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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部分

医心方 上部完结-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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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人,正是前来追捕那名逃离的斥候的剑卫,卫矛和洛。
    两人看到面前打扮奇异的少女,也是一怔。
    这么个娇俏少女本不足畏惧,然一众楚贵族退入瓯越一带后,为了能够安居在此,三令五申地下过命令,万万不可得罪了此地的蛮族,何况如今秦军已压入瓯越。正是要联合百越一道抗击秦军之际,他们更不敢得罪面前的少女了。
    洛飞快地向四周环顾一圈,叶影幢幢,却没半个人影,料想面前的蛮族少女不通楚语,忙收起短匕,向她躬身一礼,唤了卫矛,“斥候不在此处,且往山之阴寻觅。”
    少女抱臂。瞪圆一双大眼,见那两人消失在交叠的树叶背后,才蹲下身子,晒得有些微黑的脸蛋上漾起一抹极甜美天真的笑。纤手拍着身旁一堆茂盛的灌木,银镯子泠泠作响,清脆的声音比镯子的声音更好听,说的却是不流畅的楚语,“诶,那两个人走啦。快出来!”
    灌木晃了几晃,露出一双惊讶的眼眸,那躲过一劫的斥候从树丛里站起,拍去身上的碎叶和尘土,将褴褛的衣衫聊胜于无地拢一拢,“不知妹通楚语。”
    他是解忧安插在九嶷一带的斥候,平日常与附近的山民接触,这些山民之中,除了流寓至此的流民,便是当地百越族之人。与蛮族人打交道,他自有一套法子,厚着脸皮套近乎便是一种。
    眼前这少女蓝布衫、烂银镯,十指尖尖上染着艳丽的凤仙花汁,露出半臂的麦色小臂上绘着奇特而诡异的花纹,腰间铜铎、竹篓,头发也不束,只用几条五彩斑斓的布条打成了细细的小辫,必是有苗氏的女子无疑。
    据说有苗氏乃是骁勇善战蚩尤的后裔,族中世代以女子为尊,那些在中原人眼中既神秘又可怖的炼蛊之术,亦是传女不传男,别看面前这少女弱质纤纤,谁知道她那小巧的竹篓里头蓄着什么面目狰狞的毒虫。
    这斥候心里虽然忌惮,但他知道百越各族俱是热情爽利的性格,若是流露出丁点忌惮之色,会立刻招来祸端。
    “自然懂得。”少女显然为此感到骄傲,腕上的银镯摇得响个不休,清脆的声音与腰间的铜铃交相辉映,明亮的眸子霎了霎,“阿郎因何至此?那两人似是楚人,阿郎亦是楚人,为何持剑追赶?”
    斥候一怔,敢情这苗女觉得,同是楚地人便不会自相残杀,真是天真得令人不知说什么才好。
    少女见他出神不答,小嘴一扁,捉着腰带上长长的流苏线,一手反反复复地揉着面颊,“阿郎从何处来也?阿母云,有秦人要来,秦人个个是山中的花斑虎,要吃人呢。”
    斥候虽在逃难之中,一心又牵挂着仍在九嶷山上的解忧,听了少女这文法毫无轮次的话,还有一口歪歪扭扭的蹩脚楚语,却也忍不住笑出声。
    秦人乃是虎狼之师,秦军攻下巴蜀两国的事情才过去百十来年,现在百越北方的天然屏障,强大的楚国也被秦军攻破,身在瓯越一带的百越族人自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且百越民风未化,比楚地更为崇尚巫卜,且弄得更加神秘,惧怕秦军之下,族中主管巫事的人自然会编出各种传言,将秦人喻为洪水猛兽,激起族人的恐惧和愤慨。
    原来这俏丽的苗女是在担心这个。
    恰好他才从洞庭那里来,对于秦军出兵百越的事情所知甚多,当下也不遮掩,尽数说与这苗女知晓。
    少女对斥候也十分友善,不仅因为他说的那些解了她心头的恐惧,更因为她认定了方才拿剑的那两个人不是好人;根据坏人的敌人就是好人的理论,面前这个狼狈的男子,应该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
    再者,斥候竟说,他与那医忧相识。
    这附近的山民自然都知道医忧的名头,还有不少多情的苗女为那少年医者怀春呢。
    

