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黑的我被前任追着捧杀-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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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衣冠不整的时刻,他真的不是很想见林思霁
但导演来探房,演员怎么都不能不给面子,杨焱最终把门打开。
走廊刮入的冷门让杨焱不住哆嗦,同时,铺面而来的木制香又让杨焱有一瞬间的沉溺。
他很快意识到自身失态,垂眼,意在避开林思霁的视线,却意外被林思霁手上的事物吸引了目光。
林思霁捧着一个托盘,酒保般专业的手势下,盘中粉红色的牛奶杯闪闪发光。
“晚上好。”林思霁笑容灿烂。
“晚上好。”杨焱盯着那少女心十足的杯子,毫无灵魂的答。
“老刘给的,他说放得有些晚了,叫后勤热了牛奶,给剧组人员当睡前饮料。还特地叮嘱我给你带一份,说今天训你狠了,这个算赔罪。”林思霁拿起杯子,递过来。
杨焱看着牛奶杯上伸懒腰的小猫,背景的云层一片粉红。
他犹豫的开口。
“副导……这么有少女心的吗?”
“谁知道,或许他下部想转去拍偶像片也说不定。”林思霁笑笑,杯子又往前伸下。
毕竟是副导演的心意,杨焱不好拒绝。
他把“我睡前没习惯喝东西”一句压进心底,小心接过。
手指无可避免的又碰到了林思霁的皮肤,刚浇灌完热水的体温和被冷风吹拂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杨焱只觉得那触感像是温凉的玉石,表皮的冰冷也盖不住骨骼的炽热。
杨焱手指轻轻颤一下,杯中奶白也连着泛起涟漪。
“杯子不用还,留着就好。”林思霁收回手,“晚安。”
“晚安。”杨焱干巴巴说。
门关上,房内盘旋的热气涌过来,填补门关处缺失的温凉。
杨焱抱着杯子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决定不要浪费。
牛奶的温度刚刚好,带着丝丝甜味,应该是放了糖。
哄小孩的把戏。
杨焱想煮牛奶的人家中一定有年龄不大的不安分孩童,因此流淌入腹的液体才会透露出如此哄骗入睡的香甜气息。
他将牛奶一饮而尽,轻轻揉下稍微饱胀的腹部。
这么晚吃甜的,可能会发胖。
杨焱后知后觉的发愁,但唇齿间的余甜却使他诚实的感到意犹未尽。
杨焱本就是小孩子口味,嗜甜怕苦,辣也不怎么能吃,很是挑食。但出道后一切口味都变得虚无,卡路里代替美味对食物进行衡量。
稍微的体重上升都会引起营销号的热议和抹黑。杨焱已经有很多年没碰过甜食。
偶尔放肆一回应该没事吧。
而且喝都喝了,愁也没有用。
杨焱不再想。他放下杯子,去洗手间刷牙后走回房间,拉灯扑床动作一气呵成。
习惯性的用被单把自己包裹,杨焱后知后觉,今天还没有吃药。
然而被窝的温暖,被褥的束缚,胃部填充的幸福感,难得涌上大脑的睡意,都让他不大愿意动弹。
杨焱打个哈欠,破天荒觉得自己或许不用助眠药物就能睡着。
他是对的,不一会儿,杨焱就裹着被子沉沉睡去。
热牛奶的甜气还盘旋在房内,熟睡的杨焱呼吸着奶味空气,朦胧梦见以前的时光。
那大概是很久以前了,那段记忆如同封存在罐子里的糖果,摇晃时从声响知晓还在其中,想窥视却胆怯物是人非。
热牛奶无意成为契机。它轻巧撬开了罐头密闭的开口,醇香的糖浆漫出来,缓缓流淌进梦境的河。
