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竹马为何那样-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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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脚下一软,被男人稳稳的捞起。
“这么紧张做什么。”谢钧辞捏了捏元宜圆圆的耳垂,“阿辞怎么会害你?”
“阿辞要帮你。”他下巴在元晏发顶上蹭了蹭,声音听上去有些飘忽不定。
“我要 帮你在皇宫好好活下去,帮你获得父皇的恩宠,帮你父亲升职帮你振兴元家……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实现。”
“这样,好不好?”
元宜听着男人的一字一句,甚至算得上撒娇的话语,心和身体一点一点,变得冰凉。她无力地倒在他怀里,竭力抑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誉王殿下,你究竟,要做什么。”
为何先前对她那般嘲讽,现在又是这种奇奇怪怪的妥协与安慰?那时不时的几句无奈感叹又是什么意思?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般……可怕的样子?
元宜眼眶早已通红,泪水一滴一滴,无节制一般从眼角滴落。
“我想帮你啊,元宜姐姐。”谢钧辞感受到湿润的衣襟,忙从怀里掏出绢帕,轻柔地为元宜拭去脸上的泪水。
“我今日把你换到这里,也是在帮你。你也知道,西疆多异人异术,我从西疆带来一异女,易容易身,替你侍奉父皇。”
“她最擅云雨之事,请会得到父皇的欢心。对你日后在皇宫行事,大有裨益。”
“怎么,你不开心吗?”他有些疑惑的握住元宜的手,抿了抿嘴。突然,他好像想到什么,手上的力道骤然加大,一双眼睛也迸出几分冷厉。
“难不成,你想亲自侍奉父皇?”
说罢,他不等元宜反应,牢牢把人锁紧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允许。”
“你只能是我的。”他喃喃低语,声音带着近乎病态的偏执。
“只能是我的。”
元宜早被谢钧辞这一出搞得头疼欲裂,呼吸困难。她此时根本无心估计所谓“自己到底是谁的”这种毫无尊严的话语,她用力捶了捶男人宽广坚实的后背,用尽全力挣扎,两人终于拉出些缝隙,她也得以大口呼吸。
她已经不认识他了。西疆数年的相处,如今看来,单薄可笑得要命。
她沉默地注视了他许久,一言不发地推开他,缓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宫殿点亮的灯火,像是西疆落日最终微弱的余晖。
想来此时,真正的皇帝寝殿里,正在上演一场绝佳的好戏吧。
事已至此,她除了按照这人给的方式,竟找不出其余的办法来。况且他说的其实没错,她之所以进宫,确实有很多事是为了自己——哪怕将自己拱手献给皇帝。
如今有人帮她,虽然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但对于她查明真相,确实只好不坏。
她转头扫了一眼身后的男人,却直直撞进男人幽深的眼眸中去。她有些慌张的转过身,揪紧了手中的绢帕。
这人就是个疯子。
她虽然极怀念西疆时候的日子还有西疆的他,但现在,这人早不是当年的模样,倒像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阴沉至极,情绪变幻莫测,若是自己违逆了他,后果……不会太好。
若时间允许,若进展顺利,她会一点一点,将全部事情查清楚。 不管是娘亲的事,还是他的事。
但现在,最为要紧的是,她需要一个足够的筹码,保命保名。
元宜轻扣窗棂,身子倚住冷硬的墙壁。她拢了拢凌乱的寝衣,苍白瘦削的手在宽大的袖子里凉的触目惊心。
“殿下,你想要什么?”
她艰难开口,声音哑得像是重病初愈的人,轻浅又无力,“臣妾不过一介妇人,无甚权力与财力。况殿下身份高贵,不会在意钱财虚名。”
“所以殿下,今晚可需臣妾服侍你?”
第4章 胎记
元宜背对着谢钧辞,耐心地等待着男人的回应。她双唇紧抿,艰难地平复了下呼吸,一张俏脸在月光下显得莹白得透明。
其实都一样。
不管是陛下,还是殿下。如今在她眼里,都是陌生而危险的存在罢了。
炙热的手掌抚上她的腰际,将她紧紧圈在怀里。男人的下颌轻轻落在她的左肩,带来呼吸时温热的水汽。
元宜身体再一次下意识地紧绷,不过马上又泄了力一般软下来。她微阖双眼,脸上漾出一个苦笑。她静静地等着他下一步动作,却在听到他声音的时候骤然怔住。
“你倒是一如既往的聪明啊。”谢钧辞下巴在元宜的肩膀上蹭了蹭,继续说道:“怎么,想要我的把柄?”
