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地精三岁半-第1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烂叶子臭黄瓜,翻到啥吃啥; 我这算讲究的。”
就这还讲究?
崔建国怕她口无遮拦,忙在桌下掐她大腿; “赶紧把碗洗了吧,难不成还等着娘?”
眼见着刘惠还要犟嘴; 王二妹憋着笑,打圆场:“没事儿,大嫂慢慢吃,碗咱们待会儿一起洗,先听听隔壁闹啥。”
果然; 大家都不出声,竖起耳朵。
“啪——”
“哟,这摔的是碗吧,可真阔气。”杨家的碗可不是一般土碗,那可是漆了豆青釉,外面有双龙戏珠,碗底有宝塔图案的,一个顶崔家仨。
“啧啧,吵个架都这么阔气。”刘惠嗦着骨头感慨,顺便羡慕一下隔壁的好日子,不知道一个月要吃多少根大骨头。
“周树莲你这臭婊子,我日你娘嘞!”这是杨发财气急败坏的咒骂。
因为人胖,声音也格外的“雄浑”,估计半个村子都听见了。
“啧啧,这杨发财下手可真够重的。”刘惠瞅了身旁的男人一眼,是越看越满意啊。
虽然崔建国古板又死要面子,没少数落她,但要论真打是没打过的。掐她?她皮糙肉厚,又不疼。
农村汉子打老婆不算什么稀奇事儿,可像杨发财这样往死里揍的不多。最现实的原因就是工分,揍病了下不了床谁来挣工分?
崔家人都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听见他打老婆了,刚开始还会劝劝,可劝架的反倒被他日爹倒娘的追着骂,索性也懒得管了。
得,爱打打,反正前头那个就是被他打死的,再打死一个,看她老娘能给他娶个啥回来!这年代虽然穷,可谁家闺女都是爹生娘养的,谁也舍不得把闺女往火坑里推。
“挨了这次,也不知道树莲要躺几天。”王二妹幽幽道。
谁知,不仅没听到预料中的哀嚎,反倒是周树莲跳着脚的骂:“我娘埋在上海永福路,有种你去干啊,王八羔子缩头乌龟,打女人算啥本事?”
哎哟,不得了!
杨发财不止没打到老婆,还被老婆骂王八呢,这可有好戏看咯,大家愈发兴致勃勃,甚至开始打赌押注到底谁会赢。没有任何娱乐节目的年代,家长里短可不就是最大的消遣?
黄柔对这些没兴趣,也怕带坏闺女,“妈妈带你洗脸睡觉吧?”
“嗯不要,我在听喔。”
“这是大人的事,咱们不用管,乖啊。”
幺妹却反常的倔强,“妈妈不要嘛,我在听哟。”
黄柔也不舍得强行把她拖走,只好先去洗衣服,心想换来换去不就是那些骂人的话,她听一会儿估计就不感兴趣了。
胖娃娃爱出汗,幺妹穿过的衣服,胸前和袖子都不脏,就是后领子和胳肢窝容易出汗,随时都是汗津津的。黄柔把一件米色的小衣服拎起来,正准备抹一层薄薄的肥皂,忽然看见那胳肢窝下头有一圈淡淡的黄色,像在泥巴水里浆洗过。
自从开春那场风寒后,这个现象已经持续好个月了,后领子和胳肢窝都浸黄了……说明闺女出的汗是黄汗。
可要说哪儿不舒服吧,她又吃嘛嘛香。黄柔曾经问过她,是不是玩泥巴的时候弄脏了衣服,可她一口咬定没有,再问就傲娇的说,她是小地精。
小地精难道吃土不成?不然怎么流黄汗。
黄柔绝对没想到,她曾经离正确答案如此之近过。
隔壁的骂战从夫妻俩扩大到婆媳、祖孙之间,老人孩子都可劲的捡脏话,后来好像是杨发财逮到周树莲,打了她一耳光。
这可不得了,气氛瞬间被推到高潮。
只见周树莲一屁股坐地上,爹啊娘的嚎啕大哭,还没等把杨家祖宗十八代鞭尸一遍,张爱国就黑着脸进来了。
“人民群众有无限的创造力,他们可以组织起来,向一切可以发挥自己力量的地方和部门进军,向生产的深度和广度进军,替自己创造日益增多的福利事业。杨发财你干啥?”
这长长一句语录出来,简直所向披靡。
杨发财咽了口口水,心道县里领导也不兴背这么长的,他这不明摆着的显摆嘛?但他记性不好,还真没办法回以一句更长的,气势上就弱了两分。
“没啥,说着话呢,这婆娘就发起疯来。”
“那树莲你来说,他怎么着你了?”
周树莲抹抹眼泪,收起先前的泼妇样,弱弱的道:“他一回来就问我要钱,说明儿要跟狐朋狗友下馆子,可队长您是知道的,我哪有钱?”
