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神君当成跟班了-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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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庸一愣,语塞须臾,含糊道:“那可太有关了。”
说罢抬眼,见对方的眼中充满质疑,还有些敌意。
他无可奈何后退两步,低着头掰手指,再多说,那一番情愫又将显露无疑,他却不能在此时与他诉说前缘。
倒是陈渊左看看右看看,走至陵光面前道:“让我来捋一捋啊,是不是神君把那大汉沾染邪气的灵脉收回,大汉就不会再受影响,来生是善是恶,都是他自己的事,而不是生下来就注定了的?”
玄庸立即找到了新的缘由,忙补充道:“正是正是,如此看,神君此举是救赎一人,亦可能会成全一对有情人。”
陵光露出一个笑意,很快又消失,他叹叹气道:“好像有道理。”
“对啊对啊。”玄庸投来殷切目光。
陵光便走到那大汉身边:“你可同意?”
大汉并未听懂,陈渊又与他详细解释了一遍,他想了许久,挠着头问:“善恶既不能天定,我若来世为恶,神君岂不是做了一件错事?”
陵光的神色一怔。
玄庸上前一步道:“你若不能掌控自己的心性,便枉费了之前在人间许多世的历练,也担不得那凤羽为了你世世做孤魂野鬼。”
大汉再沉思良久,终有所悟:“曾经天下大乱,世有人断言为凶器闯入人间所致,后来盛世太平,亦有人道,祸乱伊始皆由人心而不在外力,天下如此,个人也如此,我为善为恶,自当在于我心,归咎于处境亦或他人,全都是借口,我已想明白了,神君,便请收回吧。”
陵光点头,殿中有光乍现,大汉伫立闭眼不动,有光束从他头顶升起,若枝叶伸出缓缓绽放的花,光束游走枝叶中,渐渐浮起,尽收陵光手中,触碰掌心,光束慢慢收拢,变成一片灼灼耀眼的叶。
陵光将那叶攥于手心,狡黠一笑,却并不融于自身,只往袖中放了进去。
玄庸看得着急:“神君既已拿出来了,为何不用?”
陵光道:“本君已说过,缺失一根灵脉对本君没影响,要不要都无所谓,这个先放着吧。”
“放着?”玄庸两眼一黑,想揍人,不,想掐死自己。
陵光故意不再看他,向那大汉道:“你便去投胎吧。”
大汉点点头,跟着鬼差离去,月老终于想起了什么,往牢笼看:“这个也该走了。”
凤羽听此话眼前一亮:“我能走了?”
陵光拂袖解了那牢笼的封印,回话道:“邪念已收,来生如何看他自己,再与你无关,你不必再逃,这些时候委屈你了,尽早去吧。”
凤羽笑起来,眉目间皆是纯真的喜悦,她掂着裙摆从牢笼中走出,想向那一群鬼差道个别,鬼差们望见她心有余悸,并不买账,但掩盖不住她的热情,她仍是一个个拜了别,走上桥时,忽才想起什么,面色一哀,扶栏道:“他的红盖头还没给我。”
大汉这时候在前面已经走远了。
女子的脚步又迟疑起来,方才的喜色陡然全无:“我好像……就是为了他才存在的,如果不必再守护他,我又为何存在呢,我去人间做什么呢,我……我还是不去了吧。”
她又迈脚往下跑。
脚底的路被陵光一挡,一袖甩来,她便下不得桥,陵光正色向她道:“你既已有了生命,就是一个有意识的人,一个人的一生何其多彩,怎会只有为了爱人这一件事可做?”
凤羽怔怔看他,愣了半晌,眼中终于再次恢复了光亮,她重重点头:“嗯。”转身重新踏上桥。
陈渊看其背影,到底于心不忍,喊道:“你要是想认出他,也不是没有办法,我这儿有些花粉你要不要?”
那桥上渐起迷雾,一片红影缓缓消散在迷雾之中,没有回应,亦看不清是不是回头,陈渊的喊话究竟听没听见,无从知晓。
陈渊丧气低头:“跑那么快做什么?”
月老拍拍他的肩膀,笑眯眯道:“不必担心,红线已结,他们生生世世有缘,断不掉的,人间自会相见。”他郑重道,“用不着你那花粉去寻。”
陈渊觉得更丧气了。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兴奋起来:“对了,凤羽走了,我是不是不用再做这个鬼差了,我也能走了吧?”
他转向其他鬼差,鬼差们思量:“待请示鬼帝,当能允你回归人间。”
陈渊拍手,热泪盈眶:“我等了太久了。”
玄庸也想哭:“我也等了很久了呢。”
神君你能不能把灵脉给用了啊,我好重新把你追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神君:“我保证这是最后一个马甲。”
☆、河山
鬼帝批示过后,陈渊终于如愿以偿踏上了轮回道,玄庸一行人便也离了鬼界。
陵光与月老正踏上云间,见玄庸在后跟着,月老了然于心地笑,加快速度先溜了。
陵光有意等他,却保持着冰块脸不变:“你还有事?”
