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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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白暮面红耳赤,“您瞧您都说些什么话啊,我只是来这里玩的。”
无论多大,在父母面前总是端不住。
逐步走进闹区,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显得穿裙子又拉着行李箱的白暮有些格格不入。脸皮子薄的白暮心跳如雷,幸好有打电话做掩盖。她之前在手机上做过调查,知道去哪里的酒店最合适最安全,此刻就希望快点到达目的地。
背后的光越来越浓郁,像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喧闹街区,车鸣不断,人声鼎沸,混合着行李箱车轮吱嘎吱嘎的声音,吵闹不休。
白暮远远看见一家大型超市,不由喜出望外,想着正好去里面买点吃的和最重要的水。走近了些,才注意到超市面前站着个男人。长着白白净净,很纤弱也很清秀,从脸不太能看出年龄,不高不矮,十分神奇地把各种突兀的元素融入到一起,让人第一眼望去莫名觉得舒服。
多年的工作让白暮的视力略有下降,而且距离有些远,她感到好奇,半眯起眼睛直盯着那个男人,见他时不时看看手机,猜测可能在等人。白暮联想到自己在车站的经历,不由感同身受,停下脚步,想见见那个男人等得是谁。
“暮暮?暮暮?”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响,只听得见相互交汇的车笛声,白妈妈不放心地叫了叫。
“哎。”白暮压低声音应答,仿佛生怕影响到那个男人,“妈,我在。”
但这完全是多虑的,他们相隔太远,超市周围也全是人,根本不会引发关注。
“宋晚——”
白暮抬起头,古怪的紧张,呼吸紧促,一时又感到欣喜,因为他比自己好,等到了人,胡思乱想间,她忽然觉得后跑来的那个男人些许眼熟。
再走近点。
行李箱轮子嘎吱嘎吱,实在难听。
白暮不可置信,看看他,又低头看了会地,地上的光全是血红一片。
再次抬起头。
纪辰南,她十分确定,后来的那个男人,是纪辰南。
前面声音大点,能听见,纪辰南在说“宋晚,等累了吧,停车找位置多找了一会”,清秀的男人低头,背对着她,没说话,可看不清是怎样的表情。然后纪辰南就笑,作势想搂他,男人惊慌失措地躲避,耳根子满是艳丽的红。
两个人在超市前拉拉扯扯。
白妈妈:“酒店到了吗?环境好吗?床习惯吗?浴室……”
“……妈。”白暮干干地发声,喉咙涩得难受,让是有人往里面撒了把盐。
白妈妈:“什么事?是不是那个酒店也不好,如果是……”
啰哩啰嗦一段瞎操心的话。
远处的白暮看着黏着极紧的两个人一并走进超市。
太近了,两个人的位置,也许他们彼此并没有察觉,但从旁人看来,那完全是把自己毫无保留展现给对方的表现。
白暮忍隐地掩下眸,一瞬间想起很多,16岁那年,夏季,热气熏天。天空蓝得吓人,树荫浓密,经过教室还能听见背诵英语的声音。
她难得穿着过膝的裙子,平底鞋,马尾辫乖巧地垂在耳后。学校一角的木槿开花了,觉得新奇,便始终盯着看,直到差点撞到人才想起眼睛要看路的作用。
旁边的男声讨厌地呜呼一声,纯粹看热闹。
16岁的女孩羞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着对不起。
然后她听见笑声,不是戏谑,而是温和而柔软的,“原来木槿已经开花了呀,你喜欢木槿花吗?”
——我是最早碰到他的,明明是我,可是,可是……
“……没没事,妈。”白暮缓而又缓地说,“我到了,酒店不错,我想睡一觉,坐车有点累,先挂了,再见。”
第11章 佳肴美酒香
11。
纪辰南还是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时间是早晨,具体几点说不清楚。那时候他还在睡觉,意识迷迷糊糊,听见床头的手机在响,嗡嗡鸣鸣,吵闹不休。
纪辰南烦躁地翻了个身,结果因为床太小,和同样被吵醒的宋晚挤在一团。
两个人一面觉得热,一面又不想起来,在床上凹着各种造型。
终于,小老板不耐烦地唔了声,用手开始推纪辰南,连推几次,感觉要掉下床的男人才无奈地顶着起翘的头发迷瞪双眼拔拉柜头的手机。
“喂——”
纪辰南直挺挺地重新躺回床上,语调中满是睡意。
旁边的小老板卷着薄被背过身,纪辰南不甘心,把手探进去撩着对方裸|露的脊背。
宋晚哼哼唧唧不愿醒,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南南?南南?”
