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暴君救命恩人后-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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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清莜被久歌扶着,全身半是僵硬得震颤,泪水像是倾盆的大雨哗哗而下,可她断不能失了自己的仪态,死咬着嘴唇不放,不能泄露半点抽泣声。
到了昭阳殿,武清莜终于放声哭了起来。
自武清莜离开御书房,凤筵呆愣愣地站立在窗口许久,回神后,发现地上的一方香帕,应该是他起身的时候,从他身上带落下来的。他捡了起来,靠近鼻尖闻了闻。
这个香味是属于武清莜的,也是这帕子的香味,把他从适才的噩梦中唤醒了。武清莜,为何偏偏是她重新带给了他生命中的光明和温暖?
为何……?
若是,明知那灵药被人下了毒,早已是穿肠的毒药,他还会去饮吗?
第56章 。 春池 春天的池水,可真凉啊。……
武清莜自从和凤筵闹得不愉快之后; 一直茶饭不思,寝不安稳,圆润的小脸立刻清瘦了一下。她自不是心里能兜住事情的人,更加无法忍受凤筵这样什么都不说的态度。
她心里越是难受; 她非越要找凤筵问清楚。
孙公公因为私自放皇后娘娘进御书房被重罚; 自此再看见皇后娘娘出现在御书房外; 再也不敢让她进去了。
因为; 陛下下了命令:没有朕的指令; 皇后娘娘不得再踏入御书房半步。
武清莜已经被连续六七日被宫人从御书房赶走了,连凤筵一眼都未曾见到。这几日朝堂上和边境战事都不安稳,凤筵的情绪不定; 常在朝堂上大发雷霆; 虽不再开口闭口要杀人; 可下面的官员们始终害怕; 揣着心一般地上朝堂。
这日,武清莜算好了时辰; 早早就等在下朝往御书房的必经之路,终于到下朝,武清莜等在亭子中; 看到了凤筵。
她连忙从亭子中跑了出来; 堵在凤筵的面前,双眸堪堪望去,低声苦涩道; “陛下; 臣妾想见你一面,真难。”
凤筵皱眉,看向她的双眸; 便是心脏一滞,握紧的双拳稍微松了松。
武清莜继续道:“陛下,臣妾想和你说会话。”
凤筵淡淡道,“朕,没有什么想和你说的。”
“为什么?”武清莜的心里传来一阵阵的痛楚,像是被人用刀割裂一般,她猛地握住凤筵的手,声音带了一丝凄凉,“陛下,到底是为什么?就算是要判臣妾死刑,也应该说个清楚明白,不是吗?”
“说个清楚明白?”凤筵低低垂眸,面无表情地看向武清莜,语气阴冷,“说不清,讲不明!”
好像她再靠近一步,凤筵就要大开杀戮,而他现在只不过是在隐忍,不断克制心里对她的仇恨。因为有爱,所以爱和仇恨一直在心里较量,等着哪一方打败一方。
“陛下!”
武清莜握着凤筵的手,可凤筵大步往前跨,一把将她甩开,只听见她低低地惨叫了一声。路的旁侧就是一片池塘,由于凤筵的力道太大,武清莜无法控制,脚下一滑就要往池塘里面摔。
清莜……凤筵侧脸看去,右手伸了出去刚要救武清莜的时候,梦里那条毒蛇就猛地出现在凤筵的眼前。他的脚步一顿,手也慢慢放了下来。
“你又何必自取其辱呢?”凤筵说完,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毫不留情。
所有人都以为陛下会拉住皇后娘娘,所以看着皇后娘娘摔下池塘的时候,都愣住了。在场的冯扬立刻朝那些宫人吼道,“还不救人!”
孟惊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推了推冯扬道,“陛下和娘娘这次怎么吵得这么凶?”
冯扬瞪了他一眼,只见武清莜已经被几名宫人从池塘救了上来,连忙上前,问道:“娘娘,可有大碍?”
武清莜浑身滴着水,可她觉得这沁骨的凉意并不是因为池塘的水,而是因为凤筵临走前的那个眼神和那句绝情的话。
她只是幽幽道,“春天的池水,可真凉啊。”
冯扬见着心里不忍,只是道,“娘娘,陛下近日心情不好,您过些时候再找陛下为好。”
武清莜抬眸,看向他说,“想必冯大人也是知情的,包括顺安公公为什么突然不见,可本宫知道冯大人不会说的。”
“回宫。”武清莜瞥了冯扬一眼,就朝身侧的久歌说了一句,然后窝在久歌的身侧,像极了溺水却得不到救助的人。
冯扬摇了摇头,终只是叹了口气,倒是一旁的孟惊不依不饶地一直问着冯扬,被冯扬随便打马虎眼给说了过去。
那日落水之后,武清莜一直将自己关在昭阳殿中,谁也不见,什么话也不想说。就连到了春分祭日大典,武清莜作为皇后娘娘也没有现身,凤筵也未来喊她。
春分祭日大典,是冬尽而春始,对日神的崇拜,是为国之大典,百姓不得擅为之,故由天子于晨曦之际,前往京郊的日坛进行祭祀。
一大早,凤筵便前往日坛,日坛的台阶上已铺好红毯,直直通往顶端,只有凤筵和随行的礼官可以上去,其他官员皆列于日坛之下。
按照祭祀的礼仪,在礼官的喝声下,凤筵冷漠地进行祭日的仪式。
在此前青山寺的祭天仪式,凤筵一度觉得自己不相信上苍和命运,可命运终究是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那就是武清莜的身世!他唯一最深爱的女子,竟然是自己的仇人!