数年前的回忆纷纷扰扰,杨焱依稀记得,那个时候他无忧无虑。没有身材管理的限制,可以无止尽的摄入甜食。
那个时候他还住在学生宿舍,床铺窄小,翻个身就踢到栏杆床帘,但他却能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那个时候他才刚刚认识林思霁,可以抓着袖口,带着人狂奔过大半个校园,莽撞地打散一夜的静谧,即使被甩开时尴尬,也能理不直气不壮的挺直腰板,不气馁般询问下一次见面时间……
杨焱在睡梦中蜷缩起身子,他的身体位于温暖的房间,思绪已飞回七年前的冬夜。
第8章
卡在秦淮一线上,南艺所在的城市在南北定义上总存有争议。名字里的“南”勉强定义了它的方位,但其冬日冷峻的气候,则使学生怨气冲天,不住地埋怨南艺真对不起名号的“南”字。
杨焱此刻就站在11月底的初冬里,一身雪白的羽绒服在黑夜里很是显眼。
他选择的位置很微妙,刚好处在两栋教学楼中间,北风呼呼的从风口进来,吹得人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又是一阵风,杨焱没忍住打两个喷嚏,心中后悔愈发浓烈。
“新开的奶茶火锅你知道吧,离咱们学校极近,外卖也开的晚,11、2点还营业。”
良淘眉飞色舞的表情浮现在杨焱眼前。
杨焱面无表情的又打个喷嚏。
傻逼。
“规则?表演系的规则当然是不给点外卖,说是什么劳什子身材管理嘛……但是规则总是要用来打破的嘛,我们累死累活学了那么久,期中考后犒劳一下自己不过分吧?”
杨焱摁亮手机屏幕,11:32赤裸裸嘲笑着他的天真。
傻逼。
“怎么样焱子,跟哥干一票不?”
杨焱把手机扔回羽绒服外套里,粗暴拉上拉链。
真的,
傻逼。
他觉得自己真是鬼迷心窍,才会冲动答应下良淘点奶茶火锅外卖的建议。
自从一个神人师兄失恋把自己吃成两百斤,然后被已接洽的剧组“退货”后,学校就出台的极其不人性化的规则——除了关于幕后工作的专业,其余系需要形象管理的学生,都不允许点外卖进校园。
学生听闻这离谱的规定,自然是暴走了一回,但却很快在学校的强制镇压下平静下来。
校方对这个规则十分重视,校园门口甚至设立了外卖亭,学生拿外卖时还得刷学生卡进行身份验证,一旦发现有偷偷点外卖的学生,不仅食物被当众扣下,平时分也会被无情扣减。
如此严重的惩罚短暂的压制住了学生们的体重增长,却压不住某些蠢蠢欲动的积极分子的一身反骨。
“你知道咱学校门口,一东一西,两只石狮子吧。”良淘神经兮兮的抓着杨焱,“你知道它们又名什么吗?”
“……不知道。”杨焱诚实地说。
“外卖守护神!”良淘压低着声线,“石狮子是外卖商户南艺学生的无言契约,它们俩边上栏杆都有个狗洞,只要备注把外卖放在那,外卖商家就会自动自觉用环保袋包住外卖包装,这样子,别说保安还是学生会的人,就连神仙都查不出来有人拿了外卖。”
“哦。”杨焱抬下眼,实事求是做出最坏假设,“要是外卖小哥不分东西呢?”
要是外卖小哥不分东西呢……
那就只能兵分两路了。
这就是杨焱大晚上站这吹西北风的原因,他负责镇守东面。
而从他的位置望过去,穿过七栋教学楼,一个人工湖,两个孔雀饲养所,到达西面,良淘应也在校园那侧瑟瑟发抖。
三十分钟前,良淘严肃的告诉他出事了,这个外卖小哥是新手,不知道东边的石狮子是哪个,的时候,杨焱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要不算了。”杨焱说,“退钱吧,货品还没出商家。”
“那不行!”良淘愤怒的从桌子底下搬出电磁炉和锅,他把铁锅“哐当”一下砸在桌面上,头激动得颤抖,“锅都买了!怎么能在这前功尽弃!”
