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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小地精三岁半-第15部分

小说: 小地精三岁半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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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老顾家一穷二白,往上数五代那都是穷得穿不起裤子的贫农,老三在部队上想要升迁,以后想要转业分好工作,可都得靠他自个儿的军功章啊!
  得小福气包的吉言,顾老太心情一好,就从兜里掏出两个紫红色的小东西,有两个弯弯翘翘的角钩起来,像一对山羊角。
  “来,顾奶奶给你零嘴儿。”
  幺妹接过来,闻着清清甜甜的,是菱角儿。坝塘里有不少呢,但长在水下沙土里,一般人挖不到。
  她吭哧吭哧咬开菱壳,用牙齿剥出一个鸡腰子大小的白白的仁儿来,吃起来“嘎嘣”脆,又清又甜,汁水儿特别多,让人口舌生津。
  “谢谢顾奶奶。”
  “哎,真乖,你妈这几天不忙吧?”学校放暑假还给一半的工分,她就是在炕上躺着吃也没人说她。
  “忙哒,我妈妈很忙。”
  “哟,忙啥呢?”
  “忙着给我补裤子,给我煮饭饭。”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脑袋,就连小身子也是圆鼓鼓的,这盼孙子孙女盼得眼都花的老头老太,搁谁不爱?
  要说崔家伙食能有多好能把孩子养这么胖她是不信的,当年小黄老师生她时候可没多少奶,眼见着三个月就断奶了。可饶是东一顿米糊糊,西一顿老南瓜的喂,这孩子愣是比别家吃奶的都胖。
  自此顾老太愈发坚信,小黄老师底子好,就跟种好的母猪一样,下的崽崽也是百里挑一的壮。
  “那你待会儿告她,请她来我们家,给你顾叔叔写封信,啊。”怕孩子记不住,她又念了两遍。
  幺妹记下,甩着小揪揪往坝塘跑。
  天越热,坝塘里的人越多,甚至有时还能零星看见几个四五十岁的老娘们,穿着男人背心躲在坝尾搓汗泥。看着眼前跑过来的白胖丸子,都“幺妹”“幺妹”的喊,让她别来水边。
  正好春晖游过来,“妹你想下去?”
  “嗯哒!”
  春晖早听她说过小彩鱼的事儿,也有点想看看。
  “那行,春月你看好妹妹,我下去探探。”为了防止她乱跑,还用裤腰带把她拴春月腰上。
  得,天生的水之克星只能在岸边玩沙子,眼睁睁看着她一个猛子扎下去。
  剩下的菱角儿被她捏在手里,捏得汗津津的,“姐姐吃,甜哒。”
  春月一面吃,一面帮她挖沙洞,偶尔挖到绿豆大的小螃蟹,就把它关在沙洞里,一会儿灌大水,一会儿暴晒,玩得不亦乐乎。
  也没多大会儿,水面“哗啦”一声,春晖黑压压的脑袋冒出来,把妹妹落水的地方摸遍了也没找着落水洞的入口。
  幺妹终于明白,那个洞好像只有她能进去。
  春晖看见她蠢蠢欲动的眼神,“不行,你要吃菱角儿我给你摸两个,不许下水。”
  没一会儿再出来的时候,裤兜胀鼓鼓的,都快把裤子坠掉了。
  这一次,在幺妹指挥下她找到一丛非常大的果实累累的菱角,干脆在水里就给摘了。果然,几个大婶看见,羡慕得眼睛都红了,菱角儿可是好东西,生的当果子吃,熟的那也是粮食啊。
  都知道她哪儿摘的,可奈何没她这么好的闭气能力啊。
  这还不算,一会儿春月背了背篓来,春晖直接拿着镰刀潜入水底,唰唰唰割了满满一篓菱角儿,洗干净个顶个的肥,个顶个的甜。
  最后几个孩子背不动,还是崔建党来背的。
  至少六七十斤呐!
