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格式-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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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见到他,听到他的声音……
手机被丢在了一边,季望舒把头埋进卷子堆里。
我都在想什么啊?
他也就郁闷了一会儿,虽然心里觉得不太好,但手还是很诚实地拿起了手机,给杨徐回了一句。
“好。”
杨徐说服陶旻和浦宁倒不用花太大力气,这两人被补课折磨得奄奄一息,巴不得能找个机会逃一逃。
本来他也不是很想邀请季望舒,因为不太熟,但是想到陶旻那张不太友善的冷脸,还是选择了屈从。
毕竟季望舒本身也不招人厌,做人规矩的很,有他在,陶旻还能少怼自己几句。
杨徐不是什么特别会玩的人,就请了他们去电影院看了场电影,然后去吃饭。
毕竟是他的生日,陶旻很有自觉性地给杨徐带了礼物——三年的详解模拟卷合集和一大包橡皮糖。
那包糖是杨徐想要了好久的,一直买不到,也不知道陶旻从哪里搞来的。
如果没有后面跟着的那一沓卷子的话,杨徐可能真的会好好感谢一下陶旻。
杨徐掂着厚厚的一沓卷子,扯出了个自认为还不算特别难看的笑,说道:“我……真是,谢谢你了。”
陶旻狡黠地笑了笑:“谢啥,都是兄弟。”
杨徐表面假笑,内心咆哮:兄弟你大爷!你看我像开心的样子吗?!嗯,我妈倒确实会很开心,省得她买了。
能让杨徐真正开心的,就是季望舒和浦宁买的礼物了。一个送的是限量的球鞋,另一个送的,是一家还不错的餐厅的现金券。
杨徐偷偷瞥了陶旻一眼,内心腹诽:你就不能和别人学学。
不过,杨徐很快就不怎么计较了。因为他发现陶旻整个人的精气神儿都像是强撑出来的,脸上相较平时还少了些血色,说话也有点有气无力的,看上去身体状态就不是很好。
此刻陶旻靠在栏杆上,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有些冷淡。
杨徐心里怼归怼,该有的关心倒是一点不少。
“陶哥,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别逞强了。不想去机构也先回家歇歇,你要是出点啥问题,我怎么和陶叔叔交代?”
陶旻抬起头,眼睛里的光涣散了一瞬后又重新会聚在了一起。
他顺了顺自己那有些炸毛的头发,又抬手压了压,说道:“你陶叔叔不在家,我妈也出差,回家不是刷卷子就是发呆。我不想去机构听那老头叨叨。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再回去,你当我傻吗?”
“你还是多注意一下身体吧。大冬天的就穿这么一点,冻不死你。”杨徐例行关心完,怼人模式又开启了。
说完,他就挨了陶旻实实在在的一巴掌。
陶旻冷笑着看他,说道:“冻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杨徐揉了揉肩膀,回道:“嘶,你大爷的,下手轻点。对我没好处,但是说不定会对社会有什么其他贡献,那也不一定,不好说。”
“……滚。”
杨徐选的电影还不错,热映的科幻片,座位选在最后一排。
影院很贴心地给最后一排布置了情侣座,可以两个人坐一起。
陶旻拿到票,看到座位的那一刻就知道杨徐这小子是故意的。
说你没二心,鬼都觉得好笑。
浦宁倒是一点都不介意,这个电影是她很早之前就一直想看的。只是她没想到杨徐也爱看这个,还很热络地与杨徐讨论起了剧情。
陶旻跟在他们身后,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头。
完了,好像有点飘过头了。
在寒风里只穿一件卫衣果真是不能随便玩的,一个控制不好就容易玩脱。
比如说现在……
其实陶旻身体素质不错,一般不怎么容易生病,但是一旦有任何不舒服,很快就会发展成大病。但是折腾它个两三天,不用吃什么特别的药,自己也能好。
只是老陶和姜晚都不在家,他觉得自己这个状态晚上能不能顺利回家都够呛。
陶旻坐在座位上的那一瞬间就下定了决心。管他的,最严重的也不过就是爬回去而已,先睡一觉养养神再说。
不过,他忘了杨徐情侣座的票就买了两张。
季望舒走在最后,等到他进来的时候,灯已经全部暗了下来。他走到陶旻身边,一片黑暗中看不清陶旻脸上那略带痛苦的表情。
“我能坐吗?”季望舒弯着腰问道。
陶旻懒得和他掰扯:“不坐你坐哪?快坐下,开始了。”
季望舒坐下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陶旻的手背。
陶旻心很大,什么反应都没有。
反倒是季望舒把自己吓了一跳,连忙规规矩矩地坐好,大气都不敢喘。
陶旻对电影没什么兴趣,一坐下就有些昏昏沉沉的。情侣座沙发的质量还不错,垫子软软的,坐在其中很舒适,陶旻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迷糊间,他也没注意自己的坐相,头一偏,靠在了季望舒的肩上。
陶旻在梦里,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觉得靠着还挺舒服,就没有挪动。
季望舒被他吓了一跳,转头一看,那人呼吸平稳,没什么动作,像是睡着了的样子。
借着电影的微光,季望舒看见陶旻眼睛闭着,便什么也没说,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陶旻能靠得舒服些。
过程中,他感到陶旻在往下滑,便伸出手扶着那人的头往上托了托。他的手碰到陶旻的一瞬间,被他额头上的温度吓了一跳。
怎么好像有点烫?
