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地精三岁半-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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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叹一声,苦笑:“龙老谬赞了,上次的字不是我写的。”
“怎么不是?”龙葵一脸不信。
毛皮无奈,只好提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龙老请看。”
龙葵俯首一看,“还真是,怎么又退步了,上次明明写得挺好……”
毛皮哭笑不得,这回您信了吧?
龙葵蒲扇也不摇了,盯着字沉吟片刻,“看来,真不是你写的……可也太像了,是你教出来的徒弟,青出于蓝?”
“唉,要真是我徒弟就好了,可我那几个徒弟你是知道的,要么心不稳,浮躁得很,要么没啥天分,勤学苦练也是个半罐水。”说起徒弟,毛大师可就有闹肚子的黑泥了,那都是些什么人啊,有天分的不努力,努力的没天分。
虽然,他也不算啥书法家,可但凡是有点手艺的人,都渴望把手里的东西传下去不是?有人继承衣钵,比自己扬名立万还重要。
况且毛皮大师真的是不爱那些虚名的,到了这把年纪,只想找个好徒弟。
然而,这正是最难的。
两个老头儿都是一样的心思,想想就苦闷,干脆摊也不摆了,摇着蒲扇逛市场去。
胡峻他们到的时候,正是花鸟市场里最热闹的时候,猫叫狗叫鸟儿叫,来来往往的老头老太,热闹极了。在这压抑的城市生活里,是不可多得的能让人放松的地方,也难怪这么多退休老干部愿意来呢。
同时,也因为老干部们来得多了,这块“清静”地儿才能保住,治安队来人,也只是意思性的走个过场——前提是不能有摆摊叫卖的。
他们支好小桌板,乖乖等了会儿,发现居然没人上门。幺妹早迫不及待写好三张“清静”了,她发现人群好像都往一个方向去,干脆把笔一放,拉着菲菲去看热闹。
原来是有个老伯伯在卖字,一幅叫《兰亭集序》的字,幺妹迅速的扫了一眼,在心里读了一遍,也分不出好赖,只是发现大家都挺喜欢的,问那卖字的人哪儿临的,谁临的,有没有鉴定书。
她觉着这些人类奇怪极了,不就是几个字嘛,还要啥鉴定书。
甚至更奇怪的是,居然有很多人争着抢着要买。
“十块!”
“十二!”
“我出二十!”
“老王头你啥意思,哄抬物价呢?那我出二十五!”
“我出四十!”
……
就这么一声高过一声,最后居然以八十五的巨额成交价卖出去了。幺妹仔细的看过,这真的就是一幅很普通的字呀,明明她也能写,只是字太多了,她懒得写。
才三百二十四个字的《兰亭集序》:“???”
不过,幺妹还发现了,买下这幅字的,居然是那天教她握毛笔的老伯伯,只听他说:“多少年了,没见过有描摹这么好的,虽然神不似,但形似也难得。”
连老伯伯都喜欢,看来这个《兰亭集序》很好看?她又踮着脚尖看了看,出于好奇,看过四五遍,她甚至把全篇背诵下来,重点记住每一个字怎么写,晚上回家写给妈妈看。
妈妈一定会夸她哒!
这条“街”,卖啥的都有,唯独就是没有卖吃的。两小只怀揣着两块钱的巨款,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哪儿可以买个吃的。“走,我们去逛百货商店叭。”
胡峻生怕她们半道走丢,当然,更怕她们被人拐了去,“你们等着,我去。”
心里也忍不住奇怪,这丫头可真能吃,听菲菲说她上次的三十块,除了十块照相,十块给他们,剩下十块已经快吃完了……这样的小馋嘴,难怪黄老师要下死命令不许她吃零嘴呢,要由着她吃,什么样的家庭都能让她吃垮。
想着,他就跨上自行车去了。
不过,他是带着心事去的,因为菲菲刚告诉他,上次老头一次性买走四幅字,是因为他觉着那字是一个叫“毛大师”的人写的,胡峻刚开始还觉着好笑,他亲眼见证是幺妹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啊。
可笑着笑着,骑了一段,他发现不对劲,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两个人的字一模一样,在不认识的前提下不谋而合?也说不上哪儿不对,就是觉着不踏实。
刚开始他以为别人买她的字,是因为她写得好看,靠这样的字挣钱,无可厚非。
可现在,他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如果别人买她的字是冲着“毛大师”的名头去的呢?那他们这样的行为,是不是有点像……骗人?
当然,他相信,小绿真绝对没有声称这字是谁谁的真迹……可他总觉着是用了毛大师的名头。
这一刻,胡峻忽然觉着,冰棍儿不甜了,零嘴也不香了。
而留守大本营的幺妹和胡菲,玩了会儿翻花绳,听了会儿老伯伯们聊天,“四人帮”什么的她们也不懂,只是看他们样子非常愤慨?