  你说老崔家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她们泡半天澡了顶多摸到两个甜甜嘴的。
  ***
  看见小山似的菱角儿,黄柔想到一个好东西——藕粉。
  “什么是藕粉呀妈妈?”
  “一种很好吃的甜丝丝的东西。”
  “呲溜——”几个孩子咽口水,对她们来说,“甜”就是人间美味。
  黄柔刚想说跟麦乳精比起来,藕粉又不算啥了,可万一孩子们再问麦乳精又是啥……口水咽得最凶的,还是幺妹啊。
  说做就做,接下来几天她把三百斤菱角儿放在厨房不见光的地方,时不时用锅盖盖上,七八天后菱壳全部变黑,再用清水泡上四五天,菱壳开始软化、脱落,用木棍多搅拌几下,就露出仁儿来。
  吃过晚饭,妯娌几个开始磨粗粉,但里头是带菱壳的,磨出来还得用筛子筛去菱壳,花了三天时间才磨出纯净的菱角粗粉,几个孩子早已忍不住,抓了一把塞嘴里。
  “怎么跟红薯面一个味儿?”友娣吐出来,这味儿她早吃腻了,颗粒又大,又干又粗,刮舌头。
  黄柔“噗嗤”一乐,“这只是粗粉,还没磨浆呢。”
  粗粉用凉水浸泡一天一夜,上磨盘,崔家男人们下工后轮流发力,磨出乳白色的浆液,用纱布一滤,下头用桶接着。
  直到此时,崔老太才看明白,“你这是要做淀粉哪?”
  “对,那样泡出来才稠。”
  崔老太咂吧咂吧嘴,其实这些她都会,可要这么搞,就是上千斤红薯也不够吃的。
  好在这菱角儿是白捡的,也没费一滴油一粒盐,顶多出两分力气,她也无话可说。
  待倒去上层清水,桶底沉淀就是真正的菱角淀粉,放太阳底下晒两天再敲碎,得,这就是比糯米面还细的菱角粉了。
  黄柔先给六个孩子每人泡了一碗,那透明的,稠稠的,还有股清香味的美味就出来了。
  “妈妈,真香,真甜!”
  可不甜嘛,加了白糖的。
  “四婶,比红糖蛋还好吃!”
  可不嘛,这东西清热解毒,益胃和中,是一款老少皆宜的好东西。
  小时候父亲有个南方战友,每年都会给家里送两斤,年近百岁的太奶奶非常喜欢,直到死前都还在念叨呢。她会做,也是常听太奶奶说,她老人家原是南方人家的大小姐,看见下人做过。
  这不,刚下工的崔老太,浑身无力,口干舌燥,嘴里被幺妹喂了大大一口菱角粉,顿时又甜又清爽,跟吃饱了饭似的。
  “好吃吧奶奶?我妈妈做的哟!”全程围观整个过程的幺妹,可真是骄傲死了,她怎么会有这么能干的妈妈呀?
  “香!真香!”崔老太还没说话,崔建军父子俩回来了,一进门就被香味引得咽口水,“娘你们吃啥呢?”
  幺妹赶紧把自己的小碗碗抱过去,“爷爷,三伯,喝吧。”那可是忍着心疼和口水让出去的,只能喝一小口哟。
  父子俩你一口我一口,顿时口舌生津,浑身又有了使不完的力气。
  春晖把他们拖进屋,指着墙角的口袋道:“家里还有八十多斤呢,三叔明天去上班可以问问你们同事,谁要的话咱们便宜卖,私底下悄悄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行啊小丫头,我明儿带些去,给大伙尝尝先。”正式工人福利好,厂里不是发粮油就是发罐头,中秋节发月饼票,冬天发煤炭票,许多人用不完这么多福利,相互之间都会换呢,有时还能直接换钱。
  他性格大气,为人和善,又是厂长亲自特批进来的,跟大家都处得不错。第二天一大早骑上自行车到厂里,刚好遇见一个来领中秋福利的,唉声叹气。
  “刘哥咋啦?”这是厂里的会计,腆着大油肚,谁见了都得叫声“哥”。
  刘会计给他让了支中华牌香烟,“还不是家里老太太闹的,天气热吃不下东西,送医院也说没中暑,可整个人就是提不起精神。”
  刘会计家“老太太”并非他亲老娘,而是岳母。老太太是蔡厂长的堂妹,当年对蔡厂长有大恩,蔡厂长待她比亲妹子还亲呢!占着这层关系,平平无奇的刘会计才能在会计岗位上一待就是几十年,连抽的烟都是一块四一包的中华。
  都说“省中华,市牡丹,一般干部前门烟”,他这待遇都比上省级干部了!