于是杨焱就被他赶了出来。
“总共两个狮子,我们两个人,刚好。”良淘振振有词。
杨焱一边把拉链拉高,一边面无表情的想。
狮子数目是和人数刚好了,但送达时间和等待时间可他妈不刚好啊。
预计送达时间十一点,这都超时多久了。
杨焱嗯亮手机,良淘还没联系他。
杨焱有些急躁,十一点半后会有保安巡视校园,传闻说学校为了推进“外卖制度改革”,给保安设定了“抓人奖金”,每抓到一个铤而走险的,就有五十块钱拿……也不知是真是假。
栏杆的洞口处传来一阵灯光,杨焱精神一振,快步迈入草坪,朝空缺处走去。
他弯腰,侧着脑袋看出去。
路过的车辆,不是外卖。
杨焱叹气,正准备收回脑袋。
“那边的学生,干什么的!”后方的怒喝在他耳侧炸响。
不好。
杨焱用余光瞄一眼,险些被手电的光线刺伤眼睛。
两个保安站在校道上,他们手上提着类似下矿用的手电,强光所及之处,外卖嫌疑人无处遁形。
“哪个系的?宵禁的点怎么还在外面乱晃?”
保安的声音近了些。
杨焱停滞两秒,然后一把将羽绒服帽子扣上头顶,转身狂奔。
“站住!”
保安被他太过果断的决策震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也迈腿,跟在后面狂追。
这么跑的,要么是小偷,要么是嘴馋的表演系学生。
前者自然不能放过,至于后者……
五十块大洋呢!追!
杨焱腿长,跑起来轻盈的像草原上的羚羊。他三两下越过草坪,绕到校道小路上。
而保安也不是吃素的,几月来追外卖学生的经历,早让他们练出一身健硕的腿部肌肉,追起这些小年轻来一点都不吃亏,甚至还有盈余的体力。
保安一直穷追不舍,杨焱只能继续狂奔,他聪明地往偏僻的地方跑,想借扭曲的小道甩掉追踪者。他的策略是正确的,可惜他今天穿了一身雪白的羽绒服,在夜色中像一头上下窜动的白鹿,怎么看怎么显眼,保安就算被绕到晕头转向,也能很快凭那一抹白,再次锁定目标。
杨焱的悔意简直要喷发出来,他想起出门前良淘向他炫耀自己一身墨绿的大衣。
“夜行衣!”良淘得意的神情从未如此让人生厌,“被发现了直接往灌木丛一窜,谁能找到我。”
杨焱想想他那灿烂的表情,再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累赘的白,简直恨不得穿越回一小时前,把良淘的衣服扒下来换上。
不对,他就应该直接拒绝下来等外卖的请求。他应该躲在温暖的宿舍里看着良淘被保安追的满地乱跑,而不是如今狼狈的在校道上狂奔。
又拐过一个拐角,前方赫然出现一个蹲在地上的人。
杨焱定睛一看,勃然大怒。
那墨绿色的大衣,那鼓鼓囊囊的超市环保袋。
良淘这个傻逼,拿完外卖不回宿舍缩着,来校道上蹲着数他妈蚯蚓呢。
杨焱本来想扔下这个废物自己跑算了,但转念又不甘心受了这么多苦,最后外卖还落到保安手里。
他的思绪瞬息万变,终于,在路过地上那人的时候,他心下一横,一把抓住人大衣领子,把人生生从地上拔了起来。
“别蹲了,快他妈跑,保安来了。”
他前进的速度太快,那人直接被他拉了个踉跄,好不容易站稳了,为了不再次被带倒,便只能跟他一路往前冲。
跑出几步距离,杨焱嫌抓着大衣跑干涉自身速度,便头也不回的转手拽住身后人的手臂,老牛拉破车一般铿锵前进。
两人风一样越过人工湖、教学楼,把睡下的孔雀也惊得闻人起舞,才总算摆脱掉穷追不舍的保安。
在身后呐喊声完全消失不见后,杨焱停下脚步。