元宜瞳孔猛地放大,惊愕回身,却见谢钧辞唇角微勾,朝她露出个轻佻的笑。
“可我不想给。”
他抚了抚元宜的后背,慢慢松开她,垂下眼帘,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皱。
“你只需知道,我会帮你就是了。至于其余的事情,奉劝你莫要白费力气。”他正了下衣襟,再抬起头时,脸上又是当初的淡漠样子,无甚表情。
“元婕妤不妨先好好想想,怎么在这偌大后宫里,活下去。”
他深深看她一眼,沉吟片刻,利落地转身离去。
“回军营。”谢钧辞面无表情地接过侍卫递过来的外袍,声音冷得像是山顶的冰凌。
*
元宜站在敞开的窗子旁,沉默地注视着再次变得空空荡荡的房间。夜风吹过,其中夹杂的冷意让她打了一个寒噤。
她看着渐渐远去的暖黄色的灯盏,眉头紧皱。她实是没有想到,这次进宫,竟会多出这么一出事情。而且扰乱这一切的人,居然是那个人。
过了半晌,元宜将头探到窗户外,同时轻轻摇了摇檐角上垂下来的铜铃。不过片刻,一道人影无声出现,站在外面朝元宜行了个礼。
元宜碾碎香炉里未燃尽的香料,轻轻呼出一口气。细碎的粉末在暗夜里跳跃,随后湮没于无垠的黑暗。
“盯着点誉王。”
*
翌日一早,元宜晋升元妃的消息好似一团爆炸的炮仗,轰动了整个后宫。满腔震惊的皇后娘娘听闻此事后,特意召了满宫满腔震惊的嫔妃,给元宜办了个庆贺宴。
同样很懵的元宜僵硬地坐在精致的雕木软椅上,娇柔地捏住帕子,朝一众嫔妃露出个羞怯的笑。
身后谢 钧辞送来的西疆异女换了装易了容,身上裹得严严实实,垂着脑袋站着,时不时朝元宜摇摇扇子,为她驱走夏日的闷热。
“元妹妹初来乍到,又被陛下新封了元妃。本宫实在是为妹妹高兴,便索性办了个庆贺宴,也算为你接风洗尘。”皇后娘娘端庄地坐在主位,发髻梳得板板正正,略显枯槁的脸上摆着一副扭曲的慈爱表情。
元宜乖巧地起身行礼,声音软软糯糯,像团白蓬蓬的羽毛,挠的人心上痒痒,“臣妾惶恐,多谢皇后娘娘还有各位姐姐们抬爱。”
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屋中的嫔妃,发现她们年龄差距极大,仅有几位和皇后年纪相仿的嫔妃,其余大多是年轻女子。不过她们同自己一样,在夏日里穿着繁复的衣衫。
只是她们脸上或是木讷,或是愁怨,却是一点都没有年轻女子的样子。
皇帝已是花甲之年,可为何除了皇后,大部分的嫔妃都如此年轻?况宫中皇子公主大多年纪不小,那他们的生母如今都去了哪里?
元宜有些疑惑地坐下,缓慢地轻啜了口热茶。身后的侍女适时地扶住她的胳膊,又为她理了理略微凌乱的衣袖。
元宜朝她颔首,眼帘垂下,纤长的眼睫将眼底的情绪尽数遮去。
“听闻元妹妹自小在西疆长大,这几年在京城可还待得惯?”赵贵妃百无聊赖地瞧了瞧自己染着蔻丹的指甲,抬起眼皮,冷不丁地开口。
不等元宜回答,她却一哂,嫌弃地皱了皱鼻子,继续说道:“听说西疆那个鬼地方,地荒人稀,环境极其恶劣。都说西疆的人粗鄙野蛮,只是元妹妹这般知书达理,倒像个真正的京城贵小姐。”
元宜放下茶杯,抬眼一看,心中便有了数。这赵贵妃是丞相府上的长女,极宠自家妹妹,这一通明说暗讽,怕是在给自家妹妹抱不平了。
元宜怔了几秒,随后默默地拢拢衣袖,怯怯地抬起头,一双眼眶瞬间变得通红。
“臣妾生在西疆,行事若有不妥之处,惊扰了贵妃娘娘,还请贵妃娘娘恕罪。”元宜朝她福了福身,拣起绢帕擦了擦眼角的泪珠。
“只是陛下听了娘娘的话,定是会伤心。陛下皇威浩荡震慑天下,不管是西疆还是京城,都是大楚的疆域。娘娘是大楚的贵妃,应像陛下一样爱民如子,而不该这般寒了陛下的心。”元宜继续开口,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言辞恳切。
“你——”赵贵妃闻言柳眉一竖,尖利的指甲险些划坏光滑的绸缎。她刚想呵斥,却被皇后的温声细语堵了回去。
“赵妹妹,元妹妹这也是心系陛下,方才你这话确有不妥,以后可万万不能再说了。”皇后朝她温声劝诫,又若有所思的瞧了元宜一眼,随后转头朝着各位嫔妃说道:“本宫与诸位姐妹都是陛下的人,自然和陛下同心。”
“元妹妹,贵妃本意是夸赞你,你 也莫要误会。”她想了想,揉了揉额角,还是朝元宜说了一声。
元宜软声应了声是,又朝赵贵妃行了个礼,红着眼眶端正地坐下。
皇后瞥了眼外面升起的日头,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本宫有些乏了,这也快到用午膳的时候了,你们都退下吧。”
众嫔妃闻言起身行礼,袅袅婷婷的尽数离去。
