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虚天尊 完结+番外-第3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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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巫面色一苦,不再言语,而是随两位同伴一起准备唤醒天尸。这一次,他们唤醒的天尸是第五天墓之中的存在——金虹氏。
忽然,一阵阴风吹过。在三巫不曾察觉之际,飘入华胥山后的天墓群。
九座依山傍水的庞大宫殿群坐落于华胥后山。每一座天墓就是九九极数,九龙环绕的顶级风水局。
任鸿略略辨认,继续以清风之相飘入自己的天墓。
他的天墓在生前旧开始修建,布局与东海帝女墓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的天墓采用生殉,有众多活人傀儡陪葬。
“这都是当年的孽债啊!”
任鸿心头沉甸甸的,走入自己的天墓。
不过在天墓内,他并未看到当年陪葬的傀儡。甚至在天墓门口,察觉天墓启动的痕迹。
“我的天墓被人盗过?”
想到这,任鸿的暴脾气差点爆炸。
忍着怒气,他往下层地宫行去。
这时,颛臾忽然道:“这座天墓,八代阁主曾进来过。他取走一部分东西,又在九州建造了另一座同等规格的天墓。有一部分傀儡,被他带去那里。”
“另一处天墓?”任鸿立刻明白,那座天墓恐怕就是“颛臾”复活的神墓。
他走到天皇内座,看到座位之上空无一物。
“这么说,那尊神相在九州?”
三代天皇阁主为了复活天皇,曾尝试自己制作了一具“伏羲道体”。不过那尊道体并不合用,就连三代自己的道体也不能完美契合“天皇”。
“已毁了。”颛臾怅然道:“九州那座颛臾墓已经没有东西。那里,原本是八代的实验室,后来改造为天墓,并存放了数量繁多的傀儡。”
但是颛臾当年为了炼制腾影剑,将所有剑仙傀儡全部当做材料用完。
“除却我当初用了一部分外,另一部分傀儡被天门带走,充当风雨雷云四大护法派系的打手道兵。所以,墓里已经没有傀儡。”
当然,虽然这处天墓没有生殉傀儡。但种类繁多的金玉冥器、天材地宝数不胜数。
只是任鸿不乐意从自己前世墓地拿冥器用,穿过一层层门户,来到自己的尸体前。
他的尸体没有摆放在棺椁内,而是静坐在一处朱红神龛中。
白衣男子蒙着面,双手结印,一如数千年前的风姿。
“这就是我的前世啊!”
任鸿走上去,轻轻掀开纱巾,看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他双目闭合,姿态安详,仿佛只是在睡觉。
看到自己最初的身体,颛臾心情也很复杂。他轻声问:“你打算怎么做?”
“我前番来时看到了,九座天墓作连环局。只要三巫进礼,就可召唤九座神龛御敌。”
“那么……屏蔽召唤即可。”
损毁天尸,这个念头任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任鸿手指轻轻勾勒,一枚枚大道赤文飘落神龛周遭,将这座神龛禁锢。
然后,他悄然离去,前往二代的天墓。
作为三代阁主,他了解两位前辈的天墓格局,很轻松的穿过二代天墓,来到神龛前。
看着任鸿举动,颛臾低声一笑:是啊,我的机关术当年就是通过二代天墓学习的。不断破解二代天墓,然后不断帮二代重组改造。这座天墓,几乎可以说是出自我之手。
封印二代神龛后,任鸿又钻入初代天墓。
初代天墓原本没有多少机关,农皇把前世帝尸舍给天皇阁,本就心不甘情不愿,巴不得有人来盗墓。他的地宫机关是二代阁主帮忙布置。
任鸿机关术承自二代,轻巧破解机关,来到神龛之前。
看到神龛中静坐的赤龙服男子,任鸿不禁打了个哆嗦。
“这份威严模样,比烈山氏时期更甚!”
小心翼翼封印后,任鸿长揖行礼,转而去四代天墓。
此刻,三巫召唤仪式已经开始。天空中出现一只虚幻的瞳孔。
任鸿脸色大变,赶忙钻入四代天墓。
九大天墓是各位阁主的阴宅地宫,是他们的领域。在天墓中,也可避开天眼。
“这天目……老爹被打碎的那只眼睛?”
任鸿不敢轻易外出,转身往天墓深处走去。
四代天墓和他的布局结构截然不同。四代天墓是将地下挖空,重新铺就山河,建造悬空宫殿。
不过四代时期的天皇仙法和三代时期差距不大,且任鸿转世一遭,又学了嫏嬛阁无数道法。
很快,他找到悬空宫殿破绽,钻入神龛前。
打量四代天皇阁主,任鸿眼中闪过异色,然后低头沉思。
依样画葫芦封印神龛,他重新回到门口。此时,金虹氏的神龛已经升起。
观察神龛中的天尸,任鸿暗道:果然!神性越来越弱了。
任鸿对比自己、四代、五代的身体,发觉他们身上的神性越来越稀薄。就连模样,也逐渐和伏羲神出现差异。
“这是退化……不对,应该是老爹故意为之,削减神性,增加人性,避免出现我当初的倒霉事。”
理论上,三代成长到最后的肉身足可以容纳天皇之灵。奈何伏羲神性太浓,反而影响天皇之灵夺舍。
所以,天皇开始一点点削弱神性,寻找彼此之间的平衡。
空中天目飞入神龛,暂时融入金虹氏的天尸。
那一刻,又一尊天神诞生。
他一抬手,便有一卷金灿灿的图卷在虚空展开:“封神!”
