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地精三岁半-第31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李超英现在把他当有知遇之恩的“伯乐”,果然,他继续道:“中央拨款,转移支付,税收和其他营利性收入。”
他知道顾书记想听的是“营利性收入”,举例道:“像阳城煤矿,因为您……您……要求逐年降低开采产量,这一块的收入就明显减少了。”而且,他没说的是,因为他这一决策,使得数以万计的煤矿工人失业,背地里对他非议不小。
但好在失业的煤矿工人,百分之八十都被安排到其他乡镇企业就业,工资收入虽然减少,可工作环境改善了很多,口碑又扭转不少。
“咱们市的乡镇企业无论是数量还是经济总量,都已经超过书城,所以税收收入比较高,要想增加营利性收入只能靠卖地卖矿。”
这些道理顾学章懂,财政这一块的人已经被他约谈过好几次了,几乎每个星期,他都在接见各行各业的人员,召开百人、千人讨论大会,大家围坐一起,讨论阳城市的现在与未来。
卖地和卖矿,已经有人向他提出了。可他总觉着效果不大理想,因为阳城市目前来说虽然坐上了石兰省经济的头把交椅,可基础薄弱,全靠这几年乡镇企业的发展,随时有可能被反超,企业对土地的需求不是那么大了,卖不了多少。
至于别人说的像香港一样开发房地产,那更是可笑至极!
盖那么多房子卖给谁?老百姓手里没钱谁买?与其盖房子,不如想想怎么把大家的物质生活水平提上来,吃好穿好。
只剩一个卖矿了。
这倒是挺符合阳城市地理优越性的,可他也不情愿,总想着不要污染,不要断子绝孙式发展,可转变产业结构何其困难?
“等等,书记您还记得吗,几年前咱们大河口不是勘探出石油了吗?还跟上海石油公司签定了开采协议?”李超英忽然提醒道。
顾学章一愣,“大河口?”忽然他眼睛一亮,“准确来说不是大河口,是咱们牛屎沟啊。”
大概八九年前吧,包产到户没多长时间,绿真在牛屎沟坝塘里发现“黑油”,苏家沟的小混混想偷油,还是他跟着去守护的,那时候他刚调到物资局。这么多年,上海那边也没来消息,他居然把这事忘了!
当初上海公司虽然签订了合同,可只是付了很少的定金,因为牛屎沟交通不便,又在大山里,开采和运输难度不小,再加上这么多年早换了三届不同的领导,现在在任这位一点也不感冒,估摸着其实也是想反悔的。
顾学章立马让人联系了那边,果然,对方支支吾吾,半天来了个“想解约”。当时的市委班子怕对方反悔,订的违约金其实还挺高的,所以他们一直拖着。
这可真是瞌睡碰到枕头啊,顾学章大手一挥,赶紧的,解约就解约,也不按合同上收那么高的违约金,只要定金不退就行,但他跟着闺女学到了一招“独立自主”“打蛇上棍”——让上海公司派几名技术员给阳城市,他们自己开采。
这样的“附加条件”都不算条件,那边爽快同意,并在郝顺东的说和搭桥下,同意赠送一套二手开采设备给他们,让技术人员第三天就带过来了。他免除巨额违约金,他们也投桃报李。
顾学章想起那年南下的火车上,他遇见的“化学老师”黄宝能,当时他就在心里琢磨要是能有一种污染更小,效能更高的能源代替煤炭,该多好啊。
只是这么多年东忙西忙,有想法也没时间和机会去实现。
得,这下,顾学章要组建阳城市石油开采公司啦!
全市知道消息的大小干部全炸锅了,用脚趾头也能想到啊,阳城市从来没干过的活儿,他上下嘴皮子一碰,说干就干,这不是不知天高地厚吗?刚做出点成绩就翘尾巴,急功冒进了。
更何况,从市委办公室传来的消息,说他不想开采石油,而是要开采啥天然气,这是什么东西?天然气能比得上煤气?能卖钱?
不能,那就是瞎扯淡,急功冒进。
于是,雪花样的举报信又飞到省委和中央了,只不过,早在举报信到达之前,他们已经收到了顾学章的项目申请报告,其中提到一个关键词——“优化产业结构”,既新颖,又让人心动。
这个时代,总有人走在前面,哪怕撞得头破血流,崔绿真是,顾学章是,黄外公是,千千万万个阳城市的工人农民都是!
第214章
先行者的顾学章; 既有同龄人没有的冲劲,又有年轻人缺乏的沉稳与“老谋深算”,没几天; 省里批示下来了:同意他组建阳城市油气公司; 没人可以从省石油公司调……当然,他是不会要省里的人的。
为啥?
