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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部分

医心方 上部完结-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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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想着,目光落在绢上那隽秀飘逸的字迹上。再挪不开,口中下意识询问,“医女,鬼神岂有乎?”
    “唔?”解忧抬眸瞥了她一眼,笔下不停。“阿蕙何出此言?”
    不等她答,解忧又自顾自地说下去,“子墨子云,人行于世,当明鬼,而非命。”
    “明鬼者,笃信鬼神之有也;非命者,不拘于天命而奋于一试。”解忧霎了霎眼,“忧以为,世间因由果报。分明不爽。”
    少姬紧抿了唇瓣,眼眶微微一红。
    解忧说,因由果报,分明不爽,那么……那么害死姐姐的人,也终有一日会付出代价的罢?!
    她很无能,她不会设局去诱旁人露出狐狸尾巴,她只能日_日夜夜执着而虔诚地祈祷神明,追回姐姐的仇夙。
    终有一日,神明会为她讨得公正的罢?因为解忧说。这世间因由果报,是分明不爽的啊!
    解忧却自嘲地一笑,抬手捋了捋垂下鬓的碎发,一丝怅然爬上攀上眸子。
    其实她从不信上天会有公道!
    如果真的有。她不明白她前世的前世是否造过什么孽,要让她一生舛错坎坷,永无顺遂;而她更不解,她前世虽经坎坷,却从未生出丝毫害人之心,更从无害人之举。却在一睁眼时,便被扔到了一个灭族惨案的现场。
    如果真的有公道,只怕这公道是瞎了眼睛,蒙了心窍了。
    笔在手中微微一顿,落下一点墨团,在洁白的细绢上洇散。
    “冢子!此时无过平旦,夫人尚未起身也……”越女的声音由近及远,然后,竹门“哗哗”一响,被以一个极快的速度移开。
    景玄着了一身暗红楚服,出现在门外。
    越女向内一望,见解忧正端端正正地跽坐在书案前,顿时傻了眼,不可能、绝不可能的,往日这个时候,解忧分明睡得正熟呢!
    解忧和少姬亦是一怔,景玄往日从不会在这个点过来。
    “冢子。”少姬回过神,上前疏淡地行过礼,退到一旁垂首侍立。
    解忧一怔,想起铺在案上的细绢,干干一笑,宽袖一展,覆在那几列字迹上面。
    “退罢。”景玄对少姬的态度还算温和。
    屋内的侍婢退了个干净,案上摊着默到一半的药经,解忧本就心虚,景玄又一身暗色,看起来带着几分阴郁,令她没来由地心慌,声儿轻轻一颤,“……何事?”
    “颇思忧忧,故往。”景玄细细打量她一身火红的衣袍,目光肆无忌惮地将她从头到脚看了好几遍,最后落在她腰间的玉玦上,无声勾起一丝笑,这丫头总算是挂上了。
    解忧不安地挪了挪身子,景玄目光灼灼,简直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叫她怎能不慌,小爪子在案上轻轻划拉几下,揪住细绢的一角,以极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塞进袖袋内。
    目光一转,落在他腰间的佩玉上。
    他换了一枚青玉琢的玉环,一道环均分为三小段,每段之间有半寸宽的凹痕,恰好结了一条赤绣玄色的绦带,另两处凹痕则结着涅色的流苏。
    解忧偏了偏头,这一身打扮,倒比原来稳重了不少。
    见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腰间,景玄低眸瞥了瞥玉佩,倚着她身旁坐下,侧头看向她,“忧忧可知此玉有何不同?”