张爱国点点头,“发财,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家可是你娘当的,要钱只能找当家的要啊。”
杨发财本来也有点笨,被他们一唱一和搞得点头不迭,还真是他做错了,不该冲老婆发火。
“诶树莲,是我不对,我屎糊心,你别气啦,地上怪凉的,赶紧起来先。”
周树莲忍着恶心,白他几眼,“哼!”
本来想要借机大发威风的杨老太,等来的却是儿子儿媳的和好,那没出息的儿子还把老婆扶起来,又是赔礼又是道歉,顿时傻眼了。
好像哪儿不对,可又说不出来。
张爱国在杨家院里转了一圈,“家里还等我吃饭呢,先走了,不许闹了啊。”
“是是是,不闹了不闹了,要不吃了饭再走?”杨发财腆着脸赔笑。
“回去吧,甭客气。对了树莲,你嫂子请你去帮她看看花样子,明儿要给公社牛书记家爱人送去。”
“赶紧的啊,还愣着干啥?”杨发财知道,这位牛书记可是前途无量呢,以前就是他带头组建的治安队。
周树莲忙抹抹眼泪,“好嘞队长。”
听到这儿,崔家人大眼瞪小眼,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谁知却被张爱国轻轻松松化解了。
“都该干啥干啥去,友娣洗碗,春月抹桌子扫地。”崔老太把两个儿子叫回东屋,安排明天去自留地干活。
大家都发现,今年的稻子比去年减产了至少四分之一,谷穗小,谷粒也不够饱满,真磨成米算的话,少得更多。所以,今明两年得做好饿肚子的准备了。
“妈妈。”
“嗯,怎么啦?”黄柔把衣服晾石榴树上,又把盆里的水泼到牛卵树下。
“妈妈,我听见啦。”
“听见啥?”
幺妹咬着嘴唇,晃了晃黄柔的袖子,“妈妈你来嘛。”
黄柔擦擦手,跟着她进屋,还帮她把门关上,“小丫头神秘兮兮干啥呢?”
“我听见姨姨有小宝宝啦。”
“哪个姨姨?”话刚出口,黄柔的笑就没了。
幺妹喊人很分得清,只有妈妈那头的“亲友”她才叫“姨姨”,而这村里就只有一个。
再次确认道:“你说谁有小宝宝啦?”
幺妹睁着大大的眼睛,一根手指头直直的指向隔壁。
“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见的呀。”黄柔以为她是在听脏话,其实不是,小地精在听植物们的八卦呢。
两口子吵架,不止崔家人感兴趣,院里的植物们也七嘴八舌说起它们听来的,观察到的事情。
已婚妇女怀个孕,倒是没啥好奇怪的。幸好刚才杨发财没打她,不然……黄柔不是心疼周树莲,只是替那未出世的孩子心疼。
她深吸一口气,想起供销社售货员也是被幺妹看出怀孕的,忙蹲下身子与她平视,“那你告诉妈妈,她的宝宝多大啦?”
“三个月,还很小很小,只有我的巴掌大哟。”
黄柔吃惊,三个月的胎儿确实也就7——9公分左右,跟她巴掌差不多。这孩子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她可是因为学过生理常识又怀过孕才知道的!幺妹的知识储备量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的?
诶等等,三个月?!
黄柔觉着自己脑袋不够用了。
往前推三个月,那正好是崔家吃西瓜的时候,杨发财那段时间被抽调到市里参加严打整治,据说一个月时间把火车站、班车站、自由市场的倒爷们抓得七七八八,整个阳城市安生了好长时间。
为此,杨老太还洋洋得意的宣扬了一个月,说她儿子多么威风多么有面儿,领导不让回家来,住的是市公安局招待所,吃的是国营食堂,每三天一包烟啥的……
“你真确定是三个月?”
幺妹猛点头,“真真哒!”石榴树和狗尾草这么说,就连翡翠兰也是这么说的,她最相信小兰兰的话啦。
黄柔深吸一口气,孩子到底是谁的?
杨发财貌似还不知道老婆已怀孕。
“幺妹乖,这件事不能跟别人说,就是奶奶姐姐也不行哦。”
“好叭,妈妈我可以戴项链吗?”
黄柔揉揉她软软的脑袋,“当然可以。”不止可以,她还能帮她找回那个河蚌。
不知道为什么,丫头似乎对那个河蚌情有独钟,做梦都在说梦话呢。可能是缺少玩伴和玩具吧,好容易得到一个玩具就让她这么开心。
第26章
静观其变半个月; 忙完秋收,杨发财又回治安队去了。
这一天,黄柔把周树莲堵在下工的路上; 开门见山:“我看见了。”
周树莲扭着腰; 笑得温柔极了; “小黄看见什么?”
“你肚子里的孩子快四个月了吧?”