  为此,他还专门把亲娘弄回乡下大哥家,把岳母接来家里好吃好喝供着,处处以蔡厂长“侄女婿”自居。
  崔建军心头一动,“老人家是不是口干舌燥,心慌心跳?一热就浑身乏力?”
  “对,你怎么知道?”
  崔建军嘿嘿一乐,“我娘前几天就这样,去卫生所开了两支藿香正气水,吃了也没用,那玩意儿又不是中暑。”其实,到了夏天城里老太太谁不这样?
  都闲得慌。
  “那你小子还能笑出来,意思是现在好了?”刘会计搂着他肩膀,一副称兄道弟的模样。
  “早好了,那精神头可足,多亏吃了菱角粉,当天就能下地干活了。”其实崔建军本不是这么能瞎掰的人,可他知道刘会计就喜欢听夸张的话,给他实打实说,人还不信呢。
  “菱角粉是什么东西?”
  “喏,就这个,正好我娘让我带来二两,说能解暑。”
  刘会计一把拎起白布袋子,“先借我一用,要真好使我跟你买,啊。”跑了几步,又回头道:“我可跟你说好了啊,陈电杆要找你要这东西,不许给他。”


第21章 
  陈电杆何许人也?
  那是刘会计的头号死敌; 从总厂就结的仇,一个会计一个出纳,愣是斗了十几年; 经久不衰。
  当然; 主要也是“实力”不相上下。
  刘会计的丈母娘是蔡厂长堂妹; 陈出纳的亲家是书记的亲兄弟; 论关系,二人旗鼓相当,都是“皇亲国戚”;论能力,那也都是很会来事儿的。唯一的区别大概就在身材上,一个大油肚,人送外号“刘油桶”;一个瘦得两条腿比筷子还细; 外号“陈电杆”。
  崔建军脑袋一转,莫非陈出纳家也有人生了这样的病症?
  那可得多准备些菱角粉。
  中午去食堂打饭的时候遇到刘会计,说老太太一连喝了两碗菱角粉; 直说清香解暑; 口舌生津,让再多买点儿。
  崔建军已经得了黄柔的嘱托; 她记得在北京的时候国营商店里的藕粉卖五毛钱一斤,那天在供销社看见已经涨到七毛了; 而菱角粉比藕粉更难得,是真正的纯天然; 定价九毛应该不成问题。
  当然,她还说了,报价先报一块,他要嫌贵就让一毛,要不讲价那就算了; 到时候秤头多给点儿。
  果然,刘会计一听才一块,还没他一包烟贵呢,立马塞给他一张大团结,“刚那二两算你送我的,哥记着你的情,明儿给我送十斤来,怎么样?”
  “好嘞刘哥,我这就回去。”骑上自行车就往家里跑。
  从公社到牛屎沟,骑车也就半小时,拿了菱粉,还能赶回单位上班呢。
  春晖抱着幺妹圆溜溜的大脑袋,“吧唧”一口,“我妹可真厉害,春苗姐的学费这不就快够了。”
  刘惠不光眼红,连牙齿都是酸的,幺妹这丫头挣钱也太容易了吧!
