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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部分

医心方 上部完结-第50部分

小说: 医心方 上部完结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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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生,物化之始,碌碌苦也;死,物化之归,将还道于天。”解忧弯了弯眉,将茶叶抿回碗沿,抬头浅浅笑着,“生无所谓喜,死无所谓哀,何以乐之,复何以惧之?”
  她从来都不怕死亡本身,只是担忧自己来不及在那一日来临前,做完想做的事情,仅此而已。
  医师一时语塞,想不到面前这个或许还未过总角的少年,对生死能有如此透达的参悟,他竟是自愧不如。
  解忧抬眸瞥了瞥那医师,笑着掐断了谈话,“死生亦大矣,医师终不免落俗。”
  当面被解忧驳回了观点,还被她扣上一个“落俗”的帽子,那名医师面色红了白,白了又红,偏偏又奈何不了她,只能退回案前,坐下闷头饮茶。
  他们谈话间,医芜已将解忧带来的简牍分发至每人面前,众人埋头看起书简,堂中小声的议论慢慢平息下去。
  简上字迹工整隽秀,带着幽淡的药草味,内容更是许多人倾尽半生闻所未闻。
  解忧不过饮了小半盏茶,再抬眸时,收到的目光便是钦佩与赞许。
  连医喜都忍不住颤了手,深陷的眼中燃起一点火苗,不过两月啊!两月前还只是零落残缺的断简,这少年只用了两月的时间便编理出九卷内容。
  这卷书简自从十余年前从民间收入楚宫,他已看过不下数十遍,年月不待人,随着年岁渐长,他连做梦都想在死前弄明白其中记录的药物,不想最终做出这件事的,偏偏是他自第一眼起就极不待见的解忧。
  若这医者不是解忧,他定会破格将他收入门下,毫不吝惜地授予毕生所知。
  但偏偏是这样的情形,医喜暗自摇头,压下心中狂喜,面无表情地逐字看下去。
  “医忧,简云‘服乌喙百日令人善趋也’,然乌喙即奚毒,医忧何以知其能令人善行?”
  解忧抬眼,不知所谓地笑了笑,她记得这医者的声音,是那个在怀沙院内宣扬她体弱如女子,或是娈侍之辈的医偃。
  “乌喙即俗所谓‘乌头’也,附子、侧子、天雄者皆其谓也。”解忧勾起一节手指,目光则出神地落在自己指间,似乎说这些话全不用思考,“乌喙大毒,热极,火热能除寒燥湿,故乌喙能除寒湿之痹,使人善行。”
  医偃细想一下,她说的无懈可击,心服口服地点头赞许,“医所知甚众也,某自愧不如。”
  “无他,久病成良医也。”解忧淡笑。
  医喜听得这一句直拧眉头,这少年再淡泊的作态,只怕也掩不住他骨子里透出来的狂妄。
  不过没人有时间关注医喜的神态,医偃才落座,立刻有人捧着一卷简上前追问,“忧,则何以谓之‘杀鱼者以芒草也’?”
  解忧尚未回答,一旁的医者抢先立起,“海上有客云,‘葌山,其下多青雄黄,有木焉,其状如棠而赤叶,名曰莽草,可以毒鱼。’此莽草,即芒草也。”
  ps:这章会不会有点无聊QAQ可是为了码出来,我琢磨了好久……这文写完,古汉语知识提升一个档【自带笑哭表情


