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地精三岁半-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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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公报私仇假公济私的大家不感兴趣,明显“小情儿的裤裆”更有吸引力啊!有几个闲汉哄笑着问:“啥事儿啊,我们怎么不知道,说来听听啊。”
“母老虎快说来听听,让咱乡下人开开眼。”
大部分男人还是克制的,虽然心里也蠢蠢欲动愿闻其详,可面上还是不敢起哄的,毕竟这么多人,要脸。
黄柔想捂幺妹耳朵已经来不及了,这简直是污染孩子啊!果然,下一秒,幺妹抬头问她:“妈妈,什么叫小情儿?”估摸着知道不是好话,她也怕害羞,超小声。
黄柔面色一板,“那是骂人的话。”
“哦,好叭……可婶婶没骂人呀。”
黄柔再次看向梗着脖子的高元珍,不知真假,但客观来说,农村男女偷偷摸摸有点啥的也不是没有,偷人在封建社会是要浸猪笼的,可在现在……流氓罪都还没正式写入《刑法》呢,只要不出人命,不涉及巨额财产纠纷,当事人顶多受点舆论层面的道德谴责。
可对没道德的人,大众是无法绑架他们的,譬如张爱国,周树莲。
“婶婶说的是真话。”幺妹又小声说了句。
黄柔一愣,看向高元珍。这个女人虽然半头白发,可眼神清亮而倔强,嘴角紧紧抿着,腰背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都是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仿佛……嗯,仿佛老年版的春芽。
“真哒妈妈,我感受到了,婶婶非常生气,非常难过,她……你看,她一直在看那儿。”
顺着手指,黄柔看见一个男人,瑟缩着脖子,双手交叉袖在破棉袄袖子里。人太挤,只看得见他上半身的脖子,脖子一圈磨得絮絮柳柳,里头棉花黑得透透的,隔老远仿佛能让人闻见一股积年的汗臭味。
身边有个女人,见她们看过去,也跟着转过头,忽然“呀”一声,“这不高元珍的男人嘛?咋也来了?”
婆娘被劳教,男人来看热闹,实属罕见。
黄柔之所以说他是看热闹的,那是因为他身边还有个女人,看起来比高元珍年轻多了,俩人正交头接耳,嘀嘀咕咕呢。
女人的直觉,就觉着这俩人之间有事儿!
“大姐认识上头那婶子?”黄柔主动跟身边的人攀谈起来,她穿得干净,长得白净秀气,说话也文雅,一看就不是庄稼人,女人对她说话也不自觉的柔和两分。
“同志你叫她婶子?你认识她?”
黄柔赶紧摇头,“不认识,就听着挺有意思的。”
女人这才捂嘴笑起来,“害,啥婶子,她也就跟我差不多,属虎的。”
黄柔一愣,估摸着,属虎的,那就是——“三十六岁?”
“可不嘛,这高元珍啊,就是脾气太直太冲,别看她对谁都凶巴巴的……可从来不绕弯子,是个直道人。”
这黄柔看出来了,确实是直,直到已经算莽撞了,跟女张飞似的。
“她啊,不止人直道,做事也麻利,那家里大事小事全她一个人操持的,要不是有她,那样头一份的青砖大瓦房,谁家有本事盖起来?”女人叹口气,继续嘚吧嘚吧说起高家的新房子来,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黄柔及时的打断她,“高家?”
“对啊,她没嫁出去,独女,招赘一个外省人,解放前山西来逃荒的,在她们村落了户,没土地,后来村改队那年来她们家上门的……你瞧,人长得还行吧?可就是个软骨头,啥也干不了,高元珍比他还像个男人呢!”
黄柔恍然大悟,难怪觉着这男人惧怕高元珍呢,原来是上门女婿,而且是没啥本事的上门女婿,这在哪个年代都是被鄙视被人看不起的。
“老高家可没看不起他,是他自个儿现在翅膀硬了,元珍又不会生,所以有二心呢……你瞧,那女人就是他姘头,全村谁不知道?呸!奸夫淫妇,不得好死!”
黄柔一愣,“高元珍不会生育?”
女人嫌她声音大,生怕被台上的当事人听见,急道:“你小声些,她最忌讳别人说她不会生呢,知道跟隔壁的为啥吵起来?就是人骂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她才发了疯的不饶人……”
所以,她也不管不顾扯出邻居跟书记的丑事,邻居和书记就借机给她安个“母老虎”的罪名,把她拉来劳教,杀杀她的士气,顺便要是能激怒她,让她当众发疯,最好是像上星期隔壁公社的“老疯子”一样……那可就省事儿多了。
黄柔想通这一层,只能叹息人心险恶。
“那那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儿?”她指着“奸夫淫妇”问。
“你说巧不巧,那女人就是她邻居的亲妹子,这叫啥,一窝都是淫妇,没男人就活不下去了,看她那逼痒得……”
黄柔皱眉,赶紧捂住闺女的耳朵。
小地精仰着脑袋,听得津津有味,看看妈妈,又看看说话的婶婶,哎呀呀,她现在可喜欢听别人的事儿啦……家长里短的,让她觉着特别有意思。
女人“嘿嘿”干笑两声,“大妹子一看就是文化人,跟咱们不一样,在村里胡说惯了,不过这高元珍呐,也真是可怜,她又不会生,以后那么大的房子不是便宜了男的?要是她早早的把自个儿熬死了,男的再把姘头娶回家,住着她的房,种着她的地……你说,咱女人到底有啥意思?一辈子就给这些臭老爷们当牛做马了。”
黄柔觉着,要真是这样,那高元珍是挺惨的。
这男的不就是低配版的凤凰男嘛?吃老婆的住老婆的,翅膀硬了把原配一踹,继续用原配的钱跟别的女人双宿双飞,原配就活该倒霉,活该为他们让路是吧?