  ☆、第一百九十章 秘谈

解忧半倚着身后的锦枕出神,枕芯内灌的是晒干的花叶和粟米,随着她轻微的动作,未脱壳的粟发出“沙沙”的声响。
    景玄和那些医师都走了,婢女们忙着准备一会儿的朝食,偌大的屋子里空旷得回荡着风拂竹帘的声音。
    荧惑一双尖尖的红耳朵自屏风后探出,接着露出一张狐狸脸,火红的大眼内点着漆,小心翼翼地打量解忧一眼,一瘸一拐地凑近她。
    “荧惑。”解忧发觉它的踪迹,从床榻上翻下,动得有些急了,只觉阵阵眩晕,忙扶住一旁的床柱。
    荧惑一扭身,跳上了床榻,沿着床沿挪了几步,前肢跪伏下来,将受伤的后腿呈现在解忧面前。
    “真乖。”解忧扶着床沿跪坐在地上,一手摩着荧惑的额心,暗中用力将它按住,一手缓缓解开它后腿上裹着的布条。
    浓郁的伤药气味弥散在空气中,染了血污的布条一层层拆下,偶有些地方黏住了伤口,撕扯起来有些疼痛,惹得荧惑一挣,但感到解忧正用力按住它,随即又安分了下来,只轻轻磨了磨牙,脑袋搁在被褥上,眨巴着眼,可怜巴巴地看向解忧。
    “莫怕,且忍忍。”解忧柔和一笑,缺了血色的唇轻颤,一片苍白,手下拆解绷带的动作慢慢放柔和。
    布条缓缓拆尽,血肉模糊到见了骨的伤口呈现在面前。
    解忧轻轻磕着唇,心痛得一揪,垂眸无言翻检着药包。
    昨日荧惑被囚在那暗室之中,她不过凭借着微弱的光线和摸索随意处理了一下伤口,今日闲了下来,便取出一柄小巧纤薄的石片来,细细将伤口周围的腐肉刮去。
    “夫人……”越女柔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尾音中还带着一丝颤——她素来有些害怕这头大狐狸,即便它在解忧的身边显得这么温驯,但还是难以掩盖这是一头野兽的事实。因此她只是将手中一盆清水放在解忧身旁。低眸躬了躬身,立刻原路退了出去。
    解忧轻轻一笑,她还什么都没有吩咐下去,越女便端来了清水。果然是个识眼色的。
    荧惑始终乖乖地伏在被褥上,即使被解忧触到了伤处,也不过微微一绷,撒娇地呜咽几声。
    解忧不时摩挲着它的脑袋和脖颈,到得后来。荧惑索性阖上眼打起了瞌睡。
    “医女。”少姬抱着一叠衣物款步入内,见解忧正忙着为荧惑处理伤口,将衣物搁在一旁案上,折回去吩咐婢女备下梳洗所用的热水,这才附到解忧耳边,“医芜来谒。”
    “芜……?”解忧手下动作一顿,诧异地抬眸一瞥,随即又敛了眸子,“忧已无事,无需再诊……至于医令之药。亦不必了。”
    少姬抿了抿唇,阖眸思量片刻,愈发压低了声儿,“医女,医芜云,其人此来,非为医女之疾也。”这医芜都猜到了解忧不愿见他,可不是有备而来么?
    “不为疾?”解忧的声音仍然诧异着,但手下动作已恢复了流畅,一丝不停地剪破细麻的布料。麻利地顺着织物的纹理抽成一条一条二指来宽的绷带,“既如此,且请芜入内一谈。”
    医芜进来的时候,正看见那一身素服的少女跪坐在床畔。口中衔着一条细麻布,为那头狐狸包扎伤口,一头乌发从她微偏的头上倾下,铺落在一侧肩上,仿佛黑缎。
    “夫人、医忧……”医芜的声音还有几分犹疑,不过这头火狐他是识得的。往日最喜欢黏在解忧身旁,那么面前的少女是谁,自然也就无需解释了。
    解忧点了点头,系上最后一个结子,才转过身,敛眸一揖,“芜匆匆来此,所为何事?”
    她记得,方才医喜带来的几个医师中,并没有医芜的身影。
    医芜面色凝重,显然是有话要说的,但对上解忧直截了当的询问,却又怔了。
    面前的少女虽然露出了俏丽的真容,但她只着了一身素色中衣,长发低束在脑后,一张不大的小脸因方才的吐药而苍白着,黛眉间却又透出几分洒脱,似乎世间万物浑然不在她的心上,这神态倒与从前那少年医者有了七分相似。
    “医令之药配度实乃上上,然忧福薄之人,不能受药……”解忧挽起宽袖洗净了手上沾染的药末,抬眸看着医芜歉然一笑,“医令若有怒,还望芜好言慰藉。”
    医芜看向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有不解、茫然,亦有一丝隐含的怒火和痛心疾首。
    解忧方才吐药的事情他还未听说,他急匆匆地赶过来,甚至罔顾礼节地求见她,为的却是另一件事。
    “忧。”
    他的措辞太过亲密,但语气肃然,半点没有玩笑的意思,因此解忧也不敢怠慢,含笑的眸子沉下去,静静地看向面前凝眉的青年医师。
    “医令素与忧不善也。”医芜皱了一下眉,他始终不明白尊师为何对解忧如此敌意。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那少年医者的不逊,那么如今呢?解忧不过是一个弱质纤纤的女子,难道和一个弱女子也要较劲?
    “忧知也。”解忧点头,眸子一转,飞向侍立一旁的少姬。
    少姬会意,躬了躬身,放轻了步子退下。
    医芜舒口气,转头看向少姬离开的方向,几道纱幔尚在悠悠飘动。
    “深姬年少性善,非搬弄是非之辈,忧过虑也。”
    “忧世间无人可信。”解忧抬眸,沉静的眸子一片空白。
    她从来以为这世间无人可信的,只不过她知道这时候不论士人还是黎庶都讲究信义,因此这些年才少了几分防备人的心思。
    自从景玄将她劫回九嶷开始,她重又树起了与旁人之间的隔阂,仿佛一只畏缩的刺猬一般,洒脱的外表几乎已经掩不住这种恐惧。
    医芜显然对她的话不解,也不同意,但他没有反驳,只是压低了声,“芜今晨逆一药童,小儿所煎之药物多寒凉也,药童云,此乃医令为忧所配之方,忧医术超然,岂不知寒凉之物不可过服?”
    解忧不以为然,“忧体虚而天癸不至,一往数载也,医令云,‘重剂起沉疴’,或寒因寒用,恰可得效,亦未可知。”
    