  幺妹抱着半碗菱粉,跟春芽你一口我一口的嗦着,被大家一夸,她忽然想起顾奶奶给菱角儿的事,又想起顾奶奶让帮的忙,赶紧把写信的事说了。
  黄柔还记着那天的救命之恩和一顿秋风,当天下午就去顾家,帮忙写了一封长达五页信签纸的家书,第二天请崔老头直接拿邮政所寄去。
  ***
  当然,半个月的忙碌中,幺妹也没忘记照顾她的西瓜宝宝。
  西瓜苗已经开始爬藤了,贴着土层一步一生根,绿油油的叶子,长势喜人。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大鹅会吃西瓜叶,昨天没注意让它们啄了两个大洞,可把她心疼得,哼,坏鹅子!
  坏鹅子每天都要吃很多很多鹅草,刚帮它们洗干净的白毛就去泥水里滚,滚了还对着她甩毛,太讨厌啦!
  所以,她和春芽现在又多了一个任务——放鹅。
  鹅是领地意识非常强的动物,有鹅在,隔壁的脏脏兄弟再也不敢过来崔家了,就连爬墙头都得小心着,别让大鹅飞起来啄了屁股蛋。
  这不,看见两小个扎着小揪揪的女娃,赶(跟)着同她们差不多高的大白鹅,“嘎嘎嘎”朝河边走去,他们也不敢立马跟上去,得等鹅子下水后才敢现身。
  “喂,小结巴,你们家这几天做啥好吃的,怎么那么香?”
  崔家熬菱粉都是关起门来搞,杨家只能闻见香味,却不知道是啥,这可把杨老太急坏了,忙使俩孙子来打探消息。
  春芽“哼”一声,小屁股一转,不回答。
  幺妹捡起薄薄的石子儿,贴着水面扔出去,打出两个飘来,“哦耶!棒棒哒!”
  杨爱卫不屑,“让你看看我的。”随手一打,那都是五个飘起步。
  小孩子的好胜心被激起来,幺妹低着头在河边找石子儿,立志一定要找一块最薄最轻的,超过他。可找着找着,她发现自己心口“砰砰”跳得厉害。
  她能感觉到,水下有不属于它的东西。
  第一反应,就是大项链。
  “姐姐你看好大鹅,别让坏蛋偷了它们,我去……嗯,我去找石头。”她怕自己说去水底看看会吓到姐姐。
  “好好。”
  于是,幺妹顺着河边小路走,走到水草茂盛,又没人看得见的时候,“噗通”一声滑入水里。
  她可是小地精,哪怕是在水下,也对地形和方位一清二楚。比如,坝尾虽然水浅,但泥沙下就是厚厚的软软的黑泥,非常肥沃。只是她不喜欢吃,太油腻了。
  坝头虽然水深,可她知道水底有座小房子,里头有个铁做的圆圈,是整个坝塘泄洪的开关机。
  至于坝中,那可就是她的落水洞啦。
  顺着洞口慢慢沉下去,水温越来越凉,果然又依次看见小红鱼,小蓝鱼,小彩鱼,花斑鱼……终于,没人阻挠,她顺利的沉到有白光的地方。
  那是几个黄褐色的蚌壳,中间开着个一寸宽的口,她知道蚌是因为妈妈讲过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故事,还给她画过画儿。
  从蚌壳开口的地方,能看见里头许多个排列整齐的发着莹光的小球球,跟友娣姐姐脖子上的很像,如果串起来戴上,她一定能成为全牛屎沟最靓的崽崽。
  她也不贪心,抱两只就行啦。
  走了几步,忽然发现有个蚌不一样,它的嘴巴闭得紧紧的,还一直在微微的颤抖,像是肚子里有什么让它不舒服一样。幺妹可是只有爱心的小地精啊,弯腰把它抱起走,让妈妈看看是不是生病啦。
  本来还想捉两条小彩鱼呢,可三个蚌已经让她小手手拿不下啦。
  “妹……妹妹……”
  “嘘,走,咱们回家家。”幺妹把蚌藏在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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