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暴君救命恩人后-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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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季鑫峰双手发力,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慢悠悠地走出大堂,直接忽视身后父亲骂骂咧咧的话。
他想起了入宫那晚,刺杀那名叫做“妖妃”的贵妃娘娘。他并不知道她的名字,因为厌恶父亲,厌恶朝政,所以不曾了解。可当他长剑直驱,望向她的双眸之时,记忆中那少女的双眸就浮现眼前。
他当时想着,会是她吗?那个少女……
那个在他被父亲掌控着一切的漆黑生命里,带给他欢乐和天真的少女,是她告诉他有人在偷偷暗恋着他,爱恋着那个桀骜不驯而又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心想:他?他和桀骜不顺、意气风发的少年有一丁点儿关系吗?
他又心想:那个暗恋着他的傻丫头,恐怕就是她罢……可她不承认,也罢,姑娘家总是脸皮薄。
后来,他唯一一次反抗父亲就是为了她,最后的结果就是他被父亲送去参军,过着非人的军旅生活,最后走出一条白骨累累的血路。
这条白骨累累的血路,唯一支撑着他的就是,“武清莜”这三个字。
第27章 。 温柔(有修改) “温柔”这个词不会出……
已是入冬,日短而微寒,光影闪烁不明,不知是何处传来的清笳声,透着一股凄清,好似一阵不妙的预兆,伴着入寒的初冬而来。
武清莜准备出宫去武府看看,前脚刚踏出明月宫,就看见凤筵正朝这走来,唇角带着隐约的笑意。她心里想着,陛下这一身红衣挺拔的样子,可真好看。
凤筵已然来到她面前,武清莜唤了一声陛下,凤筵大手一捞,将她带至面前,轻声道,“这是要去哪里?”
武清莜颔首道,“正要去找陛下。”她轻轻笑了一下,又道,“可是巧,在门口碰见了陛下。”
凤筵将手从她的腰间慢慢移动,握住她的手,两人往明月宫外的院子走去,他问道,“找朕何事?”
武清莜亦步亦趋跟在他身侧,“想陛下恩准臣妾,出宫去武府转转,看看陛下赏赐给臣妾的府宅,也是臣妾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凤筵微挑剑眉,手指的脂腹在她的手背上滑动,“巧了,朕也有此意,正想着陪你出宫转转,到处瞧瞧。”
“真的?”武清莜双眸含光,惊讶而期待地侧脸,看向凤筵。凤筵那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中,飞快地闪过宠溺的光,很快被掩饰掉。
他说,“君无戏言。”
自从和武清莜解开“逃宫寻自由”的误会,凤筵觉得自己从未像现在这般舒坦过。他甚至觉得,武清莜说一,便就是一,多一分一毫都不行。
片刻后,凤筵带着武清莜着便装出宫,随行的人只有久歌。未免人多引人怀疑,凤筵并没有带随行护卫,只是命暗卫跟在身后,随时警惕危险。
依旧是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景象,只是商贩摊位早已变了样,人来人往的行人川流不息,早已是物是人非。来到武府的门口,武清莜的双眸略微酸涩,她从没想过一家人会变成这样。
她始终记得她初到这个家的喜悦和激动,那个时候的大娘和武若烟,待她是好的。慢慢地,当她和她们的利益有了冲突之时,她则成为她们的眼中钉。这便是生存,毫无人情可言,毫无道理可讲。
一味的软弱和愚钝的善良,换来的只有别人的鄙视和恶意。
“进去罢。”凤筵看出武清莜失落的情绪,突然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里走。此时的武府,早已被凤筵换了一批新的家奴,自然知道他们真正的主人是“武清莜”。久歌亮明了身份,他们进入武府。
武清莜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回忆往事,动情之时会靠在凤筵的肩膀上,说上几句,“爹爹在世之时待臣妾是真心的,好到令臣妾不知所措,甚至……甚至有一种错觉。”
“臣妾觉得他是在弥补某种过错。这种感觉不同于单纯的父女之情,爹爹每次看臣妾的眼神,总是带着太复杂的情绪,复杂到,臣妾也看不懂。”她甚至曾经怀疑自己是武老爷的私生女,因为害了她的亲生母亲而感到愧疚。
