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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医心方 上部完结-第14部分

小说: 医心方 上部完结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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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乔这一声尊称师连,可真是没有白叫。
  可惜前些日子接到剧连托别的墨侠传来的口信,说是遇上些事务,还要耽搁些日子才动身离开无假关,算算日期,等他到狐台,大约都已入冬了。
  

第二十八章 望月台
更新时间2015…10…24 20:01:30  字数:2052

 居住在狐台的墨者除了墨医,还有工乔这样喜爱木工活计的,剩下就只有老幼妇孺,解忧转来转去,除了与诸位医者谈些医理药理之外,只能寻工乔说话解闷。
  解忧前些日子跟着几位医者上山采药,别的草药没放在心上,光刨了三只乌头回来,外带一茎被称作野葛的东西。
  她去药堂中借了些药杵之类的工具,每日去寻工乔聊天的时候,工乔刨手中的木料,她就伏在矮几上处理这些药材。
  两人因为剧连的关系,相熟起来不过是一日之间的事情。
  解忧那日初见之时就犀利地指出,工乔所造的那些木鸟虽然栩栩如生,但不过是一些玩物罢了,没有任何实用价值。
  如今相处日久,解忧才真正明白,工乔之所以投身木工,本就是仰慕传说中的偃师能够造出栩栩如生,宛如活物的木甲。
  那个关于偃师的传说解忧也知道,此说被记于《列子·汤问》之中。
  据说周穆王前往西方巡视,越过昆仑,登上弇山,在返回途中,遇上一个名叫偃师的工匠。
  偃师献上一个歌舞艺人,说是自己制作的傀儡人,疾走缓行,俯仰自如,与真人一般无二,它甚至能唱歌跳舞,动作千变万化,随心所欲。
  穆王觉得很新奇,叫来自己宠爱的盛姬和妃嫔们一道观看它的表演,快要演完之时,歌舞艺人眨着眼睛去逗穆王身边的妃嫔。穆王大怒,认为偃师请了一个真人来假冒傀儡,下令杀死他。
  偃师立刻将歌舞艺人拆散,傀儡的衣衫之下,肢体都是用皮革、木头、树脂、漆和白垩、黑炭、丹砂、青雘之类的颜料拼合而成,内里有肝胆、心肺、脾肾、肠胃,外部有筋骨、肢节、皮毛、齿发,无一不有。
  拆解之后重新凑拢,歌舞艺人重又恢复原状,能走能言,穆王这才相信偃师所言为真,赦免了他。
  后来人们将能做出宛若生人的傀儡的匠人,统称为偃师。
  周穆王、昆仑山,与所谓的《穆天子传》肖似,从一开始,解忧就能断定这个故事是虚构的。
  而且这个故事,即便解忧以数千年之后的眼光看来,依然觉得太过玄幻。
  一个傀儡人能够做到与人一般无二,甚至去勾_引美人,这些即便是再精巧的机器人也不可能达到,只需问在没有电力驱动的上古时期,怎样才能让一个木人不借外力运动起来,就可以断定此事子虚乌有。
  当然,工乔告诉她,木甲术可以使用磁力驱动。
  工乔还信誓旦旦地同她说,他一定要成为那个像《列子》中记载的匠人一般厉害的偃师。
  解忧只是默然捣着手中的乌头,如果工乔生于那个在时间上距离她四年,距离他两千余年的地方,解忧觉得凭他的毅力和决心,或许真能造出一个栩栩如生的机器人。
  但此时,绝无可能。
  而且傀儡是木石所成,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像《列子》中记载的那般,具备人的感情的。
  纠缠于此,沉湎于此,只会白白费了一生的精力,终无所成。
  不过解忧没有再出言劝解,她觉得,自己仿佛在工乔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这样一个倔强的女孩,她在明知道这一册史书没有给她留下一席之地的情况下,依然执拗地想要跻身其中,这一点与工乔明知傀儡的不可实现却还一心扑在上面,有着惊人的相似。
  如她在那只木鸢之前说过的话,“墨子为木鸢,三年成,一日败,纵如此,无憾矣。”
  有些人的一生,只需要完成一件事情,就已经无憾了。
  如果没有完成呢?——这个问题需要留到她和工乔百年之后再去回答。
  “工乔,忧初入狐台,何以评优为‘声闻九天’?”解忧终究忍不下这个困惑。
  “忧虽为幼女,然所思所言,堪比丈夫,岂非‘声如鹤鸣,闻于九天之上’耶?”工乔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在认真地削着手中木块,连头都没有抬。
  解忧莞尔,虽然工乔并没有看见这个被他称作“粲若山花”的笑容。
  黄昏时候,医沉前来接解忧回到山上。
  墨医的住所都以“桐君”命名,这一次的居所位于衡山主峰祝融峰山腰,以木石所成,一半临泉,一半凌空,清幽至极,罕绝人迹,题名为“桐君阁”。
  两人回到山中的时候,天色已暮,匆匆用过食,医沉反常地邀解忧上山赏月。
  解忧那会儿正忙着处理采回的一大团藤蔓,经过数日,藤上的叶子虽然有些干枯,但还保持着苍翠的颜色,叶片像香草罗勒的模样,但藤上的花苞又像忍冬,整株藤看来,又有些像黄精的样子。
  当时在场的医者无人识得此物,只有人说,这在当地叫做野葛。
  解忧当然知道这并非野葛,而是一种极厉害的毒草——钩吻。
  据说钩吻入口则钩人喉吻,所以有此称呼。也说吻作挽字,牵挽人肠而绝之,故又名断肠草。
  神农尝百草之滋味,水泉之甘苦,一日而遇七十毒,据说最终便是死于断肠草,其毒性可想而知,因此陶弘景以“飞鸟不得集之”来评价其毒性,虽有夸大,但有一定事实依据。
  “阿忧,即是此处。”医沉停下了脚步。
  他们已经临近山巅,此时的山峰上没有后世修建起来的祝融殿,也没有令人叹为观止的摩崖石刻,有的只是面前这一块高耸的巉岩,凌空飞于山巅,后世称为“望月台”,现在不知叫什么名字。
  有人评价,“恒山如行,岱山如坐,华山如立,嵩山如卧,惟有南岳独如飞”,衡山确然当得起“如飞”的夸赞。
  解忧随医沉走近巨大的岩石,今夜残月,见不到那种皓月临空,清光四散的明丽景色,而且残月极早地西沉了,立在风云凛冽的望月台上,能看到的只是残月散发出的那点微冷的余光。
  解忧收回四望的目光,从岩石上轻轻跃下,不再去看脚下的山峦盛景。
  这样的日子并不适合赏月,医沉邀她前来,怕是有其他的事情要说。
  

