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竹马为何那样-第4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空空如也,只剩麻木。
苏子和又咳出一口血,他瞧见元宜的神色,眼 中划过浓重的痛色,但依旧继续开口:“那些兵士似乎是直接冲着师父来的,而且极其嚣张有恃无恐。待我带人去到师父的房间时,师父已经……”
“元宜,我趁乱逃出府进宫找你,就是为了告诉你不要冲动。那些兵士极其凶残,你跑过去绝无胜算。我方才已经去找过陛下,让他派兵去府上支援,这会儿人应该已经到了。”
“元宜,你千万不要冲动——”
“我怎么能不冲动。”
“那是我的外祖父啊。”
“但我现在……”
她没有把话说完,而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元宜从苏子和手里挣出来,缓缓抬眼,却并没有按照自己的说法迈开脚步前去,而是继续守在苏子和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扶住险些摔倒在地的苏子和,战立的一瞬,不出意外看见寝宫外面匆匆跑来的一队侍卫,后面还跟着一个拎着箱子气喘吁吁的老太医。
目光微动,里面多了些冷寂。
侍卫在浮云宫外面列队站好,将整个浮云宫围的严严实实。为首的那个侍卫在元宜面前抱拳俯身,恭敬问礼:“太妃娘娘,臣等奉陛下之命前来保护娘娘。这位是太医院的首席太医,特来处理——”
他偏头看了一眼元宜身边浑身鲜红的苏子和,似乎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里有些不忍:“特意来处理这位公子的伤势。”
老太医呼哧呼哧喘着气从侍从中间挤了过来,气还没喘顺就被苏子和的伤势吓得瞪大眼珠。他伸出颤抖的指头指着苏子和,断断续续道:“这、这位公子怎么伤成了这样!这得赶紧处理啊!”
“你们也不上前扶一扶,赶紧的,把这位公子扶到屋里,让老夫赶紧给他瞧一瞧!”
老太医着急地扒拉了一下身边的侍卫,提着箱子率先走向屋子。老太医喘得胡子都一颤一颤,听身后没什么动静,扬起声音又大声催了一句 :“快点啊!”
几个侍卫在原地愣了一秒,而后赶紧跑到元宜身边把谢钧辞接了过来,扶着他往屋里走。
元宜回头看了一眼几个人远去的身影,擦擦手上的血污,却是没有挪步。那侍卫也是停在元宜面前不动,肩膀紧绷,头垂得很低。
“张侍卫,你不必担心。”元宜上前虚扶了一把,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不会出去的。”
“时局特殊,且陛下一片苦 心,我……不能去添乱。”
“张侍卫,辛苦。”
元宜低声说完话,这才见面前的人微微放松一些。张侍卫郑重其事地朝她再次行了个礼,而后转身在门口站好。
元宜抬起手,看了看鲜红交错的手掌,点了点粘腻微微干涸的血迹。
她站在原地,感受自己的心跳慢慢平复。周身的鲜血由炽热回归温热,又在秋风的吹拂下变得渐渐冰凉。
枯叶覆地,冷风料峭。
肩上落下几个枯黄的叶子,她似是被枯叶包裹,凝成一个雕塑。
事情已成定局,她大可不必自欺欺人。
若是之前外祖父可能还有那一丝丝存活的可能,那这些侍卫的出现,却是彻底给他下了死刑。
谢钧辞不会不让她见外祖父最后一眼,除非……已经没有见的必要了。
或者……那场面残忍的残酷的……让她根本不能看。
元宜觉得周身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她缓缓蹲下身,环住自己的膝盖,把自己蜷缩起来。
月白色的鞋面上发出水滴溅落的声音,泪珠一滴一滴落在上面,晕湿了一大片。暖暖的白色,终究由灰暗的颜色取代。
外祖父死了。
她的外祖父,赫赫有名的定远侯,死了。
她明明前些日子还回家看望过他,甚至还记得他最后教自己的那个剑招。
她还记得,她说他根本不像一个古稀老人,而像是一个依旧在战场上杀敌的将军。
可,将军有殇。
那个最宠爱她,给她昏暗生活里少有温暖的外祖父,那个身板硬朗,面容慈爱的老人,死在最寒冷的深秋。
可她连去看他的资格都没有。
她不能动,不能离,不能迈出皇宫一步。
因为还有其他的人。
生命没有高低贵贱,每一条生命都无比珍贵,因为上面承载的是每一个家庭,拥有着无数人的爱。
她不能让任何人,再因为她而失去生存的权利。
所以她不会去定远侯府,不会害其他人因为保护她而丧命。
元宜在外面呆了很久,直到衣服已经全被吹透冷得彻骨的时候,才起身回到屋子。
苏子和的伤势已经被基本处理好,那老太医确实医术了得,包扎缝合的技术比她细致不少。元宜在床边看了看陷入沉睡的苏子和,紧抿住唇,然后朝那老太医行礼道谢:“有劳了,先生之恩,元宜没齿难忘。”
“哎,娘娘不必多礼。”老太医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却是朝元宜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这位公子的伤势确实严重,不过还好 这血止得及时,让他捡回一条命。”
“他如今看着吓人,但心脉和筋脉都没有大碍,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也就好了。”
“不过,娘娘会医术?”老太医简单地说了说苏子和的病情让元宜放心,而后低声问道:“这血,是您帮他止的?”