季望舒不动声色地把手在自己的额头上贴了贴,又在陶旻的额头上对比了一下,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应该是发烧了。
季望舒看着荧幕上全副武装的男主角在一片无垠的宇宙中缓缓落下,混着周围有些悲壮的配乐,心里突然有些生气。
这人怎么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身体不好还跟着他们跑出来玩。
影片结束,灯光亮起。陶旻像是有什么感应似的,缓缓地睁开眼睛。
完蛋,自己刚刚好像靠在某人的肩膀上睡了一觉,看脸色,好像是有点生气了。
陶旻很想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就这么笨呢 ?好不容易见到一次,还把人给惹毛了。
季望舒不起身,看着陶旻,把心里的火气都顺了顺,才开口问道:“你身体不舒服还出来玩?”
陶旻以为是杨徐那小子说的,连忙起身,辩解道:“谁身体不舒服了?我好着呢。”
季望舒看着他稳稳地起身,脸上也多了些血色,估摸着自己可能白担心了,便缓了缓脸色,跟着陶旻往外面走。
时间不是很早了,几个人的晚饭在影院外的一家小吃店里快速地解决了。
因为天色已晚,浦宁是四个人中唯一的女生,杨徐决定送浦宁回家。
临走前,他还是觉得陶旻的脸色不好,生怕他路上出什么事,有点担心。
杨徐心里郁闷:怎么明明是我的生日,我还得为那位大爷操心?早知道就不带那位大爷出来了。
杨徐想了想,为了保持住自己马上就能和浦宁独处的好心情,决定不和陶旻本人说话。
他在结账的时候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季望舒,压低声音说道:“天黑了,我得送浦宁回去。我看陶旻脸色不好,你有空能不能送他一下?”
季望舒沉着脸,说道:“我会看着他的。”
和杨徐浦宁告别后,季望舒转头看了看陶旻那摇摇晃晃的背影,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他回不回家也不要紧,反正季成平从来不管。他如果去母亲那儿住两天也不用和季成平报备,结果肯定没用。多说这些说不定还会被季成平狠狠地修理一顿。
其实季成平本来还是有点人样的,就是自从离婚后,一天不如一天。
季望舒的母亲成了季成平心里那永远无法被提起的痛。
所以季望舒很有眼色地从来不说。
因为要给杨徐买礼物,季望舒难得的问母亲要了点钱。
平时,自己的零花钱都是母亲偷偷给他的,不能被季成平知道。不然就算是一百块,也会被那丧心病狂的人抢去花了。
陶旻走得很慢,他自己也感觉有些腿软,走不动路。
怎么睡了一觉还不见好?