玄庸怕他有一丝丝不适,仍不敢离他太近,只在另一片云上,朝他袖口一指:“我还是想来请神君尽快将灵脉收回。”
“你为何如此执着此事?”
“我……”
陵光眼一凛:“你这妖异行事着实奇怪,怕是别有用心,你要本君收回,本君偏不收,不但如此,本君怀疑这灵脉有异,不若损毁为好。”
“什么?”玄庸还没反应过来,但见陵光袖中一闪,再伸出手时,一片碎掉的叶子,已然没了光芒,他的掌心向下,那碎叶便簌簌掉落。
玄庸脸色飒时惨白,觉得自己的心也同那叶子一样,碎得七零八落了,他又有了天昏地暗万念俱灰之感,身形陡然失力,踉跄了几步,好不容易后退站稳,他极力定了定神,轻声道:“算了,那就……拜别神君吧,再会。”
陵光微怔,这玩笑好似开大了。
他看玄庸徐徐起身,慢慢离去,衣摆在清风浮云中飘啊飘。
他秉着一口气,问:“这灵脉对你很重要?”
玄庸回头,挤出一个笑:“没有没有,神君毁了就毁了,没事的。”
“那六界如此修为的灵脉或许也有,这个毁掉了,岂不是还能够从别处得来?”
玄庸苦笑:“靠牺牲他人,来成全的爱,神君想必也会不屑。”
陵光点头:“正是如此。”
玄庸目中黯然:“可惜,我用了很久才明白。”
彼此彼此,好在,不算晚。
玄庸继续笑:“就此告辞了。”他不抬头看那人一眼,只再转身。
陵光开口:“等等。”
他不由自主站住了,看陵光飞身前来,落于他面前,长发随风而动。
来人半弯着嘴角,向他伸出手,缓缓张开掌心。
闪闪发光的叶,稳稳妥妥还在手心。
他赫然一惊,欣喜跃然脑海,怔怔望向眼前人,兴奋地忘记说话。
陵光还带着那宠辱不惊的笑,轻托起叶子,叶子在周身环绕,化成幽幽光点,若夜中流萤,空中繁星,将一人笼罩,呵护在其中。
他莫名想起了数万年前风雨中那一片枝叶。
于是心中满是清甜,山中的红花,院里的桂树,亦或是那月老的百花酿,都抵不过这沁人心脾的甜蜜。
生根发芽的情丝,终于不再是走火入魔的反噬,而是心向往之的美好。
星点消散,他透过层云弥漫,看到眼前人满含笑意的面容,却好似,眼眶还微润。
他也很想流下泪来,在这雾气慢慢消失,视野逐渐清晰之前。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喜极而泣的泪掩盖,仔仔细细盯着眼前人看。
没有了痛楚,好好地,心无旁骛地,将他看清楚,分别很久,也或许于他而言并不算久,但仍旧是久别重逢。
久别重逢的人,应该好好叙一叙旧。
可眼前人不知这是故人重相见,只克制住想要拥入怀中的冲动,保持着体面,却声音也颤抖:“在下所出辛离山,偶尔入人间游历,但觉人间美景甚多,神君若无事,在下可否邀请神君一并去人间游览?”
陵光便笑,眼珠转了一转:“你实在让本君觉得奇怪,你我之前当真不认识吗?”
“嗯……现在算是认识了。”他道。
陵光狐疑盯了他一会儿,甩了个白眼,转身欲走:“你好似有什么企图,本君不去。”
他急急挡住其去路:“上天可见,我没有坏心,神君不去也没关系,那我能……去九天之上找你吗?”
陵光暗笑,上下打量他:“找我做什么?”
“就……下下棋,聊聊天。”
“妖异擅闯仙界,天兵怕是要拦你。”
“无妨,我保证不伤他们。”
“你无妨,天兵却是要有意见了,每次害得他们劳师动众,你只为来与我下棋聊天?”陵光悠然一叹,“算啦,左右无事,本君就与你去人间看看吧。”
玄庸那颗悬而未决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欣喜想要去拉他,又怕坏了自己在他眼中的形象,抬起的手生生收了回去,顿了顿,再至面前一引:“神君请。”
沧海桑田的人间,江南的花,塞北的雪,江海的汹涌,山水的秀丽,二人一一走过的路,迟来的承诺,在四季之景中兑现。
大漠的酒家中,玄庸说:“我之前有两位朋友,他们用了大半生的时间,却还是没走完这辽阔山河。”
陵光道:“那是遗憾,也算美好。”
水上的乌蓬船中,玄庸道:“我也曾答应一位朋友,一并走走看看。”
陵光回:“后来呢?”
