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地精三岁半-第1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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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只是过去碰碰运气,谁知道就遇到这一埂小可爱,它们唧唧喳喳告诉她,如果是咳嗽痰多喘气困难的话,吃它们也行,要是再配上桔梗那就更好啦,把肺里的脓痰排出来就好啦。
于是,她不止拔了一堆白嫩可爱的折耳根,还在她们指挥下找到一把正在开花的桔梗。
“妈妈,你帮我找个锅,我给伯伯煮,吃下去就会好啦。”
黄柔捏着鼻子恨不得把那把折耳根扔出去。折耳根学名鱼腥草,顾名思义那真是鱼腥臭,甚至,不是活鱼的腥味,而是死了几天蛋白质发酵的鱼肉臭,她直觉头晕目眩,胸口直犯恶心。
忽然,“哇啦”一声没忍住,也没来得及跑厕所,当着客人的面她就真吐了。
小地精一愣,赶紧把东西藏到身后,“对不起妈妈,我自个儿找锅煮吧。”她没想到妈妈居然对这股气味这么敏感,这么讨厌。
却哪里知道,有她的地精灵力庇护,这一带的草药都长得异常的好,药性也是异常的浓烈,早就不是普通折耳根啦!
她赶紧跑进厨房,把门关得紧紧的,揭开风炉盖,放上一口洗干净的没油的小煮锅,加水下药上锅盖一气呵成。
“对不住对不住,都怪我。”黄宝能愧疚得手足无措,因为帮他找药,害人家都吐了,还吐得面无人色。
“没……没事……”黄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无力的靠近丈夫怀里,她没想到鱼腥草的威力居然这么大,明明以前在牛屎沟也见过的,从来没这么难受过啊。
“怎么,好点没?”顾三给她拍背,倒一杯温开水书漱口。他从来没见过妻子这个样子,双目紧闭,眉头紧皱,面色惨白,比黄宝能那生重病的还像生病。
“没事,我去歇会儿。”她必须马上离开这被鱼腥草支配的空气。
几个人有句没句的说着,黄永贵却看着阳台上的写字台出神。八岁的闹闹已经是只老鸟了,它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看见个生人就叽叽呱呱扇翅膀,它把头埋在翅膀里,蹲在鸟笼里昏昏欲睡,像一个精神不济的老人。
顾学章以为他是在看闹闹,解释道:“这是只凤头鹦鹉,老了,不爱动。”
而黄永贵的眼睛却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他的注意力还在写字台上。那上面有一个黑漆漆的公文包,他走过去,情不自禁的抚摸起来,没一层皮,每一个线头,甚至每一条纹理,他都熟悉。
这样的包,最近一年才在广东流行起来的,他手底下做出来的没一千也有八百,每一个线头针脚都是他带着全厂的工人做出来的。就像他的孩子,他有种熟悉的亲切感。
他颤抖着问:“是买的吗?”
“是呀,我姨妈买的,送给我妈妈,一百块钱嘞!”锅里“噗通”冒泡,整个厨房充斥着死鱼实体的臭味,小地精也逃命了。
“就这,一百块?!”黄永贵大惊,速来沉稳的他,惊讶得口水星子都喷出来了。
当然,他也顾不上擦,又把皮包拉链打开,将内面对着窗外的自然光线,看了看,摸了摸,摇摇头,“不值这价,顶多十块钱,在广州还卖不出去嘞。”
他也不管这么说别人送的礼物会不会不妥当,他只是自顾自的摸索着,评头论足:“线头露在外面,针脚不匀净,皮质过硬,明显是弹性不足,丁晴橡胶没用够……”
崔绿真用星星眼看着他,“哇哦!黄爷爷好厉害呀!懂的好多呀!”
黄永贵不好意思的笑笑,“这样的包我闭着眼都能做出来,太贵了。”
阳城市可不比中部省份,算真正的“边陲小地”,流行风尚总是落人一步,能拿到的货源肯定也不是最好的,再加现在百货商店把某些柜台承包给私人,为了扩大利润,以次充好的事也在情理之中。
残次品还能卖这么贵,姨妈的钱也是钱的呀!百货商店这些坏人,怎么能坑姨妈的血汗钱呢?
小地精气呼呼的“哼”一声,“爷爷咱们自己做皮包吧,做世界第一好的皮包,打败这些残次品。”
“哈哈哈,小姑娘还挺有志气,你要做我可以教你,只是咱们没有原料和设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个道理小地精懂,至少十二万的启动资金,这何止是巨款,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她长这么大也没听过的天文数字诶!
小地精气恼的叹口气,唉,要是自己有钱就好啦,自家开一个皮革厂,做世界第一好的皮包,皮箱,皮鞋,皮衣……嗯,只要是皮革能做的,他们都能生产,到时候赚的可就不是食品厂那样的“蚊子腿”啦。
虽然,食品厂现在的利润也挺大的,可崔绿真自从这想法冒出来后,居然还看不上眼了。
哎哟,可不能让姨妈知道嘞!
