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江湖-第2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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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生,你怕是寻错了地方。”
“没错的。”
小铁摸着腰间酒囊,他有些焦急,便又说道:
“我师父就是出生在玉塘山下,那是六十多年前的事了,他本名或许不叫折搬山,但肯定姓折。
老丈你再想想。”
那老头子抽着烟,又看了看折铁,半晌之后,他才有些不确定的问到:
“你师父,莫不是和你一样,生的膀大腰圆,小小年纪,便有一身神力?”
“是!确实是!”
小铁说:
“师父说他也是天生神力之人,就如我一般。
七八岁时,就堪比成人体魄,还说小时候玩耍时,坏了村中磨坊,被族老责打一番。”
“啊,那就是了。”
老丈放下手中烟袋,站起身,走了几步,他老眼中尽有一抹欣喜,他说:
“哪里是什么折搬山?分明就是我二狗兄弟嘛!”
“啊?”
小铁被这颇有乡土气息的名字,弄得有些呆滞,紧接着,便听到那老丈说:
“我自小和二狗弟弟一起长大的,二狗弟弟家中凄惨,小小年纪便没了爹娘,是吃村里百家饭长大的。
他与我亲近,儿时便帮我家收割庄稼,做些农活,我娘还许他说,待他长大,便把我妹子许配给他。
弄坏磨盘,是他七岁时,与村中欺辱我家的一帮恶霸厮打。
举起磨盘,断了那七人恶霸的腿,差点坏人性命,才被族老斥责。”
说到这里,老丈的语气低落下来,他说:
“只是二狗长到八九岁,便有外人来村中,说是二狗有仙缘,带他离开了。
这一去,就是六十多年,二狗兄弟走前,还对我说,将来学了本事,便要回来,风风光光的娶我妹子。”
说到此处,老丈浑浊眼中,已是通红。
他抹了抹眼睛,抬起头,看着折铁,问到:
“我问你,后生,你师父可求得仙路?可闯出一番名头?”
“这。。。”
折铁被这话问的有些默然。
他摸着腰间师父的骨灰,咬着牙说:
“师父自是求得仙缘,乃是真的仙家中人,一身武艺横行天下,只是不理尘世,一心向道,这才天下不闻。”
“真的?”
老长狐疑的看着折铁,后者想了想,将背后巨阙取出,砰的一声拄在地上,震得地面都晃了晃。
他对眼前老丈说:
“这剑,便是我师父留下的,老丈可试一试,若非武艺通天,岂能耍起这沉重之物?”
老人上前一步,伸手抓了抓巨阙。
果然,如百斤巨石,纹丝不动。
老者心中便信了三分,又喊来自家两个儿子,两个健壮汉子使出吃奶力气,也只是堪堪将巨阙抬起。
抬起都难,更别说挥动重剑对敌了。
而小铁则单手握住剑柄,轻飘飘的就将巨阙舞起,复尔归鞘。
这一幕让周围围观的乡民大声赞叹,也让那老丈心中再无疑虑,看来自己当年的二狗兄弟,当真是成了一番大事。
这让他心中感怀欣慰,多年心中疙瘩算是解开来。
“后生,老头我听说,咱泉州最近些年,出了个什么剑君,听说也是江湖高手,有名的很。
这村子里来的行商货郎,也会说起那刘大侠的事,端的威风。”
老丈抽了口烟,他轻声问到:
“我二狗兄弟,武艺可比得上那剑君?”
小铁往村外马车看了看,他粗着嗓子,给自己师父吹牛说:
“那剑君确实是地榜第一,年青一代的绝顶高手,但老丈,他在我师父手里,怕是连二十招,都走不过去!”
咳咳。
小铁这淳朴少年,以为自己是在吹牛,有些不好意思。
他毕竟,也没见过师父全力出手的样子。
但若是沈秋在这里,便会告诉他,真要搏命互攻,刘卓然面对全盛时的折搬山,怕是连十招都挡不住。
沈秋每日在剑玉幻梦中,与折搬山切磋,他是最有发言权的。
就连他父亲仇不平,拿着百鸟朝凤枪,估计都只能和折搬山堪堪打成平手。
“啊,看来我二狗兄弟,果然是做成了一番大事!我再问你,后生,二狗兄弟可还在世?”
老丈又问了一句,眼中尽是期待。
小铁叹了口气,将腰中酒囊解下,双手递给老丈,说:
“师父,已经去了,是三年前去的,在辽东。
他虽未说,但我记得清楚,他去之前几日,一直在观望南方海潮,我想,师父也是想要落叶归根的。
他离去之时,心中也无仙道,更无红尘俗事。
心中所想,怕是想再和当年兄弟,玩耍一番。”
小铁抿着嘴,说:
“师父一生未娶,怕也是心中念着当年的青梅竹马。老丈的妹妹,可还在世?”
