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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部分

医心方 上部完结-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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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前面几章都改回来了,字数稍微有点出入,周末会加更几章免费的章节补偿大家。
    推荐一下好友的书,水墨青釉里《妖谋》:这辈子,秦英女扮男装,誓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过话说回来,某貌似断袖的人在不断靠近她。。。“咳,你难道真的断袖了吗?”“为了你,纵然是背负断袖的名声也心甘情愿。”

  ☆、第二百二十六章 思远人

【明天11点改】
    “睚眦必报?”医喜挑眉,神定气闲地捋捋胡须,这个词倒是挺合他的胃口的。
    “然也。”解忧改为淡笑,神色娴静,似乎只是随口说说,“医令以药使忧昏睡不醒,其间强灌苦寒之药,致不可孕,若冢子知之,医令当领何罚?”
    医偃打个颤,方才怎么就没想到呢……他今日随行,景玄若是因此责罚,他岂不是也要受到牵连?
    悄悄环视四周,帘栊寂寂,倒是一个人也无,而那卷帛书,就被搁在身后不远处的书案上。
    若他悄悄地携了帛书,避开附近的护卫逃出九嶷,岂不是个妙计?
    心中一边想,一边趁着解忧和医喜谈话,蹑手蹑脚地往后倒了两步,将帛书胡乱抓起,看准最近的侧门,偷偷摸近。
    解忧染着满脸的笑意,偏头看着医喜,“医令乃楚宫之医令也,应知当领何罚。”
    “哼。”医喜冷笑,厉声作态的妇人,他在楚宫见得多了,解忧终究是个小姑娘,这装模作样的本领,还差一些。
    不过……分明说着这么残酷的话,解忧脸上这笑却如和煦春风,半点没有令人生厌之感,也是少见。
    医喜怔过一怔,随即想起,这世上的确有那么一些人,自小会学着将自己的感情掩藏起来,时日一久,常人根本无法分辨真假,这样的人,是行间谍刺客之事的最佳人选,想必解忧就曾苦练此道。
    也难怪她那易容能够瞒过许多人,原是个终年带着假面的少女罢?即便对景玄,只怕她也不曾真心相待。
    “医忧无过亡族遗女,今无以有娠,年余爱驰,将何以自持?”医喜笑得阴沉,解忧如今不过仗着景玄纵容她,待到哪一日景玄厌了她这骄纵的性子。她的下场,比他何止惨了百倍千倍?
    “医令真执迷不悟也……”解忧低眸轻叹,又含着怅笑缓缓抬眸,“忧既知医令之计。从容应计,忧虽不才,然谋退非难事也。”
    医喜忘了,她诡计百出,还通药毒。她不论是要离开,还是要保住自己的地位,都是易如反掌之事。
    短短一静,侧旁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解忧抬了抬眉,医喜则蹙了蹙眉头,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两人都是医,自然知道垂死之人才会发出这样的惨叫,却俱无动于衷。
    纱幔一晃,一人从侧旁大步走近,将犹自滴血的剑握在手中。行至解忧面前,重重跪下,却是来请罪的:“某惊扰夫人。”
    “无妨,遣婢子入内扫洒。”解忧和声,侧眸看向医喜,“医偃不识时务,徒然捐命;怀沙院不容行窃之辈,医令无怪。”
    医喜稀疏的眉毛一抖,他就知道,医偃这种性子成不了大事。
    还想偷了帛书跑。连这屋子都没出去,便被取了性命,如此驽钝贪心之人,还一心想着继承他毕生绝学。不自量力,死的活该。
    至于解忧……她说的不错,以她之能,就算无子,就算不倚仗旁人的宠爱,她同样能够活得很好。所以他才会放心将帛书交与她。
    一生所成得以传世,他死亦无憾。
    死亦无憾……无憾……
    这样想着,只觉背后发寒。
    视线模糊中,见面前那骄傲的少女缓缓跪倒,双手交覆至地,将额抵上手背,竟是为师长所行之礼。
    再低头,胸前一柄雪亮亮的长剑,只露出锋利的剑尖,滴着粘稠的血珠。
    一点,两点,溅落下去,不少染在解忧的白衣上,绽开一朵妖娆的红花。
    医喜回过神,恍然明白,他这是要死了。
    一辈子救过不少人,也害死不少人,更见过太多人死去,有人慷慨赴死,有人贪生怕死,但不管怎样,总是逃不过一个死。
    活了大半辈子,死人见过无数,他倒是头一回知道,原来“死”是这样的感受——其实也算不得有多痛苦。
    这乱世之中,他活得许多人都长久,他玩弄权术,玩弄旁人的生死,受人敬重,有人为他传扬毕生绝学,临到头了,他还给解忧留下了一份“小礼物”,他有何不餍足?
    解忧紧抿着唇,听着耳边干哑疯癫的笑声,轻蹙了黛眉。
    真是疯了……全都疯了……
    医喜的笑声久久不绝,干枯而碜人,仿佛索魂的厉鬼,一旁几名剑卫听了都忍不住直蹙眉。
    檗摇头,“冢子,夫人体弱,不宜过度受惊。”
    余下的剑卫亦连连点头,这年轻的夫人生得娇弱不胜,怎能当着她的面杀人?这血都溅上了她的衣衫,只怕要将她吓得不轻。
    景玄冷哼,反手收回长剑,血喷涌而出,医喜令人悚然的笑声也终于止了。
    解忧跌跌撞撞地避开一步,免得溅上一身血腥。
    “遣人处理死尸。”景玄一把将解忧拽了,之扔下这一句话,便携着她快步离开弥漫着血腥气的屋室。
    解忧面色煞白,被景玄半抱半拽地拖到了哀郢院中,仍是撑不住晕了过去。
    …………
    醒来的时候仍在哀郢院内,一身沾满血的衣衫已经换过了,带着一缕浅淡的兰草香味。
    景玄倚在一旁盯着她看,眸色微闪,蕴着极复杂的情绪,既有怒,又有怜,既有恨,亦有愧。
    怒她自作主张,怜她独自在九嶷,病中还要与医喜百般周旋,恨她从无半点相信自己,愧自己将她独自扔在九嶷,不闻不问。
    这些事情,她分明可以告诉他的,他会处理,可、可她为什么偏要自己去与人玩弄心计?虽然解忧仍是借他之手杀了医喜,可被人当做棋子的感觉,谁会乐意?
    解忧从不明白,他是她的夫君,他会护着她的,谁都不能欺侮她,她应当学会依靠他。
    解忧霎了霎眼,直直对上他的目光,看住了。
    看了一会儿,才敛起眸,怅然叹息,“忧曾云,药经乃吾倾尽心力而成,忧待之若性命。”顿了顿,解忧苦笑,“忧非有过目不忘之能,药经既遭焚毁,忧凄惶不知归处……忧实乃睚眦必报之人,冢子不惧耶?”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我还汝盲,汝还我明