黄柔气得牙齿发酸。
幺妹摇了摇她的手,“妈妈,婶婶会生哒,她的小宝宝有两个月那么大啦。”她用手指比了个小葡萄的样子。
黄柔摸摸她脑袋,连续三次,幺妹对于“怀孕”这事都没说错,那应该就是真的。她现在更关心的是,高元珍这样的态度会不会惹怒了新书记,或者民兵?
果然,抬头一看,新书记已经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张日报,慷慨激昂的朗读起来,读完就是批判“母老虎”不尊重无产阶级专政,不尊重党的好战士,好同志,这是赤裸裸的蔑视……哎哟,读书人骂人还挺有理有据的。
台下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是一种跟农村人完全不一样的方式。而高元珍,则静静地听着,听到他歇气喝水的时候,她才大声道:“那我问你,他睡别人老婆,给别人戴绿帽,因私情厚此薄彼,给他小情儿分最好的肉最好的粮,这又怎么算?这犯法吗?”
新书记被她问得一愣一愣的,第一次遇见这么顽固的母老虎。
“如果你说他不犯法,那是不是在场的爷们都能钻别人老婆的被窝?是不是跟谁睡过觉就可以把公家的东西送出去做人情,我呸,应该叫做嫖资!是不是……”一声比一声强的质问,问得新书记哑口无言。
刘富贵满头大汗,双股战战,他没想到,实在是没想到啊,这高元珍居然这么刚,这么不要脸,当众抖落这么多话也不嫌害臊,她,她还是个女人吗?
别的女人,即使是村里老娘们,也不会当着全村人的面说这些,她,她简直不要脸!史上第一不要脸的母老虎!
黄柔听着,只觉畅快不已,高元珍的嘴巴,跟机关枪似的,问的又在点子上,领导们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真想给她喝彩!
这不,幺妹已经“啪啪啪”的拍起小巴掌了。
那巴掌声在鸦雀无声的劳教场上,格外明显。各位书记队长们全扭过头来,见是一个白胖小娃,也倒不好说什么,只皱着眉呵斥:“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带孩子来干啥!”
小地精双手叉腰,又不是她跟妈妈想来的!哼!
高元珍贪婪的,渴望的看了幺妹一眼,这年画娃娃似的小姑娘,乖倒是乖,可被这群臭老爷们骂,凭啥呀?
大吼一声,“你们有本事就冲我来,拿一个小娃娃开刀算啥好汉!”
刚说话的不知是哪个队的领导,涨得脸红脖子粗,得,这母老虎还真惹不起。好像,大家都有意无意的避开她指认奸情的环节,不说她指认的对不对,属实与否,只是避重就轻骂她“母老虎”。
黄柔看了看一脸正直,无畏生死的高元珍,心里忽然有了一个猜测。她闹这么大,估摸着也是想跟那姐妹俩鱼死网破,拉刘富贵下马就是拉邻居,拉了邻居就是拉邻居妹妹,拉了小情儿就是拉丈夫……她这是不想活了,死也要把仇人拉上垫背?
这还真有点她的风格,这些人是该受到惩罚,可她肚子里的孩子……结婚这么多年好容易怀上的孩子,是无辜的。
可能,连她自个儿都不知道,她已经怀上孩子了。
第91章
高元珍深吸一口气; 大声的追着新书记问:“刘富贵作为生产队书记通奸该受什么处罚?杨翠仙作为有夫之妇通奸该受什么处罚?二人合伙陷害我该受什么处罚?杨美仙勾引我男人伙同刘富贵杨翠仙陷害我又该怎么处罚?”
众人一开始哑口无言是被她打个措手不及,现在反应过来,书记直接用话筒问:“无凭无据; 你说的这些话我们也可以当作是你狡辩; 为了逃脱劳教; 故意胡乱攀咬!”
高元珍一梗; 这就是她想当面撕破脸皮的原因——她没有证据。
她察觉出男人外遇的时候,他们已经收敛很多,除了举止亲密些,会多说两句话,她抓不到任何实质性证据。所以,被拉来充人数的时候; 她才会想到这个鱼死网破的办法。
反正她也不想活了,那就大家谁也别想好过,所以她也不说废话; 连连追问该怎么处罚他们。她相信; 当着全公社社员的面,领导不可能明着包庇他们; 哪怕不能将他们定罪,也能搞臭他们; 彻底将他们钉在耻辱柱上!
