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地精三岁半-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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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有一本儿歌磁带,可春月依然听得很开心,学得很开心!每天反反复复的听,电池听干了好几节,她的“外快”都花在这铁家伙上了。
所以,刚才被春晖一提醒,与其看着幺妹干着急,还不如给她们唱歌,有了伴奏她就不会哭啦。
渐渐的,她前后左右的人都发现伴奏是她“唱”的,大家交头接耳,窸窸窣窣,没一会儿,场上的人几乎都知道是她唱的歌了!
众人难以置信,她居然光靠一张嘴,不止唱歌,还发出了好几种乐器的声音,间或还有几种声音交错混杂,不知道的给以为是很多人分工合作呢!
黄柔顺着众人议论看过去,顿时大惊,她侄女居然这么厉害?这就是传说中的“善口技者”吗?
卫娜跟放磁带的扯半天皮,待听见音乐声响起,还暗道老天爷长眼,没让她出丑。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放的,可只要把这次危机和尴尬度过去,她一定会好好感谢他!
尤其是,等她的班级获奖,她得了奖金,晋了职称,晓明又进了文工团,公婆翘脚归西,老夏痛哭流涕跪地求饶,黄柔被男人抛弃……哎哟,这些美事要全撞一起,她可就是天选之子,上天眷顾呐!
然而,等她发现“音乐”是出自那刚顶撞过她的“野丫头”之嘴时,她惊了!
感谢是肯定不会感谢她的,哼!
但,这歌声,还唱得挺好。平心而论,即使看不上穷丫头,可这嗓子是真的绝,比晓明好。
对,这正是她担心的,这不知路数的死丫头忽然横空出世,铁定会抢了晓明的风头,有这样的“珠玉”在前,晓明唱得再好,那也得被秒成渣啊!
她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上去撕了她。
而原本还双眼喷火的杨老师,忽然笑得如沐春风,心头舒服极了。
有这样的插曲,接下来的节目就显得乏善可陈了,跳的不如胡菲,唱的不如春月,尤其夏晓明那破锣嗓子,经过话筒音响的无限放大,哎哟……一首《南泥湾》简直强奸了观众的耳朵!
可能是反差太大,虽然不好听,但有股自带的滑稽感,大家都是笑哈哈的。
歌舞表演结束,评委们统分排名的时候,主持人开始颁发优秀学生的奖状,以及为了庆祝元旦举行的书画展的获奖作品。胡峻得了“三好学生”,因为他从没掉过前三名,杨美芝也得了“优秀少先队员”,幺妹和杨丽芝胡菲就是啥也没有的小可怜。
反正,只要卫娜还当她们班主任,她们仨就不可能得到荣誉。
杨老师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开始恨得牙痒痒,卫娜这贱人!
节目获奖名单很快出炉,黄柔班上的文娱委员独唱节目得了特等奖,出乎意料的,《娃哈哈》居然得了二等奖,算是补偿豆丁们担惊受怕一场。居然连夏晓明也得了个“优秀奖”,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鼓励奖。
围观群众渐渐散了,从最后一排开始,学生们搬着板凳,纷纷撤回教室,下午是运动会。
幺妹看了一眼妈妈,知道她没空管自己,只好可怜巴巴的拉着春月的手,“姐姐我想上厕所。”她早饭吃太多,早就憋不住了,可又没带卫生纸。
春月正准备带她去,忽然听见一声“小姑娘”,春晖疯狂的使劲的朝她眨眼睛,兴奋得满脸通红。
春月一脸莫名其妙,这个伯伯是刚才做主席台上的,她有印象。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我姐姐叫崔春月,春花秋月何时了的春月。”幺妹仰着脑袋,她能感觉到,这个伯伯非常喜欢姐姐。
“嗯,好名字。”男人笑了笑,“你的声乐是跟谁学的?”这样的惊艳,绝对是大师,果然高手在民间啊。
“跟鹦鹉、黄鹂鸟、小画眉、布谷鸟,还有……还有录音机!”幺妹觉着姐姐真笨,怎么半天不回答伯伯呀,她来帮她叭。
“哦?”男人来了兴致,“你是在山上模仿动物叫声吗?”也不需要她们回答,他先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如此,难怪你的声线如此自然,实在是可塑之才,可塑之才啊!”
春晖紧张得手心冒汗,她的妹妹,这一世,终于迎来她的机会了。
果然,下一句,男人就严肃的问:“崔春月小姑娘,你愿意进总政文工团吗?”