“唉。。。”
老人又摸了摸眼泪,手中紧紧握住儿时兄弟的骨灰。
他说:
“也走了,比二狗走的更早。
二十多岁便生了病,撒手人寰,死前迷糊时,还念着二狗,说是要等二狗风风光光的来娶她。”
小铁听到此处,心中一痛,眼中泪水也是止不住的滴落。
几息之后,那老丈却抓起手中手杖,在地面点了点,粗着声音对两个儿子说:
“今日,我二狗兄弟万里迢迢,认祖归宗,便是我折家大喜事!
去,召集村子族老,打开祠堂,把我这闯出一番名头的二狗,不,我这搬山兄弟,迎入祖地中!”
两个儿子当即离去。
不多时,村中敲锣打鼓,折家庄祠堂一年才开一次,这突发之事,让整个村子都热闹起来。
“后生,你叫什么?”
老丈将折搬山骨灰放入陶罐中,又回头问了一句。
“我叫折铁,从小被师父收养,乃是随师父姓的。”
小铁立刻回了一句。
“好!那便也是我折家人。”
老丈将怀中骨灰罐递给小铁,说:
“便由你为搬山兄弟扶灵戴孝,送你师父认祖归宗,落叶归根。”
小铁自然无法拒绝。
而村子之外,张小虎,易胜看着整个村子的折家人,都跟在里正身后,又有小铁披麻戴孝,抱着骨灰罐走入祠堂。
他们也是感慨万分。
他们并不知道,小铁的师父到底是何方神圣,只是知道小铁万里迢迢,送师父骨灰归乡。
“小铁兄弟,也是情深义重之人。”
张小虎感叹道:
“沈大哥身边,都是这等义气汉子,真是让人羡慕万分。”
“我等也算是沈大哥的伴当。”
易胜抱着剑,看着眼前祠堂祭祖。
心中响起亡父,便也有一丝低沉,他盘算着,这趟回去,便要去苏州,好好祭拜一番父亲亡魂。
他说:
“虽然咱们武艺不太行,但沈大哥若有差遣,我等也必效死相助的。”
“小胜说的是。”
张小虎点了点头,他说:
“只是,小铁这师父的名字倒有些奇特,搬山,搬山,这不就是‘仙人’的意思吗?
莫非,小铁也是仙门传人?”
“啊这…不会吧?”
易胜看了一眼身后马车,眼神古怪的说:
“你我见过剑君使剑,那仙家剑术飘逸出尘,这小铁兄弟的重剑却完全是另一种路数,就是挥剑猛砸。
威猛,确实威猛,但说是仙家,就不太可能了吧?”
“也是哦。”
张小虎点了点头,觉得易胜说的有道理。
两人说者无心,但马车中休息的刘卓然却听者有意。
“折搬山?”
刘卓然浑浊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疑虑。
他并不知道他师父那一辈人的恩怨,但他知道,蓬莱仙山,自掌门道君之下,有灵剑三君,还有三名宗门执法行走。
这些称谓,都是古时传下来的,不容更改。
就比如他师父入了蓬莱,便舍了俗家姓名,唤做东灵君,执掌凌虚剑,乃是灵剑三君之一。
而另两名灵剑君,听说是年轻时出了事故,双双亡故。
除了凌虚之外的另外两把灵剑,也是一毁一遗。
那两名灵剑君的名号,便唤做“红尘君”和“搬山君”。
“这小铁的师父,莫非就是。。。”
第237章 了是非
折家庄外,刘卓然心中疑虑。
他很怀疑,这初次见面的折铁,很可能就是蓬莱上代搬山君的亲传弟子。
师父从未对他说过他们那一辈的事,刘卓然也从未问过。
但若这番思索有理,那小铁,就是他从未见过面的同门师弟了。
只是,如今他已离了蓬莱,而小铁却也从未入过蓬莱。
真是世事无常。
而且,此时也实在不是询问的好时机。
刘家人以往在泉州住的隐秘,又有自己护持,生活无虞,但现在,自己落了难,为保家人,甚至不敢回家探望。
幸的眼前三人相助,是再不敢行险,多问多说。
万一犯了忌讳,可就真坏事了。
有求于人,自己手中无剑,也使不得剑了,又怎么还能潇洒,自在的起来?
这以往跪舔亲近的,现在要害他。
以往毫无关联的,却路见不平,援助与他。
自被沈兰废掉武艺之后,短短十几日中的人事沉浮,着实让不染人间烟火的刘卓然体验了一番。
什么叫人心无常,江湖叵测。
此时,在这痛苦,悲凉与落寞中,他靠在马车里,听着折家庄里,吹吹打打的声音,闭着眼睛,在心中反思自己往日所为。
那沈兰说他是个伪君子,口口声声说求得公道。
但实际上也只是口号喊得响。
行走人间,却不如人间,如云端仙人,便是援助,都带着几分出尘的傲慢。
这话说的对吗?
