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地精三岁半-第1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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幺妹和菲菲对视一眼,齐声说:“要!”
市体育馆位于城东,走过去得五十来分钟,好巧不巧的,就在市物资局对面。幺妹眨巴眨巴眼,看着眼前这熟悉的高大的五层小楼,咽了口口水,可千万别让叔叔撞见啊。
叔叔最不喜欢不守规矩的人。
她赶紧拉着好朋友,兔子怕鹰似的往里窜。现在的体育馆其实也没几个运动场地,使用频率最高的就是几张乒乓球桌,那可是整个中国甚至于东亚,都是最热门的球类运动!
她和胡菲个子矮,被李思齐一左一右的牵着,雄赳赳气昂昂直接杀到乒乓球桌前。
刚才那几个男孩已经给占好一张桌子,有两个人已经“乒乒乓乓”的打起来了,他们的眼睛紧紧盯着中间那不断跳跃的小白球,“思齐来了,听说你妹很漂亮,是真的吗?”
李思齐撇撇嘴。
幺妹已经抢着说:“是真的呀!”
其他人:“……”这姑娘都不带谦虚的啊。
那乒乓球趁着他们分神,“嗒嗒嗒”跳下地,幺妹赶紧跑过去,一把抓住,好奇的捏着玩。
全中国都在流行打乒乓球,她在学校也没少见高年级学生玩儿,可那都是轮不到三年级的,她们只能眼巴巴在旁边看着。
原来,乒乓球是这么轻,这么弹的呀。
扔地下能一蹦三尺高,发出的“嗒嗒”声也特别好听,跟其他桌热火朝天的赛事汇在一起,颇有种“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感觉……她喜欢看别人打乒乓球。
李思齐自从病好后也不爱跟以前那些一起练乒乓球的人玩了,在家找不到对手,经常拿两个球拍对着墙打,各个方向不同体位的球打在墙上再弹回来,他左右开弓接得熟练极了,仿佛闭着眼睛都不会错。
而事实也是,他常拿她的红领巾蒙住眼睛,听声音,凭感觉接球,十个能接到七八个,在幺妹看来,这可真是神人啊!
只可惜,是个孤独的天才。
师娘倒是不反对他打球,只是生气他怎么老不出去跟人玩儿,一个人打得再好,没有对手就没有输赢,能打出个花来?
“小丫头看啥呢?”对面桌上,有个花白头发的老头,打得气喘吁吁。他放下球拍,用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擦汗,“我看你看咱们半天了。”
幺妹礼貌的笑笑,“爷爷打得真好。”
老头估计是哪个单位的退休干部,大冬天穿着白色坎肩褂褂也不嫌冷,额头挂着好几滴汗水,看面貌和体型,不像在农村干体力劳动的。
他闲着没事,就问:“你知道啥样的算好不?”
“知道呀。”幺妹双手叉腰,指指隔壁桌摩拳擦掌的李思齐,“我哥打得好!”
老头来了兴致,看了一眼李思齐握球拍的动作,拇指扣着,双腿微弯,蹲马步似的把身体重心下沉……嗯,确实是会打的。
但光会打不行,这年代只要是个中国人就都会打乒乓球,他要找的,不光是会打,还必须是能打赢!
眼看着世界乒乓球锦标赛明年冬天就要到了,看把小日本猖狂的,人家咬牙十年,训练出一批准备夺世界冠军的选手,倒是中国因为文革的关系,对这些国际体育赛事没以前那么重视了……可他刘钟不一样,他作为教练,他的天职就是发掘运动员,培养运动员,为国争光!
他不管大环境怎样,已经陆续跑了好几个县,各个学校推荐的“小能手”在他看来,也就是会打球的普通人而已。
说实话,他还真有点看不上。
以前倒是听说有个初中生打得挺好,小小年纪得了市级冠军,可那两年他在书城省队,未曾得见那少年。过后想起这茬,一问才知道说是孩子出意外了,再也打不了乒乓球。
他当时还惋惜了好久。这两个月在阳城观察了许久,也没见到哪个特别有天赋的,如果到元旦节前还找不到好苗子,他只能放弃了。
回书城去,好好训练那几十个榆木脑袋吧。
在整个体育馆,很少能看见女孩,尤其是幺妹这么大的,刘钟好奇的问:“你知道什么算打得好吗?”
“知道呀,我哥说了,六个字。”
“哦?”
“眼到,手到,脚到。”
刘钟一愣,“你哥说的?”
他打了一辈子的球,这个道理是懂的,甚至很多业内人士都知道,可从一个非专业孩子的嘴里说出来,终归还是惊喜的。
他不由得看向李思齐,他已经准备发球了。看那架势,确实是非常熟练的“老手”了。
只见,他将球在球拍上碰了碰,那球就跟长眼睛的小精灵似的,蹦蹦哒哒迅速的跳出去,对方很快接住,打回来,他站得远远的,可动作却很快,准确的接住球不算,也不知怎么搞的,那球弹在他球拍上再飞出去的时候,居然变成了螺旋式的?!