第85章
他问的是“愿意吗”; 不是“想吗”,那说明主导权就在春月手里。
春晖那句“愿意愿意几千几万个愿意”硬生生卡在嗓子里,这是关系到春月一辈子的大事儿; 她就是再愿意也不能替她作主张。
春月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像个男孩子; 可关键时候她却不冲动; “请问伯伯您是谁?”有警惕; 有好奇。
男人又笑了,看来还是挺机灵一姑娘,不是那等没见过世面见啥都往上冲的。
他是谁?他是南京某军区电视制作中心的主任,姚文白,他管着整个江南片区的电视音像制品的制作与审核,不止军区; 外头民用电视台广播台,只要是对外宣传涉及音像作品的,都得从他手里过审。
而这几年随着领导人发现错误; 原本被一杆子打死的电视制作也要提上议程; 要求他们制作一批反映社会主义幸福生活风貌,催人奋进的节目作品。要拍电视剧电影那肯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可现在可以先制作一批娱乐节目,譬如唱歌跳舞的; 短时间内就能丰富广大人民群众的精神娱乐生活。
所以,他一直在找这样的人才。
姚文白轻叹一声; “小廖你过来一下。”
刚坐他旁边的穿军装的女团长赶紧过来,“姚主任。”她看了看一群女孩子,目光自然落在最漂亮的幺妹身上,顿时眼睛一亮。
其实,刚才表演节目的时候她就注意到这个小姑娘了。
她在文工团见多了俊男靓女; 可依然不得不承认,这姑娘是万里挑一的漂亮!
“姚主任眼光好,挑到了这样的美人坯子,以后说不定就是你们单位的台柱子了。”
姚文白笑笑,“我是让你来看看这个姑娘,叫崔春月的。”
女团长一愣,“这姑娘?”恕她直言,也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姑娘罢了,只不过眼睛比一般人亮点儿,像有小星星在里头眨啊眨的。可要上电视制作中心当演员?那可……嗯,南京缺人不至于缺到这地步吧?
“小廖你是眼光高,这姑娘对声……音乐吧,对音乐很有天赋,刚才学前班的舞蹈配乐全凭她一张嘴呢。”
女团长这才正色道:“原来如此。”
她也觉着那“磁带”声怪怪的,可注意力都集中到领舞的小姑娘身上了,也没注意听。
“诶对了,那小姑娘呢?就《娃哈哈》领舞的。”
幺妹大声道:“那是我的好朋友胡菲,菲菲回教室了,她还是我家对门邻居呢!”
两个大人都笑了,女团长见她实在可爱,就摸了摸她的小揪揪,又唱又跳的刘海已经滑落,薄薄的黑黑的几根挡在脑门上,“你想不想去学跳舞呀?”
小地精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不想哟,我要好好读书,以后当……当……当专家!”
她听静静阿姨说过,“专家”就是很厉害的人。
大人们又笑了,“哟,那你想当啥专家啊?或者说,你会干什么呀,你的特长?”
幺妹大大的眼睛,乌溜溜的转了转,她会的可多了,可要说特长那当然是写字儿啦,她会写那么那么多人的字,世界上就没有她不会写的字儿,“我要当写字专家!”
这回,不止两个大人,几个姐姐也笑了。
小傻妞,知道啥叫写字专家不?那叫书法家!
可幺妹还小,她也说不清她的“写字专家”是啥,只知道就是能写字,会写字,还能认字的那种很厉害的人呗?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的小肚肚要爆炸啦!
春月看她苦着脸揉肚子,赶紧道:“姚伯伯,这件事我先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明天再跟您说可以吗?”
姚文白更满意了,这才是好孩子。
“行,明儿下午三点,我在校长办公室等你。”
春月赶紧牵着要爆炸的幺妹,一路狂奔,厕所啊厕所,她快憋不住啦!
而女团长等了会儿,没见她们回来,只好找到学前班去,班上已经没几个人了,桌椅板凳乱哄哄的放着,有个女人正在讲台上,翘着二郎腿。
卫娜看见她,眼睛“唰”的一亮,仿佛两顶大大的探照灯,“领导你找我吗?是不是我儿子夏晓明被录取了?我这就去叫他,哎哟我这……”她激动得说不出话,一张馒头脸涨成了大西瓜,通红通红的。
女团长一愣,“你是?”
“我我我就是夏晓明的妈妈啊。”
女团长一脸莫名其妙,“夏晓明又是谁?”
“不就是唱《南泥湾》贼好听那小伙子嘛,您不就是来找他的吗?”卫娜与有荣焉,本来以为被春月抢了风头,没想到啊,老天爷还是眷顾她的。
女团长想起来了,那破锣嗓子……也叫“贼好听”?
她可真是一脸便秘的表情,忍了忍,才把笑意压下去,轻咳一声,“我是来找你们班胡菲小朋友的,就领舞那个小朋友。”
卫娜的脸,仿佛干涸的土地,肉眼可见的裂开几条大缝,黑黑的内里瞬时间暴露出来,尖叫:“你说啥?”
女团长皱了皱眉,毫不掩饰的揉了揉被她刺疼的耳朵,“我找胡菲。”
“胡菲不在。”
“她回家了吗?”