当年那不送礼就办不成事的总经理还在呢; 这么多年依然屹立不倒就说明这个系统的腐败堕落达到什么程度了; 这样的蛀虫要是在阳城,十个八个都早让他卸了。
新公司的负责人是他指派的物资局二把手; 就是当年给他当秘书的小伙子; 现在也才三十五六,精力充沛; 敢闯敢干。又从市里各部门抽调几名他早就看好的作风优良、负责担当的人协助; 统筹组建事宜。
这不; 外头又在传; 这位“不自量力”得□□用人只用自己的娣系,还是娣系里的年轻人,大家戏称一名干部在阳城市一旦过了四十岁,在顾学章这儿就没政治前途了。
当然; 这只是一小撮人的非议,更多的则是对他的钦佩,他的铁面无私,他的两袖清风,都是为了老百姓能得到更好的生活,这是让其他人羡慕的魄力!
顾学章可没时间,也没心思在意别人是怎么想的,他想起闺女送出去的蔡明亮和张秋萍; 受到启发后连夜让油气公司的人来,安排他们准备一下,兵分三路,一路去四川,一路去贵州,不惜花重金聘请有高原地带开采油气经验的一线工人和工程师,哪怕人家不愿来,只是来一个月两个月也行。
另一路则去几个全国有名的石油学校,大四学生不是准备实习了嘛,就招一批大学生来,能吃苦的,负责任的,干得好毕业就能留下。他们单位跟全国有名的几大油田比起来确实是名不见经传,主动愿意来的没几个,但至少拼拼凑凑筛选一番,带回来四十多人。
对于一个公司来说,这点人数太少了。
恰在此时,牛屎沟听说消息的村民都来了,上顾家打听啥时候能开采石油,他们也能去帮忙……当然,包括顾学章在内,谁也没想到,在牛屎沟辖区内开采要给村民补偿的事儿,大家想的都是能近水楼台先得月,能有份临时工的工作补贴家用就阿弥陀佛了。
这几年,牛屎沟在黑皮西瓜和荷兰豆的带动下,整个村子人均收入比工人还高,北京工人一年总收入才一千六,他们居然达到了两千块!这简直是不敢想的!
而他们,在摆脱了张爱国的“剥削”和胡作非为后,居然创造了这样一个奇迹!
光凭这一条,顾学章就打心眼里佩服他们,再一次召开千人讨论大会,提出对牛屎沟农民“以工代赔”的建议,与其给他们大笔的一次性赔偿费用,不如给他们安排工作,反正油气公司正缺工人。
几乎是毫无疑议的,他的提议全票通过,大家摩拳擦掌,都在等着看效果。组建阳城市有史以来第一个油气公司,这是具有时代意义的一件事!
因为这么一耽搁,绿真等不及,因为发生一件大事儿,她套在美国股市里的钱更拿不出来了。
1986年1月28日,美国航天飞机“挑战者”号在卡纳维拉尔角升空七十三秒之后迅速解体,七名宇航员全部遇难,堪称人类航天史上悲壮一幕【1】……美国股市又血崩了。
田恬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心情愧疚到无以复加。绿真别无他法,只能继续贷款,正好胡峻的师娘就在银行工作,听胡峻说了对象现在的难处,师娘很感兴趣,当面跟绿真聊了聊,知道她确实是个干实业的优秀民营企业家,现在土地和厂长都在东阳村,跑不了……就算跑了,也还有几十家批发市场在,当即答应给她想办法。
一百万在这年代人眼里是不敢企及的天文数字,可在银行高层的眼里,也就是账上的数字,放着它一分钱没有,可贷出去哪怕一天,那也是有利息的!
拿到贷款那天,绿真高兴得抱着胡峻转圈圈,她居然在北京贷到款啦!她其实去咨询过很多次,对方以她户口不在这儿,乡镇企业注册地在阳城为由,拒贷。
“没想到师娘一出手,这事就成了,胡小峻你师娘这么厉害你怎么不早说啊?”
胡峻摸摸她后脑勺,傻,以前我要说你会接受吗?你可是最骄傲最勇敢的小姑娘啊。
大二的课程比大一又重了不少,因为绿真去过美国,他们系里又多了一项日常——打听美国到底怎么样,外头传闻的自由民主新世界是真的吗?
当然,公安大学的年轻人,心性坚定,羡慕没有,大多数是好奇,当听到绿真客观的转述时,又恨得牙痒痒,“呸,哪儿都有他们!”
为啥这么说,事情还得从去年说起。
去年,有一对美国人,沃伦夫妇,申请对长江进行首次漂流。这是一对有丰富漂流经验,有齐全的漂流设备和资金的美国人,美国媒体将他们漂流长江的计划称为“人类对地球的最后一次征服”【2】。
漂流是一项极限运动,本来知道的人不多,真正称得上“爱好”的更加少之又少,可这并不代表咱们国家的人干不了!
