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田园-第3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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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举着柳条扦子的小家伙,名叫小静,是小患者中的一员,平时都是一个人静静地呆着,从来也不与人交流。
可是现在,小家伙居然主动说话了,还和小胖子分享食物,这种举动,算是真正迈出了成功的一步。难怪,连田小胖都激动了。
他一边走,一边微笑着:“小静啊,小胖叔叔早都馋了,你看,口水都流出来了,你烧的粉耗子,肯定最好吃——”
“笑了,笑了,小静笑啦!欧耶——”刚才那个小护士,攥着拳头,直接跳起来!
可能是她叫的声音太大了,把小静吓得手臂一哆嗦,手里的粉耗子,一下子戳到田小胖的脸蛋上。
刚才为了方便穿粉耗子,柳条最前面都修了个尖儿,虽然不那么锋利,可是冷不丁戳到脸上,也一下子戳破皮了,惊得小静另一只手捂住小嘴,发出低低的呀的一声。
那个大惊小怪的小护士,也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懊恼不已。
田小胖却是一点也不在乎,这点小伤算啥,跟小静取得的巨大进步相比,别说戳破点皮儿了,就算是捅个窟窿,那也——还是先上医院。
只见他伸手轻轻捏住柳条扦子,然后,在粉耗子上使劲咬了一口,吧唧吧唧的,嘴里都吧嗒出挺大的动静,然后使劲点头:“香,真香!”
周围的那些大人们,心里都不由得一暖。尤其是刚才那个小护士,脸蛋儿都红了:小胖哥哥实在太有男人味儿啦,可惜,怎么就要结婚了呢?
两三口,田小胖就把小静的粉耗子全给吃了,然后,旁边的包大明白又递过来一个没烤的,给穿到柳条扦子上。
小静看起来也很兴奋,小脸也红扑扑的,嘴里还问了一句:“小胖叔叔,疼吗?”
“疼啥呀,一点也不疼。小静啊,你不知道,小胖叔叔嘴馋了,有了好吃的,当然不疼啦!”田小胖摸摸她的小脑瓜,然后跟她一起拿着柳条扦子,在火上继续烤。
大手握着小手,便仿佛握紧了这个世界!
不少娃子在吃完一个粉耗子之后,又去要第二个,准备继续烤。田小胖瞧见了,又开始嚷嚷:“一人吃一个,马上还得吃水粉条呢,都留点小肚皮啊——”
在他们烤粉耗子的时候,包大鼻涕已经忙着漏粉条了:把搋好的粉面子,放进大漏勺里。漏勺底下,都是圆眼。用手使劲拍打漏勺里面的粉面子,一根根细长的粉条儿,就从漏勺的眼儿里被挤出来,落到漏勺下面大锅里。
大锅里面的水早就烧得翻开了,粉条从上面落进开水里,打两个滚,然后就用长长的大木头筷子,把锅里的粉条搭出来。
搭出来之后,应该马上过凉。但是你要想吃水粉儿呢,这时候就可以趁热吃了。
旁边早就准备好了大盆,把热乎乎白晶晶的粉条挑到盆子里面,上面浇上已经炸好的大酱,搅拌均匀,就可以吃了。
这个就叫水粉,就算吃多点,也不硬,一点不伤胃不涨肚。炸酱的时候,最好炸点辣椒酱,吃起来,水粉劲道,还带着丝丝辣嘴的感觉,越吃越想吃。
不过呢,娃子们不能吃辣,所以,炸的是鸡蛋酱。给他们挑到一个个小碗里,然后发到每个娃子手中。
当院里,立刻响起了一片秃噜秃噜的声音:一根粉条,就三米左右,一小碗都装不下啊!
娃子们吃上之后,大人们这才自己动手,吃上一碗热热乎乎的水粉条,十分爽滑,确实过瘾。
尤其是医护人员,大都第一次这么吃粉条,也都秃噜秃噜的,吃得十分来劲。
田小胖还在旁边吆喝呢:“各位美女,咱们能不能注意点形象,别秃噜出来这么大动静?还有啊,嘴边都沾着酱汁,咱们能不能先擦擦?”
