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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部分

沉冤昭雪之后 完结+番外-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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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重镜恨自己,让自己滚,自己又为什么要那么伤心?
  只是单纯因为这人是自己主人吗?
  自己千年前可不会对着主人咬脖子缠脚腕……
  顾从絮总觉得抓住了什么,但又不太懂,再次陷入了迷茫。
  就在这时,下方厮斗的两个身影其中一个突然被重重一扫,猝不及防朝着恶龙撞了过来。
  顾从絮连忙回神,相重镜没有灵力,就算融合了两片神魂应该也不是宿蚕声的对手,这个被打飞的人必定是他。
  他着急忙慌地要去接,但在触碰到那人的一刹那,对上宿蚕声猩红的魔瞳。
  顾从絮:“……”
  顾从絮面无表情,一甩尾巴,将宿蚕声狠狠拍了下去。
  宿蚕声:“……”
  相重镜踩在幽火上,长发胡乱飞舞,他虽然剑意极强,但体力还是太差,又没有灵力温养,这才交手几招就已经有些微喘了。
  顾从絮飞快游过去,将他盘成一个圈护起来。
  心魔宿蚕声再次从地上冲了上来,脸上全是遇到对手的兴奋,而他还未冲到相重镜面前,晋楚龄化为巨大的蛇咆哮一声,横扑过来张开獠牙大口想要将宿蚕声咬住。
  他怒道:“滚开!”
  宿蚕声不得不分神来对付他。
  相重镜居高临下看着两人厮打在一起,面无表情地握紧灵剑,沉吟道:“太碍事了。”
  顾从絮已经将云砚里那块灵力叼了出来,正要小心翼翼咬碎,就听到相重镜这句话,他身子一抖,做贼心虚,还以为相重镜是在骂自己,干巴巴地解释道:“我、我是要保护你。”
  相重镜奇怪地看着他:“我知道啊。”
  顾从絮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暗搓搓将那龙力咬碎,融合到自己经脉中,沉入相重镜的识海,果不其然发现那结界正在缓缓解开。
  恰在此时,宿蚕声已经抛下晋楚龄,握着剑再次对上相重镜,这次他浑身散发的是全然不加掩饰的杀意。
  顾从絮正在冲破封印,无法动用灵力,见相重镜兴致勃勃地想要下去,立刻用龙尾圈住他的腰,忙道:“别动!就在我这里等着!”
  他身体极其强悍,哪怕挨了宿蚕声一击也不会死,但相重镜就不一定了。
  相重镜大概看出来他的打算,笑着挣开尾巴,道:“你乖乖在这里等着才是。”
  话音刚落,相重镜手掌在灵剑上一握,狠狠一滑,鲜血溢满整个剑身,无数血滴落在他周围,被幽火包裹着化为一道道锋利的剑刃。
  相重镜并不想躲在巨龙后受人保护,他眸中全是带火的战意,整个人在幽火包裹下俯冲下去,血滴凝成的剑刃随着他一起,在空中化为一道红色的残影,势如破竹同下方的宿蚕声剑意狠狠撞在一起。
  一阵惊天巨响中,顾从絮也终于将封印彻底破开,无数灵力仿佛冰雪初融汹涌扑向相重镜的四肢百骸,而两人之间若隐若现的羁绊也在瞬间化为烟雾消散。
  顾从絮心头涌上一阵失落,但又替相重镜开心,他化为人形落到灰尘中去找相重镜。
  到处都是遮天蔽日的灰尘,顾从絮习惯了用识海来找相重镜,现在他被强行挤出识海,一时间竟然不知要如何寻相重镜。
  不过,顾从絮很快就循着味道终于找到了相重镜。
  漫天灰尘仿佛被一个透明的圈隔绝在外,一片废墟中,相重镜一身红衣未沾染丝毫灰尘,微微垂着眸看着自己脚下的人,眼中的光芒全是雪光似的漠然。
  顾从絮愕然看着,一时间被他身上的杀意震得不敢靠近。
  宿蚕声浑身是血半靠在一块巨石上,那石头被他的后背撞出一圈蛛网,可想而知相重镜用了多大的力道。
  相重镜一脚踩着宿蚕声的肩膀,右手垂着掌心的伤口还未愈合,正源源不断往下滴着血,左手握着满是鲜血的剑刺穿宿蚕声的右手小臂,将他狠狠钉死在巨石上。
  顾从絮悚然一惊。
  哪怕他已经解开了禁制,现在的相重镜竟然没有用丝毫灵力,单单只用一把剑将宿蚕声压制成这样。
  可他明明之前对上宿蚕声连一分胜算都没有。
  顾从絮余光落在相重镜的灵剑上,终于发现那密密麻麻的血痕并非只是普通的血痕,而是他在一瞬间用血画上去的法阵。
  他就算不依靠灵力,也能轻而易举用融合了神魂之后的阵法将三界首尊打败。
  相重镜垂着眸,眼尾上落了一滴血,缓缓往下滑落,凝在羽睫上,轻轻一眨轻轻落下。
  宿蚕声已经寻回了神智,右手剧烈发着抖,脸色惨白地仰头看他。
  相重镜温柔笑了笑,灵剑上的阵法正源源不断释放出诡异的灵力,将宿蚕声整个右手的经脉彻底毁掉。
  “滋味如何啊,宿首尊?”相重镜居高临下,柔声问他。


第69章 繁琐阵法
  宿蚕声额间全是冷汗;他奋力看着相重镜,汗水打湿他的羽睫,让他看得不太真切;低声道:“你早就想这样做了,是吗?”