这两声简直如地狱中的阎王催命,纪辰南一听,睡意跑得无影无踪,顷刻便醒了。他把手一抽,急忙坐起来,压低声音回了句:“妈。”
没有温热手指爱抚的背空空荡荡有点可怜,原本贪恋周公的小老板睁开眼睛。固执地不想回头,却又好奇他在讲什么,悄悄地竖直了耳朵。
微弱的动静时不时传来,大概是纪辰南以为对方还在睡故意放缓了力度,床嘎吱嘎吱几下后,旁边彻底空了,绷直的被子服服帖帖地耷拉在床面上。宋晚大幅度地来回扭动,像报复似的,小心机地把被子全部裹在身上。
果然还是一个人睡舒服。心中不由喟叹。
旁边彻底没了声音,宋晚等了几秒,终于不甘心又磨磨蹭蹭地半仰起头,看见穿好裤子的纪辰南直径往外走,还贴心地把卧室门关上。
打电话的声音一点都听不见了。
哼,宋晚莫名其妙地不满,生闷气般,重新躺回床,还把对方带过来的枕头推到地上。
纪辰南用肩膀帮忙夹住手机,两只手利落地提上裤子,边应和着母上大人的责问边走出去。他直径走到阳台,外面是白光灿烂,纪辰南望了望,发现早餐摊子还留有几个,觉得醒得真是太早了。
睡意还在张牙舞爪,忙点了根烟。
“嗯?嗯?”意识有些发散,他听了几遍,才听清楚母亲是问他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妈。”拖长音委屈地叫了声,“今天周末。”
美好的睡懒觉愿望就这样被打破了。
纪妈妈:“你别跟我撒娇。我不吃这套。”
纪辰南:“……”嘁。
有备而来的纪妈妈开始兴师问罪:“昨天打你电话怎么没接?”
昨天——
纪辰南憋不住猛吸了口烟,早上是最容易擦枪走火的时刻,母亲的话瞬间就带领着纪辰南朝生理本能那边跑,而且是那种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状态。
昨天,他跟宋晚去了超市,肆意闲逛。超市很大,两层,买了吃的还有日用品,宋晚破天荒地要了两罐啤酒,而纪辰南比较奢侈,选了瓶红酒。他们做这么多准备,是因为约好了晚上一起在家看鬼片。
纪辰南已经很久没在电影上消耗过时间。
晚上八点,天黑得很透,房子里所有的灯都被关掉,两个大男人窝在略显老旧布艺沙发上开看,租的是影碟,屏幕不大的电视先是泛出一片蓝光,接着阴森诡异的调子从里面传出。
听说是年代比较老的港片,他没怎么注意,只记得宋晚看得很认真,又很害怕。抱着一大包薯片挨得他极紧。要说昨晚大约的那么些印象,就是红酒配上啤酒的味道非常怪,却非常容易醉,酒液在封闭的空间里肆意挥发,慢慢腐蚀和撩拨着理智。纪辰南记得是他先搭上宋晚的肩,但忘记是谁先吻上的谁,唇舌交缠,热意与唾液混杂着。最后纪辰南把小老板压在沙发上,吻对方的额头,看他意乱情迷的脸。
鬼气森森的配乐和画面倒成了一种恶趣味,宋晚怕鬼,便会用双腿缠他,纪辰南哼笑,顺利地让自己更深地进入。
对面又叫唤了几句,纪辰南蓦然回过神。
“是,是。”男人压根什么都没听,昨晚玩得太疯,“您说得对,母亲大人。”捏了捏鼻腔,摆出一副应付的态度。
白妈妈:“???”
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一听儿子这语气,就是根本没在听。
“你知道我在说些什么吗?”
纪辰南:“啊?”
苦涩的香烟都扯不住贪睡的意识。
白妈妈耐下性子:“我说,你知道白暮来你这了吗?!她昨天刚到的,我打你电话,就是想让你这个傻孩子去接接人家姑娘,结果你倒好,不接妈妈电话,害姑娘家一个人去找住的地方,这人生地不熟的……”
纪辰南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白暮?就是上次表妹婚礼上的那个……”
“对对。”见儿子还记得,白妈妈连忙停止唠叨,欣喜地说,“就是那个姑娘。她来玩几天,人家在这儿没有一个熟人,你可要好好照顾她。”
纪辰南:“她对这里不熟,怎么就来了?”