小护士们都笑嘻嘻地擦拭着嘴角,然后呢,照样使劲秃噜着粉条。要说也怪,在黑瞎子屯这地方,大伙都不那么拘束,卸下了很多平时的伪装,感觉活得特别轻松。
他们这边吃的欢,粉坊里面也忙得挺欢。从锅里挑出来的粉条,马上要放到凉水里面过凉,然后,把过凉之后的粉条抓一把出来,俩手导着,大约导出来三米多长,咔嚓一下剪断,拿到外面空地上早就搭好的架子上,进行晾晒。就跟晾衣服差不多,密密麻麻的,一根挨一根。
这也是为啥要在秋天的时候漏粉,一来是土豆刚起初来,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立秋之后,天气好,上干比较快。
要是赶上连雨天就麻烦了,粉条不能快速晾,就有一股馊巴味儿。
有的粉坊,收上来的土豆比较多,制作粉条的时间也拖的比较长,拖到冬天。结果呢,搭到外边晾晒的粉条,直接就冻上了。这种粉条,颜色发白,扔到锅里也不经炖。
等粉条晒到七八成干的时候,就把粉条取下来,再次改刀,用铡刀切成几十厘米长短,分成一小把一小把的。
因为这时候,粉条还没有干透呢,所以,可以随便弯过来对折。有时候买来成把的粉条,就是这么折出来的。
最后,在把粉条彻底晾干,就可以出售了。当然,黑瞎子屯制作的粉条,因为同样含有熊能量,肯定是不会大量对外出售的,供不应求啊,没法子。
啪啪啪,吃饱了的小娃子们,也都学着田小胖的样子,在那拍着小肚皮。连那些小病号也不例外。估计是吃美了,所以,他们今天也格外活跃。
服了,医护人员算是彻底服了:劳动疗法,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饮食疗法,这就是田小胖创造出来的特殊疗法啊。
午饭都省了啊——医护人员领着小病号们,回康复中心睡午觉。
“小胖叔叔,再见。”小静临走的时候,还朝田小胖挥了两下小手。
“再见——”不少小患者,也都跟着挥动手臂,虽然乱七八糟的,一点也不争气,可是却乐得田小胖眉开眼笑,恨不得挨个抱起来亲一口:哎呀,算你们有良心,俺总算没白忙活啊——
等娃子们都走没影了,他还举着胳膊,在那挥手呢。包大明白凑上来:“小胖啊,咱们先撂下呗。你这脸都破相涅,过两天还咋结婚啊?”
田小胖这才感觉脸上被戳怀的地方火辣辣的,不由得使劲一拍大腿:“上医院,赶紧上医院!”
呵呵,晚了点,还好完成了。
第五百一十四章 倒霉熊它爷爷
田小胖这点小伤,当然不用上医院。只见包大明白掏出来小瓶,从里面倒出点黑乎乎的药面儿,在小胖子脸上破皮的地方糊了点。感觉凉丝丝的,立刻就不疼了。
“明白叔,你这啥药,挺好使啊。”都是老中医,当然能分清好歹。
包大明白小心翼翼地收起药瓶:“俺这个涅,比云南白药还好使,叫做黑瞎子黑药。就是造价有点高,刚才你用的那点,就值五百块。”
田小胖点点头:“嗯,黑瞎子黑药,果然够黑。”
回家的时候,又给家里的老人们和蹭饭的带了点水粉条回去。这东西老人吃了也不硬,但是晒干之后,就不行了,这就是水粉和干粉的最大区别。
下午,继续领着小娃子们干活玩儿,明显能够感觉到,经过这一天天的劳动生活,小娃子们都发生了可喜的变化:那些小弟子们,身体更加灵活,一个个也都变得更加活泼。
就连那些原本不搭理人的自闭症小患者,也都渐渐开始有了一些简单的交流,这是一个十分向好的趋势。
村里老老少少齐上阵,忙活了两天,总算是把土豆子给起完了。土豆地里,光秃秃的,等过两天忙活完了,就可以秋整地了。
不过在这土豆地里,还有不少人在忙活着,都是那些捡庄稼的人,拿着三齿挠子,勤快地在土里刨着。所谓土里刨食,大致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也不怪他们这么有干劲儿,公社那边就有人明码标价,收购黑瞎子屯出产的土豆:五块钱一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里出产的土豆子个头又大,基本上,俩大土豆就够一斤了,就算是起得再干净,怎么也有漏网之鱼吧?
正常来说,一天遛个百八十斤土豆子,跟玩似的。一百斤的话,就五百块啊,一天赚五百块,对于兴农镇这样的小镇子来说,那绝对是最高的收入了。
尤其是,他们这两天都看到了:有一些土豆地是小娃子们负责捡的,小娃子干活本来就不行,更何况,这些还都是有毛病的小娃子呢。
他们眼睁睁看了多少次:那些小娃子都被大土豆子给绊得东倒西歪的,差点摔跟头,都不知道把地上的土豆捡起来。你就想想,那得落下多少吧?
刨吧,猛劲儿刨吧,争取一天刨他二三百斤,好好赚一笔外快。
有一位老哥,嘴里还惬意地哼哼着:“今天没有事儿啊,前去刨刨地儿啊——”
大伙憋着笑,干劲更足了。刨了几分钟,有人就开始纳闷:这咋一个土豆都没刨出来呢?瞧瞧周围的人,好像也都没啥收获。
换地方,估计这片儿不是小娃子们捡的,所以落的太少。
可是一连换了好几块地方,愣是一个土豆都没刨出来,别说土豆了,就是土豆秧子上结的的小土豆梨儿,都一个没有。
这伙人算是泄气了,都坐在地头喘粗气。他们就纳闷了:咋弄得这么干净呢?
一个老头晃晃脑袋:“换成是谁,这么值钱的土豆,也得整干净滴。撤吧,上别的村子,多少还能遛点呢,留着换粉条也是好的——”
这些遛庄稼的,都失望地离开了黑瞎子屯。而田小胖,也很是不满意,正在没人的地方,训斥那些黑甲虫:“叫你们把地里的落下的土豆都搬回来,这些土豆梨儿是咋回事,咋也给骨碌回来了呢?”
