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凤梨 完结+番外-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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捅穿了自己。他那么激动,以至于把季鸣则夹得几乎射出来,“干什么这么紧张?”季鸣则咬着孟时雨的耳垂,恨声问道。孟时雨期期艾艾,最后只好说,“那只鹅看我!”。他不想叫季鸣则觉得他放不开,他毕竟还放过豪言,说明年要去天体海滩。季鸣则一听便笑了,他不顾小朋友紧张得发抖,坏心地把孟时雨一路抱到院子里,放在秋千上,又高高抬起他两条腿。秋千荡了起来,孟时雨只觉后面的肠道被撞得发麻,他只好勾起身子,放开秋千的绳索,伸手抱住季鸣则,“受不住了。”他哭了出来。季鸣则揉揉他的头,下身却并不停,“小朋友乖,最爱你了。”孟时雨便委屈起来,却又觉得被人放在心上疼着,两下交煎把他搞得无法可想,只好埋头流眼泪。他哭得太大声,连黄狗和白鹅都叫他吵醒了。
第二天他们睡到中午才起,孟时雨醒来时发现自己树懒一样抱着季鸣则,他缓慢地打着哈欠,小动物一样用嘴去拱着,想把人叫醒。季鸣则睁开眼睛,看到孟时雨,旋即又闭上,还顺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门外传来一阵阵饭香,孟时雨再忍不住,他一点点爬出小季总的怀抱,随便套了条短裤,洗了脸,循着味道走出来,厨房里建了个柴火灶,厨娘在切菜,一个男人拎着勺,站在灶台前面。
“呦,老季的朋友?你好,我是池深。”
孟时雨没想到还有外人,他连上衣都没穿,有些尴尬地挠头,“池叔叔好,我叫孟时雨,谢谢您借我们房子呀。”
“客气什么,左右我也要度假去。你们城里人夏天来乡间,我们山里人呢,就想去个海滩,都是体验平时没有的生活嘛。不过——”池深指着厨娘笑着说,“只是你们这个乡村体验有点假,一个别墅的管理团队都带来了,还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喽。”
“我做饭你就不怕炸了厨房?”季鸣则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少编排人啊,老池,我还没说你大学时因为不会做饭,吃了一学期快餐呢。”他走过来,就看见孟时雨半身都裸着,白嫩的胸膛上还有青紫的印子,小朋友漂亮,倒不会叫人想到“膀爷”,可这样带着情欲痕迹的身体又哪里是影响市容的问题。“快回去换衣服,当心红袖箍老太太逮着你罚款。”
“嘁,贼喊捉贼,行,听街道季大妈的。”孟时雨做了个鬼脸,临走又拈了块才切好的黄瓜。
池深看着好笑,“他倒不怕你。”
“他怕我?是我怕他吧,他干的那些事,说出来吓死你,他连帮农民工讨薪都敢干。去年季子羽不是抢到他们x大新教学楼的招投标,赶工期出了事故,好家伙,孟孟直接跟一群学生举牌子举到公司楼下去,你猜怎样,还真让他们帮人拿到了赔偿。那可是季子羽,简直虎口拔牙,我当时真替这小孩捏把汗,生怕季子羽那个傻逼做点啥,好长一阵都拘着他不叫出门。”季鸣则与有荣焉地说着,大摇大摆去掀锅盖,夹了块肉在嘴里嚼着,“不够火候,还得再炖。”池深撇撇嘴,说去你的吧,有本事自己做。