第一百一十一章 海客谈瀛洲
更新时间2016…1…13 20:08:11  字数:2034

 解忧诧异地抬起头,说话之人着对襟暗青色衣裳,一双眼明亮如炬,看年纪约在不惑之年,神采飞扬,用满面红光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医……?”他身上的气度让解忧不由自主站起,笼起宽袖,缓缓一礼,“医何以知之?”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一段记载应当出自《山海经》,此书成书年代不详,约在战国中后期到汉中期,有人知道书中内容并不为怪,但这些年来,她是头一次听到,难免好奇且惊讶。
  那人也拱了拱手,将解忧视为同辈还礼,“鄙人徐市,字君房,齐地琅琊人也。强秦伐齐,故市避居荆蛮之间。”
  “徐市?”解忧轻声喃喃,阖上眼思绪,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之感。
  “医忧,君房先生乃鬼谷门下,尝于齐地行医,博文广志,擅方术,有通天彻地之能,亦奇人也。”医芜热心地为她引荐。
  听医芜说得如此夸张,徐市又拱了拱手,笑着推辞,“市无过沧海一芥,并无通天彻地之能。”
  在诸子百家中,鬼谷子最具神秘色彩,他一生隐居,据说不论社会纵横、自然地理、宇宙天地玄妙皆能通晓,无所不窥,无所不入,无所不破,无所不通,简直就是一代传奇。
  他门徒不计其数,孙膑、庞涓、苏秦、张仪等叱咤一时之风云的人物都出自他门下,又有传说,秦时东渡的徐福是他的关门弟子。但其间年月漫长,除非鬼谷寿数尤长,或是鬼谷并非一人,而是一派之称,否则便是附会。
  等等……
  解忧咬了咬唇,将思绪往回倒了些。
  又有传说,秦时东渡的徐福是他的关门弟子……
  李白《古风》云“徐巿载秦女,楼船几时回。但见三泉下,金棺葬寒灰。”
  徐市,字君房,即世人所称的徐福,齐地琅琊人,鬼谷门下,通晓医学、天文、航海知识,被后人认可为神医、方士、旅行家和翻译家。
  这世上能有几个人叫做徐市,有几人自称鬼谷门下,有几人结交海外客,有几人对《山海经》中玄之又玄的描述奉为圭臬?
  难怪方才会觉得这名字熟悉,此人多半就是后人盛传的徐福了。
  这么巧的事情,怎么就教她碰上了?
  面对这样一个兜头砸下来的馅饼,解忧怔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末了淡淡一笑,“忧慕方士之道,今日幸会君房先生,诚一生之幸。”
  徐市也带了几分诧异看她,他所学庞杂,其中确有阴阳家的术数一道,但他行于世只以行医为务,平素唯有与几位至交谈天说地、神游宇内时才会大谈方术,面前这素不相识的少年医者怎会称他为方士?
  一怔过后,徐市超然地笑了笑,也不去深究,而在解忧对面案前寻了处空位坐下,“方闻医忧谈‘物化’,忧兼通庄子道?”
  物化是庄子之说,至于其中确切含义,有人说是“死生之变”,有人认定为“物我界限之消解,万物融化为一”,百代争辩,不能一统。
  这样玄奥的道理,自然不会是普通的墨家子弟研究的。
  解忧眯了眯眼,扬手斟了半碗茶水递上前,抿唇道:“小子略懂。”顿了一下,补充道,“忧善解卦。”
  “大善。”徐市点头,术数之下尚有天文、历算、五行、卜筮、杂占、相术、风水等小项,其他且不论,就卜筮和杂占来说,计算还在其次,最难的便是解卦象。
  解忧小小年纪,不想于占卜已如此精通,他听师父说过,世有特别颖悟之人,旁人十年所学,这样的人只需一年半载,不知解忧是不是这样一人?
  然他并不知道,解忧敢这样说乃是倚仗着自己通晓历史,将来若有人寻她占卜,她自可推说只会解而不会算,也算不得她今日口开河。
  徐市出神间,又抿了口茶水,这时才觉得余香满口,似乎与之前饮的大不相同,看向的解忧的目光愈奇。
  “阿忧擅煮茶。”医沉浅淡的语声解了他的困惑,方才那壶茶是解忧进来后重煮的。
  徐市的目光不觉转了转,落到解忧身旁,那名白衣的医者面容平凡,静得如同晨雾,如果他没有记错,这是今日第一回听他说话。
  比起解忧貌似淡泊之中的光彩夺目,医沉简直平淡到不能再平淡。
  解忧慢慢定了心神,含笑看向徐市,“君房先生何以知芒草?柄山有木,其状如樗,其叶如桐而荚实,其名曰茇,可以毒鱼。熊耳之山有草,其状如苏而赤华,名曰葶苎,亦可以毒鱼。先生亦知之乎?”
  徐市眸光转亮,兴奋之色几乎溢出,“朝歌之山亦有芒草。”
  解忧浅笑,果然是《山海经》,这就好比彼此对上了接头的暗号,自然令人欣喜若狂。
  徐市忍不住探出身子,手肘支着案,“半载之前,君房乘海船入楚,救得溺海之人。其人云,曾获一奇书,中载海外三山,蓬莱、方丈、瀛洲是也,有仙人于其上。其人慕之,故往寻焉,偶遇大风浪,溺于海。”
  “如此,确是奇书。”解忧眸色渐沉,出神地凝视着面前的中年男子。
  徐市是修道之人,又是行医之人,面色极好,双眸隐含浩然正气,与她想象中那个将秦皇骗得团团转的诡诈方士,一点都不搭边。
  若不是他提起了海外三山,她都快忘了,面前的人很快将有这么大一番作为。
  琅琊濒海,就如徐市自己所说,他行医时遇上不少溺海之人,有一些人见闻广博,会与他谈起一些海岛,之后越传越神奇,摇身一变成了仙山,也是有的。
  可他,是怎么想到欺瞒秦皇的呢?
  “海外三山由来久矣,然其人云,三山无冻馁之患,亦无征伐战乱。”徐市向往地闭上眼,“若得交通此地,迁琅琊之人入之,则永世无战乱之苦,斯为大幸。”
  解忧霎了霎眼,原来徐市是想寻到没有战乱纷扰的海外仙山,让乡人移居到那里,永世不受烽火流离之苦。