陶旻看见路边的长椅,决定去那边坐一会儿。
但他现在头很晕,脚下一软,没站稳,直接摔倒在了长椅前。
季望舒从后面冲上来,把陶旻从地上扶起来,有些焦急地说道:“陶旻!还好吗?我送你回家,你指路,我扶着你。”
陶旻看了看,迷糊中辨认出是季望舒,下意识地放松了情绪,点了点头。
季望舒架着他站起来,跟着陶旻那有气无力的人工导航,一步步向前走。
陶旻的家不算大,也不算豪华,但被姜晚收拾的很温馨,至少有个家的样子。
暖色调的灯光打在洁净整齐的房间里,地板上倒映着一种特别柔和的光泽,使人的心能不由自主地安放下来。
也许,这就是家的感觉吧。
“你的家长不在家里吗?”季望舒根据陶旻的指示找到了鞋套,看了看陶旻的家里问道。
陶旻脱力地走进去,一下子瘫倒在了沙发上,闷闷地说道:“都……都出差去了,时间不早了,你要是不回去,就去我房间睡一觉……左边那间卧室……是我的……你早点休息……”
季望舒坐下,伸手拍了拍他:“你去卧室睡吧。”
陶旻把抱枕拎到头下靠着,说道:“我就……就在沙发上躺着就行……没力气,走不动了……”
季望舒只好无奈地扶着陶旻躺在了沙发上,给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看着他闭上眼睛又陷入了沉睡。
陶旻的呼吸很烫,火热的气息打在他的手心上,紧皱的眉头透露出主人的身体状况不佳。
季望舒顿了顿,轻轻地抽出自己的手,连哄带猜地问出了陶旻家医药箱的位置。
陶旻的家里似乎好久没有人生过病,感冒药全都过期了。
季望舒翻找了半天,终于从药箱里找出了一盒还能用的冰宝贴。
他站起身,走到沙发前,轻轻地拨开陶旻额前的碎发,仔细地贴在了他发热的额头上。
陶旻是真的有些难受,皱着眉头闷哼了两声。
柔软的语调听得季望舒心里像猫抓一样的难受。
季望舒站起了身,拿出手机,看了看钱包的余额,还有一点,肯定够给他买盒药了。
季望舒走到陶旻的卧室里,从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床上拿了条被子,转身出去给陶旻盖上。
好在陶旻所在小区的对面就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药店,可以暂时去给陶旻买一点退烧药。
季望舒揣着药,一路飞奔。回到陶旻家里的时候,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握着药盒的手还在微微的抖。
之后需要练一下跑步了,季望舒在心里想。
用热水冲了药在玻璃杯里,再加一些冷水调整温度。
这一连串的事做完以后,季望舒端着杯子走到沙发前。
陶旻做了个又长又乱的梦。
梦里,他的阿季变成了机器,拿着激光炮筒,毫无感情地看着他。
陶旻想叫他的名字,却怎么努力都发不出声,只能拼命地挣扎。可是季望舒就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阿季!阿季你别吓我!阿季——”
已经有些迷糊的陶旻揪着被角,紧锁着眉。
季望舒蹲在他的头边,把那有点要掉下来的冰宝贴重新贴了贴。
陶旻大概是感应到了什么,头往前移了移,无意识地把滚烫的脸贴在季望舒冰冷的手上降温。
一时间,季望舒有些恍惚不知所以,手也没有移开。陶旻长得是真的好看,就算是皱眉也好看。
就这样让他多靠一会儿吧……
如果他以后身体好的时候,也能像现在这样靠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季望舒想着,嘴角的笑压不住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窃喜慢慢地攀上了他的心头。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季望舒用另一只空着的手端起玻璃杯,轻轻地说道:“陶旻。我给你冲了药,坐起来喝下去再睡。”
陶旻不知道是没听见他的话还是不想动,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季望舒,阿季,别走……别再丢下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刀子预警,最后一波~∩_∩
☆、不欢而散
季望舒听见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把语气放得更温柔了些,轻声说道:“我没走。你快点把药喝了,等一下就凉了。”
“阿季……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什……什么?”季望舒手一滑,差点砸了手里的杯子。他连忙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慌里慌张地抽出自己的手站了起来。
一定是屋里的暖空调开的温度太高了,自己都出现幻觉了。
季望舒用力地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脸,反复换了几次气后,再次蹲下身,靠在陶旻耳边说道:“你刚才,说什么?”
陶旻半睁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表情看上去就很惹人心疼。
陶旻虽然人有些不舒服,但脑子还算清醒,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那场噩梦里的情景实在是太有后劲了,有点上头,简直是指着他心里最害怕也最担忧的地方戳。
他偏偏还神志不清,不小心把真话说出来了。
陶旻这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圆场,只好将计就计,破罐子破摔。
反正迟早要挑明了说的,不如先抖出来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他应该……不会讨厌吧……
于是,陶旻再次开口,气若游丝地说道:“我喜欢你,喜欢得不行。不论你在……你在哪里我都喜欢……你疏离我的时候我真的……好难过。别……别离开我了……好不好?”
此刻,因为额头上的热度,他的声音变得十分柔软,就像蒸笼里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白馒头一样,软软的语调与平时的作风极度不符。
季望舒彻底地愣住了,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了喉咙口。
这人到底是醒着还是在说梦话?
“你是不是烧糊涂了?”季望舒缓过神来,端起一旁的药,打算试探一下这人到底有没有自主意识。
于是,在他无比震惊的目光中,陶旻吃力地撑起身子,接过了他手中的药。
季望舒呆呆地看着陶旻,一句话也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