第二十九章 心战
更新时间2015…10…25 20:01:16  字数:2006

 医沉出神地望着风中那个娇小的身影,一时没说话。
  解忧虽然换下了丧服,但始终只穿素色曲裾,袖口和襟口的玄边将粲然的白色一压,竟无端显出几分沉重之感。
  她此刻立在山巅,身后是奔腾万里变幻莫测的流岚飞云,猎猎狂风拂起交织着的发丝和发带,飘然欲飞。
  “兄?”解忧等了许久还不见他说话,挪上前轻轻触了他一下,“兄,何事?”
  医沉叹口气,在她身前蹲下,“卿所欲者,何也?”
  “何……?”解忧不明所以,一双大眼怔怔望着他,眸中折过清淡的月色。
  “卿何其诡也。”医沉扶住她双肩,凑近了盯住她的眸子,想从她眼中看出些东西,但那一双少女的眸子空然无物,这样看去,一无所得,他只能再次叹息,“诡若山间流岚,瞬息变化,无可追迹……”
  她性子奇诡,却并不是狡若灵狐,而是将所有一切隐藏在一个温婉可爱、救世济人的表象之下,在这些后面,她究竟藏着一颗怎样诡怪奇谲的心?
  解忧不语,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听到医沉说这句话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隐藏得很好,但医沉偏偏每次都能发觉她的异样——从初见时他脱口道出自己的身份为昭馀解氏开始。
  “阿忧,狐台无患矣,何以日夜捣药浸毒?”医沉将她的肩握得更紧,低声诘问,“卿意欲何为也?!”
  “……惟愿全生避害。”解忧霎了霎眼,忽然投入他怀里,低声呢喃,“兄可知,忧本昭馀解氏嫡女,一族皆为郭开所害,绝宗祀,此身飘零孤畸,不为此,何以护性命,湔血仇?”
  她相信,幼时的惨事足以解释她如今的心性诡异,虽然示弱以博取他人怜爱的事情她不屑为之,但除此以外,别的解释医沉都不会再相信。
  医沉果然放松了些,解忧的身世他听剧连说起过,一个弱女遭遇这般变故,还能逃离险地,让自己活下来,心性自是与旁人不同的,“若欲雪恨,告之于连……”
  “兄为任侠,不屑行诡道。”解忧摇头,“郭开,小人也,谋小人,不须壮士间。”
  郭开并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角色,要报复这样的人,就该以更诡谲的法子,甚至于在他最得意时给他使绊子。
  这样的事情,剧连当然不屑参与,甚至他知道了,还会竭力劝阻。
  医沉无话可说。
  为医者谁没见过生死,谁没在摸索药理的时候误伤过病患,对于是非生死的概念,在一定程度上囫囵的、回避的,这一点,就算是墨家的医者,同样不能避免。
  可以剧连为代表的一干剑侠却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别说解忧真的要这样去报复郭开,只怕就是听她说说,剧连就能气得跟她断绝关系。
  “……然以卿一己之力,可攻郭开乎?”医沉看着她苦笑,她再有出人意料的主意,终究只是个小姑娘,要越过墨家独自行事,她没这个能耐。
  “然。”解忧点头,“明岁,李牧死,秦灭赵,郭开将归秦为上卿,往返秦赵搬取资财数次,忧将寻隙杀之。”
  明年,虽然有些急了,但她不能再等下去,因为历史上,郭开也正是在赵灭亡之后,搬取资财的途中死于沿途盗贼之手。
  再等下去,她就不能亲手雪恨。
  哪怕不能亲临其境击杀郭开,她也要郭开死于她的计谋之下,而不是落于他人之手,这是她的底线。
  “卿真为山鬼耶?”医沉摇头,刚信她不过是个身世畸零的幼女,这会儿又惹起不少怀疑,“明岁事,卿何以知?而况一国覆灭,何其大也,勿复胡言。”
  “山鬼固不过知一岁事也,然忧可知千年。”解忧轻笑,抬眸看着他惊愕的神情,霎了霎眼,“若为山鬼,乘赤豹而从文狸,翻手为云覆手雨,忧何须苦思击杀郭开之计?”
  不是山鬼,胜似山鬼。
  这是医沉瞬间想到的,解忧片刻之间就换了情貌,从方才还窝在自己怀里撒娇乞怜的幼女,一下成了一个类似于巫一般的诡谲角色,带着几分成熟的魅惑之感。
  何其诡也,何其诡也……
  解忧看到他眸中的惊异之色,暗自笑了笑,觉得惊异这就对了,毕竟人只有在情绪波动的情况下,才容易被欺骗么。
  “忧心性诡谲,飘忽不定,将遭人不齿,兄忧乎?痛乎?或将弃忧乎?”解忧回头望着夜色中不甚清晰的流云山岚,笑颜浅淡,“望月台旁舍身崖,忧心愿若了,愿就此舍身,尸骨不存于世。”
  若是隐藏的好,她的真实心性可以隐瞒一世,若是一招纰漏,她极有可能为天下所不齿,所以她要问医沉,你会担忧吗?会痛心吗?还是现在就舍弃我呢?
  言罢,解忧抿唇不语,静静等着医沉的回答。
  医沉也静静地看着她,她那一双空无一物的眸子,除却霎动外,不似活物。
  “卿今日言,除却山风残月,苍松怪石,莫可知。”
  你今天说的话,除却这里的风月松石,没有旁人会知道。
  解忧眸子闪了闪,“君子重然诺,得兄此言,解忧愧之。”
  医沉这是承诺她了,会助她一道隐瞒心性,甚至在一定范围内出手助她做成任何事,可这些不是在她言语相逼引诱的情况下得到的,而是他在冷静的思考之后,决定许诺给她的东西。
  从被邀登山之时,她就知道医沉会诘问她之前几次三番的失态,还有近日一心研制药毒之事。
  所以她说出自己的身世,甚至透露出自己知道未来之事,最后又以舍身悬崖相逼,想要找到他震惊之下的破绽,让他一时失措,放弃盘问下去。
  可是,她失败了。
  她前世以近二十年的有意约束,才将心思藏得这么深,心绪压得这么平,却还是输了这一场心性的对决。
  她至今看不透医沉,却被他轻易地看破了,这一点不能不让解忧感到恐惧。
  