解忧在哀郢院歇了一夜,第二日才醒,便看到侍婢们鱼贯而入,将书案、“绕梁”琴还有几卷竹简小心翼翼地搬进内间。
    “何意?”解忧讶然从床榻上翻起,震惊地看着面前忙碌的婢女们,仰头望一望朱红色的帐顶,她应该不是在做梦罢?
    “夫人。”越女在她面前躬了躬身,低声答道,“冢子云,夫人将居于哀郢院,故遣侍婢搬取日常之物。”
    “……”解忧怔怔霎了霎眼,回过神来后,急急转过屏风,气势汹汹地杀到正堂。
    景玄正与几个谋士议事,十数人围坐在方形的书案旁,案上摊开着一幅巨大的地图。
    “夫、夫人……”越女踩着碎步匆匆追出来,轻轻扯了扯解忧玄色的宽袖,“夫人,冢子正与诸公议事。”
    “议事?”解忧低眸扫过几名谋士,相夫陵不在这里,那几个谋士俱是四五十岁的模样,一眼看去都中规中矩,想来不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独特见解,挑了挑眉,“冢子有何事?盍不谋诸忧?”
    几个谋士都是地位不低的人,听得解忧如此说,齐齐变了面色。
    他们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位年轻的夫人说话,那日婚礼上看来,分明是个娴静沉稳的少女,不想一开口,却这般无礼,这般狂妄。
    景玄抬眼看看她,眸子弯了弯,撑着书案立起。
    解忧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浅浅一笑。
    不是想知道么?那些将来的事情,她都知道,为什么不问她?
    “卿失礼了。”景玄缓步走近,抬手轻轻摩了摩她的额角,不论是神色还是这动作,都温柔得不像指责。
    几个谋士面面相觑,合着这位年轻的夫人如此骄纵,是被景玄生生惯出来的?
    “虚礼也,何需在意?”解忧挑了挑眉。头略略一低,避开了他抚上来的手掌。
    景玄怅然一笑,看来解忧仍跟他赌气呢。
    那也罢了。
    赌气也好,恨他也罢。只要解忧还在他身边就好。
    他早已发觉,解忧看似淡漠无情,实际却是心地柔软,待得日子长久,她便又消气了。
    所以。只要留住她在身边,就好了。
    他让她受过的伤,会被慢慢抚平,她会忘记的。
    “冢子。”一名谋士实在忍不住,“嚯”地一下立起,在景玄身旁深深一揖,“家国大事,岂可谋诸妇人?!”
    而且面前这少女如此年幼,行为如此稚气,怎可与她商议军旅之事?!简直胡闹!
    解忧敛眸一笑。淡淡道:“秦军尚有七载方可攻克南越,诸君勉之。”
    左右还有七年,任旁人怎么玩,怎么闹,切切实实的,就是七年,这是绝对不会变的。
    景玄望向她的目光转深,七年……
    自从洞庭一别,九嶷再见后,解忧就不愿再透露那些事情。她分明知道,却什么都不愿说;这还是她头一回明明白白地说这些事……当着这许多人的面。
    她想做什么?他知道,解忧是很固执的,如果不是有了其他决定。她不会轻易改变坚持已久的决定。
    一旦改变,就说明她变的绝对不止这一点。
    “而秦将亡于二世之手。”解忧眯起眼,仿佛慵懒的猫咪,慢腾腾地扫过诸人,“诸公尚有何事?”
    一语罢,如石入水。在众人心头击出绵绵不绝的涟漪。
    景玄默然,解忧这话,似乎什么都说了,但细细一想,却又是什么都没说。
    如同许下一个渺茫的期望,听来令人欢欣鼓舞,实际却是一场空,是一个谁也触不到的梦境。
    几名谋士面面相觑。
    见过霸道地宣扬自己政见的谋士说客,却没见过解忧这样的,半点不客气,半点不谦逊,也半点不心虚,如同儿戏一般说着这样紧要的“预言”,又庄重得令人不得不有些信。
    “今日议事至此,诸公且退。”景玄摇头,若不将这些谋士打发了,不知解忧还是说出什么令人害怕的话来。
    若是那夜在城头上说过的那些话,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法帮她圆过去。
    几名谋士一清早被请来,这地图才展开,几句话没说,就被解忧这么一闹,如今又直接被景玄遣了回去,心中委实不平;但不平归不平,他们见景玄面色微沉,谁也没有黄遥的胆色,均不敢再劝,只齐齐起身,齐齐躬身为礼:
    “敬诺,某等告退。”
    景玄看着一干人的背影冷笑,“乌合之众。”
    “放我回去。”解忧见人都走了,彻底拉下了脸。
    “怀沙院血腥颇重,忧忧尚有疾病,不宜归去。”景玄敷衍地笑了笑,伸臂将她拖到身前,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听话。”
    解忧蹙眉,无奈一条胳膊被他牢牢钳住,躲不开。
    下一刻,整个人都被圈进他的怀抱,紧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忧忧。”景玄抵着她的发顶,将她紧紧揉进怀里,低声嗔怪,“儿戏之言,勿宣诸人前。”
    其实他们两个都知道,她说的自然不是玩笑话,但这种时候,只能将之推为玩笑,否则解忧的处境堪忧。
    要赌气,也该是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
    解忧没答话,但往他怀里蹭了蹭,这个动作一做,景玄便知她是应了。
    “王姬之事……”景玄将怀里的小人儿放出来,扶住她一双肩,低头看她,“已遣少姬暂归蕙苑,暗探雪堂之事,忧忧且勿插手。”
    解忧点头,这报仇原是少姬和姬华的事情,自己过分插手,于她们来说,心里也会不甘罢?这样也好。
    推开景玄,径自走到后窗,将窗隔推开。
    风从窗外拂进,将她的发丝拂得翩翩飘扬。
    一个少女脆生生的声音亦随风送来:“姊姊,雀自此起,亦歇于此处也!”
    “黄昏时看雀宿处,打令惊起,雀飞乃咒曰,‘紫公紫公,我还汝盲,汝还我明。’”这是一个年长些的女子的声音。
    解忧敛眸,回头看向景玄,喃喃自语:“我还汝盲,汝还我明……”
    如果这世间事,都如这咒语中说的一样简单,那该多好?
    我还你的心,你还我自由,这样不好么?
    