  ☆、第一百一十二章 桃源何处

这与她想要建成黔中桃源的期望,简直如出一辙!
    两人都存着这样的心思,自然越聊越投机,诸医看完竹简后,徐市甚至亲自到怀沙院登门拜访,还要与解忧探讨他那寻觅仙山的计划。
    廊下的书案上摊了一份帛书,上面字迹模糊,似被水洇过了,隐隐能分辨出是何内容。
    据徐市说,这份帛书便是他救下的溺海之人所赠,看上面的内容,这应当只是传世的《山海经》中的一部分。
    解忧感慨地看了看徐市,能够将这些模糊字迹认出十之八九,还记诵清楚,徐市对于这类神仙传说还真是深信不疑。
    或许真是如此吧,连自己都不认为自己在说谎的人,自然能够轻易骗倒了旁人……更何况,徐市在琅琊的声望那么高,秦帝岂有不信的道理。
    不过……第二次出海携带百工,只怕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但她没法现在就开口问他,你数年之后带领童男童女出海,到底是不是为了寻找海外三山?人是会变的,对寻仙的狂热追求,对秦屠灭家国的恨意,都可以让现在这个飘然世外的术士兼医者生出执念,变成一个她不再认识的人。
    但或许……直到那时,他最初的心念也没有变吧?
    只是为了寻到一处避世之地,没有战乱,没有饥馑,没有陈尸饿殍罢了。在这个动乱之世,这件事她连想也不敢多想。她只敢做,尽她所能,成败听凭天命。
    解忧叹了口气,将那方帛书平平整整地叠起,抚平任何一处褶皱,纤细的手指最后落在边角处,“桃源、仙山,渺渺世外,俱不可得也。”
    陶潜笔下真正的桃源是永远不可能寻到的,他们能寻觅到的,建造起来的,只是一个幻影,成与不成,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徐市也敛眉,海上风雨不时,一登上海船,就是将半条命系在了云端,若不幸遇上风浪,只得船板做一具棺椁。
    以他现在的能力、财力和魄力,远不足以孤注一掷地出海。
    不过结交到解忧这样一个奇……徐市不禁一笑,面前这医者,实乃女子吧?虽然不知她费心遮掩身份为的是什么,但难得遇上这样有见识的女孩,他也不想揭穿她。
    “承医忧以香茗款待,君房暂还西堂,忧若有佳意,明日君房当携片言而来。”心交如此,片言只语足以。
    解忧含笑应了,拂拂鬓发,起身相送。
    推开院门,才发觉院外侧立着一人,暗青衣衫,似乎山玉兰的一带阴影。
    解忧一怔,忙噙了笑,“相夫子。”她和相夫陵……或者说整个楚墨同相夫陵之间,似乎总是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火药味,但有外人在这里,她不愿显得过于生分。
    虽然墨家分为三派已有数百年,各派之间越行越远,但表面上的工夫还是要做的——否则同门之间尚且不“兼爱”,这“兼爱”的学说,天下还有谁敢信?
    相夫陵转过身,眼中似乎带着几分与往日不同的神情,但旋即恢复了庄重之态,向一旁的徐市客套几句,待他走了,才看向解忧,“夏月已至,忧曾许诺制得蒲黄一观。”
    “蒲黄?”解忧霎了霎眼,愣了一下才恍然他是替景玄来此传话,暗叹景玄记性也忒好了些,不过数月前一句无心之言,说欲知蒲黄为何物,需待到长夏,景玄便能记到这时。
    那么,数年前在洞庭之畔的谈话,他是否也记得清清楚楚?细细想来,真是令人害怕。
    “忧不记此事耶?”相夫陵笼起袖,低头看着她变幻不定的面色,也拿不准她的意思。
    这不过一件可有可无之事,如果解忧真要拒绝,景玄确实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不过景玄特特托他来说,而不是亲自前来,显然是希望解忧应下的。
    “忧未曾或忘。”解忧摇头,思索了一会儿,“后山有深潭,水岸蒲草丛生,便往彼处可也。”
    至于究竟定在哪一日,随行者有谁,这些事情都不是她能够决定的,她也懒得多言。
    懒懒地抬了抬眸,解忧笼了袖,回身欲走。
    半只脚已踏进门槛,忽地听相夫陵说道:“忧于黔中广栽桃花,欲以之为归隐之所耶?”
    “……”解忧僵住,硬生生收回已踏入院内的脚,倏然转过身,小脸紧绷,满目肃然,一缕怒意在心中腾起。
    黔中之事,她并未瞒着景玄,只因信他翩翩君子,不会以那处为难于她,可他怎能将此事告知相夫陵?她从来都信不过相夫陵。
    她从来没有一回这么生气,但这片刻的恼怒很快消退下去,只变作了冷冰冰的声音,和眸子里极深的敌意,“黔中所居者,无过流民黎庶,相夫子意欲何为也?忧以为,墨家之事,无需牵连旁人。”
    只差没说“有本事你冲着我来”。
    相夫陵出神地看着她快步走入院内,重重摔上门,落了栓,木屐笃笃的声音还在矮墙那头喋喋不休。
    他不过方才听闻,解忧与那名医者谈起避世之所,又听景玄提起过解忧在黔中郡做的事情,暗道原来她有这样一番大理想,白问一句罢了,谁知她会想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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