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江湖-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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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时间,地点和事情,都与张岚自述的能对上。
这就证明,张岚确实是在长沙七绝门分舵颠覆剑门之后,才到的长沙。
并且,他也确实没有时间参与其中。
这就有些尴尬。
张岚身份敏感,本就是根正苗红的魔教中人,但他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虽然贪花好色一些。
但却也没有坏人清白。
连采花贼都算不上。
而且还有沈秋佐证,昨夜张岚也与七绝门门主张楚恩断义绝,还帮助沈秋,斩杀了数个魔道妖人。
该如何处置他,让任豪一时间都觉得有些棘手。
他们是正派。
做事自然不能和魔教一样不分情理。
就在众人迟疑之间,这须弥禅院的主人,半边佛陀,半边厉鬼的芥子僧站了起来。
他宣了声佛号,对其他人说:
“张岚施主虽生于魔教,但这往生投胎之事,却不是他自己能选的,以此理由,惩戒于他,着实是站不住脚,也引人非议。
再者,张岚施主在苏州并无大恶,虽与正道有过节,但双方都有过错,不能一棍子打死他。
我佛慈悲,对向善之人自要网开一面。
张岚施主,已与魔教割袍断义,自此便是自由之人,与魔教再无瓜葛。
但如此放他离开,恐伤正派同道之心,更怕有人害他性命,故意嫁祸我等,引得正邪再次大战。
我便有建议,请诸位同道静听。”
芥子僧说完,任豪点了点头,盟主大人大刀金马的坐在椅子上,对芥子僧说:
“芥子大师请说。”
芥子僧笑了笑,他转着佛珠,看向一脸不服气的张岚,他说:
“张岚施主有慧根,但行为却也浪荡了些,需加以管束。
此后三年,你便居于我这须弥禅院中,不可外出,不可滋事,日日与我吃斋念佛,解脱妄念,我也能保你不被外人伤害。
三年之后,你便得脱自由,如何?”
“凭甚!”
张岚哼了一声,大有不满之色。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沈秋从背后狠狠踹了一脚,这才老实下来。
这爸宝男,如此大放厥词。
真的以为正派侠客不敢杀人吗?
芥子僧也不理会张岚的不满,他回头看向其他正派首领。
众人接头接耳,窃窃私语,半晌之后,纯阳宗东方策起身,对芥子僧抱了抱拳。
他说:
“那便麻烦芥子大师了。”
芥子僧又看向沉默不语的林慧音,作为潇湘剑门事主,她的意见也挺重要。
林慧音看了看沈秋,又看了看张岚,她思索片刻,点头说到:
“江湖之事,冤有头债有主。
张岚既与那七绝门断了联系,也未曾参与剑门之事,我便不再追究。
只是大师,还望好生约束于他,莫要让他再生事端。”
“我自是省的。”
芥子僧又宣了声佛号,此事便算是定了下来,张岚不忿自己要被圈禁,还想趁机逃跑。
但此处随便挑一个人,武艺都远在他之上。
那逍遥游虽然神妙,但还没等他运起真气,便有数道气劲扑面而来,就如锁扣一样,打入张岚体内,将他经络真气运行死死扣住。
这般一来,他除了一手武艺之外,也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了。
“我不服!我不服!
你们正派人士自持侠义,却又欺辱于我!我明明就没做坏事!”
张岚被几名道长拖着离开庭院,嘴里还大喊大叫。
“沈秋!沈秋!你昨晚也与我一起死战的,为什么就在旁边看着!你就任他们这般对我吗?
你说句话啊!你这混球!说话啊!”
沈秋自然没有替张岚说话,只是目送着张岚大喊大叫的被拖走。
开什么玩笑?
冒着得罪正派首领的风险,替一个浪荡子说话?
他们两的关系虽然得以改善。
但确实还没好到这个地步呢。
事情已了,沈秋和林慧音便告辞离开,只是那纯阳宗的东方策道士,却赶上来,和林慧音攀谈片刻,一口一个慧音师妹叫的亲昵。
这让沈秋心里不爽,但他也没表现出来。
潇湘剑门和纯阳宗同在潇湘之地,两个又都是正道大派,林慧音和东方策,是两个门派的真传弟子,他们从小时候就认识了。
据说还情同兄妹。
沈秋又能说些什么呢?
而就在张岚被正道“审判”的同时,在苏州城里,还有另一位身在事中的原魔教中人,也在经历自己的“审判”。
沈兰沈大家穿着一身素衣,表情担忧的枯坐在小宅院中。
她昨夜救了沈秋和张岚,但返回别院,却不见了情同姐妹的秀禾,又在房间中寻得打斗痕迹,心下惶然。
她自不难猜出,秀禾很可能是被去而复返的曲邪掠走了。
以曲邪老魔对她的恨意,秀禾必然会遭受可怕折磨。
沈兰心中惶恐,这整整一天,都在苏州城里寻找秀禾踪迹,但反复寻而不得。
她虽然因为以身为饵,诱使赤练魔君入了正派陷阱,勉强算是和正派合作和解。
但正派中人对她的态度却非常不好。
甚至隐有敌意。
这也正常,毕竟沈兰和张岚不一样。
她从小在五行门长大,又颇有暗杀天赋,这十几年来,死在她手里的正派侠客,可比张岚手中多出太多了。
“小姐!”