幺妹听了会儿,闲着没事,脑海里总是冒出刚才看的《兰亭集序》,干脆提起笔,在宣纸上写起来。每一个字的具体位置和笔画,她都记下来了,写起来倒是不难,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些字好奇怪呀!
“绿真,你写的字好难呀,怎么这么多笔画?”
可不是嘛,全都是繁体字,她们哪认识?
幺妹能写,凭的是记忆力,只要想记下来,她超人的记忆力就能发挥主观能动性。三百二十四个字真不多,只不过笔画多,她写了好久好久,久到仿佛时间都停止了,额头上出了许多许多的汗。
“呼——终于写完啦!”
“绿真真厉害,能写这么多字!”
“菲菲也厉害呀,能画那么多的大象……”
两小只互吹互擂,玩了会儿,买东西的胡峻还是没回来,幺妹开始待不住了,用装墨汁的玻璃瓶子压住写好的字,跑边上跳房子去了。一个人画几个大格子,用脚踢着一片碎瓦片玩儿,因为菲菲的鞋子破了,不能玩这个,很容易会踢到大脚趾。
于是,从另一头闲逛过来的龙葵,看见小桌板上的《兰亭集序》,顿时就眼睛一亮,“小朋友,这是谁写的?”
胡菲指指正一蹦一跳玩得开心的幺妹。
龙葵当然是不信的,这样形似神也似的临摹品,没有几十年功底谁也写不出来,历史上的仿品虽然多如牛毛,这一幅算不上最好的,但绝对是他最近见过最得其神的。
老爷子也不戳破,只是笑了笑,“我能看看吗?”
他拿起来,细细的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点着头称赞:“虽然错了一个字,但也是难得的,小朋友这字卖不卖呀?”
菲菲眼睛一亮,赶紧把好友叫过来。
幺妹不认识这位老爷爷,只是觉着他跟上次教她写字的老伯伯很像,脾气温和,笑眯眯的,一点儿也不凶巴巴。那当然卖呀,她还要便宜卖,让他们好人有好报!
“很便宜哒,爷爷喜欢就拿去叭。”
龙葵估摸着,是她们家长让拿来卖的。毕竟,文化人都有点傲骨嘛,能写出这样功底字来的,肯定是个有一定社会地位的爱面子的人,自个儿肯定拉不下脸来,就让孩子来。
听她们说还有“哥哥”,肯定是个子女很多的大家庭吧?这样的人家,要不是没米下锅了,谁能舍得卖自己的“孩子”?
当即,龙葵也不讲价,也不问价,直接给她们五十块钱,“赶紧拿回去交给大人,别弄丢了。”走了两步,他又回头嘱咐,“告诉你们家里人,靠自个儿手艺挣钱不丢人。”
幺妹:“???”
胡菲:“???”
还是幺妹反应快,冲上去把钱塞回去:“爷爷太多啦,不用给这么多哒。”
龙葵摸摸她头顶,“乖啊,这么好的字,一点儿也不多。”
可他走了两步,幺妹又哒哒哒跑上来,“爷爷爷爷,这是送你的,是赠……嗯,赠品。”
这是叔叔说的,有些人买到个很贵的东西,他们为了弥补他或者奖励这个人,就会多送两样不怎么值钱的东西给他。她可是一只厚道的小地精,不能让老爷爷吃亏哟。
龙葵打开一看,是三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清静”,哟,买一送三不算狠,狠的是居然送好友的亲笔字!他乐得哈哈大笑,要是小毛知道自己的字居然成了仿品的赠品,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乐哈哈的走了,幺妹也乐哈哈的收摊了,她发现,人类的钱也不是那么难挣嘛,写一幅字就卖五十块,那她要是写一百幅,就能自个儿买房子啦!还是两套的那种!
她的大房子呀,她就要来啦!
小地精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收好东西,左等右等不见胡峻回来,她们就拖着东西,去找胡峻了。
而另一头,龙葵拿着新收获的“宝藏”,很快在街头遇见毛皮了,两个老头相视一笑,都是乐哈哈的。
“我给你看样东西。”
“我给你看样东西。”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又都哈哈大笑起来。
毛皮让着比他长二十岁的龙葵,“您老先说吧。”
龙葵递过来三张纸,“看看,这是你流落在外的‘孩子’。”
毛皮打开一看,“哪儿来的?最近黑市上流传出好几幅我的字,这又是谁拿出来卖的?”
龙葵高深莫测的摇头,“你绝对猜不到,这几幅字没收我一分钱,而是赠品。”
“什么赠品?”