黄柔心酸极了,这年代的女人; 好好一份家业,眼睁睁看着被凤凰男和小三毁了,她除了鱼死网破却拿他们毫无办法!
身为女人,她感到非常悲哀。
她的闺女,以后就是单身一辈子她也不会让她嫁凤凰男!
“妈妈; 妈妈。”幺妹晃了晃她的袖子,“我想听。”
“这不正听着嘛,怎么啦?”
幺妹摇头,指指人群之外,她想听植物们怎么说。里面太吵啦,植物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只能听见她一个人的,可她却能听见所有人和植物的,用耳过度的她,耳朵里“嗡嗡”的,脑袋疼呢。
黄柔看她不说话,只会委屈巴巴的指外面,以为是她不想待这儿要出去玩,忙抱起她,慢慢的蜗牛似的挪出去。
罢了罢了,有心相助也没办法助啊,她一个外人,能有啥证据证明高元珍说的话?可怜她一个人孤零零,但凡有父母,有个兄弟姐妹,或者是得力的族人,她男人也不敢这么欺负她。
好容易来到人群之外,母女俩大口大口的喘气。会心疼妈妈的小地精赶紧下地,抱着妈妈大腿,“妈妈,我耳朵疼。”
黄柔一愣,蹲下身子问:“怎么啦?”说着,轻轻的摸了摸她耳朵,“是哪只疼?”
“两只。”
黄柔赶紧凑过去,就着阳光往耳道里看,其实也看不见啥,“疼多久了?”
“刚刚。”
黄柔两边都看了一下,没红没肿,其他的更深处的问题当然也看不见。她急了,会不会是刚才挤人群里的时候,让谁戳到了?小丫头在这种事上很皮实,知道别人是不小心戳到她的,她都不会告状不会生气……耳朵可马虎不得。
“走,妈妈带你上医院。”
幺妹依然抱着她的大腿,“不怎么疼了哟妈妈,我不去医院。”
黄柔苦笑,都这时候了还怕打针?“我们不用打针,就让医生放个小镜子进你耳朵里,看看里面是不是有小虫子好不好?”
小地精想想那画面,居然要放镜子进耳朵?立马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我真的不疼啦妈妈,我们帮帮那个婶婶叭?”
说到帮助别人,她咧开小嘴,露出几个洁白的小牙齿,这真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呀!
黄柔再三确认,发现她真的能笑了,不疼了,这才放心的来到场边一棵桃树下。叶子已经落光了,只剩几根弯弯扭扭的树枝。
幺妹看向桃树,在心里默默问它:“桃树老爷爷,你知道怎么帮高婶婶吗?”她知道,“证据”的意思就是能证明高婶婶被陷害的,要是能直接证明那些坏人真的干了坏事的话,那就更好了。
过冬桃树懒洋洋的捋了捋胡子,也懒得睁眼,“人类的事我不管,小孩别来扰我清静。”
幺妹咬了咬嘴唇,桃树爷爷似乎很累呀?
“爷爷你很累吗?”她把小手搭在树干上,调皮的,轻轻的挠了两下,忽然,桃树的眼睛就睁开了。
“舒服,小孩你再挠两下。”
小地精得意极了,这可是注入灵力的痒痒挠,连妈妈都抵抗不了的痒痒挠呢!
果然,又挠了两下,桃树这才意犹未尽的说:“你给我指指,她男人是谁。”
正巧,高元珍的丈夫和那女的也挤出来了,而且,俩人似乎是在吵架。
“我就说别陷害她,这母老虎发起疯来啥都说的出口,你听听她说那些,我姐夫知道还饶得了我姐吗?书记又没怎么着她,只不过去聊闲……”
“聊闲?骗鬼呢!我就在隔壁,他送你姐的保温杯你去看看,还印着‘为人民服务’呢,普通人能拿到这东西?”凤凰男顿了顿,继续道:“上次俩人闹翻了,他还给你姐写过保证书嘞,你跟我说只聊闲?”
“你监视我姐?!”杨美仙惊诧。
“嘘……你小声点儿,没看见桃树下还有人吗?”
他们说的特别小声,在球场另一边的黄柔哪怕长了顺风耳也不可能听见。可幺妹能,桃树正在实时传译呢,男人说了啥,女人说了啥,哪怕是他们的表情,幺妹都能知道。
“你别回避问题,你是不是监视我姐?”
“谁有这闲工夫,我只是不巧看见,母老虎天天上山干活她当然不知道,我就在家里,总会听见些什么的……”作为男人,他今儿头疼明儿脚疼,总有理由不出工,家里工分全靠高元珍一个人挣,她下工了还得上自留地伺候。
就是这样的女人,她能不苍老?能不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