就在沈兰心乱如麻,担忧秀禾的时候,一声熟悉的呼唤,让沈兰猛地站起身。
她闪身掠出宅院,便看到秀禾被一名背着剑匣的灰衣剑客护送着,正站在门口,两女相见,自是情难自已。
沈兰和秀禾抱在一起,秀禾已经哭得梨花带雨。
昨晚的事情,确实吓到了她。
沈兰也是鼻子发酸。
她听秀禾说了昨晚事情,便整了整衣服,要向那沉默的灰衣剑客道谢,但话还没说出口,便听到一声剑鸣。
古剑凌虚,月光倒影于寒刃之上,那微微颤栗的剑刃,已经斜斜指在沈兰眼前。
持剑人脸色平静,眼中有寒意流淌。
夜风吹起衣袍,在微微剑鸣声中,之前坏了曲邪修行的剑君,语气冷冽的对沈兰说:
“因你一人之故,引发劫数,使千人因此伤亡!
此行伤天道,乱轮回,我既所见,便不能不管。
凌虚剑下,不斩良善,不漏奸邪!
妖女沈兰,莫要抵挡。
就此往生吧。。。”
第111章 不该死的人【29/100】
剑出蓬莱,光寒九州。
仁义礼智,尽在其中。
降妖除魔,卫道苍生!
凌虚,仁道之剑也。
自有浩然气象,乃仙家宝兵,剑下不斩良善,刃出不漏奸邪!
………………无上十二器点评之仁剑凌虚,隐楼着
苏州夜下,寒刃舞光。
沈兰眼前是凌虚古剑,无上十二器之一,剑出东海蓬莱,乃是世间隐修之地,是江湖盛传的寻仙之所。
那持剑人身穿麻布灰衣长衫,单手持剑。
穿着打扮并不奢华出众,很是简朴。
他背后背着宽大剑匣,长发梳成道髻,在脑后飘荡,头发披散,有若马尾一般,且身体挺直,就如古树生根。
但并不健壮,有种消瘦且匀称的感觉。
他有张瓜子脸,相貌也算英俊。
剑眉星目,不留胡须,两缕头发垂在脸侧,看上去颇为年轻。
只是这人面色平静。
就如冰一般,世间万物都无法让他动容。
身上缠着股出尘离世之气,和周围一切,乃至这苏州夜色都格格不入。
他不属于这里。
不属于这繁华人间。
他,是为了取妖女性命而来。
一如当初另一名修仙宗门的弟子,那花青公子警告的那样,东海蓬莱不入江湖,也不遵循什么江湖规则。
他们自有一套规则。
名为“道心”。
而手握凌虚剑的刘卓然,便是履行自我道心的持剑人。
他自三年前入江湖,三月之内,斩尽江湖侠客,魔教妖人四十三人,不为扬名江湖,也不为入那江湖榜中。
他所杀的,都是伤天害地,逆反天道的该杀之人。
不管身份,不管地位,不管从属。
遇到便杀了!
这人想要以手中之剑,还这天地一个朗朗乾坤。
现在,这位被江湖人尊称为“剑君”的年轻人,将手中剑抵在了沈兰眼前。
在他眼中,一手推动苏州风云际会,引发正邪大战,致使无辜者无辜丧命的沈兰。。。
也是那些该杀之人!
江湖正派饶恕了沈兰。
因为她抛弃魔教,投了正道。
但正派饶恕她,那是正派的事。
刘卓然和凌虚剑。。。
不会饶她!
沈兰被凌虚剑所指,她能感觉到,自己已经被眼前剑君气息锁定,不管怎么躲闪,接下来这一剑都是避不开的。
她又听秀禾说。
昨晚这剑君,可是正面击败了自己那地榜第一的师父。
虽然曲邪老魔也是重伤之躯,但能被剑君正面击破,就说明,眼前这人,最少也在地榜前列。
果然,如花青离开时的提醒一般,自己终究还是躲不开这一劫。
但沈兰,没有坐以待毙。
她站起身,将一脸茫然紧张的秀禾护在身后,双手手指晃动,便有和曲邪的鱼肠刺极其类似的短刀滑入手中。
她妖媚脸上露出一丝讥讽,对眼前这剑君说:
“那么,按照剑君的意思,小女子面对不忍之事,便不能抵挡一二,只能闭目等死,任由那曲邪老魔污了我清白之躯。
以我做药引子,助他成就天榜武艺?