“我咋知道,我是老师,又不是她屁股后头的跟屁虫!谁都来问我学生在哪儿,我他妈是保姆吗?”
廖心萍怎么说也是一个军区文工团的团长,手里管着几百号俊男靓女,就是能跟她说上话的都是肩上两颗星起步的,她一个小小的幼儿园教师算哪根葱?她当即就把脸一板,“同志,请你注意说话的语气和用词,你这样的‘素质’不禁让我怀疑,你是否能够为人师表,是否能够教书育人!”
卫娜蛮横惯了,张张嘴想喷回去,可看到对方肩章上的四颗星,得,她在人面前算啥?她屁都不算!
廖心萍静静地看着她,看得她脸色讪讪,再也不敢废话。
当然,她也记下了这女人的名字,明儿得跟校长提提,这学校怎么说也是个区级事业单位,怎么啥香的臭的都往里搂?就这么缺人吗?
而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找胡菲。
上完厕所肚子空了一半的小地精,舒服的叹口气,厕所真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啊,没有之一!
她们刚到家,黄柔也到了。春晖最信任四婶,把姚文白问春月愿不愿意去文工团的事说了,整个人高兴得像踩在棉花上,比自己“中奖”还开心,还兴奋!
“我妹要去文工团唱歌啦,以后就是歌星啦!”
她的好妹妹呀,终于不用再像上辈子一样早早辍学打工啦!
黄柔也意外极了,但似乎又在意料之中,春月这样的“特长”几乎是打着灯笼也难找,要能好好培养,不止唱歌那么简单,说不定还是大艺术家呢,《口技》仅用一人、一桌、一椅、一扇、一抚尺就能描绘出千奇百怪、层次跌出的市井画面,那是何等的壮观,何等的出彩!
“四婶你觉着我妹能去吗?”
黄柔没说话,而是抚了抚春月的肩膀,“你想去吗?”
春月其实到现在都还迷糊着呢,她没觉着自己有多厉害,不过是比别人爱“制造”声音而已,甚至,很多时候家里人都说她“不务正业”“吊儿郎当”……更过分的是隔壁杨老太,还说她流里流气,长大肯定是个女流氓!
她认真的想了想,“我去了能不读这么多书吗?”
她最怕上学了,虽然她成绩也不差,可天天啃课本她就是不喜欢,她总觉着有那么多时间怎么不去山上多学几种声音呐?把时间花在自己更喜欢的事情上它不香吗?
“文化课应该会减少很多,主要还是以声乐、形体练习为主吧。”黄柔也不大清楚,估摸着说。
“那行,我去。”
众人:“……”
幺妹歪着脑袋,忽然悄咪咪的笑起来,她春月姐姐把进文工团当成是逃学呢!
***
因为这事非同小可,黄柔明天上午正好没课,就赶紧带她们回牛屎沟了。
跟她预料的一样,崔家人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懵的,最不信的非王二妹莫属,她一再的确认,人家大领导问的真的是她家春月,而不是春晖吗?
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也有厚薄软硬之分呐,春月没春晖懂事,没春晖果断有主见,也没春晖的能说会道,她下意识觉着这样的机会更应该是眷顾春晖才对。
别人还没说啥,春晖生气了,义正言辞的反驳道:“妈你说什么呢,我哪有春月那么会唱歌,她以后可是要当歌星的!”你这么想,不是寒了春月的心吗?
“真能当歌星?”刘惠插嘴道:“要是周旋那样的大歌星,那可不就有花不完的钱,吃不完的好东西啦?”
“瞧你那德行,尽惦记吃的,进了文工团那可是军籍,以后退伍也能像顾学章那样分房分工作。”崔建国毫不掩饰自己对老婆的鄙视。
“那跟当兵有啥区别,女娃娃家也太苦了吧。”崔建党终究是心疼闺女多些。
“跟当兵不一样,我妹也不是进文工团,只是由南京电视制作中心委托军区文工团培养,衣食住行全包,每个月还给发两份津贴呢,等培养好了就上电视制作中心当演员去。”这是春晖打听出来的。
“那到底是演员还是歌星啊?”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虽然不懂,说的话也是牛头不对马嘴,可心里都骄傲着呢!这可是崔家的三闺女啊!这可是要去吃皇粮的姑娘啊!她才十一岁啊!别人十一岁还在玩泥巴光屁股洗澡,他们家的孩子却已经能挣津贴了!
即使这津贴一分落不到其他房的手里,可这份荣誉是整个崔家的!
他们现在有固定收入,手里有了钱,对金钱倒没那么渴望了,反倒是荣誉,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王二妹迷迷糊糊,一会儿被春晖劝得心潮澎湃,一会儿又担心大领导是不是选错人了,丫头去了会不会给送回来,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