“是。”元宜颔首承认,目光微动:“不过只学了些皮毛,会一些简单的手段罢了,谈不上会医术。”
“娘娘不必谦虚,你点的这几个止血穴位,一般的行医之人只知道这三个。”老太医在苏子和周身虚虚点了点,手指停在他脖颈边上:“这一个穴位,可没有几个人知道。”
“那先生,怎么会对这了解的这样清楚?”
“老身也是当年去西疆游历的时候,有幸听过一个医界尊者讲过一节课,这才知道还有这一穴位。教娘娘医术之人,估计也是有名的医界大能。”
“原来如此。”元宜垂下眼睫,低声呢喃。
西疆。
又是那里。
那里到底有什么秘密?自己和那里又有什么联系?
待老太医一行人离去,元宜帮苏子和盖好被子,而后在屋中的茶案边坐好。她缓缓撸起袖子,现出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疤痕。
她用力在伤口上按了按,本就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便溢出点点红色,顺着手腕慢慢滑落。
手腕缓缓倾斜,手指在其上轻轻一点,接下一滴温热的血滴来。
她将指尖凑到鼻尖旁轻嗅,闻到腥甜的血香。
她想起阿丽手腕上愈来愈深的红色,想起她对这鲜血恐惧又期盼的神色。
她需要一个真相。
一个真正的真相。
西疆和郦国,看来她真的有必要去一趟了。
第68章 死不瞑目
元宜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 很快把袖子重新放好,沉默地走出屋子。她瞥了一眼外面严阵以待的侍卫,而后迈步走向书房。
“阿丽; 过来。”她高声唤了一句; 阿丽便匆匆忙忙地从另一个方向跑了过来 。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房,房门缓缓合上; 不过片刻,从其中传来不甚分明的低语。
窸窣模糊,攀岩至房梁,萦绕许久才停歇。
谢钧辞派去定远侯府的都是西疆带回来的精锐,行动规整有序; 办事效率极高。在定远侯府为非作歹的一堆兵士显然没想到宫里派的人来得这样快,全部都被围堵起来。
不过正当他们想将这些人押送回宫仔细审问的时候,这些人却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嘴巴一动,而后口吐鲜血; 齐齐倒地。
这些人; 竟全部服毒自尽。
而且这毒见效极快; 不过几息的功夫; 这些人皆是气息全无。
派去的人没有办法,只能带回十数具尸首回去复命; 并交由仵作验尸。
定远侯的寝宫房门大敞; 四周又不少挣扎的痕迹。屋子正中桌案上的茶具尽数被打翻在地; 地上落满的瓷器的碎片。
而定远侯……被发现倒在床上。
或许倒这个字并不是很合适,因为这床上的东西,早已……不能被称作是一个人了。
头颅被人砍去了一半,许是匆忙并没有被人带走; 而是摇摇欲坠地挂在脖子上,露出血肉模糊的内里。
老人双目暴睁,直直注视着前方,不甘阖上的眼里尽是无尽的愤怒与失望。
四肢……更是七零八落,白骨交错,床上的几层被褥全部被鲜血浸湿,空气中的血腥气久久不能散去,几乎要将空气都染成红色。
很难想象这些人是对这位老人有多大的愁怨才能下得去手,干出这样惨绝人寰毫无人性的事情。
更可笑的是,这位老人还是为了楚国上过无数次战场,在西疆戍守多年的定远侯。
看到这幅场景的兵士皆是看了几秒便不敢再看,他们小心翼翼地将老人的身体摆放整齐,朝其鞠了三躬后想要帮老人把眼睛闭上。
可怎么能阖上。
死不瞑目。
他们尝试了几次见无果,也就不再尝试。队里抽出几人先行回去复命,剩余的便来收拾府上的惨状,处理其他被杀身亡的侍卫侍女的尸体。
定远侯府之殇,惊煞了全京城。
血色映成朝霞,给整个京城的天空印上红色。不明真相的百姓对血腥味浓重的这一府邸避而远之,少数胆子大的人想要在远处往上一眼,却被那地上一具具尸体吓得迅速跑离。
这一日,街上人影寥寥,空旷孤寂。
谢钧辞一整日没有露面,这事闹的这么大,他自然忙得难以脱身。
奇怪的是,元宜居然真的如她所说,一直到晚上都没有迈出浮云宫一步,甚至听闻消息想要过来安慰元宜的叶娴也被委婉拒绝,并没有让她进到浮云宫去。
叶娴看了一眼面前垂着头的阿丽,虽然着急,可也没什么办法。她远远望着浮云宫,似乎想要透过宫墙看看影子。
“元宜不让我看也就算了,那……那位苏公子现在怎么样了?”
