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江湖-第2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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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寻常正经的货,竟还有点酒疯子的潜质。
真没看出来。
“小铁那把巨阙剑里,你也见过,我觉得那把剑有点东西。”
花青将酒杯放下,他说:
“我此行来洛阳,就是为了探寻一番,无剑,你不如与我一起去呗。”
“先喝完酒嘛。”
刘卓然哈哈一笑,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饮尽,复尔又倒一杯,这次却没有一口喝干。
他抬起头,已是醉眼惺忪,往日那副冷漠样子再不见了,脸上僵硬的笑容,也变得自然起来。
他看着花青,他说:
“你心里有鬼!”
“嗯?”
花青愕然的说:
“你这人,我好心好意请你喝酒,你怎么骂人啊?你再骂!看我不抽你,你如今这废物样子,我用一指头就够对付你了。”
“没骂你,我只是说实话。”
无剑感觉眼前天旋地转,看得清晰的万事万物,似乎都变得模糊混沌起来,这种新奇的体验让他咧开嘴。
醉酒,真有意思。
他抬起手,抓起酒壶,身体摇摇晃晃的对花青说: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把我当傻子呢?一直问我蓬莱的事情,你是昆仑传人,为何要对蓬莱那么感兴趣?
莫非是要背叛师门不成?”
说完,不等花青回答,刘卓然咕嘟咕嘟的对着酒壶的口,灌了一大口酒,他畅快的哈了一声气,说:
“你们昆仑,欲对蓬莱不利,派你刺探蓬莱底细,你接近那折铁小兄弟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他那手剑术,你怕是早就看穿了吧?
花青,你心里有鬼。
但你却不是个坏人。
你既不是坏人,那蓬莱就是坏人…
哈哈哈,我与它蓬莱再无关系了,我便不是坏人了。
因祸得福,真好啊。”
说着说着,刘卓然便倒在地上,手里还抓着酒壶,这大概是他人生二十多年,第一次喝的烂醉。
管是该说不该说的,统统都说了出来。
花青坐在原位上,看着眼前昏睡的刘卓然。
他那总是眯起的眼睛,这会睁大了。
他看着大醉大笑的刘卓然,片刻之后,他说:
“被你猜对了,无剑。
你这闷葫芦,果然是心里门清,什么都知道。
我来这红尘,便是要把你们那蓬莱掀翻,把你等打落尘埃,看看你们…呃,不,看看他们葫芦里都卖的什么药。
你看,我都说了吧。
把你灌醉了,才好套话嘛。
接下来…
去白马寺逛一圈吧,看看小铁兄弟,近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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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这样,再这样,最后这样。”
白马寺中,张岚厢房。
穿着僧衣的惜花公子手边放着自己的“化妆盒”,正手段娴熟的往沈秋脸上涂脂抹粉。
青青和玄鱼,还有小铁就坐在后方,看着张岚为师兄“打扮”。
“反正你要带面具的,面部调整有内味就行了,主要还是体型变化。”
张岚一边用眉笔,将沈秋的眉毛遮掩散乱,一边对沈秋说:
“你这体型不似小铁那般显眼,走路姿态刻意变化一下,肩膀塌下来,最好弓着背,再缩缩骨,问题就不大了。
还有贪狼刀和摇光,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用了,太扎眼。”
说到这里,张岚撇了撇嘴,他将一盒胭脂一样的东西,盖在沈秋脖子上,弄出一个如烫伤一样的疤痕。
他说:
“这中原武林大会,来的都是些二三流,别说是你,本少爷都看不上眼,你还非要去参一手,有个什么意思嘛。”
“我自有我的打算,你就别管了。”
沈秋端坐在铜镜前,一边说话,一边将坐直的身体塌下来,又在体内骨头咔咔作响中,将自己的身影再度变得消瘦。
就好像是“缩水”了一般,待张岚为他化完妆后,沈秋再度起身时,体型已经比之前小了一圈。
小铁为他送上准备好的衣服。
张岚又拿起一盒无色无味的油脂,将沈秋长发打散,将那些油脂涂在头发上,待油脂晾干后,沈秋的一头黑发,就变成了花白。
搭配他那身破旧衣服,还有蜷缩起的身体,就如一个小老头一样。
“嘿嘿,还有这个。”
玄鱼手里不断把玩着一个黑色烟锅子。
她刚才还趁人不注意抽了一次,结果被呛得连连咳嗽。
这小巫女将烟袋子丢给沈秋,后者拿在手里,又把那涂成了黑色的般若鬼面扣在脸上,用真气震动声带,哑着声音对其他人说:
“老夫乡野散人,何忘川,特来见识一下中原武林的手段。”
这话说得,带着几分别地口音,还伴着咳嗽声,像极了一个抽烟太多的老头子说话的语调。
“还少点味道。”
沈秋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现在的形象,他想了想,挥了挥手中烟锅子,对憋着笑的青青说:
“来,给我编个辫子,不要那种麻花辫,就和艾大差那种小乱辫一般。”
“师兄你装的真像。”
青青哈哈笑着上前,给披头散发的沈秋编辫子,小铁站在一边,他想了想,对沈秋说:
“大哥,这身形能伪装,但武艺伪装不了啊,你那手刀法和朔雪寒气一出手,有心人都会注意到你的。”
“我会的,又不止那几样。”
沈秋脑海里装的高级武学也许不多,但中下流武学当真多得是了,他摆了摆手,示意小铁不要担心。
待辫子编好之后,他站起身来,扣上一个破烂斗笠,便事不宜迟,往白马寺之外去。
结果刚越过一处院子,便看到一个带着黑色面巾的家伙,正鬼鬼祟祟的翻过院墙,往小铁的厢房摸过去。
“忒!贼子!”