    解忧霎了霎眼,凑近了看,那玉环青色中带着点点幽绿,似水中摇曳的水草,玉面上则刻着云纹,不禁喃喃自语,“忧闻,‘君子无故,玉不去身。君子于玉比德焉。天子佩白玉而玄组绶。公侯佩山玄玉而朱组绶。大夫佩水苍玉而纯组绶。世子佩瑜玉而綦织绶。士佩瓀珉而缊组绶。’”
    君子若没有遇到大变故,是不会摘下佩玉的,因为君子将玉视作良好的品德。
    周礼还为佩玉建立一套完备的制度,一种地位的人,便佩戴一种特定的玉,井然有序。
    解忧抿了抿唇,看向景玄,小手不安分地绕着他玉上的流苏玩,将原本齐齐整整的流苏,搅得乱七八糟,“玉似水之苍而杂有文,谓之‘水苍玉’。即为此也?”
    PS:  对了,各位亲情人节快乐哈!大概都出去玩了,没人看书,嘤嘤。前面159章已经改了,亲们目光雪亮,告诉我还有木改的嘛!

  ☆、第一百七十二章 姻亲之好

周天子佩戴白玉,结黑赤间杂的绶带;公侯佩戴山玄玉,结朱红色的绶带;卿大夫佩戴水苍玉,结黑赤黄三色相杂的绶带;嫡长子佩戴赤色美玉,结青黑色的织带;士人佩戴瓀珉石,结赤黄色的绶带。
    解忧玩着景玄腰间的苍色玉环,细细的眼角斜起,向他霎了霎眼,“闻水苍玉者,为卿大夫所佩……”
    他原本佩的是那枚琥珀色的玉玦,如今换玉,是以朝卿的身份自居了?
    诸侯国中,同姓贵族的权力向来是很大的,若国君失德,贵族甚至可以驱逐国君,另立新君。
    当初怀王至秦不归,贵族们便有权力拥立太子继位,而楚王负刍被流放西戎,身为将军的项燕甚至可以自说自话立君。
    幸而楚国贵族势力盘根错结,最末数任楚王虽大权旁落于异姓权贵手中,却没有发生田氏代齐、三家分晋之类的山河易姓之事——大约贵族们觉得左右都是一个姓氏,换来换去也无甚意思。
    所以,景玄如今以卿士自居,是等不及要扶立熊心为王了?
    解忧不觉摇了摇头,还远未到那个时候呢,按理说来,不该还有十余年么?
    那个时候,熊心已不是那个清傲却莽撞的少年人了。
    景玄细细观察着她的神色,那一年洞庭之畔,她信口说出“明岁李牧死,赵国亡”的预言,比天边铺展的金红云霞还令人惊艳,而相夫陵说,解忧当初在秦地之时,还有过秦将一统六国的断言,其中时间之精准,简直令人咋舌。
    是不是能从她的口中,得到一些关于反秦的预言呢?她、她究竟有着什么奇怪的际遇,才能将未来之事玩弄于鼓掌之间?
    “岁尚早也。”解忧低了眸子,浅浅一笑,小手无意识地玩着他玉佩上黑色的穗子。“楚南公曾云,‘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天命有意令楚复灭强秦。无过二十载之内。犁二十载,秦强弩之末也,而君无过年逾不惑,正成大事之年,则何须以今之脆卵。击他日之朽索?”
    景玄闻言沉吟,她的意思是说,现在还不是伐秦的时机,与其在秦气势最盛的时候去以卵击石,不如等待几年,等秦衰落下去,那时候再反秦,便势如破竹,如同摧枯拉朽。
    听起来似乎颇有诱惑力,不过……秦强势了那么多年。如今一统六国,完成了战国二百余年无数国君的心愿,气焰超过当初灭纣而分封的周武王,难道如此强横的秦真会在短短二十年之内,如同塞外飞沙一般瓦解殆尽?
    真是、令人不敢想象……
    “然秦皇长子扶苏素有贤名,纵二十载内,秦皇不虞,扶苏亦非易与之辈。”
    “呵。”解忧摇头,噙着一抹嘲弄的笑意,大眼微微眯起。“众贵女尚读《梼杌(楚史)》①,冢子反不知耶?”