池深和季鸣则是在美国留学时认识的,那时大家还简朴,没什么留学生请帮佣和厨子,池深吃了一学期汉堡吃出胃病后,痛定思痛,自己研究做菜,渐渐成为圈内名厨,因为池深也是北方口味,季鸣则偶尔会来找他打牙祭,一来二去便熟络起来。后来池深越做越精,讲究起食材和产地,渐渐便接触了美国的有机农业。前几年他交到好运,供职的公司上了市,池深就卖了点手里的干股,来乡间做有机,平时在盆友圈里晒晒青山绿水,颇有些老板坐在五六十层的办公室里看着照片眼红。
他知道季鸣则大学时失败的恋爱,刚刚一见孟时雨的相貌,心里就有了数,过去季鸣则照着这个样子的找了不止三四个,但池深总觉得,这次还是有点不同。
“时间够长了啊。”池深试探着问。
“不够啊,不说了嘛,你这还得再入味。”
“谁说吃的了。”
季鸣则嗨了一声,他拿着筷子在锅沿澄了澄汤,“不一样。我也说不好。”他忽然又想起刚刚孟时雨光裸的脊背,“倒是你,快走快走,别赖着了。”
“鸠占鹊巢!”池深笑着骂了句畜生,“你当我想看你们死基佬秀恩爱,明天就走,就是地里还有点不放心。”
“你还弄得挺亲力亲为。”
“这是我家,自己种,自己吃,我又不是来玩的。”
等他们聊完,出去却找不见了孟时雨,问了保姆才知道,孟时雨自己就着乌饭团啃了个鹅蛋,便出门闲逛了。池深以为季鸣则会为孟时雨的随性而生气,哪有陪着老板来度假,自己却跑没影的人?不想季鸣则只抱怨了小朋友吃鹅蛋不带自己。他们吃过饭,孟时雨才晃荡回来,手里还拿了个草编的蚂蚱,一抖一抖,炫耀地说,是村里小姑娘非要塞给自己。
季鸣则指着他你了半天,最后也没有脾气,只能叫人来吃饭。孟时雨摇摇头,说刚吃顶了,他回来路上帮一个老大爷推了把车,老大爷非拉着他吃小香瓜,没想到还挺甜,就一口气吃了俩。季鸣则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像训饭前吃零食的小孩那样,训了孟时雨好几句,又硬拉着他吃了点池深做的笋烧肉。他看孟时雨愁眉苦脸扒饭,竟还有点得意,跟池深半真半假抱怨,说这小朋友,胃不好还乱吃,也就是我有耐心,天天亲自盯着。
孟时雨呵呵冷笑,说之前也不知道是谁喝酒犯了胃病。季鸣则假装没听见,硬指着屋外说,嚯,你家这狗养得真好,什么品种?池深也笑了,说,它啊,中华土狗。
下午季鸣则带孟时雨一起去钓鱼,榕树像绿色的天蓬撑在他们头上,红蝉花攀着树干,阳光雨一样一丝丝漏下来,落在地上就变成枚枚金币。季鸣则平时都是玩海钓,脑子一时转不过来,费半天劲搞台钓线组,子线主线又选得都太大,河里鱼小,只会小口小口嘬饵料,其实并不合适。季鸣则看顶漂了就起杆,自然竿竿落空。孟时雨笑得从马扎上都掉了下去,季鸣则恼火地瞪他,孟时雨摆摆手,“没事,你继续,可能就是没赶上这波儿。”说着,自己又乐了起来,“不行叫厨房阿姨现在去买二斤咸带鱼,就说是你钓的,万一池叔叔信了呢。”
季鸣则气得把钓竿往地上一撇,“小朋友,我看你欠收拾!”
孟时雨就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野草野花被他压在身下,锦衾一样衬着美人,“那你来收拾啊?”
季鸣则想着孟时雨昨夜做到最后已经肿得快流血,他终究心疼,只把人按住地上亲了个气喘呼呼。暑天热气从土里一股股往上透,人躺在上面并不难受,孟时雨双手抱着季鸣则,感受他们的阴茎互相摩擦,电流断断续续从尾椎骨往上传,他闻到青草压断后汁液的香气,甜而淡,就像他现在的性欲,其实比起被季鸣则按着乱捅,他更想要拥抱和亲吻。榕树的叶子沙沙得响在他们头顶,孟时雨觉得自己对幸福再无所求,他的心圆满得像地上太阳的光斑。他觉得这样就好,逼着他非得去炸掉地球的无可名状的抑郁都融化在花香中了,好吧,或许不平等和不公正仍然存在,但如果炸掉地球,这棵榕树怎么办呢?