  ☆、第二百二十八章 秘事

解忧这目光,景玄是看懂了,然虽是看懂了,他却只作不知。
    放手?怎么可能放手?她知不知道,他费了多少力气,才将她牢牢禁锢在身边?
    当初原是狠下了心要放她走的,解忧却在先私自逃出庞城,狠狠地驳了他的面子,难不成她以为,他仍会像从前那样放她走么?
    “闻雀入夜则盲,人有如是者,亦名为‘雀盲’。”解忧扫眉一笑,尽量装作没有方才之事,转而说起眼下的事情,“或有人言,令雀盲人至黄昏时看雀宿处,打令惊起,雀飞乃咒曰,‘紫公紫公,我还汝盲,汝还我明’,如此****暝三过作之,眼即明,曾试有验。”
    “然实乃巫师巧言欺人,妄也。”解忧摇头,颇为慨叹,“秦越人云,信巫不信医者,不治也,甚善。”
    景玄瞥她一眼,“忧忧通巫卜,不意不信巫。”虽然说得惊讶,听语气却没有丁点惊讶。
    都说楚地巫风重,可连他自己都不信,解忧又凭什么要信?
    当不能为人带来平安和福祉时,神明也就失去了被人信奉和膜拜的价值。
    “忧略通其术,愿为婢子诊治一二。”解忧也选择略过之前的问题,一双素白的小手扶在窗棂上,温和的眸子里蕴着救世济人的光芒。
    这样的神态,如清风朗月,洁净得没有一丝污染。
    景玄恍然,这样的解忧,才该是记忆中那个他深深迷恋着的女孩子,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恋上的是面前这个完整的少女,不仅仅是她淡泊高洁的模样,亦有她的痛苦,她的任性,甚至她的心计,她为人鄙弃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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