刘钟睁大眼睛,球果然是螺旋的!会打的人都知道,那一定是球拍和球面摩擦角度的原因造成的,要想人为的改变球体运动方式,那可真不是一般的难,没有几年功夫不可能!
而且,最关键的,也是最让刘钟惊讶的是——李思齐居然用左手完成全套动作,他的右手,一直背在身后!
刘钟“嘶——”的吸口气,“小丫头,你哥打几年了?”
“十三年。”
“哦?”
“爷爷是真的,我哥今年十九岁,他六岁的时候就会打球了呢!”
刘钟的惊讶只是一秒钟,他瞬间就想通了,她说的“十三年”并非专业运动员的十三年,年限虽然听着挺长的,可一个是爱好,一个是职业,性质不一样,花费的时间精力自然也不一样。
幺妹想了想,补充道:“我哥三年前生病,一年没打过,应该是十二年。”
这样业余的十二年,能打成这种水平已经算天才了。刘钟默默的说,他算了一下,十九岁的话,参加世锦赛成人组没问题……当然,前提是,他能过得了层层严格的审核选拔,才能有这个资格。
但生病……运动员,最怕的就是伤病。受伤和疾病,是他们最大的敌人,也是最不可逾越的天堑。
刘钟一面盯着李思齐的动作,一面试探的问:“你哥生什么病,以后会影响他打球吗?”
“不会呀。”幺妹看着他,“爷爷你问这些干啥呀?”
看,小丫头看着憨厚老实,其实聪明着呢!她只否认不会影响,但生什么病她是不说的。
虽然没有任何人告诉过她,哥哥生的病不能告诉别人,可她心里门儿清着呢,就是觉着这是哥哥的私人秘密,绝对不会乱说。
这不,刘钟这五十多岁的老头儿,愣是没撬开她的嘴。
李思齐这两年脾气臭,不爱跟人对打,打了十几分钟,就兴致缺缺的放下球拍,“走,回家去。”
幺妹赶紧乖乖收拾小书包,思齐哥哥虽然不理人,但他真的是好人呀!刚才知道她挥霍光了小半年的积蓄,不耐烦的塞了五块钱给她嘞!
她啊,就喜欢这种话少钱多人实在的哥哥,要是能多有几个就好咯!
李思齐:“???”
“小伙子等一等。”忽然,他们刚出门,身后就有个老头追上来。
李思齐回头一看,不耐烦的皱眉,这老头儿他有印象,刚才老盯着他看,烦。
“啥事?”
“小伙子叫啥名儿?”
李思齐挑眉,不爽的反问:“你是警察吗?查户口?”
刘钟没想到这小子不声不响的,嘴巴还有点臭。他顿了顿,“我这儿有个机会,能让你改变命运,只要你……诶等等,我话没说完呢,你急啥?”
李思齐懒得听他废话。
这是一个桀骜不驯的少年,用苏兰章和李自平的话说,他就是孤僻。一场意外彻底改变了他的性格,他们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第132章
刘钟急了; 赶紧追上去,“我叫刘钟,是石兰省乒乓球队主教练; 是国家队特级教练员。”不止自己年轻时候是个非常出名的运动员; 就是新中国第一个世界级乒乓球冠军也他教出来的。
当然; 他的身份还不至于自吹自擂。
李思齐的脚步顿了顿; 瞥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教练员?呵。
其他人都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教练员特别反感,只有幺妹知道,她紧紧握住哥哥的手。
当年被造反派打的,大家都说是“老师”,其实就是李思齐参加乒乓球比赛的教练员。他因为帮忙阻拦; 被枪里的子弹打到脑袋,傻了一年,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可众人不知道的是; 那位教练员除了刚开始去看过他两次后; 一年多的时间里再也没有音讯。李家人不是要图他报恩啥的,毕竟他就是去也不会给点医药费; 只是想有个心理安慰,觉着孩子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不枉他冒着生命危险救教练员。
可这再也不露面也就罢了,还把原本定好的去省里参加比赛的机会也给了教练的儿子……别说苏兰章气哼哼背后骂娘; 就是清高的李自平,心里也不是滋味。
两口子难免会当着儿子的面说几句闲话,可他们绝对想不到,李思齐的脑袋是清醒的,能被动的接收信息!
在无异于给了少年致命一刀。
当然; 这些话少年只跟崔绿真说过。
幺妹紧紧握住哥哥的手,哼,教练员是大坏蛋!
刘钟以为,一旦他自报家门,这少年肯定会改变态度,不说诚惶诚恐,至少也会对他的“机会”感兴趣,没想到他立马翻脸冷嘲热讽。
别以为他不知道,虽然他一句话没说,可那眼神里就是冷嘲热讽!
“诶等等,你难道就真的不感兴趣吗?”