刘卓然想来想去,想不出个结果。
他现在心里乱糟糟的,多重打击,让他迷茫非常,真的很难再静下心来。
东灵君说他道心已乱。
现在看来,确实是乱了。
但真掉落红尘之中,这道心什么的,到现在这个地步,难道还要比家人亲人性命更重要吗?
当晚,小铁一行人谢绝了折家庄人的盛情款待,在给师父上了柱香后,便回到泉州城。
他们是外路人,想要成事,便得抓紧对方没反应过来的时间,若是拖得久了,事情只会越来越麻烦。
张小虎护着刘卓然去寻刘家人。
而小铁和易胜,则往海沙帮总坛去。
这本地二流门派的驻地,是在一处城外码头中,帮众也多是码头力工,还有些做水上买卖的“好汉”。
他们人数众多,占着一处码头,靠往来商船抽水过日子,偶尔会在城外水域,做几票欺辱外路人的海盗买卖。
海沙帮在泉州城也算一方势力,没什么人敢去招惹。
但也就是仗着人多罢了。
这等欺行霸市的黑道帮派,武艺高深的,真没几个。
小铁背着巨阙,易胜提着毒龙,两人跃起提纵,很轻松的就穿过海沙帮的码头,来到码头深处的一处宅院之中。
这些地方土霸大概是悠闲日子过得太久,每日防御一点都不上心,看上去有巡逻的帮众,但都是虚应故事。
竟就那么由着小铁和易胜,轻轻松松摸到了大本营里。
小铁和易胜落在宅院中,易胜前去别处探查,小铁就躲在后窗下,借着黑暗藏身。
正欲打探一番,却听到屋中有人说话。
“你们是怎么做的事!”
伴随着甩杯子的破碎声,一个粗哑声音大骂道:
“竟让那刘卓然跑了?
他又不是以往那地榜第一,咱们兄弟惹不起,他现在只是个无能废物!前些日子,那勾人的妖女还与我说,让我抓住机会。
老子起初不太信,以为刘卓然只是装疯卖傻,现在却是信了。
但你等却办砸了事!”
“帮主,莫要动气。”
另一个有几分狡诈,几分阴损的声音劝说道:
“儿郎们也不是不用心,只是半路杀出三个难缠的外路人,怕是那刘卓然在江湖上的朋友赶来援助了。
这事要是被捅出去,这香饽饽可就容不得咱们海沙帮独吞。
那刘卓然被废掉武艺的事,现在还被瞒着呢。”
“是啊,帮主,咱们得想个办法。”
之前那求饶的声音,再度响起,却引来另一个摔东西的声音,想来是帮主因无能下属,愤怒至极。
“有何办法?你给老子说说,还有何办法?这人都跑了!”
帮主又骂了一句,便听到那阴险的声音,又开腔说:
“呵呵,他刘卓然有人帮助,能跑,他刘家人莫非都是江湖高手不成?
帮主你莫要着急,这些时日,我以差人在泉州附近,再三寻找,已是找到那刘家人隐藏之地。
这便使儿郎们去寻,绑来几个,再杀掉几个,把人头给那刘卓然送去。
我就不信,他剑君当真就是心如铁石?
到时候,咱们人质在手,任那几个援助刘卓然的江湖客手段再强,又能如何?”
那人阴笑两声,说:
“到那时,捏圆捏扁,还不是任帮主说了算?
别说什么蓬莱仙山的位置,就算是让刘卓然交出蓬莱仙家武艺,他也是乖乖双手奉上的。”
“嗯,这倒是不错,我兄弟果然有两下子!”
那帮主哈哈大笑,显然是心中欣喜异常,房中有倒酒碰杯的声音,小铁已是心中怒起,抓住了背后巨阙剑柄。
他又听到屋中有声音响起:
“蓬莱仙山,若能寻得,便是一番缘法。
他刘卓然有仙缘,得遇仙人传授功法,年纪轻轻便成江湖高手,咱哥俩要是缘分到了,也能在这江湖上闯出一番名头!
啊,那仙家武艺,我真是想要亲眼见见啊。
这样,你也别等明天了,今晚就带人去,把那刘家人掳过来,若有敢反抗的,杀上几个就是。
这泉州城里,不过几条人命罢了,我看他谁敢拦我等兄弟!”
帮主带着几分酒气,意得志满,下了命令。
谁料狗头军师还没走出房门,便听到一声巨响。
这宅子后墙,竟被重物劈砍开来,在砖石横飞之中,提着巨阙的小铁走入房间里。
用黑布蒙着半张脸的小铁,看着眼前这谋划恶事的海沙帮帮主,还有那个瘦猴一样的狗头军师。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扛着巨阙。
一剑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