“噗通噗通——”
锅里的药汤把盖子顶起来,整个厨房弥漫上鱼腥味的白雾,她憋着气进去,用湿抹布垫着,倒出一碗棕黑色的臭臭的汤药,想了想,把灵力渡到汤里,用托盘端出来。
“伯伯快趁热喝了吧。”
黄宝能自从进屋就没自在过,一会儿担心自己这沾了煤灰和泥土的鞋子弄脏别人干干净净的地板,一会儿又担心自己吃药熏坏女主人,他这样最让人看不起的煤矿工人,怎么能堂而皇之,不知轻重的来到大干部家呢?
简直就是登堂入室!
他木呆呆坐了半晌,别人说的话,他想接话又不知道该接啥,生怕说错一句惹人不快。可不接吧,又显得太没眼色……面上木呆呆的,心里又是纠结又是唾弃,那还有当初火车上的活力?
那个时候他快人快语,侃侃而谈,被称为“化学老师”,那是因为大家坐一辆火车,一样的座位没有三六九等,可现在呢?他们的土房子跟人家楼房能一样吗?
他这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让儿子们住进楼房,在干净敞亮的楼房里娶妻生子,终老一生!
对,他还没活够,还没看见儿子住进楼房!
想到这儿,黄宝能浑身充满了力气,也不管药还烫不烫,不管它有多臭,端起来“吨吨吨”就喝。他的嘴巴舌头被烫得失去知觉,只剩鼻子能感觉到一股热气,从他鼻孔钻进去,几乎是一瞬间,他脑袋忽然就一清。
自从下到矿井里,他已经许多年没有这么清爽得时刻了!
经年累月,鼻子眼睛耳朵里糊着的黑黑的煤灰忽然像被一阵大风吹开,露出它们原本的模样。
小姑娘满眼期待的看着他,“怎么样伯伯?好……好喝吗?”咽口水。
几个大人一愣,顿时哈哈大笑,“你尝尝?”
“嗯,不要。”她皱着小鼻子大眼睛,一脸嫌弃。
顾学章这闺女啊,真是馋到一定程度啦,连鱼腥草也觉着好吃。因为呀,她相信,世界上肯定有闻着臭但尝起来却好吃的东西,譬如臭豆腐。
“味道不怎么样,可效果嘛……”黄宝能抚了抚胸口,好像压在那儿的大石头被人搬走了。
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可能就像吃西药一样,只是暂时的缓解呢?不敢把话说太满,“应该不错,锅里还有吧?”
“有,我给伯伯盛。”崔绿真抱着碗跑进去,把剩下的药汤别出来,将药渣剩在锅里。
这口锅是她们刚搬来时没钱买,静静阿姨送她们的二手锅,锅底有好几处坑坑洼洼,又被她洗的时候摔过两次,妈妈说等搬新家就不用了,卖废铁处理。
新家就像一个全新的工厂,要用最新的最好的设备,这话是妈妈说哒。
忽然,她怔了怔,新锅是新设备,那旧锅就是旧设备。就像这口锅它虽然旧,虽然坑坑洼洼,可做饭煮药基本不受影响,那是不是说明厂里的旧设备也……
她忽然跑出去,迫不及待地问:“黄爷爷,那以前那个厂里的旧设备呢?”
黄永贵正在问侄子有没有舒服点儿,没反应过来她在说啥,“嗯?什么旧设备?”
“就是爷爷以前上班的皮革厂设备呀,还在吗?咱们买不起新的,可以买旧的呀!”
三个男人同时愣了。
黄永贵挠了挠后脑勺,“当时是折价处理给新老板的,可因为工人使用不当,设备出了点问题,我说修修,新老板看不上,就一直扔库房……如果没卖废铁的话,应该还在。”
他忽然眼睛一亮,“你们要买的话,顶多一万块我就能给你们买过来。”毕竟,当废铁卖也就两三千块钱顶破天了。
“我还能给修好。”这一套旧设备是八年前他跟着厂长去上海采购的,每一颗螺丝钉都是他亲手拧上去的。他就像一个产婆,负责接生了这个孩子,他每一场病每一次不舒服都是他治好的,现在明明只是生场小病,孩子的父母却说不治了,直接扔出去等死吧……作为把他带来人世间的第一人,黄永贵觉着,他有责任和义务带走他,给他找一个更有人情味,更温暖的家!
他激动得站起来,“我明天就下广州,最多一个星期给你们把旧设备带回来,原料……原料……”他踱了几步,“原料主要是这几种……”
他一五一十给顾学章说清楚,哪几样在广州就能买到,哪几样要去上海,哪几样又要去北京,甚至,他的笔记本上还记着这些厂家的电话号码!
这些,都是他从旧厂里带出来的资源,是隐形财富!
新老板掏空了他的财富,却一脸踢走了他,黄永贵咽不下这口气,而现在,报仇的机会来了?