“后来实现了。”
“那就没有遗憾了。”
山顶朝阳初升,玄庸在一片惊叹声中负手道:“其实我想与那位朋友择一地而居。”
陵光道:“好像从来没见过你这位朋友。”
旧宅庭前桂树又飘香,陵光拂掉肩上落花,对玄庸道:“我要是你那位朋友,我会觉得,其实这儿就不错。”
玄庸笑道:“神君喜欢这儿吗?”
“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这是我那位朋友的家。”
“哦?”
“兴许,神君认识我那位朋友。”
陵光昂起头:“我想,我并不认识。”
玄庸无奈地叹了口气。
陵光道:“这几日外面很是热闹,是不是人间有什么节日?”
玄庸想了一想:“下元节快到了,本城有个沿袭了上百年的风俗,每年下元节前后墨巷会有花灯展,可观赏,也有孔明灯可买来提字,放至空中祈愿,神君可有兴趣去看看?”
“听起来不错。”陵光道,然一想那“提字”,面上微红,一瞬间又不大想去了。
但脚步不听使唤,已跟着玄庸走了出去。
走进巷子就顿然拥挤起来,墨巷还似旧时景,两旁花灯依旧,店铺林立也一如往昔的热闹,这条街的店铺多是字画铺子,行人也风雅,只是行走在这里的人,不知换了几代。
玄庸的手犹疑几番,摸摸索索在两人的袖间蹭来蹭去,在一个行人刚好挤在身边的时候,他终于鼓起勇气牵起了身边人的手。
掌心的手一颤。
他忐忑道:“这儿人多,我怕神君走丢了。”
陵光微皱眉:“本君会走丢?”
然那被牵住的手没躲闪,任由他了,他便牵着那手穿过人群,在每一灯火阑珊处停留,一起看满街的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神君要买孔明灯吗?”他走过一花灯铺子前,问道。
陵光连连摇头:“本君还用向上天祈愿?何况……”
你一买东西就行礼,大家都快把你当傻子了。
“哦,也对。”他笑道。
陵光故意又问:“对了,你这幻化人间钱财的术法不是你自己的吧?”
“嗯,接引仙君奉天帝旨意传我的,原是要我帮他们做些事情,后来用不着了。”
“但这术法天帝没收回?”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收回。”玄庸当真用心想了一想,“莫非是……怕我饿着他?”
陵光听懂这个“他”是谁,黑了脸。
你才能被饿死呢!
回头叫天帝把这术法给收回去!
他甩开了手,玄庸一愣,不知他为何生气,连忙追上。
才跑起来,忽撞到了一人,那人倒也和善,抓住他,道:“赶着去投胎啊跑那么快,长没长眼睛啊?”
他被攥着胳膊,走不得,只好望向这人。
云锦织就衣衫,袖口裙摆皆用金丝包线,头戴珠冠,腰系美玉,是个十分华丽张扬,很有钱的……老人。
他细细看了这老人几眼,有些熟悉。
再看看,熟悉感更甚。
他终于想了起来:“小旋风?”
老人精神还挺好,惊了惊,也终于想了起来:“小傻子!”
他板起了脸,彼时陵光已又走了回来,刚好听见这称呼。
太丢面子了,一定在他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他握握拳头,想打人。
小旋风打量他一会儿,又道:“不对啊,小傻子你怎么还这么年轻,你该不会是小傻子的儿子,不,应该是孙子了吧?”
他咬咬牙,你再一口一个小傻子我就把你的头拧掉!
小旋风很有眼色:“难不成小傻子真是鬼,喂,你到底是小傻子本傻子,还是他孙子啊?”
他强压住心中的火气,道:“我就是他。”
他去鬼界一趟,再与陵光一并游走人间数年,那时候的少年,又变成了耄耋老翁。
不待对方有疑,他继续道:“我当初给你钱财,不是要你当街耀武扬威的。”
小旋风连忙道:“我脾气一贯如此,但我……我没拿你给的钱挥霍浪费。”
他见其一身打扮,自是不信。
正巧有行人认识小旋风,见他在此走过来打了个招呼,颇为自来熟地望向玄庸:“你们不认识吧,这位是咱们烟城的首富风爷啊,他可是大善人,得了一笔钱之后,不但自己做生意,还带着咱们许多工人农家,包括乞丐们一起做,把咱们这儿的特产全都发扬了出去,如今普天之下,只怕除了京城,就咱们这烟城最富庶了,这都是风爷的功劳。”
小旋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哎,别夸了,我可不是什么大善人,我年轻的时候没干什么好事。”他又向玄庸道,“你给的钱财固然很多,多到我几辈子都花不完,可是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用正确的方法,让它变得更多,而不是坐吃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