可哪怕是这样,他依旧是不相信命运!今日的祭日大典也一样,他要让那些所谓的神灵们看看,看他凤筵是如何治理好西雁,如何成为一代明君,开创盛世的!
至于武清莜……他会解决和她的问题!
祭日大典行至一半的时候,突然冲进来一群江湖上的悍匪和恶徒,来者都是些三教九流之辈,为首的人正是逃狱的死刑犯季莫廷。
前往京郊带的官兵并不多,全数被那些人控制住了,不知不觉之间,外头纠集看好戏的百姓们也冲了进来。季莫廷在两名持刀大汉的保护下,上了日坛,一脸得意地看向凤筵。
“怎么?陛下很诧异我会出现吗?”
凤筵冷冷地挑眉,“朕诧异,有人这么求死心切,偏要往地狱路来。”
季莫廷高高地哼了一声,突然朝日坛下的官员们吼了一声,嘲笑道,“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拥立的皇帝有多么蠢?”
凤筵不急不怒,云淡风轻地看着他表演,只是眸中浸满了危险和杀意。这个人,这个愚蠢的季莫廷,偏偏在凤筵怒意无处发的时候,闯了过来,岂不是自寻死路?
季莫廷接着道,“这个皇帝啊,他一心拥立的皇后娘娘,你们可知道她是什么身份?那个叫武清莜的祸国妖女,就是前朝余孽,战神公主的遗孤,也就是屺国那穷凶恶极又杀人不眨眼的国师,金蛇恶贼的女儿!那个金蛇恶贼当初杀了我们多少的国人啊?可谓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
“大家请看,”季莫廷拿出了柳夫人临死前藏起来的日志,高声道,“这就是武老爷的夫人临终前留下的遗书,里面清清楚楚记载了武清莜就是前朝余孽的事情,是当时武老爷把她救了下来,带回武府抚养的。”
“我命人誊抄复制了很多份,大家都可以看看,看看我们这皇帝有多么糊涂?竟然爱上了自己的仇人,还大张旗鼓地立为皇后!”
“他!”季莫廷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满天飞,一手指着凤筵道,“绝不配当西雁的皇上!”
“哦?那谁配当?”凤筵慢慢举步,靠近季莫廷。
季莫廷被他的气势震慑到,立刻躲到两名大汉的身后,仰着脑袋说,“今天,我就带着江湖上的有才之辈,绿林好汉,一起推翻你这暴君的暴|政!”
推翻凤筵这暴君,由他登位,怎么就不可以?!想当初庆襄帝的老爹不就照样杀光了凤筵一家子,自立为王了?呵,他季莫廷同样可以!
“暴君退位!”
“暴君退位!”
“……”
“大家莫要被这逆贼给骗了!”不知何时,冯扬竟悄无声息地上了日坛,从凤筵的身后走了出来,然后一脸“看傻逼”似得看着季莫廷。
“恐怕,被骗了的人是你。”冯扬勾着嘴唇,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举在手上说,“这封信就是武老爷临死的遗书!当初武老爷死在战场,写了这封绝笔遗书交给了自己的亲信,那名亲信知道这封遗书代表了什么,故而一直不敢拿出来,隐姓埋名地生活了下去。”
“这封遗书指出,前朝遗孤确实是被武老爷收养的,可却不是皇后娘娘,而是武若烟,武老爷名义上真正的亲生女儿!当初,武老爷就是害怕这个真相被人发现,所以才将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就是现在的皇后娘娘,和武若烟的身份给换了。”
冯扬也同样将武老爷的遗书誊录了好几份,甩在季莫廷的脸上,无比同情道,“是你,被武若烟骗了,被她利用了还不知情,真是可怜。”
“不!不会的,这肯定是假的。”季莫廷看了一眼冯扬甩过来的遗书,三两下就给撕毁了,龇牙咧嘴道,“话都被你一个人说了,你怎么说都行啊?那名亲信在哪里?这封遗憾怎么证明是真的?莫要诓骗我们!”
冯扬:“如今,这名亲信也在场,他可以证明这封遗书是真的。”
除了亲信以外,季鑫峰也站了出来,飞身而跃来到日坛上,大义灭亲道,“我也可以证明,我爹利欲熏心,想要假借皇后娘娘是前朝逆贼的身份,逼退陛下。”
冯扬不曾料到季鑫峰会站出来说话,不过只是愣了一瞬,很快便反应过来,接话道,“不错!这一切都在陛下的掌控之中,陛下知道武若烟的身份,可却没有取她性命,而是希望她能不被仇恨蒙蔽,继续生活下去。无奈啊,季莫廷等人糟蹋了陛下的一番良苦用心。”
紧接着,冯扬大声高喊,“陛下英明,实乃天人典范,国之倚靠,是神授君权,真龙天子!”