他兴奋的搓了搓手,“到时候你们先给我找七八个工人,咱们从最简单的基础款做起,不出三个月,我一定手把手教会他们。”他顿了顿,“你们的恩情我黄永贵一辈子铭记,到时候我也不占你们位子,不用伤感情,我自个儿出去,继续修自行车去。”
顾三一愣,皱眉道:“黄大叔说的什么话,你把我们想成什么人了。”
“就是,黄爷爷可不能闲着,到时候你肯定要帮咱们管理工人哒,等你老了还能领退休工资,看病还能报销。”
“真……真的?”黄永贵激动得声音发抖。
一个孤苦伶仃的老人,他最想要的是什么?就是老来没有劳动能力以后,他的经济来源,他的养老问题!而如果有这样一个厂子,承诺会给他发退休工资,会给他报销看病费用,他还等什么?!
黄柔其实没睡着,听见闺女画的大饼,心里有点着急。这丫头,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敢大包大揽,万一到时候实现不了,那他们跟二十五中的新老板有啥区别?老人家已经够坎坷够沧桑了,怎么能再让他失望。
况且,说句自私的,万一到时候挣不到钱,却多了个负担怎么办?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她黄柔也不是圣母啊!
可她除了默默的着急,什么也做不了,窗子已经开到最大,可那股臭味还萦绕在鼻尖。
顾学章父女俩刚熄灭的火苗,又被这套二手设备给点燃了。
他背着手,像个老干部似的踱了几步,“这样,你先等我几天,我跟你一起下广州。”
有他亲自跟着,黄永贵更有信心了,“成。”
***
直到把家里所有门窗打开,空气对流半个小时后,黄柔才从房里出来,可脸色依然不大好。
幺妹主动提出去帮妈妈买菜,她接过五块钱,挎上一只半大竹篮,刚出门就遇到菲菲,“菲菲你去哪里呀?”
“我哥写信回来啦。”纤弱的菲菲开心的晃了晃白色信封。
“让我康康!”崔绿真接过信封,不放过每一个细节的研究起来,“这邮票可真贵呀。”
“不过是万里长城,值这个价。”
“原来胡峻哥哥的学校在西城区棕树营呀,我春晖姐姐和友娣姐姐在东城区,我春月姐姐却在通州……距离挺远的叭。”
胡菲哪里知道什么东城西城的,她崇拜的看着好朋友,“绿真你好聪明呀,我都不知道呢。”
“这有啥,以后咱们也去北京,跟他们汇合。”
菲菲握了握拳头,“对,我哥就让我好好念书,以后去北京找他。”
“还让我好好吃饭,长高点儿。”
“嗯,还有,舞蹈也不能丢,他说北京有艺术学院,还有舞蹈学校……”
胡菲哒哒哒说起哥哥的嘱托,这信她取到的第一时间就认认真真读了两遍。可崔绿真没读过啊,她听了一会儿,眼巴巴的等着,等了半天好朋友也没说到她想听的。
崔绿真急了,“那胡峻哥哥提到我没?他有没有想对我说的话?他不会是生气我没回来送他吧,可我们家有事,直接去广州了呀……”
小地精委屈了。
她那么喜欢胡峻哥哥,他怎么能把她忘了呢?那么厚一封信那么多字居然都没提到她……
忽然,眼前多了两张密密麻麻的信签纸,“喏,这是写给你的,我哥装在一个信封里啦。”
小地精一把“抢”过来,首先一目十行的看完一遍,说的话大同小异,也是让她好好读书,以后在北京等她,让她好好练字,以后考公安大学的笔迹鉴定,以后也做一名为民除害的好警察。当然,要考公安大学就不能近视,让她别再在阳光下看书……当然,也没忘记嘱咐让她别那么贪吃,要把馋嘴的小毛病改掉,她就是世界第一好的女孩啦!
小地精的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啦!
她的胡峻哥哥呀,没忘记她。虽然她没来送他,可他还是对她那么好。
两小只唧唧喳喳说着,一起来到菜市场。
来到相熟的肉摊,“张叔叔帮我称二斤五花肉。”
“好嘞!”肉摊工作人员一面切出细细长长一条,一面寒暄:“今天怎么来这么早?你爸妈不在家吗?”
“在家的,有客人。”
“那行,再给你加点儿。”那黑亮的刀子一滑,给足足的秤上又割了一块半个婴儿拳大的瘦肉,扔上去,秤砣滑到了二斤一两五。
当然,他只收她们二斤的钱,用尖刀在肉头子上钻个洞,穿进一根棕榈叶,迅速的眼睛也不看的打个结,“喏,以后常来啊。”
“谢谢张叔叔。”
按照妈妈的交待,她们又去蔬菜摊买了莴笋、青辣椒、小青菜,豆制品摊称了两斤老豆腐,两斤嫩豆芽,二两生花生米……嗯,装满竹篮,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