黑甲虫可分不出土豆梨儿和土豆的区别,还以为也是小土豆呢,反正看见圆溜溜的东西,就都给弄了回来。
有的土豆个头太大,黑甲虫还不能用钳子把土豆插坏,所以,就推着走。一个个的,就跟屎壳郎推粪球似的。
不过呢,效果还是很不错的:好几百亩土豆地,愣是弄回来好几万斤落下的土豆,都堆成一座小山了。
“呵呵,这才是颗粒归仓呢。”田小胖蹲在土豆山跟前,也很有成就感。最主要的是,绝了那些遛庄稼人的心思,这些人整不着庄稼,也就不来他们屯子这边了,省老心了。
毕竟这些遛庄稼的,多数都是连遛带偷的,还得跟防贼似的防着他们,谁有那个黑瞎子屯时间啊。
收拾秋儿的时候,地里的农活一样接一样,起完土豆,就开始收苞米。今年,合作社的经济形势好转,所以,苞米也都直接雇的收割机。
这样也是有好处的,直接把秸秆粉碎,秸秆还田,有利于土壤保持肥力。唯一一点不大方便的就是:现在不许焚烧秸秆了。
不让烧就不烧,反正,黑瞎子屯这边守着林子和草甸子,为了放火,一般也都不敢烧荒啥的。
大部分的苞米都用机械,只有种的那点特殊的八趟子苞米,采用传统的手工收割模式:先把苞米杆子用镰刀放倒,一铺子一铺子的,然后,人们就坐在苞米铺子上,把一穗穗的苞米掰下来,攒成一堆一堆的,再用车运回去。
这些日子,小娃子们干活还干上瘾了呢,也都跟着来收苞米。田小胖最知晓这些小娃子们的小心思,于是就给他们分派任务:专门负责那些没太成熟的青苞米。
一般来说,苞米都是一根杆子上结一个大玉米棒。当然,也有例外的情况:在第一个玉米棒之后呢,又结出来一个小棒儿。
因为时间晚,营养也供应不足的缘故,这个小玉米棒就上不成,只能烀着吃,或者直接就喂猪了。
喂猪的话,实在太可惜,因为不要忘了那句话:秋苞米烀熟了更香啊!
娃子们把青苞米收集起来,田小胖就看到,小囡囡他们就凑到一起开始研究。不大一会,这小丫头就笑嘻嘻地跑过来:“干爹啊,你看,那些康复中心的小伙伴儿都饿了呢——”
“饿了啊,那咱们一会儿就早点收工。”田小胖故意逗孩子玩儿。
收工,当然不是小娃子们的目的。小囡囡又眨眨大眼睛:“干爹,这才刚干一会儿,要不这样呢,俺们给他们烧苞米吧,啃一穗苞米,肯定浑身就有劲啦!”
你呀!田小胖在小丫头的脑门上戳了一下:“早就惦记着烧苞米是吧!”
嘻嘻,小丫头掉头就跑,嘴里还嚷嚷着:“小白哥,点火啦!”
田小胖当然不会去阻拦,这些小娃子,也没指望他们干多少活,玩得开心高兴就好。
很快,地头就腾起一处处袅袅的青烟,小娃子们都蹲在火堆旁边,小脸兴奋地望着火堆,手上呢,都拿着柳条扦子。
扦子戳进苞米棒子里,放在火上,慢慢烤着,看着颜色一点点从金黄变得焦黄,香气也慢慢弥散开去。
要不说有进步呢,那些小患者,也都俩手擎着柳条扦子,聚精会神地烤着苞米。瞧得旁边那些医护人员,满脸都是笑意:都知道自个烤苞米了,嗯,好香,我也好想烤一穗啊。
有些年纪小的护士渐渐就忍不住诱惑,也蹲在那,跟着一起烤苞米。田小胖一见,就不满地嚷嚷起来:“你们多大的人了,也跟着凑热闹——瞧你们烤的那是啥玩意吧,要边烤边慢慢转动苞米棒儿,才不会烤焦喽——”
生活处处皆学问,别看这些小护士打针啥的比较在行,烤苞米都不如田小胖家的小娃子。最后烤出来的苞米都黑黢黢的,不过呢,一个个也都吃得格外香甜,全然不顾,白嫩的脸蛋儿都蹭黑了。
“小胖哥哥,这么多青苞米呢,要不要回去烀点吃?”小护士凑到田小胖跟前,露出自认为最迷人的微笑,开始忽悠小胖子。
田小胖咂咂嘴:“你先把脸擦干净吧——回头给康复中心那边运一车过去,叫大伙都尝尝。这秋苞米最好吃,看起来老,吃起来嫩,嫩中还有嚼劲,有回味。这叫老中有嫩,最为难得。”
小护士喳喳水汪汪的大眼睛:“小胖哥哥,你说的是苞米吗,我听着怎么有点老男人的味道,你不会是夸自己呢吧?”
“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敢调戏胖哥是吧。告诉你,胖哥是过两天就要结婚的人。”田小胖挥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