李思齐懒得鸟他,牵着两个女孩大踏步走了。
刘钟刚要追上去,忽然想到自己可是国家特级教练员,从来只有人求他,运动员见过成千上万,凭啥让他拉下脸求人?
他怎么觉着自个儿有点犯贱呢?
老头儿索性也不追了,转回体育馆,心道:这小子估计是还不知道特级教练员是什么概念,等他知道了,回头准得来找他!
***
菲菲悄悄问幺妹:“思齐哥哥怎么生气了呀?”
幺妹悄悄吐吐舌头,“别理他。”
反正,李思齐的怪脾气是出名的,很多时候大家都不知道哪个点戳到他,他生哪门子的气。问了他也不会说,多问几遍他还不耐烦,师傅和师娘也都不管他了。
三个人回到李家,苏兰章居然在。
幺妹惊喜的问:“师娘你今天不上班吗?”
“今天轮到我休息嘞,你们肚子饿没?我给你们做好吃的。”她在文化馆上班,文化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基本都开门,所以她的休息天也不固定,几个工人一起协商着,换着休,一个月能休四天就行。
相对而言,李自平就有固定双休,周末除了教幺妹写字,就是上老花鸟市场看看人散散心,有时候也师徒二人一起去。
苏兰章看儿子看也不看她的,气冲冲进屋,“啪”一声把门给关死了,心里战战兢兢,忙小声问她们:“他又怎么了?”
两小只摇头。
苏兰章叹口气,自言自语,“这孩子,怎么越来越不懂事,男娃娃要心胸开阔,别动不动就跟小娘们似的爱生气摆脸色……”
幺妹和菲菲对视一眼,别说,还真有点像小媳妇生闷气。但她们聪明的没有插话,也没提体育馆的事,只是眼巴巴看着她手里的“好东西”。
那是几个分币大的黑漆漆圆溜溜的家伙,表皮还糊着泥巴,看起来脏兮兮的……这玩意儿好吃?怎么看怎么不像啊。
苏兰章笑着,拿起一个在水盆里洗干净泥巴,递给幺妹:“这几个马蹄别看小,但是咱们本地品种,甜着呢。”
这东西叫做马蹄?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吃呀。
“咬一口试试,马蹄是咱们乡下人叫法,学名叫荸荠,滋阴润肺,止咳化痰的。”最近天干物燥,李自平咳嗽一段时间了,准备炖了冰糖雪梨给他吃。
荸荠(bí qí)……幺妹好像在哪儿看过这两个字,只要是甜的,她就想尝尝,“卡擦”一口,把棕黑色的皮啃掉,露出雪白的果肉来。
她迫不及待咬了一小口,又甜又脆又嫩,水润润的,“好吃嘞!”
苏兰章看她一步步试探的咬,忍不住哈哈大笑,又洗了一个给菲菲,“来菲菲也尝尝。”
周末有时候顾三没空,是胡峻送幺妹来学字,也会带着菲菲一起,李家人都挺喜欢他们的。胡峻虽然比李思齐小几岁,可非常懂事,来了会主动抢着帮他们挑水,劈柴,捏煤球,每次走的时候,李家的水缸都能满得溢出来。
苏兰章可喜欢他了!
荸荠这东西,毛多肉少的,用小刀把皮一削,肉就去了三分之一,所剩无多,一个小时不停手才将一网兜削完,苏兰章累得腰酸背痛手抽筋。
幺妹赶紧洗洗手,“师娘我给你按摩叭。”从肩膀到胳膊到手腕再到手指头,她的力道控制得非常好,没一会儿苏兰章就觉着不酸了。
羡慕的说:“你妈可真幸福。”
“那当然!”小地精双手叉腰,她这技术可是练出来的,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她现在的按摩水平,已经是大师级啦!
苏兰章看着她得意的小模样,不由得想起儿子来。思齐小时候也会帮她捏肩捶背,说她上一天班辛苦了,虽然捶得不得其法,不是轻了就是重了,经常给她搞得更累,可她都是鼓励他“好棒”。
臭小子也会跟幺妹一样,臭屁的抬头挺胸。
可什么时候开始,他再也不干这些活了呢?大概就是四五年级吧,他长大了,不好意思再跟妈妈这么亲昵了。
“你妈妈可好好珍惜现在的你吧,明后年长成大姑娘,你也不好意思咯。”
幺妹撅着嘴,“怎么会不好意思?她是我妈妈呀。”
苏兰章一愣,心里更酸了。
这世上,能修成母亲和孩子缘分的,那都是上辈子积了大德的,他们家,母亲只有一个孩子,孩子也只有一个母亲,怎么就……她再坐不住,拿起几个削好的荸荠,去敲儿子的房门。
“谁?”
“是我啊思齐。”
李思齐没反对,她大胆的推开儿子的门,“来,你乡下四姨妈给送来的本地荸荠,尝尝。”
李思齐脱了鞋子,衣服裤子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