第三十章 使人昭昭
更新时间2015…10…26 20:04:25  字数:2026

 “沉尝言,易容易也,惟意气难成,卿不记耶?”医沉察觉到她彻底的失落,将她抱起,拍了拍她柔弱的肩,笑着宽慰,“卿聪慧若鬼物,何以不省?”
  这丫头明知道自己通易容,就没有想过,为了易容不被识破,对人心性的要求有多大?就她那点玩弄人心的小伎俩,只能哄哄中等以下的辩士。
  解忧抬眸,扯了扯嘴角,聪慧若鬼物?这算是在夸她么?!
  不过医沉说得很对,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的确给人一种淳朴到痴傻的感觉,但总有那么几个狡猾之士,是她太掉以轻心了。
  “数年前,听闻秦墨一派欲以机关术事秦王政,攻城池,侵诸侯,一天下,故连往劝导。”医沉带着她一路下山,一路开导,“机关术以肃杀为标,杀人之器,非吾辈所善。”
  解忧霎了霎眼,难怪剧连为她制造机关弩的时候,面色复杂而纠结。
  明知是伤人之器,明知是自己最不能认同的东西,剧连却还是为她做成了那一把小小的机关弩,是因为信她绝不会用来枉害生灵么?
  “伤人者,必自伤,机括如是,药毒如是,卿其谨之。”医沉握住她在夜风中微凉的小手,“利器,当以护生惜命,非事急不可示人。”
  走了不多时,桐君阁旁山溪的水声提前送到耳边。
  医停住脚步,“忧,夜已深,就此归去,恐扰他人。”
  解忧拧起眉头,因她年纪幼小,医缓不放心她独居,恰好医代之母孟妘也住在此处,便托她照料解忧饮食起居。
  孟妘年纪得有四十开外,是一位南越女子,因战乱与家人失散,当时身边只带着幼子代,母子两人走投无路,迷失在衡山脚下,恰好被外出行医的墨医发现,便收留他们留在狐台。
  孟妘很喜欢解忧这个聪明伶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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