  相重镜道:“不早,六十年罢了。”
  他说着;将剑慢条斯理从宿蚕声右手拔了出来,那带着法阵的剑还在发着烫,好像从岩浆抽出来似的。
  经脉硬生生被热气融化彻底毁掉的滋味并不好受;宿蚕声浑身发抖;想要抬起左手捂住右臂,但左手轻轻一动他才发现一根根红色细针正刺入他的左手手腕;将他左手的灵力彻底封住了。
  宿蚕声意识到这一点,呆愣许久才惨笑一声;看着慢条斯理用黑袍擦血的相重镜;终于彻底承认;自己根本不了解这个人。
  六十年前;两人是挚友,宿蚕声却怀疑他残害同门,和恶龙结契;不听他的辩解将他刺伤;
  六十年后,宿蚕声本以为相重镜会利用易掌门破开阵法,却从未想过;像相重镜这种人;怎么会利用真心待自己之人?
  宿蚕声只知道他剑意高超,性子磊落,却从来不知道他睚眦必报;对待敌人毫不留情。
  挚友?
  宿蚕声自嘲一笑。
  相重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神色,俯下身笑着看他:“你终于发现了。”
  宿蚕声抬头看他,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我从三毒秘境出来后,你对我的愧疚从来都不是出自真心的。”相重镜所以将灵剑往后一甩,琼廿一晕晕乎乎地化为人形落地。
  宿蚕声一愣:“什么?”
  “你对我的愧疚,只是因危弦同你决裂。”相重镜言笑晏晏,“你就算想要补偿,也是因为想要借此让危弦回心转意罢了。”
  宿蚕声呼吸一急,近乎惊恐地看着他。
  他想要急着否认,却不知要如何开口,只能怔怔对上相重镜似乎能看破一切的视线。
  相重镜却已经懒得看他,他后知后觉自己体内已经彻底恢复的灵力,诧异地回头看向顾从絮。
  顾从絮快步走过来,满脸慌张地扯过他鲜血淋漓的手:“疼不疼?”
  相重镜好笑地看着他。
  现在自己手上只是破了个小口子,他就这般如临大敌,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受了致命伤。
  “不疼。”相重镜笑着看他,“要不恶龙大人帮我舔一舔?”
  他原本只是开玩笑,没想到顾从絮眉头一皱,似乎真的在考虑自己舔一舔能不能将伤口愈合。
  相重镜吓了一跳,忙将手缩了回来,闷咳一声,道:“没事,很快就好了。”
  顾从絮眉头还是皱得死紧。
  被这么一打岔,相重镜都忘了自己本来打算做什么了。
  不过很快,便有人过来提醒他。
  晋楚龄浑身剧烈发抖,赤红着双眸瞪着顾从絮,一条蛇尾猛地从旁边袭来,朝着顾从絮直直甩了过去,看样子想要将这人拦腰劈断。
  顾从絮嗤笑一声,无法理解是谁给了这条小毒蛇胆子,让他敢将尾巴朝着真龙甩。
  他正要用真龙威压将这讨人厌的尾巴震开,相重镜突然道:“你别出手。”
  顾从絮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相重镜是打算亲自报仇。
  顾从絮闷闷不乐,总觉得好像丢失了在相重镜面前大发龙威的炫耀机会。
  相重镜没有去看顾从絮在不开心什么,他抬起手朝着不远处双眸赤红的晋楚龄猛地击出一道灵力。
  若是在六十年前,相重镜从来不会失了准头,但这次应该是刚恢复灵力他一时拿捏不准,那道灵力直直擦着晋楚龄的尾巴过去,轰然一声落在晋楚龄身后的废墟。
  灰尘再次被激起。
  相重镜:“……”
  相重镜唇角抽动,在顾从絮奇怪眼神的注视下强行撑着,淡淡朝着浑身僵住的晋楚龄道:“你若是再动你那尾巴,下一击就会落在你身上。”
  晋楚龄对上相重镜疏离冷漠的视线,再也不敢乱动了。
  见两人被唬住了,失手打偏的相重镜这才悄无声息松了一口气。
  晋楚龄还是两人初见时那副半人半蛇的模样,他双眸含泪,将方才的凶狠收得一干二净,哽咽道:“相哥哥。”
  相重镜对自己没有下死手,和对待宿蚕声时的心狠手辣全然不同,让晋楚龄再次燃起了一点希望,觉得自己在相重镜心中应该是不一样的,起码不和宿蚕声那种伪君子一样。
  相重镜让琼廿一回双衔城,这副场景更是让晋楚龄希望更甚。
  相重镜也没会想用剑废掉他的手。
  相重镜慢条斯理地看着晋楚龄,淡淡道:“你不是自诩法阵天赋一绝吗,今日我们来比比阵法,如何?”