图卷上面浮现一道道鬼神身影,携百万鬼兵杀向地府。
任鸿脱口而出:“他也有万神图?”
但转念一想,他点头道:“也对,五代当年最出众的事迹,就是灭绝东夷荒神,定九州神系。他有类似万神图的神通法宝,倒也说得过去。”
……
度朔山内,一道怒吼响彻深渊。
“老子的大荒封禅图!天皇老贼,你不要脸!”
前番,天皇操控三代天尸,他还在暗处幸灾乐祸。但现在轮到自己,那心情着实不妙。
自己都借死脱身了,老贼竟然还不肯罢休,连自己尸体都不放过?
要不是理性还在,数千年的忍功还在,他怕是要走出度朔山,去华胥山找天皇算账了。
“冷静,冷静,现在不是时候。先炼化九重炼狱再说。找场子的事,回头再弄。”
度朔山神压制怒火,冷眼观看自己的尸体大显神威。
他这卷图轴并非万神图,而是“大荒封禅图”。此图有封天禅地之能,背面绘东天泰岳山形。上面签押八百万鬼神烙印,能以图卷之力复苏八百万神灵。
天目操控金虹氏天尸,发挥其生前神通。将其役使的种种鬼神投影在此,化作鬼神杀向地府。
金霞道君察觉不对,主动飞到云空,仗剑冲向华胥山。
天尸不慌不忙,抬手一招。幽世上方隆隆作响,泰山山魂被招入幽世,压向金霞道君。
金霞看也不看,继续冲向华胥山。
昆仑山上,一位道君站在龙首岩上,扬起《昆仑五岳真形图》五色霞光垂入幽世,自动把泰山收回。
此时,金霞来到华胥山前,开天剑意劈向金虹氏。
度朔山神心惊肉跳,生怕肉身被毁。这时,第六天墓中探出一只手,轻轻拨开开天剑意。
“补天秘术。”已经看到第六天墓门口的任鸿喃喃道:“这家伙绝对拐走一位骊山圣女。不然哪里学来这等秘术?”
他没进去,转而往八代天墓去了。
为什么不去七代?
因为七代转世沙天楼主,任鸿懒得往他那边寻晦气。
来到八代天墓,幽暗天空被星辉照亮,姬辰操控周天星斗君临华胥山,协助金霞道君对抗两尊天尸。
“他来了,这么说第九座天墓也不用去了?”
任鸿钻入八代天墓,这座天墓同样是地宫格局,甚至许多机关都和三代天墓规制雷同,活脱脱一个仿照版。
“八代果然按照我的地宫布置啊?”颛臾笑了:“这倒省事了。”
任鸿快速来到神龛前,和四代相比,神性更加稀薄,只有十分之一的神性。
“由神到人吗?”
八代身上只有十分之一,而九代更是一丁点伏羲神性都不存在,仅仅是一个凡人。
这由神到人的过程,既是天皇阁的传承,也是人族繁衍的缩影。
从最初的神明治世,逐渐转移为人王教化。
封印神龛后,任鸿默默回到天墓入口。
轰——
天空下起血雨,寒光惊雷刺伤五代金虹氏天尸,迫使天目受创。
“七代,我归来后饶不了你!”
度朔山底部的古战场,被一股怒气撕裂。从天堑裂缝中,能看到一张愤怒的脸庞。
姬辰出手干扰,沙天楼主暗中偷袭,将天目击伤。
彼时,金霞道君出手,又将六代天尸逼走,重新打入天墓。
趁此机会,任鸿化清风过去,缠绕六代神龛,将其重新封印。
也正是这一刻,他和天目对视。
泣血的天目看到神龛周边的“清风”,逼出隐藏在暗处的任鸿。
那一霎,浩荡天道之力冲向任鸿,再度行使夺舍之法!
第四百七十七章 幽世乱斗(下)
任鸿手指微动,整个人作无数气泡散开,脱离天目视线。
“老爹还是专心对付他们这些叛徒吧。”
任鸿在华胥山另一个角落现身。看到远处沙天楼主、姬辰、金霞道君联手对抗天目,他微微一笑,施展遁术准备离开。
此时,又有一道天光划破虚空。天目喷出雷光,轰向四面八方。
姬辰的周天星辰被雷霆摧毁,沙天楼主的殛天剑直接脱手。至于任鸿,他被一道天光照射,天目投影直接冲入天皇境。
“哎——”颛臾出手,一片幽蓝色剑光亮起,把天目照映而来的光辉打灭。
在那一瞬,天皇境被光辉照亮,任鸿看到颛臾的正脸。
忧伤、愁苦……他……他竟是在哭吗?