    要知这上下五千年中,前后三千年的封建王朝史读下来,解忧最深的体会便是。那个即位为君的,十有八九不是被人们看好的太子——当然也可能本就不被看好。
    景玄蹙了眉,谋权者,别说楚史,他国的史册、兵书、还有诸子百家的言论,都岂有不读之理?
    解忧这丫头。三句话没说开,又要不客气地刻薄人了。
    不过女孩子或许喜欢在言语上掐尖要强,景玄却懒得去反驳她,只淡淡道:“扶苏素有贤名,秦皇亦重之,卿勿胡乱猜疑。”
    解忧不服气地抿了抿唇,可时间就是开了这样一个天大的玩笑,谁能想到素有贤名,又为君父所重的公子扶苏会死于非命,又有谁会想到气焰嚣天的秦会二世而亡?!这个玩笑,当真开不得……可对于解忧来说,这不过是个未到来的事实而已。
    谁也阻挡不了这一日的到来。
    但她这些话她都不会说出口,顿了一顿,忽然抬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景玄,“扶苏与君如何相称?”
    “……”景玄诧异地看着她,愣怔了好一会儿才续道,“扶苏之母为考烈王之女弟,与渊仅有同姓之谊。”
    没等解忧继续说,又摇了摇头,似是自言自语,“秦楚姻亲者多矣,有甚于秦赵、秦魏之间,然怀王死于其侄之手,姻亲恩义,至此绝矣。”
    人们都爱说秦晋之好,晋灭之后,秦国的联姻的目光却转向了南方的楚国,百余年间,秦女嫁入楚地,楚女亦为秦妃,似乎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又因秦国同姓贵族较少,外戚往往被委以重权,宣太后、华阳夫人,都是与秦联姻中的佼佼者,她们上位后的一大举措,便是为自己的儿孙迎娶楚国贵女……可即便如此,交战的时候不也没有手软不是?
    六国之间的联姻都是很常见的,甚而有前脚联姻,后脚在喜宴上灭人国家的,譬如赵襄子的姐姐嫁为代王夫人,襄子却在宴请代王的宴会上将他击杀,兴兵灭代,代王夫人听闻后,仰天痛哭,磨利了头上的笄自刺而亡,她入葬的地方,被后人称为“磨笄山”。
    所以说,这姻亲关系,当真靠不住。
    就说近事,项燕所立的荆王乃是秦昌平君,这昌平君是当初考烈王在秦做质子的时候,与秦一位公主所生,考烈王在黄歇的帮助下逃回楚地继位,秦公主和他们的儿子却留在了秦。
    昌平君虽是名副其实的楚公子,但他生于秦,长于秦,大半辈子也为秦效力,对楚应当无甚感情,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最后竟忽然倒戈反秦,心一下子就偏到了父国那里去。
    人心反复无常,实在不可信。
    解忧说的没错,扶苏确是楚女所出,但那又有何用?
    当初怀王还觉得,宣太后是同姓的妹子,秦昭襄王是自己侄儿,肆无忌惮地就往秦地去了,然后被扣押在秦,再没活着回来……简直是楚立国数百年中最大的耻辱,比伍胥掘平王墓还令人痛心。
    自此往后,秦楚联姻是照旧的,然楚人哪里还敢信秦人?
    PS:  ①楚国史书,前面出现过哦,解忧给蓝清徵她们讲解《梼杌》里面郑袖的事迹,不过怕大家忘记了,所以再多嘴一遍。
    ②关于扶苏的身世,是根据李开元《秦谜》里面的推论,个人觉得还蛮有理有据的……反正先秦史缺这么多,本来就是给大家开脑洞的嘛,嘿嘿。
    ③还有前面有个小错误,到战国左右的时候,周天子的女儿还称王姬,但是诸侯国国君的女儿已经称公主了,公主一词最早就是出现在战国,具体战国什么时候不能确定,不过到六国统一那会儿,肯定已经称公主了,前面有的地方还是写了王女,非常抱歉,嘤嘤。

  ☆、第一百七十三章 饥

解忧低眸饮啜着清茶,她不过随口提一句,纯属好奇扶苏的身世而已,并没有让景玄寄希望于秦人的意思。
    不知他今日一早来寻自己究竟有何事,说了半天,好像也没谈什么正事么?