一瞬间,日坛下的全部官员和百姓纷纷跪倒在地,就连季鑫峰带来的人也认命地跪拜在地,口口高颂,“陛下英明,实乃天人典范,国之倚靠,是神授君权,真龙天子!”
……
“你你你……”季莫廷踉跄地丢跌倒在地,满脸的不可置信,猛然才反应过来,指着凤筵,“你你你早就知道……”
凤筵早就知道了武清莜的身世身份,所以预先就让冯扬去做了万全之策,也就是隐藏了武清莜的身份,把前朝余孽的罪名加在武若烟的身份。
正因为如此,今日春分祭日大典,以季莫廷谋叛被当场斩杀、一干人等收监牢狱为终了,斩杀者为季鑫峰。
只是,皇宫里的武清莜呢,她也在同一时间,得知了自己身世的秘密!
第57章 。 仇人 臣妾是……是你的仇人吗?
昭阳殿。
武清莜单手托腮; 看着半开的窗扉看呆,手肘边的一碗甜汤,只尝了一口便凉掉了。久歌进来的时候,看着娘娘这般惆怅; 心里隐隐难受。
久歌来到武清莜的身侧; 轻声道; “娘娘; 您最近心情不好; 胃口也不佳,每次总就吃这么一小口,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武清莜看了久歌一眼; 朝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没事; 你下去忙罢。本宫想歇着了。”
久歌应了一声; 只好退下。她虽然很担心皇后娘娘,可自己却做不了什么; 又是懊恼又是心疼,只能祈祷陛下和娘娘早日和好。
空荡荡的昭阳殿,武清莜环顾四周; 心里也是空荡荡得; 而且还泛着疼。
突然,殿门传来一阵声响,像是被人推开了; 只是武清莜并未注意; 只当是久歌折返来了,继续趴在桌子上发着呆。
安静了片刻后,身后传来刺耳的声音; “皇后娘娘果真是无比尊贵啊,一个人住着这么大的宫殿,门口那么多人伺候着。”
是武若烟的声音!武清莜立即回头,警惕地看向来人,想必宫殿门口的宫人都被她解决掉了,而看她身旁的断臂男子,想必就是一直救助她的人。
武清莜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几步,“你趁着陛下前往京郊祭日,溜进皇宫,以为能逃得过侍卫的包围吗?”
“只要我杀了你,悄无声息地溜走,便不会惊动侍卫。你最好别叫,他的剑可是不长眼睛的,万一划破了你的小脸蛋,皇后娘娘可怎么办呢?”
武若烟朝唐晓挥了下手,唐晓就上前,用刀阻去武清莜准备逃跑的路。武清莜见自己的心思被人看破,无法从偏殿逃跑了,那就得和武若烟周旋一会。
武清莜镇定自若地站着,颇有一国之后的仪态,淡声说,“你若是敢伤本宫,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武若烟觉得甚是好笑,冷哧一声道,“陛下?你的陛下不会来救你了!你知道吗?哈哈哈,看来你根本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你,是陛下的仇人!”武若烟说完,又大笑了一阵。
武清莜呵斥道,“你胡说,别妄想骗本宫!”
“呵呵,我没有骗你,皇后娘娘。”武若烟假意可惜地叹了口气,抚着自己的蔻丹,“你的祖先是陛下曾经的家臣,那个家臣杀了陛下的一家人,然后自己登基为王,当时他有一儿一女,那个女儿就是前朝的战神公主。你,就是她和屺国妖王国师生下的孽种!”
“你说,陛下知道这个消息的话,还会来救你吗?恐怕是恨不得亲手掐死你罢!”
“怎么?不敢相信?”
……不会的……
武清莜的心里原本裂开了一个大伤口,隐隐约约滴着血,可如今好像是被人硬生生给扯烂了这个伤口,一片血肉模糊,疼得令人麻木了。
可是,她想起凤筵这几日对自己的冷漠和反常,心里无比恐惧和无助,万一是真的呢?万一是真的,该怎么办?
猛地,她双腿一软,跌倒在地,那一刻她伤心无助,甚至有一丝的绝望。
她,是陛下的仇人吗?
怎么会这样……
“看你这惨白的小脸,真是令人看得心疼呢。”武若烟咯咯咯笑了起来,走到武清莜的身边,“不过,我也算是对你仁至义尽了,在你死前告诉了你这个真相,你也不用活着痛苦,死了又不明不白。”
武清莜半坐在地上,看向武若烟,“你要杀本宫?你敢?”
武若烟疯了般叫嚣道,“我怎么不敢!都是你,是你害得我失去了一切,失去了爹娘,失去了大小姐的身份,沦落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