任鸿快速抽身,回到南方净土。
钧天祭起玉尺,正以纯阳仙光净化鬼怪。看他归来,大喜道:“你可算回来了,快快,你手中有什么丹药,快让我恢复法力。”
任鸿没吭声,伸手在他肩膀拍了一下。
瞬间,钧天法力恢复。
“我说——”
见任鸿一脸沉闷,钧天闭上嘴,继续干活。
任鸿寻了僻静地方打坐,意识沉入天皇境。
叮——叮——
熟悉的水滴声响起。
但这次,任鸿突然反应过来:这声音,莫不是泪水坠落?
他向前迈出几步,想要绕过去观看颛臾的正面。
但不论他如何前进,都只能看到背影,而无法看到正面的颛臾。
最终,任鸿作罢,直接开口:“我刚才看到你的脸,难道你在哭?”
“哭?你我根源相同。难道你不知道,最初的‘我’不会哭吗?”
站在祭坛上的背影悠悠道:“喜怒哀乐……这人世间的种种情感,都与‘我’无关。”
“那现在呢?”任鸿盯着祭坛,似乎听到一滴滴晶莹的水珠击打在祭坛地面。
“诚然,最初的‘我’没有情感,如同一尊生活在人世间的神祇。但随着入世历劫,神祇走下神坛,已与凡人无异。”
任鸿说到这,又是一叹:“刚才我们在八代的天墓中不也看到了?后面几位阁主的神性越来越少,到姬辰的时候,已经是凡人为阁主。”
当年若非他具备人性,不再适合天皇附体,恐怕此刻的他已成为天皇一部分了吧?
“虽然我不喜欢你,但你当年死而复活,已经拥有七情六欲。”
“是啊,死前的我拥有七情六欲。但是我并没有体验过‘哭’。哭泣……距离我太遥远了。”
颛臾抬起手,通过手指仰望空中的天光。
“天皇阁主时期,我没有哭过。颛臾墓复活后,我同样没有哭过。”
狡辩!
任鸿默默做了一个口型。
突然——
他趁颛臾抬头的刹那,冲向祭坛另一边,终于站在了颛臾的对面。
颛臾表情很平静,没有半点啜泣、隐忍的姿态,但是泪水从他眼角缓缓流下,落在水面点起圈圈涟漪。
那一刻,任鸿仿佛体会到颛臾的心情,被那股寂寥、悲伤所感染:“你……”
没等他说完,颛臾突然上前,捧起他的脸。从他的眼中,颛臾看到自己此刻的姿态。
“原来是这样啊,我现在的姿态就是转世之前的那一刻。所以,我现在从身上滴落的魂力,就是眼泪?”
“真是一种无聊的东西,除了折损我的灵魂力量,没有半点用处。”
任鸿默默打开他的手,退后一步:“你生前最后经历了什么?”
“也没什么,你不也知道吗?我在天元殿尝试证道,被老爹斩了魂魄。唔……倒是体验一把撕心裂肺的痛。”
“你知道吗?撕碎灵魂的痛楚,是净世天火灼烧的十万倍。”
“而眼睁睁看着灵魂被天道之力毁灭,自己却无能为力,那份懊恼和后悔……你这辈子都不想再度体会。”
“是……是剑魂吗?”
也唯有剑魂的死,才能让颛臾如此悲伤吧?
颛臾惨然一笑,不再言语。
是啊,这不是废话吗?
除却半身毁灭,灵魂撕碎的痛楚,又有什么打击能让颛臾如此低沉?
“那么,你恨老爹吗?”
“恨有用吗?”青年抬起手,望着天光渐渐暗淡的穹空。
“当年我被老爹击败。‘另一个我’舍掉一身修为,以神魂为引,斩出一道足以劈开天地的剑气。”
“借助那一道剑气,我才能转世为你。”
“对转世后的你而言,你拥有辽阔的天地,无限的未来。”
“而我,只是一个半身被毁,坠入轮回之苦的失败者。”
“我已经没有爱恨的资格,一道飘荡在精神识海的幽灵,相信不久之后,我就会彻底消散。”
因为颛臾的一半灵魂进入轮回,已经转世为新的个体。他这道幽灵残念,仅仅是因为当年打击过重,深埋在灵魂深处的一道烙印。
如果任鸿不选择继承,那么这部分烙印便会在时光中自行散灭。
听到颛臾的话,任鸿犹豫了。
他不希望跟颛臾的人生牵扯过多。但是,他又忍不住好奇。对那被天皇摧毁的“剑魂半身”,内心充盈着一股向往。
最终,任鸿收住伸向颛臾的手,深吸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