“中国人的长江,应当由中国人完成首漂!”这句口号曾在各大报纸上喧嚣了几个月,直到说这话的人独自驾着“龙的传人”号橡皮船在金沙江遇难……
9月,《长歌祭壮士》第一次详细记录了他的漂流遇险,刺痛了国人在这年代下特有的敏感的自尊心,这篇重磅报道引得一百多家媒体转载。国人们反问:“龙的传人,难道就只一个尧茂书?”【3】国人的漂流热情被彻底激发。
准确来说,是爱国主义热潮,空前高涨。所有人都想抢在美国人之前,完成母亲河首漂,前前后后一共组建了无数支漂流队伍,绿真同系的两个男同学也在其中,不过,很不幸的,都没到宜宾就……牺牲了。
怎么说呢,崔绿真作为地精,她是知道河流的险恶的,可她劝再多,没人听啊。
所以,年轻人们现在提起美国人,心里就不痛快。
崔绿真也不例外,甚至因为见得多,她比他们还不痛快,更因为李思齐居然瞒着师傅师娘,私自组队,准备今年五月沱沱河解冻就下水漂流!
崔绿真气都快气死了,她比谁都清楚大自然的力量,美国媒体的“征服”在她看来就是用词不当,不知天高地厚,人类与自然只能和谐共处,谁也别想征服谁,主宰谁。
甚至,在这条母亲河上,人类根本一无所知!
大家爱国情绪高涨她能理解,可她觉着需要量力而行,不能一味的意气用事。沃伦夫妇那是漂流过亚马逊河、尼罗河的,李思齐组的队漂流过啥?就是一群热血运动员,在公园里划划船而已。
绿真每次打电话都会嘱咐他,可以先从小江小河开始,多练几年,等经验和装备上来了,再去长江也不迟。可李思齐就跟中邪了一样,嬉皮笑脸,插科打诨,气得绿真摔电话。
这时候的年轻人们,他们热血,他们冒险,他们热爱祖国,他们勇往直前……他们也让人心疼。
随着五月的临近,绿真做了好几次噩梦,梦见李思齐为首的十八名运动员在上游翻船,被湍急的水流卷到岸边,有时候是虎跳峡,有时候是她在图书馆地理文史资料上也查不到的地方……人们对长江的水文记载太少了。
而让绿真想不通的是,外公和爸爸居然都赞成李思齐的行为,甚至主动拿出二十万给他们从美国买进口的漂流设备,给他们准备保暖御寒的游泳衣、速干衣、救生圈、压缩饼干、医学急救药品。
在崔绿真心里,外公和爸爸都是很正统很古板的政界人士,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保守。
这么保守的老人家,居然主动愿意助他一臂之力,不不不,不是一臂之力,是鼎力相助,掏二十万的时候那可是眼睛不带眨的啊!要知道,外公和爸爸,桌上掉粒米都要捡起来吃干净,一套上千的高级西装都舍不得做的人,赞助他们的冒险活动却这么大手笔。
最让她想不通的是,胡峻那么谨慎,心细如发的“老”刑警,居然也说愿意给他们提供救援服务,帮他们对接长江沿岸的搜救队,同时也要贡献出他为数不多的工资……绿真严重怀疑,这几个男人的脑袋瓜是不是秀逗了!
可惜,她环顾一周,没人支持她。
大家都觉着,在这时候快美国人一步是全体国人的心愿和期盼,不止李思齐组队,各个省份的热血男儿们,女儿们,都纷纷组队,准备下水。
体育主管部门压根拦不住这么多偷偷摸摸的自发组织起来的青年,报纸上每天都在呼吁,可没用。崔绿真就像一个傻子似的振臂高呼,没人理她,甚至觉着她胆小怕事不爱国……可真是愁怀她了。
但再怎么愁,工作还是得继续,张秋萍几人结束培训,又在美国买好设备,亲眼看着她们的设备交付,装船,几人才乘飞机回来。绿真正巧去上海有事,就到上海接他们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国人有钱走出国门,也有越来越多的外国人前来旅游、学习,国外航班出口处人山人海,绿真听着广播说他们飞机落地了,赶紧挤过去,站在最前排。
她要好生看看她未来的技术骨干们!
也不知道是人太挤,还是怎么着,绿真的头发被人拉扯了几下,痛得她回头一看,是一个六七十岁老头儿……脖子上驾着个小孩。
见她回头,小男孩还故意“略略略”吐舌头,绿真满心满眼都是秋萍几人,也没计较。
可没一会儿,头皮一痛,绿真确定,她的头发是被人强行用力拽的,而拽她的人就是小屁孩——他手上还有两根断头发呢。
自己洗头梳头都很小心呵护的头发,居然让他活生生拽下两根来!崔绿真生气了,她回头,看着老人,“爷爷,你们家孩子拽到我头发了。”
老人看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