“别乱想了。”凤筵捏了下她的小脸蛋,似乎知道她在乱想什么,淡淡道,“逝者已矣,无需挂怀了。”
武清莜长长地舒了口气,搂住凤筵的手臂,轻声道,“逝者已矣,无需挂怀和感伤,当珍惜眼前人。”
若是武清莜此时抬头,会触不及防地看见凤筵唇角的笑容,那是一抹怎么也没有办法掩藏住的、将他此刻的情感完全揭示的笑容。
逛了一圈武府,终于到了武清莜常年居住的地方,那是西苑里的一间偏房,阴冷潮湿,冬冷夏热,着实非人住的地方。
“陛下,这里就是西苑了。”武清莜带着凤筵和久歌他们驻足在西苑的苑门口,愣愣地看着大门发呆。
久歌虽是知道武清莜是武府的养女,从小生活得没有武家大小姐舒服,却也没料到是眼前这种窘迫和悲惨的环境。她上前推开西苑的大门,门上破了一个洞,稀稀落落掉下些木块。
打开苑门,里头是杂草乱舞,院子里除了黄泥地、一棵大树就是空荡荡的阴冷气。西苑的正房当时住了武老爷的二姨娘,也是个苦命人,被武夫人折磨到死。她和武清莜一个住西苑的正房,一个住偏房,同是可怜人,也算度过一段和谐的日子。
回忆起这些事情,不免悲从中来,武清莜双眸一酸,吸了吸鼻子。
“娘娘,这真的是您以前生活的地方吗?”久歌跟在她身后,惊讶地出声。武清莜早已不以为然,笑了下,朝凤筵道,“陛下,臣妾去正房内看一下。”
武清莜想去看看二姨娘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因为二姨娘死的时候,她已经被送进宫中,没有机会见她最后一面。
她去正房内看了一圈,凤筵则是在偏房与正房相隔的游廊中等她,面无表情地想着事情,看不出情绪。
在正房内没有找到二姨娘留下的消息,武清莜失落地走了出来,正好看见游廊上的凤筵。她刚想朝他跑去,这时门口的院落突然飞来几名黑衣人,其中两名持剑,两名挽弓拉箭。
武清莜看到了黑衣人,他们正瞄准着游廊和她。然后,她又看到凤筵正在从游廊朝她走来,若是他从游廊走出,暴露身体的话,弓箭手就会拉弓。
来人的目标很明确,要杀他和她,或者杀其中任何一人都行。
“陛下!”武清莜大喊着,想也没想就朝他奔去。他原先不明所以,只是愣了一下,因为他从未看到过她如此急切的目光。下一秒,他便发觉事情不妙,立刻快步上前。
四箭齐发,朝着武清莜的方向而去。变故太过突然,凤筵没有察觉,而隐藏在角落的暗卫立刻现身,但因为离得武清莜太远,顾不得她,只能尽力而为,最终没有拦住射出的弓箭。
一箭射中武清莜的肩膀,其余三箭被凤筵挥落。他将武清莜抱在怀中,双手的指尖猛然传来一阵刺痛,他紧皱双眉,全身由一股杀人的煞气包围着。
武清莜的肩膀中箭,她顾不得自己疼痛,握住凤筵的手,想要压住他的怒意。
“陛下,臣妾没事,臣妾真的没事。”武清莜用力握着他,紧紧盯着他,眼中含光,眸中带星。
看到武清莜眼眸中的那一抹星光,凤筵失神的眼睛慢慢聚了光。他猛地一愣,观感被瞬间放大,心内无比骇人和激动。
从出生那一瞬开始,他失去了全部亲人,国家被覆灭,人生成为黑色,该是注定了悲惨而孤独的命运。从来没有人待他真心得好,更别谈愿意为他受伤,甚至去死?
这个小笨蛋啊,这个胆小且怂,温柔却坚强的小笨蛋,竟然为他以身挡箭?她难道不知道她可能会死吗……
这时,凤筵摸了下她的头,很轻很轻。
然后,他猛地抬头,双眸瞬间变得嗜血和残酷,却没有丢失中心那一抹光,只是冰冷地低呵,“全部活抓,别让他们死了。”暗卫们立刻得令。
接着,凤筵将武清莜打横抱起,以遇神杀神,遇佛斩佛的气势大步走出武府,竟是没有黑衣人敢上前阻拦。一人之力,可敌千军。
他的外表是那么冰冷而残酷,杀人仿佛踩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可那一刻,他的双眸中突然露出一种叫做“温柔”的神情。
“温柔”这个词不会出现在他的身上,直到武清莜的出现。
第28章 。 红衣 一次的救命之恩,将用一生来偿还……
凤筵抱着武清莜; 而她像只小团子缩在他的怀中,才开始感觉肩膀处传来的伤痛。他们上马车直奔皇宫,回到明月宫后,凤筵立刻传召太医。
太医院的院首一听是明月宫; 忙不迭收拾医药箱进宫; 到了明月宫; 他见武清莜肩膀中箭; 立刻上前治疗。就在这时; 冯扬赶到。
凤筵出了里屋,和冯扬在外殿讲话,“立刻把孟惊喊回来; 今天的事情仔仔细细查清楚; 到底朝中有哪些人参与了。”
“属下明白。”冯扬犹豫了一下; 又问道:“陛下; 查清楚了,要办吗?”言下之意就是; 那些朝中叛臣,要不要杀?