他嫌弃甩开良淘的手,揉揉自己因为用力过大而酸疼的手臂肌肉。
“我今天就不该被你怂恿出来。”杨焱气还在头上,他一把夺过良淘手里的塑料袋,想看一下在一番剧烈的摇晃下,自己的外卖还曾安好。
杨焱气得不轻,又被冷风吹晕了脑子,一时半会儿居然没注意到,“良淘”居然一反常态的一句话都没说。
他三两下翻开帆布袋,看到包装完整的小塑料袋子时松口气,暗赞一句如今外卖商家的包装技术当真优秀。
拿起小塑料袋,杨焱往下一看,傻了。
一瓶洗衣液,一只牙膏,两条毛巾,一双拖鞋,猝不及防的出现在角落里。
杨焱与这些日常用品面面相觑,终于意识到不对。
他缓缓抬头,面前哪有“良淘”的身影,只剩一个高挑的青年,视线晦涩复杂的盯着杨焱。
青年带着黑框眼镜,一头顺毛刘海跑得散乱,却还能看出那种寄居在图书馆的乖孩子身上特有的书生气,高挺的鼻梁稍微打破他自带的斯文青涩,但嘴中叼着的面包又让他浑身气场变得不可捉摸。
“哦——”杨焱干瘪的开口,“你不是良淘。”
青年把面包从口中取出,叼了太久的面包表皮,一排整洁的牙印尽情嘲笑这一出人间悲喜剧。
“很显然,我不是。”青年显然教养极佳,即使被拉着跑了数千米,依然能忍住满口芬芳。
可这礼节放到如今的尴尬场面里,却十分具有嘲讽意味。
“你不是,为什么刚才不说?”杨焱尴尬又不解,没忍住的问一句。
“如你所见,我刚才嘴里叼着面包。”
“……可以拿下来。”
“我的左手,拎着袋子。右手,被你拽着。”青年的回答文质彬彬,然而他额角跳动的青筋却暴露其内心绝不像言语一般平静。
“可以把袋子还我了吗?”
杨焱的尴尬达到极点,他无言的把袋子,连同手上的小塑料袋一起递出去。
交接的时候,意外再次发生。
青年接过袋子的动作过于迅猛,而杨焱松手的速度又没能跟上,这一拿一递的撕扯中,环保袋荡漾两下,过去了,塑料袋荡漾两下,绝望的发出“撕拉”声响。
塑料袋撕裂,缓缓落下,里面的商品则留在了杨焱手上。
杨焱和青年同时一僵,双双低头。
四只眼睛注视下,纤长的手指捏住塑料袋的残骸,在残骸下方……
一条刚刚拆封的紫色蕾丝豹纹内裤,迎风飘扬。
杨焱:……
青年:……
杨焱快要窒息了,他只觉得手上捏着的不是布料,而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紫色火焰,继续捏着也不是,扔下去也不是。
绝望的尴尬感将他团团包围,在空气凝结的此刻,他只想回宿舍把挨天杀的良淘拉出来揍一顿。
“品……品味很独特。”他干巴巴挤出一句。
青年没有回答,他头上青筋又跳两下,过了无法计算时间的多久,他拉开环保袋,伸到杨焱面前,杨焱默默把内裤扔进去。
青年收回手,推下眼眼镜:“我刚刚听你说,点了外卖,或许是表演系的吗?”
杨焱一下子清醒,他警惕的回应:“不是。”
“那你是哪个系的,我记得只有编导那一块可以自由点外卖吧。”
“我编导的。”杨焱顺势接道。
“巧了。”青年勾下嘴角,满脸的笑里藏刀,“我也编导的。”
杨焱:……
“我还是学生会纪检部那块的。”青年冷笑着,继续补充,“我叫林思霁,或许你听说过。”
“……没有。”
林思霁轻轻摆摆手:“没听说过没关系,你只要听说过最近纪检部开始抓违规外卖就行了,一个月固定名额5个,我还差两个……不过加上你,就只差一个了。”
杨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