下了逐客令:“时间不早了,哀家乏了,皇后还是带着这些人回去吧。”
周韫稍顿,她还想在慈宁宫等来傅昀的,可皇太后都这般说了,她也不能死皮赖脸地不走。
没好气地站起来,她服了服身,带着一群后妃告辞。
经过慈宁宫一遭,钱嫔等人也知晓了周韫想作甚。
请安是假,请两位太后参加年宴才是真。
慈宁宫和慈安宫离得不院,一刻钟的时间,周韫就站在了慈安宫前,不过和进慈宁宫时不同,这时,她脸上明显带了几分犹豫。
周韫不动声色朝身后看了眼,没听见圣驾的动静,烦恼地拧了拧眉。
她可不想单独去见孟太后。
她在想着傅昀时,慈安宫中,孟太后看向进来报信的小宫女,冷笑:“她不想来就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