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前夜,她变成了蘑菇-第3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浮屠子幽幽打量了她一会儿,双眉一撇,嘿地笑了:“老虞,道君办事,轮不到咱们想七想八,做好本份就是了。”
多的他倒是半句不说。
如今风雨飘摇,有些事,必须得烂进肚子里。
虞浩天那件事还不知结果呢,虞玉颜,毕竟是虞浩天的亲妹妹啊,得防。
浮屠子眨了眨眼睛,‘咚咚’拍着肚皮,望向谢无妄亲自设下的结界。
这些年来,道君的嘴硬心软,他一一看在眼里。
要他说,他倒觉得道君的八成的可能,会冒这个险。
道君哪,根本离不了夫人。
*
被器灵袭击的时候,宁青青听到了一个阔别许久的惨叫声。
再然后……
她晕晕乎乎感觉到有两个家伙在她的身体里面打起来了。
器灵和心魔。
高等生物随便用菌丝一想,便猜到心魔其实并没有死,这段时间它一直低调隐忍蛰伏着,其实是想要搞个大事情。不料世事难料,忽然来了一个器灵,不打招呼就闯进她的识府,两个不明真相的家伙都把对方当成了敌人,就这么打起来了。
宁青青真没想到,隔了这么久之后,竟然又听到了心魔的声音。
真是他乡遇故知啊!(?)
她略有那么一点点忧郁地耷拉着并不存在的眼角,心想:你们不要再打了,要打换个地方打啊?
实在是……吵死个菇。
她也不愁。因为愁也没用,没必要白白浪费那个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心魔和器灵这两个奄奄一息的家伙终于达成了共识——内斗毫无意义,它们决定联手对付她。
宁青青:“……”
低等生物真是智力堪忧啊!
它们就这么明晃晃地,在她的脑袋里面商量对付她的办法?
身为一只十分正直的蘑菇,宁青青都忍不住想要提醒对方,自己一字不漏地听到了它们的全盘计划。
可惜她没学会用神魂说话,于是只能忧郁地、被动地旁观两个智力降了维度的东西用异常拙劣的手法设计自己……
很快,心魔和器灵这两个相互提防、相互算计的家伙开始扒拉她的记忆,然后商议着,要耗费它们两个巨大的力量制造妄境,把她投放到记忆的某一处。
——宁青青的第一次离家出走。
她一定会伤心痛苦,伤及神魂。
……宁青青激动不已:“好好玩哦!”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眼前的画面慢慢稳固下来。
宁青青发现自己回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乾元殿外。
她感觉到胸口正中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抽痛,双脚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周遭的场景非常逼真,她按捺着心痛的感觉,睁大了眼睛仔细观察眼前的一切。
默立在殿阶两侧的禁卫们面目冷肃,一个比一个不近人情。正中的甬道上,一个头顶红色高冠,身材魁梧的方脸男人得意非凡。
身后的人正在怒拍马屁:“侯爷这礼送得可在点子上了!道君既允了侯爷夺取南海落霞仙岛,想必百年之内,东、南二海便都是侯爷囊中之物啦!若是云水淼争气一点,早早给道君生个小太子……啧啧!那侯爷可不就是这天下最尊贵的舅爷啦!”
方脸男人分明得意,嘴上却要谦虚:“休要多舌。云水淼不过是个玩意,算什么东西!道君这是看得起我,相信我能治理好落霞海域,这才将八百里海地划给我东海侯。”
宁青青上上下下把这个东海侯打量了一遭。
心魔和器灵为她安排的幻境非常精致,她不用动脑子,便知道此刻是什么情形——她与谢无妄成婚百年,她非常期待地亲手制作了新婚百年的礼物,想要送到他的面前,谁知,刚来到乾元殿外,就听到谢无妄收下一个水属性纯阴炉鼎的消息。
她心痛、悲伤,却怀揣着一丝希冀,想要听到谢无妄亲口向自己解释。
宁青青:“……”
真是太好玩了啊!连心痛的感觉都这么逼真!
她目送着东海侯一行走过广场,顺着黑色石阶离开圣山。
宁青青真是……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谢无妄了。
在她神游天外的时候,身体已经自作主张地像游魂一般飘回了玉梨苑。
走到白玉山道上,手一滑,偷偷精心准备了数月的木刻小人失手落下山崖。
宁青青:“啊哦。”
心魔和器灵也是十分贴心了。知道她懒,所以在她走神的时候,这具身体会很自觉地自己动。
咳,咳。
宁青青觉得,这两位实际把事情做成的效果,与它们在她脑海里商议的那些阴险狠毒的计谋实在是非常不符。
简直南辕北辙了都。
它们真的不是送她到这里愉快玩耍?据说耗费了很多力量啊!