元宜拖慢了些步子,落在一众莺莺燕燕的后头。赵贵妃经过她时,冷哼声拖得长长,白眼也翻得恰到好处。
元宜摆着张笑脸给她回了个礼,等人一走,脸上笑意尽失,冷的生硬。那西疆异女仍是老老实实地跟在她身后,恭敬地垂着脑袋。元宜正想问她几句话,却被人轻轻拍了拍肩膀。
“元妃,你怎生走得这样慢。”叶妃叶娴领着位侍女,端着胳膊走到元宜身边。
元宜心说一句你不也一样,面上却是尴尬羞怯的样子,声音细的像是蚊子嗡鸣,“昨夜承了陛下雨露,身子实在是有些沉重。”
身后的西疆异女闻言瞧她一眼,挑了挑眉毛,有些不自在地耸了耸肩。
叶娴倒是恍然大悟,挽起元宜的手,替她抚了抚双肩,“我怎把这事忘了,元妹妹初承雨露,陛下又是那般……龙精虎猛,身子自然会不大爽利。”
元宜双颊粉红,乖顺地点点头。
叶娴看着元宜这般模样,又想到方才屋中的事情,沉吟片刻,轻声开口:“赵贵妃向来如此,说话刻薄了些,元妹妹不要太过在意。”
“西疆是我大楚疆域,自是一派好风光。说句实在话,我自小就想去西疆看看呢。”
元宜闻言心中一动,抬首细细将叶娴打量了一番。听闻叶将军家的小女儿前些年失了武功离了军营,后来又被皇上召进了宫,说的估计就是这个叶妃了。
“多谢姐姐安慰,妹妹实在感激。西疆虽远,但也不是远到天边的地方,姐姐若是想去瞧,定能去上。”元宜反过来握了握叶娴的手,眼睛亮的像是晴夜的月亮。
她察觉叶娴依旧不甚明亮的眼底,想了想,软声继续说道:“我从西疆带回来了些茶叶和特色器具,这会儿也带进了宫里。若是姐姐不嫌弃,赶明儿我亲自给姐姐送过去。”
叶娴愣了几秒,随即开怀地应了声谢。
两人慢慢悠悠走了一会儿,元宜突然扯了扯她的袖子,看着前面远去的妃嫔,微微压低了声音。
“我瞧见今日来的姐姐们大多年纪很轻,感觉除了皇后娘娘,只有零星几个前辈。不知陛下先前的嫔妃们,如今都去了哪里?”
“我也是前几年才进的宫,我那个时候,除了皇后娘娘,宫里也没有什么前辈了。”叶娴惆怅地摇了摇头,朝后面摆了摆手,身后的侍女便为她摇起了扇子。
“不过,倒是听说过些相关的传闻。”她沉思几秒,犹豫地继续开口:“等找个时间,妹妹来我宫里,我与你好好说说 。”
元宜眼睛一弯,柔柔地应了声好。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直到午时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
待用过了午膳,收完了皇上赏赐的礼品,元宜屏退了屋中的侍女,将那西疆异女留下。
她翘着腿,挑了缕头发在手里把玩,抬起眼仔细地打量着这个西疆异女。
今日一早,她就被谢钧辞手下的侍女送回了自己的宫殿。屋里原来侍奉她的秋菊早没了影子,其余的宫人,倒是没什么大的变动。元宜推开门,一进门便瞧见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待人卸了易容换了衣裳,她发现这人依旧同自己有六七分相似。
看来那人,还真是费了些功夫。
元宜并未与这女子有什么交流,只是吩咐她注意些容貌,随后便把她放到身边,当成个贴身侍奉的侍女。
她如今风头正盛,老皇帝少不了要她去侍奉。把这人放在身边,倒是能免去不少事情。一早上忙的要紧,直到现在她才有功夫好好与这女子聊上一聊。
“你叫什么名字?”元宜嗑着瓜子,扬声问道。
“奴婢名叫阿古丽。”
倒是个异族的名字。
元宜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这里不同别处,以后为了便宜行事,我便唤你阿丽。”
“我不问誉王要求你做什么,也不关心你怎样在皇帝那里精巧逢迎,毕竟这事是别人强加在我身上的。西疆异术我早有耳闻,精妙绝伦,举世无双。同时你能远离族人只身前往京城,我很佩服。”
元宜认真地看着阿丽,目光如炬,“你对别人、对大楚有什么目的,我不在乎。”
她没有错过阿丽轻颤的眼睫,话音一转,冷声说道:“但若是你扰了我的事情,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听懂了吗?”
“是。”阿丽垂首,压住心底的波涛汹涌,恭敬应答。
元宜轻轻点头,准备摆手让她离去。只是她随意一瞥,却瞧见阿丽手腕内侧的一个淡红色的图案。
她远远一看其轮廓,便知那定是一只展翅跃起的血凤。
和母亲身上的那只,一模一样。
第5章 认不得了?
元宜迅速起身,快步走到阿丽身前,紧紧扼住她的手腕。
“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