  “比……阵法?”晋楚龄一愣,接着一阵狂喜。
  六十年前相重镜根本连最基本的阵法都不会画,哪怕被封印六十年应该也没有精进。
  相重镜这是在对自己故意放水!
  晋楚龄拼命说服自己相重镜还对他有旧情,连方才能将他阵法震碎的奇怪法阵都抛之脑后。
  “好啊好啊。”晋楚龄忙不迭答应了。
  顾从絮嗤笑起来,觉得这条没脑子的小毒蛇果然满脑子都是莲花。
  相重镜倒是有些诧异了。
  看来溯一并未告诉两人自己是千年前的“罪人”之事。
  相重镜看晋楚龄的眼神没有丝毫感情,他冷淡道:“我们比一比今日谁能将对方困住,若是你赢了,我任你处置。”
  晋楚龄飞快点头:“好。”
  相重镜双手环臂,懒洋洋看着他:“你先开始吧。”
  晋楚龄巴不得快些开始,忙快步上前将自己的手指咬破,流出几滴带着香气的妖血。
  画阵法最顶级的材料便是血,相同的法阵用血和用朱砂发挥出来的效用天壤之别。
  晋楚龄想要做出来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法阵将相重镜困住,原本咬破了指尖发现那些血根本不够用,索性不耐烦地用手指甲在手腕上狠狠一划。
  大量的血瞬间涌出,漂浮在他周身,被他随手一点,围着相重镜转了好几圈,终于散落到周围各地。
  相重镜一动不动任由他折腾,余光只是扫了一眼就知道他要做的法阵是什么了。
  很快,晋楚龄的阵法泛着猩红的光芒,从地上浮现出一圈繁琐法阵的倒影来,把相重镜整个圈在当中。
  晋楚龄欢喜地看着他:“相哥哥……”
  话音刚落,相重镜便准确无误地走到阵眼,面无表情地往地上击了一道灵力,刚刚升起的阵法直接被震碎,血红的光芒瞬间散去。
  晋楚龄:“……”
  晋楚龄的笑容登时僵在脸上。
  相重镜眸瞳漠然看着他,轻飘飘收回手,道:“还有吗?”
  晋楚龄不信邪,再次结了个阵法。
  相重镜依然只扫一眼就知道阵眼在何处,想也不想地将阵法震碎。
  晋楚龄尾巴尖在不受控制地来回摇摆,他怔然看着相重镜,终于明白相重镜并非是对他留有余情想要放水,而是一种彻彻底底的漠然和不屑。
  晋楚龄这一生最引以为傲的便是他的法阵天赋,他利用这种天赋获得无数称赞,破解无数前辈大能都解不开的古阵,更是用阵法来残杀妖族,一步步走上妖族宗主之位。
  而现在,他耗费一生心思研究出来的两个最难破解的阵法,被相重镜一眼破开。
  他的所有骄傲在相重镜面前荡然无存。
  一刹那,晋楚龄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浮现无数种神情,他似笑似哭,仿佛崩溃又仿佛漠然,最后定格在全是恨意的神情上。
  “哥哥。”晋楚龄道,“你不能这么待我。”
  相重镜并不害怕他那诡异的神情,淡淡道:“那我该如何待你?”
  “我们回到从前,不好吗?”晋楚龄,“我会好好待你,不会再哄骗你,你想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
  相重镜和他仿佛魔怔似的视线对视了许久,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一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尾处浓密的羽睫都被水珠打湿了。
  晋楚龄漠然看他。
  “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什么……”
  相重镜呢喃了重复这句话,越听晋楚龄这句话越觉得好笑。
  很快,他的笑容戛然而止,好像方才放声大笑的他只是个错觉。
  相重镜面无表情看着晋楚龄,吐字如冰:“我想要灯。”
  顾从絮心尖一疼。
  晋楚龄却不假思索道:“我能将三界所有的灯全都找来给你。”
  相重镜对这句话置若罔闻,再次说了句:“我想要灯。”
  我想要灯。
  我在处理自己后事时都想要死在一团灯火中,却被你封印在漆黑的定魂棺中不见天日六十年。
  我说我想要灯,你却以为那只是一盏灯。
  相重镜突然觉得,晋楚龄这种心中只有自己的狂傲之人,都不值得他浪费一滴血来做法阵。
  相重镜似乎有些感慨,指尖倾泻出一道灵力,凝成一股线受相重镜牵引在周围连成一个圈。
  接着无数细细密密的灵力丝在圈中穿梭,飞快连成一道道繁琐的法阵。
  无数法阵环环相扣,只是顷刻间便骤然落地,那些头发丝的灵力在落地后竟然将青石板割出三寸深的地线,深深嵌入其中。
  白色光芒照耀这阵法中的两人,相重镜面无表情看着晋楚龄:“去解开吧。”
  晋楚龄冷冷道:“若是我能解开……”
  “你不能。”相重镜淡淡打断他的话。
  晋楚龄神色一僵。
  他自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
  你不能。
  晋楚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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