宁青青快感动哭了。
她非常珍惜地体验着自己这个身体心痛的感觉。
没有体验过爱恨情仇的菇,一定不是一只完整的菇。她十分感激心魔和器灵的付出,她不会辜负它们对她的厚爱,一定好好地玩,全情投入地玩!
她冲着跌下云端的礼物伸了伸手,因为心乱如麻,她并没有去找它,而是扶着山道旁的白玉栏挪回了玉梨苑。
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心中所有细微的情绪。
她爱谢无妄,甚至可以称之为迷恋。一想到他,她的心中便会泛起圈圈激荡的涟漪,又是甜、又是痛、又是苦、又是涩。
宁青青十分感慨——心魔和器灵实在是过于尽忠职守了!
她坐在廊下“想着他”,痴痴地看着太阳落山、月亮升起。
今日……月圆?
月圆之夜,他要回来,喂蘑菇?
宁青青眨了眨眼,扶着身侧的玉梨木圆柱,拖着一双坐麻了的腿站起来,歪歪斜斜地挪向主屋。
刚走到主屋前的木廊上,一阵炽热冷香便从身后袭来,修长有力的大手摁上她的肩。
“夫人。”身后传来了谢无妄的声音。
她转过身,因为腿脚酸麻未愈,不小心踉跄了一下。
他俯身搀住她的双肘,低低地笑:“多大的人了,走路还会摔么。”
右边长臂十分自然地绕过她的身体,揽住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
她抬起手,抵住了他的胸膛。
“我去乾元殿找你,正巧看到了东海侯,他说的事情是真的吗?你真要留下那个云水淼吗?”她顺着此刻的心情,问出了自己该说的话。
她仰起脸蛋,眨着眼看他。
他生得,真是好极。
纵然高等生物无比挑剔,也无法在这张俊美的脸上找到一线瑕疵。
她不禁暗暗地想:谢无妄在夜宴上曾对自己说过,他留着云水淼,是想看看究竟是谁那么笨,居然用这种智力低下的女子来算计他。
这么好看的谢无妄,倘若好生向自己解释,自己一定可以原谅他。
她弯起眼睛,冲着他笑。
不料他却漫不经心地开口:“那不是你该管的事。”
宁青青:“???”
哈?
胸腔情愫翻腾。
她动了动眼珠,决定静观其变,让这个身体自己动。
她听到自己略有些失控提高了音量:“你是我的夫君!你收什么不好?怎么能收下……一个女子?”
谢无妄失笑:“那又如何?”
他抬手抚了抚她的发。
语气颇有些敷衍。
“不必担心,无人能够取代你。”
宁青青被他的无耻惊呆了。
一只大手摁住了她的后颈,他俯身、侧头,薄唇凑到了近前,沉沉吐出诱人的气息。
“不会让她烦到你。”
好听的嗓音微带一点哑意,说罢,他吻上她的唇。
震惊的蘑菇还没反应过来该如何应对这样的状况,身体已经自发地劈出一掌,将谢无妄搡到了庭院中。
他只是顺着她而已,二人实力悬殊,她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你滚——”她指着院门。
“阿青,”他笑着,眸光却显而易见地冷了下去,“不要恃宠而骄。”
他转身便走。
宁青青很想跳上去,一脚踢在他的腚上,让他摔个大马趴。
恰在此刻,脑海中非常及时地传出了器灵和心魔激动交谈的声音——
“来了来了来了!谢无妄要去找云水淼了,该轮到宁青青一边痛苦流泪一边离家出走啦!”
“啊啊啊好激动!说好了第一份魂力归我!”
“嗤,吾乃上古神器,岂会言而无信?”
“咦嘻嘻,器灵宝贝来贴贴。”
宁青青:“……”
她,她实在是不想扫了这二位的兴啊!
毕竟,出来讨生活,大家都不容易是吧?
宁青青十分艰难地挤出两滴蘑菇眼泪,演得像模像样。
心魔:“哭了哭了哭了!我的魂力——咦?器灵你个小王八你敢骗老子?说好的魂力呢?怎么没有!”
器灵:“怎么可能没有?”
心魔:“你他妈耍老子?!不是说痛苦的眼泪流下来,就能吸到一大口魂力的吗!”
器灵:“你不是东西!吃了还说没吃!那么痛苦的泪,我放在这里,这么大的一坨魂力,它怎么不见啦?不是你吃的,又是谁吃的?!”
心魔:“你放什么屁!老子要是吃过半口魂力,老子叫你爹!”
器灵:“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宁青青:“……”
她好像不小心就变成了一个挑拨离间的坏女人。
*
不过,此刻这个庭院中最暴躁的,却不是心魔,也不是器灵。
谢无妄带着一身重伤,不惜冒险闯入妄境,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这具不听话的身躯。
——它在照着宁青青的记忆,一丝不苟地前行。
譬如此刻,无论他心中作何感想,身体却是稳如泰山地绝情,扔下身后悲痛欲绝的她,冷笑着离开了玉梨苑。
谢无妄:“?!”