  ☆、第一百九十一章 述来意

医芜摇头,看向解忧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惊奇。
    她口中所谓“寒因寒用”他还是头一次听说,不过根据解忧的意思,自然也猜得到是一种类似于以毒攻毒的意思。
    “医令为医数十年,所活性命无数。”医芜说到这点,还是很敬重自己的老师的,但话锋随即一转,“然医令出身楚宫,阴私之事所见多矣,欲谋人命,亦无难处。”
    解忧不过一个稚龄少女,她怎会知道,那深宫之中,有多少暗流奔涌,又有多少龌龊之事。
    他不忍心见她在毫无所知的情况下被医喜算计,这样是不公平的;医芜深吸口气,试图说服自己,他只是因为不忍而已,并非一心要与尊师作对,对,只是不忍。
    “多谢。”解忧垂眸,比起医芜纠结的态度,解忧的神色很平淡,没有害怕和惊惶,也没有愤怒和恐慌,亦不是医芜见过的,那种楚宫中勾心斗角的女姬们那种势在必得的阴险眸色。
    她,似乎仅仅只是不在乎,生和死,她都不在乎。
    这样的洒脱的人,还真是少见得紧。
    “多谢相告。”解忧怅然一笑,但这一点笑意随即如春雪一般消逝在唇角,取而代之的是她紧抿的唇,轻而缓地吐出几个轻飘飘的字,“然些许寒凉之物,无过令人无子,不至伤命,忧未曾置于心上。”
    “医忧?!”医芜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她知不知道无子意味着什么?她现在虽是夫人,但她本就是亡族之女,毫无根基,若不能早早诞下孩子。迟早被生了孩子的妾侍压过,到那时是什么下场,她真的明白么?
    “忧知。”解忧霎了霎眼,那一双活起来的大眼似能读懂人心。
    医芜的担心,她都明白,只是她不在意,她半点也不在意。仅此而已。
    医喜这样的人。自然不会做出下毒的事情来,他行事定然阴狠,令人痛得越长久越合他的心意;在她的药汤中夹入寒凉之物。对她现在的身体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的确是狠招。
    但医喜没有想到的是,她不在意。甚至,他这一个举动正中她下怀——她还要寻隙逃跑。自有一番辛苦跋涉,这样虚损的身子,哪里还经得起一个孩子拖累。
    虽然,她本是盼望着有朝一日调养好身子。当她在黔中住下来的时候,养几个孩子,看着他们慢慢长大打发日子的。
    但事已至此。有些东西只能舍了;她过去就是因为看着什么都好,什么都想要。什么也舍不下,才落得一事无成之境,这一回她不愿再步后尘。
    说她冷血狠心也好,说她不可理喻也罢,威胁她、恐吓她都不会有任何用处。
    医芜从那一双沉静的眸子里看出决然,一种他远不能理解的决然,轻轻一声嗟叹,将还想陈说的厉害咽了回去,躬身一礼,“芜所言已于尊师大不敬,忧好自为之。”
    …………
    斜堂外,水声淙淙,溅起的水雾折出一道七彩的虹,远架在两道山峰之间。
    “请。”一个剑卫引着一人匆匆步上石阶,到了堂外住步,“冢子与相夫子均候于此处。”
    “多谢。”他身后的沉着声,那声音很重,仿佛塞外摩擦滚动着的粗糙沙砾。
    他头上戴着极大的草帽,将面目完全遮掩住,身上穿褐色布衫,沾了些灰黄的尘土,显得风尘仆仆,他向剑卫道别的用的是拳礼,一看便是习武之人。
    剑卫恭敬还了一礼,将门推开一些,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退到廊下侍立。
    来人推门入内,从他的步履和手推门的猝然之间,很容易看出他的心情十分烦躁。
    斜堂内的窗子撑着,染了水色的天光蕴了一地,将一张黑檀的长案映出明亮的色泽。
    长案两头,分坐着两人,一人火红楚服,原本艳丽的颜色因提着玄色的暗纹绣花显得不甚明艳,正微伏着身子提笔写帛书;另一人暗青色大氅,端端正正地跽坐在那里翻阅简册,他却是认得的。
    “相夫子,医女在何处?”粗粝的声音又沉了几分。
    相夫陵抬起头,将竹简一卷,重重往案上一搁,慢悠悠地正了正衣襟,起身一揖,“司马副将,许久不见。”
    当初剑姬将司马尚领的一干精锐说服,收在编内,司马尚与相夫陵曾有过几面之缘,但因剑姬与相夫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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