他们晚上吃了饭又去看戏,正好赶上村里来了戏班,池深说他们运气好,现在村里人少,这是一年都没有几回的热闹。台上人咿咿呀呀唱得倒是好听,可惜两个北方人半点不懂,孟时雨忍不住,扭头去问旁边的老奶奶,“奶奶,这唱的什么故事?”
老奶奶操着夹生的普通话,热情地讲了半天,孟时雨半懂半不懂,到底是打金砖还是打金冠?怎么就把太子打死了?但总归太子这种东西也不会是好人,打死便打死吧。他又问老奶奶村子里人少,怎么还能请戏班?老奶奶说得就更热情了,她说因为池老板脑袋瓜好,种地都能赚钱,那米卖得死贵,有些年轻人渐渐就回来了。
季鸣则听了不以为然,有机农业赚的那点中产韭菜钱,他放不到眼里。
他们玩了快一周,临走前孟时雨特意去抱了抱大鹅,鹅终于没再叼他,他又写了信留给池深,说谢谢他的乡间。季鸣则从身后抱着他问,“这么喜欢?”孟时雨毫不犹豫地点头,他说觉得自己心很静。季鸣则嬉笑着说,原来多点青山绿水就能让咱家孟孟不和世界作对。
他们回北京后不久,一天晚上,池深突然打上门来。孟时雨再想不到季鸣则能干这种恶心事,他竟投了大笔的钱,和乡镇政府谈好了协议,要把村子开发成高档度假村。他甚至连祠堂和办庙会的戏台都买了下来,前者做咖啡馆,后者做露天影院。还有什么孟时雨没听明白的季氏基金会的慈善项目,哈佛耶鲁的学生带着几个优盘的ppt空降来扶贫。孟时雨咬着拳头喘气,榕树叶子的声音消失了。他听见池深在喊,谁稀罕你的臭钱!
孟时雨抱着双腿,一片山的重量压在他膝头,他站不起来。请他吃西瓜的老爷爷,给他讲戏的老奶奶老奶奶,他们或许本以为自己经历了人可能经历的一切,他们本应该有一个毫不动荡的晚年。
现在他们需要生活在富人别墅区和中产阶级度假屋之间了,他们需要学会住在城市人想象的田园中,也要学会让自己成为农村的风景。孟时雨在池深的咒骂声里听到破碎的脆响,是乌托邦的门被资本撞开时发出的哀鸣。池深终于被气走,孟时雨坐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季鸣则走回来,小季总充满肌肉的好身材包裹在绸缎的睡衣里,脸仍然是那张英俊到极点的脸,一切都无懈可击。
季鸣则看到孟时雨坐在楼梯上,手托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瞧,他心里痒痒,就说,“孟孟,你怎么坐这里?甭担心,池深也就是一时没转过来,你要想去,咱明年还能去,我都打好招呼了,专门给咱孟孟留一栋。”
小季总如今已经想不起来后面的事了,似乎孟时雨接棒池深和他辩论了很久。但这也并不再重要,规划中的转年夏天再也没有到来,那个会在绿草地上讲笑话的孟孟将在第二年的五月和他就此别过。
还是熟悉的咸带鱼梗。。。
第15章
那之后很长时间,季鸣则都没再见过孟时雨。他回了趟国,用尽一切手段还原了当时的经过。大夫说孟时雨打着石膏就上了飞机,秘书说自己帮着挡了孟时雨两次还是三次的电话,家政说孟时雨回别墅住了几天,却只是没胃口,连皮皮虾都不吃了,整个人瘦得可怜。季鸣则问,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最后还是家政阿姨大胆,“是您出差前讲,”她惟妙惟肖学着小季总的嘴脸和语气,“他还跟我玩失踪?玩冷战?知不知道多少人每天排着队等着来见我,哼,他要找我,你们就说我在欧洲。”
他难以相信自己曾妄为到这个田地,事情由他引起,但出事时他缺席,事后他不在场。季鸣则不敢去想,孟时雨为什么最终选择对他隐瞒一切,是要多么彻底的失望才会让孟时雨选择自吞苦果,而又是怎样的爱才能让小朋友在三年后,好了伤疤便忘记痛,又拉住自己的手?