第42章 生无可恋
宁青青有些忧郁。
在她的识府中,器灵和心魔因为身世(?)问题又打了一架。
两败俱伤之后,它们达成了一个诡异的共识——双双自称“老子”,叫对方“儿子”。
器灵:“儿子你莫挨老子。”
心魔:“老子和你母亲睡觉啊儿子!”
气氛居然莫名地和谐起来。
宁青青歪着脑袋琢磨了一会儿,然后忽然想到,人类其实也是这样的。他们都称自己为“我”,称对方为“你”,这不就和器灵心魔的称呼体系是一个道理吗?
啧,低等生物的逻辑,真是太容易看透。
达成一致之后,两位新鲜出炉的老父亲继续在她的脑海中——大!声!密!谋!
器灵:“反正下一次,轮到老子吃魂力了。”
心魔:“好哇,身为你爹,让你一回又何妨?待会儿他们还要大吵一架,到时候宁青青才叫做伤心欲绝痛彻心扉魂飞天外,撑不死你个小王八羔子!冷笑。”
器灵:“冷笑有必要用嘴说?”
心魔:“怕你听不懂啊傻崽!”
宁青青:“……”
出于礼貌她知道不该笑,但是它们再这样聊下去,她怕她真会忍不住笑场啊。
在她走神的时候,这具身躯便一丝不苟地按着记忆行动。
谢无妄拂袖而去之后,宁青青茫然地在走廊徘徊,环顾熟悉的一桌一椅一草一木,她有些难以置信,不停地怀疑方才的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
胸腔丝丝抽悸的感觉着实新奇。
身为一只向来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蘑菇,宁青青并不排斥这样奇妙的身体感受。
就还……挺酸爽。
她玩得不亦乐乎,听到器灵和心魔说待会儿她还要和谢无妄大吵一架,宁青青简直快要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像谢无妄那种人,中了蚯蚓波动能一动不动,挨了千八百刀也不皱一下眉头,杀起人来跟拍灰似的……他居然也会吵架的吗?还是“大吵一架”。
简直就像老和尚破戒啊!
她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他因为失控而发红的眼尾(?)、听到他因为激荡而沙哑的声线(?),甚至在难耐之下,情不自禁地出口成脏(?)。
嘶——澎湃,非常澎湃。
“失神”地游荡了几圈之后,宁青青有些不耐烦了,她毫无形象地瘫在一根玉梨木柱下面,颓丧地望天抱怨:“他怎么还不回来。”
器灵:“儿子,快看看谢无妄几时才回?别说她,就连我也等得不耐烦了!啊咕~”
心魔:“你咕个什么咕?肚子饿有必要拿嘴叫?”
器灵:“怕你听不懂啊傻崽!”
以其魔之道,还治其魔之身。
宁青青:“……”
这对冤家吵归吵,却还是兢兢业业地耗费力量查看了准确记忆,得知谢无妄会在月上中天之时想起今日该喂蘑菇,便会回来吵架。
月上中天。
怕是还要再等一个时辰。
宁青青决定偷偷摸到乾元殿去,看看谢无妄在做什么。
她刚踏出院子,脑海里的心魔立刻就慌了神——
心魔:“她不是应该‘像被抽空了浑身力气’一样瘫在院子里吗?怎么还有精力到处乱蹿?她的记忆里可没有外边儿的东西啊!”
器灵:“哼哼,儿子不懂了吧?上古神器制造的妄境,会自行修复因果,有前因,知后果,中间缺失的部分神力自会完美补足。嗤,说了你也不懂,蛮荒来的野魔!”
心魔没吱声,不过宁青青知道睚眦必报的它,一定在暗戳戳准备报复。
宁青青顺着白玉山道,摸进了乾元殿后殿。
这里和前殿只隔着半座屏风墙和帐幔,前殿一切动静清晰可闻。
面前的黑木屏风墙异常光滑,月光从身后照进来,自己的面容隐约映照在了屏风墙上。
宁青青下意识地左右照了照自己的面容。
照完了才发现,这副见缝插针揽镜自顾的姿态和虞玉颜简直如出一辙。
“……”
学好一辈子,学坏一瞬间。
宁青青忧郁地眨眨眼,摸到帐幔中。
厚重的布匹华贵非凡,底色是比夜空更加暗沉的纯黑,左右镶边用的是暗金的丝线,每一缕纹样都绣得极致完美,沉沉地坠手。
宁青青扒拉几下,探出一张白生生的小脸。
明亮的光线扑面而来。
这是銮座右侧阶下方,面前竖着一架枝繁叶茂的枝形灯柱。它有一丈来高,通体用明澈通透的上等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