    这么正襟跽坐,小腿都压得麻了,袖袋内还揣着一大块帛书,别提有多累赘——所以景玄怎么还不走?走了她好舒展舒展酸疼的肩背啊。
    见他还在沉吟,解忧搁下茶盏,低低咳了一声,正想发话,景玄却先开口了,“忧忧可知此玉何来?”
    解忧一怔,见他目光落在自己腰间的玉玦上,摇了摇头。
    这玉玦琥珀色中带着一抹赤色光晕,上缠红黄黑三色丝绦,玉面上的刻纹是极罕见的火纹。
    先秦的火纹又称圆涡纹,与佛教颇似爪子的火纹不同,是圆溜溜的圈儿中勾出几道向心的弧线,也说不上究竟是像水还是像火,而且火纹多半是青铜器上的纹路,用于玉佩实在少见。
    “渊年方五岁,与先考、诸族叔共谒祝融峰,从者有一善玉之士,道得璞玉,归而献之。”景玄微敛着眸子,回忆起往事,语气十分柔和,“先考以为,此玉得之于祝融峰头,必神灵所赐,因而命人琢之为玦,饰以火纹。”
    解忧轻轻笑一下,祝融不仅是楚人的神明,亦是楚人的祖先,能在祝融峰上得到璞玉,的确是大幸之事,“楚得祝融之火德,而秦尚水德,人皆言水能克火,然火亦能反乘于水,譬如肾水可上凌心窍,而心火亦可下移于膀胱,故生灭消长,自然之理也,秦楚之间。孰胜孰败,不可轻言论断。”
    不能轻敌冒进,但也不必妄自菲薄。
    景玄展眉笑了笑,她竟也会说安慰人的话。而且她说起安慰人的话来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听来使人万分信服,比起她那些一针见血的泼人凉水的话,却是另一番风格。
    她这样活泼的性子。这样伶俐的口才,若没有反秦之事,能与她安然而处,即便是一生之长,都会极有意思罢?
    “望忧忧善待此玦。”景玄探到她腰间,摘玉时忽然在她纤细的小腰上轻捏一下。
    解忧触痒,略略一缩,慌忙往一侧避开,才退了半寸,却被他另一只手拦在身后。抱了个正着。
    景玄只轻轻一收手臂,便将她娇软的身子揽进了怀中。
    解忧揉了揉撞疼的额角,一只手缩在袖内牢牢拽住那一团帛书,另一只手推了他一下,蹙了细细的黛眉,埋怨道:“何也?”
    分明在好好的说话,怎么就动手动脚起来?
    景玄将玉玦放在案上,按着她后背没动,忽然道:“忧忧尝言,愿入扁舟于云梦。有琴为伴,终了残身……他日楚若复立,忧忧可愿此琴之畔,多渊一人?”
    “……冢子说笑矣。”解忧身子僵了一僵。随即轻叹,“君若沅水,妾如潇湘,往昔会于洞庭者,命数使然也,别洞庭而殊途去。亦命数使然也。”
    景玄低眸,第一次听到她在自己面前自称“妾”,却是说着这么决然的话。
    她在坦诚自己即是当初那幼女时便说过的,“人生天地,譬如逝水,淙淙而来,滚滚而去。夫湘沅汇于洞庭,亦共出洞庭,然其奔流千里,终有殊途一别。”
    她到现在还是这么想的,他们终有一别,可他却愈发放不了手了,尝过她青涩动人的滋味,令人再也不想同她分开。
    “景玄,日影已转午……”解忧轻轻嚅了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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