还是说,在那老魔来时,我便干脆利落的抹了脖子,以全你口中的天道?”
“我呸!”
沈兰语气变得尖刻,她眼中腾起怒火,对眼前剑君说:
“蝼蚁尚且苟全性命,我为我和秀禾拼命脱困有何不可?”
“求生之心,无有善恶。”
剑君冷声说:
“但因故伤人,就是不对!
你说破天去,那些无辜丧命者也回不来,因你一人所思所想,便要整个苏州为你陪葬,心思又何其歹毒?
你且尚知惜己命,他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噌”
短刀挥起,有五行真气缠于刃上。
沈兰冷笑着后退一步,她说:
“好一个以全天道,我和秀禾苦苦逃出云贵时,怎不见威风凛凛的剑君出面相助?
我和秀禾困于苏州时,怎不见剑君使飞剑斩了那曲邪,护的一城安危?
我被迫身为诱饵,诱使曲邪入伏时,又怎不见剑君出面仗义执言?
现在正派大胜了,剑君就满口仁义道德,提剑要除我这妖孽,真是好生威风,好生煞气。。。
剑君说得好,他人的命是命,那我与秀禾的命,便不是命了?”
“你要杀便杀吧。”
沈兰的手指微动,她冷声说:
“以我顶上人头换你江湖威名,别当了婊。子,还非要给自己立个牌坊!真是惹人好笑!伪君子尔!”
这一番话说的既尖酸又刻薄。
若是旁人在此,定然已经火冒三丈,要和这伶牙俐齿的妖女斗上一斗。
但刘卓然的表情却无丝毫变化。
他道心坚定,持凌虚剑时又发下誓言,岂是妖女几句话就能动摇的?
他也不是为了求得认可才行仗义之事。
更不是为了护卫什么江湖秩序。
他从未入过江湖。
也不是为了求取名利,俗世名利于他也是过眼云烟。
他所行所作,皆是侍奉自己道心罢了。
“多说无益!”
剑君手腕摇摆,凌虚剑月下嗡鸣。
真气流转之间,这古剑之上也有月晕缠绕,眼前沈兰更是冷笑一声,谈判破裂,该攻坚了。
“秀禾躲开!”
沈兰素衣长袖向后轻摆,拍在一脸焦急的秀禾身上,将丫鬟送入后方房中,又在真气牵引间,将房门闭上。
五行真气运转开来,沈兰脚下挪移,身体微颤,便有数个残影一拥而上。
剑君一脸漠然。
凌虚剑舞成圆环,将扑来幻影尽数搅碎。
他甚至不动真气,就如昨晚应对曲邪一般,持剑而立,双眼微闭,周围万千事物,都落于心中几丝。
沈兰真身于剑君身后闪出,两把鱼肠刺真气炸响,一左一右刺向剑君脖颈与后心。
这妖女自知危急,下手便毫不留情。
两把短刀快若闪电,又在绝影暗杀术的摇摆中,舞出漫天寒芒,就如群星倒影,罩住剑君周身三尺,好似躲无可躲。
但终究是比曲邪弱上一筹。
不管是速度,还是气机把握,虽然已经是江湖年青一代顶级。
但这徒弟,还是没能超出她师父那个层次。
“嗡”
她贴近剑君后方,眼看鱼肠刺就要刺入血肉,便听闻轻灵剑鸣,就如昨晚和曲邪作战的复刻。
刘卓然舞出一招苏秦背剑。
在剑刃回返间,将两把鱼肠刺格挡开来。
这一招接着下一剑,直掠向沈兰脖颈,却又斩了个空。
那妖女身形如鬼魅一般,自后方脚踩轻灵步伐,又诡异闪入剑君身前,两把短刀直刺向刘卓然心口。
两人依然未动真气。
因为没有必要。
五行门暗杀者讲求一击必杀,不会闹得人尽皆知。
五行心法用于刺杀时,也是聚集真气于利刃之上,没有其他武艺那么酷炫。
而剑君则不想因自己的战斗,再威胁这条街其他无辜者的性命,便以纯粹剑术,和沈兰一较高下。
若是动起真格,沈兰只会败的更快。
修仙宗门的内功心法之玄妙,看看山鬼那一手超凡脱俗的惊鸿剑影就知道了。
不是江湖武艺可以比拟的。
“铛”
凌虚古剑就若闪现而来,在匕首刺入剑君身前一尺时,就在月晕流转间,将那鱼肠刺的力道破坏。
还施加奇异巧力,使沈兰的魅影步法失了方寸。
妖女脸色大变,抽身而出,反手便将左手鱼肠刺,如暗器般射向飞掠而来的剑君。
短刀出手,在空中分化十几道幻影,真真假假,分辨不清。
剑君举起左手,凌虚剑脱手而出,在右手剑诀指引下,如灵蛇般绕着他身前飞舞一周,将那绝影一刺的短刀击碎当场。
这家伙单以剑术,便将沈兰逼得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