香烟味道似乎变了,苦得他含不住。
“傻儿子。”白妈妈露出呵呵呵的别有深意的笑容,“当然是我和你白阿姨怂恿的,你都老大不小了,该考虑结婚的事啦。”
纪辰南含含糊糊:“我还好吧……”
说认真点,他才29岁,模糊的话也就30,还是个适合打拼的年龄。
“你们年轻人都这样,我懂,一开始没结婚的时候都嚷着不着急,结完婚才知道老婆的好。”白妈妈道,“今天不是星期天吗,你记得带白暮到处走走到处玩玩,如果你没去,回来有你好受的。”
纪辰南:“我们这里哪有什么好玩的……”
“少啰嗦。”白妈妈严肃打断,即刻又笑嘻嘻地说,“妈妈还有事,不跟你聊了,这么好的天气,别再睡了。待会我把白暮的电话号码发给你,你主动联系她,记住,是你主·动·联·系·她,就这样,先挂了,拜拜。”
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纪辰南在原地站了一会,嘴里的烟一直往上烧,他没管。
男人莫名的有种焦虑,说不清道不明,仿佛有东西在牵绊住他的脚,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他在狭小的阳台内来回走了两圈,最后无可奈何地挠了挠头发。
天气好?!纪辰南眯着眼睛往外瞅,这么阳光明媚热气熏天的,哪里好了?!
最合适的,就是呆在宋老板的小公寓哪里也不去,才是最好的。
*
尽管不愿意,母亲大人都这样说了,纪辰南总归要做出点行动。
况且,本来就是一开始就预料到的。
他是个男人,以后总要结婚生子,这是正常的行走轨道,至于小老板,在很早之前,就被归放到空窗期和消遣那一块。他们不会是一路人。
——真的吗?
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在发问。
纪辰南不管不顾,走出阳台,把香烟灭在烟灰缸内,向卧室走去。
——2月份,初次见面的时候你是这样想,现在还如此吗?
我们只是简单的炮|友关系。纪辰南抿了抿嘴唇。
有苦味。香烟真是阴魂不散。
——那你为什么会这么焦躁不安?马上就要脱离这段不正当又压抑的关系,交新的女朋友,难道不值得高兴?
纪辰南不加理会,伸手扭开门把。
门缓缓推开,男人奇怪地咽了咽口水。
「纪辰南。」唐明的声音,「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站在门口的纪辰南,看见原本在睡的宋晚坐在床沿,伸手裹着薄被,偶然露出的一截脖子上也满布紫红吻痕。小老板表情迷糊,头发同他一样乱糟糟似鸟窝。本来垂着脑袋好像快睡着,却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猛然抬起头,犹如被惊扰般,皱眉露出不悦的表情,当看到是他,圆圆的眼睛亮了亮。
噗通——噗通——
莫名其妙席卷而来的悸动,纪辰南僵僵站在原处。
啊啊,真是糟糕,果然早晨,是个会牵着人思绪乱跑的时刻。
*
“唔?”
坐在床上的宋晚等得昏昏欲睡。
他原本只是好奇,可贴着门面也听不到什么,愤愤不平地返回床上,又很不爽这样偷偷摸摸的姿态。我才是家的主人,宋晚想,我想要做的都该是光明正大的。
于是想要光明正大的宋晚便坐在床上,好让纪辰南一进来便有种做贼心虚的意味。
等了等,继而顺理成章地演变成固执地坚守阵地。
“嗯?”宋晚眨了眨眼,看门口的纪辰南。
不知道是不是刚睡醒眼发花,总是自觉主导一切的男人脸竟然有些红。
外面太阳晒的?
顿了顿,纪辰南走进去,不看小老板,直径来到衣柜前。那里面难得摆了两件换洗衣服,还是纪辰南死皮赖脸硬塞进去,宋晚威胁了好几次要把它们丢进垃圾桶,可最终还是安然无恙地在衣柜内生存下来,还和宋晚的衣服摆在一起。
“醒了?”
他问,觉得周末还是不要太正式,把领带又放回去。
“嗯。”
宋晚答了声,裹着被子下床,走近一点,又不是近到眼前的距离,站定,看着纪辰南穿衣服。这是要出去?宋晚内心嘀咕,去哪?
纪辰南知道宋晚在盯他,存在感太明显,有点像暗中观察。jpg的表情包,害得纪辰南扣领扣的手都有点抖。
宋晚仿佛在等他摊牌主动说出动向般,不说话,也不动,光看着。
败下阵的纪辰南无奈,伸手揉了揉小老板的头发:“不去刷牙洗脸?”
“哦。”宋晚转过身,往外走了两步,倒回来盯他,一两秒后,不甘心地彻底走出卧室。
纪辰南摇了摇头。
受好奇心蒙蔽,到达盥洗室的宋晚才意识到自己身上还裹了条毯子。想进房间拿又觉被纪辰南知道一定会嘲笑他太蠢,干脆就光着膀子洗漱。
宋晚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只穿了条内裤。从敞开的窗户渗进来的光亮而白,衬着脖子至胸膛的痕迹稍显骇人。都是“假酒”惹得祸,宋晚脸不自觉地红了红,联想到刚才纪辰南身上一片白净,顿时不平衡起来。
何况,星期天,他还背着他外出。
小老板急忙开了水龙头,往脸上泼了几把冷水,企图把燃起来的微妙怒火压下。
等洗漱完毕后,宋晚难为情地再次裹好被子,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