“杀”这个字几乎就要从凤筵的喉咙口跳出,他终是咽下; 朝里屋的方向看了一眼。他转而说道; “先查清楚,况且,皇宫里有奸细; 要一并揪出来。”
冯扬应了一声; 颔首告退,抬头之时,眼神匆匆从里屋的门看了一眼; 然后转身离开。
此时,太医也已诊治完毕,见凤筵进来后,立刻回禀道,“陛下,娘娘的箭伤已处理完毕,不是毒箭,中得也不深,并无大碍,好好休养即可恢复。”
凤筵淡淡地嗯了一声,眼神很平和。
太医将药箱收拾好,又继续道,“陛下,有一事说来奇怪,娘娘体内的毒属阴性,原本老臣开的那药方只能起到缓解的作用,无法减少毒性。不过,老臣适才替娘娘把脉之后发现,娘娘体内的毒性稍许轻了些,不知娘娘前些日子可吃过什么或是有什么变故?”
听太医这么一说,凤筵皱起了眉头。一旁的久歌立刻回话,“陛下,娘娘的饮食一直是御膳房经手,其他方面也不曾有变故。”
凤筵站到床边,看着武清莜问道,“你感觉身体有什么变化吗?”
武清莜摇头,“没什么变化,但是臣妾的胃口比以前好多了,不知这算不算。”
“胃口也许和心情有关,也不好说。”太医摸着白胡子,疑惑道,“那么是为何呢?”
凤筵淡淡地扫了太医一眼,“那就需要你们太医院好好查清楚了。”
太医院的这位院首被凤筵的恐吓吓得多了,每次被他这么一扫,都觉得要被骂,立刻跪地道,“老臣定当查清楚,请陛下和娘娘放心。”
凤筵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令他和久歌退下,此时,他只想和床上的人儿好好说会话。
武清莜被他一直无言地盯着,可他又不说话,令她慢慢羞红了脸,轻声道,“陛下,为何一直看着臣妾?”
“想看清楚你,看清楚你为什么要替朕挡箭,你跑过来的时候在想些什么,有没有想过会有什么后果,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会死呢?”凤筵垂眸,自嘲地勾唇,又道,“为了朕这样的人,值得吗?”
“臣妾,没有考虑那么多。”武清莜伸出双手,放在棉被外,又说:“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臣妾想也没想就这么做了,哪有时间想那些。”
“想也没想……”凤筵回味着她的话,看向她的脸,视线又落在她的手上,然后他握住她的手,像是在把玩什么珍贵的宝物。
武清莜的一双眼眸睁得如同晶莹的葡萄,又圆又大又亮,“陛下,怎么了?”
凤筵猛地抬眸,看向她,低声呢喃道,“朕在想你这个小笨蛋,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不过很显然,是朕搞不明白的东西。”
武清莜继续眨着双眸,懵懵懂懂。
“你知道吗?”凤筵回忆起所有痛苦不堪的往事和那些往事带给他的伤痛,每每都是撕心裂肺,似乎每每都要化身为可怕的野兽,游荡在森林到处撕咬舔血,才能抚平那种痛。可如今,如今他只是看着武清莜,心里再也不觉得有多痛了。
他慢慢俯身,靠近她,直到能感受到双方的气息,他低声说,“你救了朕。”
武清莜害羞地挪动了下脸,轻声道,“臣妾只是本能反应,而且陛下您也救了臣妾呀,若不是您出手,可能那四支箭都要射中臣妾了。到时候,臣妾有没有命都不知道呢。”
“小笨蛋。”凤筵摸了摸她的额头,并没有解释。他说的救啊,是救赎的救,是对黑暗恶魔的救赎,令他重回了光明,心中有爱。
武清莜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陛下,那几名黑衣刺客抓到了吗?”
凤筵冷哼,可语气依旧温和,“全部关进了大牢,等候发落。”
她记得自己和童昀前几天的对话,她答应要挽回凤筵心中的光明,必须让那童昀看见凤筵的变化,那么童昀才会答应帮他,成为一代明君,稳固江山。
虽然心中害怕,武清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陛下,能不能答应臣妾先查清楚再决断?”
凤筵勾了下唇角,“你想告诉朕,不要滥杀无辜是罢?”
武清莜语塞,没想到被凤筵一语点破,只好硬着头皮一本正经地胡说,“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不敢和您说教,只是觉得,臣妾觉得要先把事情查清楚。当然,陛下按照自己的做法就行……”
她越说,声音越低,越觉得凤筵大概不会理睬自己了,于是索性收声,微微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发呆。
可是,凤筵突然笑了一声,轻轻勾起她的下巴,带着笑意道,“朕答应你,绝不滥杀无辜,一定会调查清楚。”
从来没有人像武清莜这样,也不会再有第二个“她”了。
从此,武清莜便成为凤筵的心中宝、血中刺,是他奉为金科玉律的主人,是他人生仅此唯一的信仰。
“陛……陛下?”武清莜怔了下,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她听错了吗?又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她看到凤筵笑了?
而且,凤筵现在还在笑,那嘴角淡淡的笑意……也太好看了一点罢。武清莜觉得,她此刻就像是被太阳照得即将融化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