龙葵又笑了,得意洋洋的拿起那幅《兰亭集序》,避开老友伸过来的手,“今儿这运气真是好,居然让我捡到宝了。”
“我也捡到宝了。”毛皮不甘示弱,递过去他买到的《兰亭集序》,不约而同的,两个人同时打开对方的字……刚开始,他们的脸色都还正常,眼神里透出来的都是欣赏。
这份仿品不错。
可看着看着,两个都愣了,指着其中一个“契”字道:“这怎么多了一点?”
上下结构的字,下面本该是个“大”,可两份的都是“犬”。凡是有点文化功底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错字,而且是特意留出来的错字,以防被人模仿,也是某些书画家的留的“小尾巴”,作其身份独一无二的标记。
想通这一茬,毛皮怒了,气哼哼的骂:“刚那卖的人还说独此一幅别无二作,还收了我两个月工资,这明明就是同一个人写的!”尤其是听说老友的只买作五十块,还赠了他的三幅字,心里真是都快气死了!
欺负他老实人是吧?
可龙葵却没急着赞同,他细细的比对,忽然眼神一亮:“我买这幅比你买的好,你看这个字是不是有七分书圣的神?”
气哼哼的毛皮一看,可不是嘛?价格便宜也就算了,有赠品也就罢了,居然写得比他买的还好!这,这真是欺人太甚!
他气得牛鼻子似的喘气,喘着喘着忽然一愣,赶紧拿起那三幅“赠品”,看了半分钟,“这不是我的字。”
“啥?!”刚想说他看着就是一模一样啊,可再看,又发现好像不一样,平心而论,比正主写得好。
但他不敢说,怕老友经受不住这连番的噩耗,血压高了,还是得注意。
第127章
两个老头一对比; 还有一个惊人的发现——这“赠品”和《兰亭集序》居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高手在民间呐,那女孩的家人居然是这样的藏龙卧虎!”龙葵忍不住惊喜的感叹,难怪这样的人会让孩子来卖字; 有才的人都有资本清高呢!
被人模仿的毛皮; 倒一点儿也不生气; 他就是好奇; 抓心挠肝的想知道,模仿他的字还比他写得好的人,这个人他到底是谁?!
他一定要搞清楚,要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然而,等他们来到摆摊的地方,小桌板已经没了; 人去楼空。
毛大师迫切的问旁边的小贩,看见那两女孩没,人家给指个方向; 他们就颠颠的追上去。
然而; 他们是注定追不上幺妹的,因为她们很快遇到胡峻; 坐上自行车回大河口去了。
直到回到楼底下,幺妹才笨拙的从小兜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五十块钱; “哥哥,看; 我们哒!”
本就心事重重的胡峻,更加郁闷了。他有点挫败的问:“又卖了几张字?”少说也是七八张吧,这卖得越多,他心里越不是滋味。
幺妹敏感的察觉到他的不开心,小声道:“我没写‘清静’; 这是写另外的字卖的。”
胡峻更是一个头两个大,又写了别人的,她这是“盗版”小能手……当然,他不会把这两个字加在他可爱的妹妹身上,她一定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稀里糊涂陷进去的。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她越陷越深之前赶紧拉住她。
他拍了拍自行车坐垫,一面卸小桌板,一面问:“怎么不早说?”
幺妹低头,抠着小胖手,非常小声的说了一句什么。
胡峻没听清,低头问:“你说什么?”
就像以前的卫老师嫌她回答问题的声音太小了,非常不开心的问她,罚她站起来,当着所有小朋友的面大声重复她说的话一样……小姑娘有点委屈,又有点害怕,瞬间涨红了脸,把脑袋垂得更低了。
胡峻没听见她说话,反倒见她红着脸,急了:“怎么啦?谁欺负你了吗?是不是我走后有人找你们麻烦啦?”
幺妹摇头。
胡峻却更觉着可疑,拉了拉她的手,“嗯?”
他的声音很温和,虽然着急,声调却依然平稳而温和,一点也不凶巴巴,幺妹这才以平常的声量说:“胡峻哥哥你又没问。”
胡峻:“???”
可很快的,他明白过来,小丫头是说他问她怎么不早说,她又问他怎么不早问。
菲菲也替好朋友质问哥哥:“就是,哥你怎么不早问,又不是绿真不说,你不许说绿真!”
胡峻摸了摸鼻子,一边牵一个,“我没说绿真,行行行,是我不对,我想办法解决去。”
菲菲和幺妹对视一眼,狡黠的吐吐舌头,哼,臭哥哥!
他忽然顿住,蹲下身与要幺妹平视,温和的说:“但这次的钱咱们不能再花了,要还给人家的。”
“为什么?”小地精心头一紧,放小兜兜里的手攥紧了五十块钱。这是她凭本事挣的钱!
不知不觉的,她看向胡峻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防备,仿佛看着的不是她最喜欢最信赖的胡峻哥哥,而是随时有可能抢她钱的大坏蛋!
胡峻摸摸她脑袋,又捏了捏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