“苏公子目前已无大碍,还请娘娘安心。”阿丽声调平平,不过语气里多了几分宽慰:“如今时机特殊,还请娘娘见谅。”
“唉,元宜那个倔性子,怕是铁了心不让我进去了。阿丽,你可要好好劝劝你家娘娘,切不可让她做出什么傻事!”
“是。”
叶娴看着面前垂着的脑袋,心底焦躁至极,可有没有什么办法,在大门外站了一会儿,只能挥着袖子皱着眉头离开。
她心底想的事情太多,并没有太多注意面前人的状态,自然没有注意 到其略有不同的声线。
风突然吹得急了些,猛地将阿丽的袖子吹得卷了起来。不过此时的小臂干干净净,白的像藕,没有半点痕迹。
阿丽从容地放下袖子,而后朝一旁守着的张侍卫说道:“大人,娘娘目前的状态实在不是很好,吩咐我来告诉各位大人,今日谁也不见。我打算去御膳房给娘娘炖些汤,这浮云宫就劳烦大人您帮忙看管一下了。”
张侍卫见面前的小侍女十分客气,也没有多在意,爽利地点了点头,而后放她离开。
待人经过时,一种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他吸了吸鼻子,倒觉得有几分熟悉。
像是……桃子的香气。
什么时候闻到过呢?
阿丽从浮云宫里出来,沿着昏暗的小路走了许久,抬眼望了望远处灯火通明的御书房。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却并没有按照方才说的朝御膳房走去,而是脚步一转,走近了黑暗的宫墙深处。
手指从袖中抽出一个面纱,她迅速在无人的地方脱掉有些繁琐的外衣,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短打。
鬼魅一样的身影与昏暗的夜色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划过天空,转瞬消失不见。
*
醉香楼。
今日京城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皇帝召集了几乎所有的大臣到朝中议事,一直到现在这些大臣都没有回来,所以去外面寻欢作乐的老头子和公子哥都少了不少。
加上那定远侯府的惨状被不少人看见,吓得半死,自然也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因此这晚上的街巷少有的十分安静。
醉香楼自然也是……没几个人。
浓郁的脂粉气充斥整个房间,浓妆艳抹的许多女子百无聊赖地坐在大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嗑着瓜子。
“真是晦气啊,出了这样的事情,今晚连个客人都没有,无聊死了。”一个衣着暴露的女子没骨头一样倚着桌子,慢条斯理剥着手上的橘子。
橘子似乎不是很甜,她嫌弃地撇了撇嘴,本就皱在一起的眉毛皱得更紧了。
“阿红,你怎么能这样说。”一旁的一个绿衣女子拍了拍她的胳膊,低声劝道:“定远侯为大楚做了不少事情,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不缅怀人家,也不能这样说话啊。”
“我管他做了什么,他做了什么我又没有看见。但如今没有生意,委屈了我自己,我倒是看见得清清楚楚!”那阿红嗤笑一声,把那绿衣女子的手甩了下去。
“对了,这定远侯,似乎是你的外祖父吧?”阿红转头看了一样对面喝茶的女子,嘲讽道:“我倒是差点忘了这回事,方才那些话,倒是多有冒犯啊。元小姐,你大人有大量,不会和我这种卑贱之人计较吧?”
那女子被这般挑衅,却是不恼,反而露出淡淡一个笑来。她放下手里的杯子,坐直应道:“姐姐此言差矣,清宁不过一无父无母 之人,那定远侯与我没有半分关系。既然没有关系,又怎会与姐姐计较呢?”
这人正是元清宁。
那日她主动请求来到醉香楼,半点也不端着以往的小姐架子,反而是和青楼女子一般做起这等生意来。她神色坦坦荡荡,提及定远侯,似乎在说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一样。
其实她与那定远侯本也不熟。
那定远侯是元宜的外祖父,又不是她的。
与她何干?
唯一的干系,反倒是这老头之前对她的看不惯与为难。
“切,你倒是撇的干净。”阿红翻了个白眼,又往嘴里丢了一瓣橘子。
元清宁扫了一眼面前的女子,心下鄙夷,脸上却是笑得得当。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而后缓缓起身,朝她们搞了个词,自己慢慢朝楼上走去。
“这位大小姐又去干什么了?怎么,又不想和我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