季鸣则被自己气晕了头,他该怎么办?能报偿爱的只有爱,但大约现在孟时雨并不想要。如果他再坏一点,或许现在他已经把孟时雨捉了回来,用些小朋友在意的东西威胁他(那可真的很多),然后在漫长的时间里逼人收下那份稀罕的来自地产商的真情;而如果他再好一点,他至少会知道,爱当不求己益,不嫉妒。
但我们的小季总不好不坏,他列了个计划表。首先,他想,我要干点什么来弥补我的过错。季鸣则想啊想啊,他甚至还去阅读了一大堆劳工新闻,最后,他感觉自己领悟了。他总不能忘记音乐会上,当孟时雨爬到他肩膀上比划着爱心时,那么多人朝他们鼓掌。那样巨大的纯然的善意。他觉得自己至少能回报这份感情,而孟时雨也将高兴。
季鸣则踌躇满志,他准备杀回法国。临行前,他不惜自损三百,狠狠教训了季子羽,祸害的整个集团股价都跟着下挫。老季总出面抽了一顿不孝子,季鸣则难得梗着脖子说,这是您打小教育的我,想干什么就放胆去干,最不能在乎别人的想法。他顶着老季总极其失望的眼神,匆匆跨过一整片大陆,绕开董事会,和EM集团协商出了一个新的解决方案:他们声称,出于人道主义和社会普遍道德的要求,双方将共同支付工人赔偿金,数额再度上调,直到3万欧。季氏的地产公司在之后的项目开发中会预留100个岗位给原厂工人,并提供相应的培训。
季鸣则做了他以为自己能做的一切,但他突如其来的良心却给工人造成了更大的麻烦。
胜诉的可能性那么小,而开庭似乎仍遥遥无期。每天都有妇女过来说,我受够了,我们本来是有工作的人,现在却要去救济点领小孩过冬的棉衣。这该死的工厂,这该死的占领,这个该死的梦没有让人把眼睛抬起来,看到什么狗屁理想和社会主义,我们的眼睛全都被迫盯在超市促销广告上,算着时间,去抢才贴上减价标签的临期冻肉。
当他们听到整整3万元的赔偿款后,一阵骚动掠过工厂上空,似乎连堵在厂门口的木箱子都摇摇欲坠。CGT的干部们在又一次GA时呼吁大家投票,接受,或者继续坚持。有人骂工会的人,说你们从68年就背叛大家,现在又来了。但他愤怒的吼声掉进了价值四万欧的絮絮私语,再没有人出来高声说,不,我们只要合作社。
Bolya抬起头,车间的天花板空荡荡的,过去,这里会不时有鸽子飞过。工厂里的鸽子和巴黎街头那些连翅膀都懒得动的亲戚不同,它们总是飞来飞去,咕咕个不停,仿佛要替沉默干活的工人们把话一并说了。
如今鸽子都不见了,Bolya不知道它们去了哪里,是预感到巢穴要被拆除就先一步离去了吗?还是因为太伤心,以至于不愿意停驻。
Cgt的干部还在苦口婆心,Bolya再也听不下去,事情明摆着了,要么拿钱走人,从此在圣丹尼省过那种在失业和零工之间朝不保夕的日子,要么坚持下去,争取一个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