“什……什么?”周树莲下意识摸了摸小腹; 她人瘦,哪怕是天天在一个屋檐下的婆婆也没看出来。
这事,只有两个人知道。
黄柔淡淡的笑笑,“想问我怎么知道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不止知道你怀孕三个多月……”
她顿了顿; 果然,周树莲紧张得嘴唇都哆嗦了。
黄柔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 一字一句:“我还看见; 你跟张爱国苟且。”
这半个月她不出声,就是为了找出奸夫。
果然; 这世上任何一件事都是有迹可循的。以前她不爱理睬周树莲,只知道她总爱在男人面前惺惺作态; 搔首弄姿,现在留心一看; 那可不是一般的作!
张爱国在的时候她柔柔弱弱,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干活专找树荫下,还都是磨洋工的速度。
张爱国不在,哎哟; 那可不得了,跟谁都能吵两句,双手叉腰尖酸刻薄,简直判若两人。
女人只有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才会注意形象,黄柔知道。再联系往日里的见闻,那天吵架周树莲浑身的底气,不止不再害怕杨发财,还敢同他对骂,以及张爱国那迅速的救场速度,一唱一和的“调解”。
怪不得张爱国最近看杨家不顺眼,只要是姓杨的他都恨不得照人腚上踢两脚呢。
周树莲吓得直冒冷汗,“嘘,你小声些,别胡说。”下工的路上人来人往,要是让谁听见她就完了。
“张爱国同志身为牛屎沟生产队队长,却同你乱搞男女关系,这就是反动腐朽资产阶级的生活腐化,判流氓罪都是轻的。”黄柔顿了顿,“还有你,女流氓游街可是要挂破鞋的,以后就是你被枪毙了,你俩儿子怎么办?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吗?”
周树莲嘴唇哆嗦,她是典型的资本主义小姐,风花雪月的书读过不少,却嫁了个肥头大耳床上不行还有家暴恶习的丈夫,可以说她的前半生不顺到了极点。
直到去年,杨发财去了公社,十天里有九天不回家,她才觉着舒心些。这才有时间发现生产队的队长好像长得不赖,浓眉大眼高个子,年纪也就三十出头,一身解放装配上假领子,还挺威风。
恰巧张爱国看她也风姿绰约,于是开始对她展开追求攻势。英俊成熟又大权在握的张爱国,让她那曾经熄灭的对爱情的追求又死灰复燃了。
怀上这个孩子是意外,她一点儿也不想的。
可张爱国的老婆连生三个都是闺女,十分想要儿子,她又有生双胞胎儿子的基因……为了爱的人,她愿意铤而走险。
本来俩人打算得好好的,先把孩子记在杨发财名下,等以后有机会双双离婚,重新组建家庭。可现在居然被黄柔发现了,周树莲瞬间只觉五雷轰顶。
“你,你想怎么样?”
黄柔不说话,就看着她,脑海里浮现的全是二人刚相识的那段日子。她刚从北京来,无依无靠,割第一把稻子,种第一粒玉米,都是她手把手教的。
明明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阿柔,你不要揭发我们好不好?我,我让他给你想办法,搞个工作,我们会一辈子铭记你的大恩。”周树莲是真哭了。
黄柔的茫然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她清醒的意识到:跟直接闹开让她颜面扫地比起来,这是一个极好的掌握主动权的机会,手里捏着他们的把柄,在这个生产队就是多了一层保障。
别看张爱国只是个小小的生产队队长,但他手里的权力可不小。不说年节分粮分肉记工分这些掌握着全家肚皮的大事,就是她们出个门也得找他开介绍信,他要不开,她们还真寸步难行。
未来还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为了保护幺妹,保住她的珍珠项链,她太需要一道护身符了。
“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但你得先把我闺女的东西还回来。”
“什么?”周树莲梨花带雨,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你要那个河蚌?”
“可都已经被我们卖了啊,我也不知道买主是谁,卖出去的东西还怎么反悔?”关键钱已经被她做成衣服了,她去哪儿弄几块钱还人家?
黄柔摇头打住,“我不关心你怎么弄回来,三天之内要是见不到东西,我的举报信就会送到县委去。”公社张爱国可能有人,但县委他的手可伸不进去。
周树莲也是想到这茬,脸又白了两分。
“记住,我要的是一模一样的,同一个蚌。”
昨晚她问过幺妹,小家伙还能感觉到,河蚌没死,也没被人撬开。
***
“妈妈妈妈你来看我摘的花花。”一进门,黄柔就被闺女叫住。
出了一口恶气,黄柔整个人都轻快起来,“怎么又摘花呀,花花被你们摘走,可就结不出西瓜啦。”
幺妹兴奋得小口水泡往外飙,“有,有瓜瓜啦!”
哟,墙角还真结出两个小瓜啦,有婴儿拳那么大。
“这里也有!”
“还有这儿!”
“这这……这有……有……”春芽也争着指给她看。
哟,几乎每一棵藤上都挂了两个小瓜,全身都是长长的软软的绒毛,跟猕猴桃似的,头上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