沈秋转了转眼珠子,压着声音大喊一声,运起落雪步,手执玄冰指,寒气森森间便朝着那鬼祟身影打过去。
后者反应也极快,感知到森寒,便回身劈手打出一掌,正与玄冰指撞在一起,沈秋翻个身,落在台阶上。
眼前那人后退两步,甩了甩手腕,青色气流逸散间,便将手掌上的冰霜褪去。
见到这熟悉的真气,沈秋便哑着嗓子说:
“哈,原来是昆仑高徒,世外之人,也做起贼偷之事了?”
“阁下是通巫教人?”
被叫破根脚的花青心中一惊,他看着眼前这个干瘦,还辫着乱辫,带着斗笠面具,腰间插着烟锅子的老头。
他手腕上有锁链声动,一把小飞镰垂在手下,他说:
“我只是和朋友戏耍一番,但阁下又为何而来?”
“莫要多问,老夫劝你少管闲事!”
沈秋也不回答,眼见花青要动真格,又听到院外小铁等人赶来,便翻身运起长河孤烟步,身形如孤烟吹散,一个起落便消失在白马寺外。
“花大哥!你怎么也来洛阳了?”
小铁背着剑匣,冲入院子,就看到花青正取下脸上面巾。
他惊喜的唤了一声,花青回过头,脸上也恢复笑眯眯的表情,他从袖子里抽出折扇,刷的一下打开。
“我游历天下,来凑凑热闹嘛。”
花青一边摇扇子,一边问到:
“小铁,我刚来便遇到高手阻拦,还使得是通巫教的功夫,那人莫不是为你来的?”
“哦,那个呀。”
小铁听到花青说法,便知道他说的是谁了。
他有些尴尬的抓了抓短短发茬,对花青说:
“那人…是我师父的好友,名叫何忘川,他不是通巫教人,花大哥不必担心。”
“你师父的好友?”
花青眯了眯眼睛,又问到:
“沈秋呢?他没在白马寺吗?”
“大哥出去了。”
小铁又扯谎说:
“大概是去了太行吧,大哥说他对这武林大会没什么兴趣,中午和那杨复比了比刀法,便出去了。”
“这倒像是他能做出的事,就怕麻烦。”
花青耸了耸肩,对小铁说:
“之前在泉州,便见到你这把剑神异非常,这次来洛阳,便是要听你说说,你和沈秋在辽东做的事。
反正现在很闲,也没事做,你就与我说说,权当解闷了。”
第253章 神机百变
为了给七月初七开幕的中原武林大会预热,洛阳城中设了三处擂台。
因为设了花红,又有丐帮大肆宣传,这些时日,这三处擂台便热闹的很。
那些大派弟子自持身份,不来此处,但数量庞大的江湖散人渴望扬名,便每日在擂台上争夺不休。
洛阳城中好事者,还学着江湖榜,专门制了个擂台榜,搜罗那些打擂者的胜迹,还加以宣传,闹得这闯擂之事便越发火热起来。
白马寺前的那个擂台,杨复守擂已经七天了,沈秋自然不会去那里搞事情。
他选的是城东这边。
前几日,这里守擂的,是人榜第一,来自洛阳天策军大营,使一手好枪术的都尉李报国,二十岁的年级就已经深的枪术精要。
听说还是天策军大将李守国的三个义子之一。
只是今天中午,已经守擂好多天的李报国,被代表纯阳宗过来的东方策打败了。
沈秋用脚后跟想想也知道,那东方策,肯定又是看上了人家李报国少年英气,便一时手痒,跑来凑热闹。
李报国被打败后,便被东方策邀请去赴宴了。
眼下城东擂台正是一片热闹,待沈秋赶到时,那两丈高,五丈宽的擂台上,正有个使拳的汉子被打倒在地。
周围挤满了人,还在不断的欢呼,或者叫骂,还有些人跃跃欲试。
气氛热烈的很。
不管是看热闹的围观者,还是看门道的江湖客,这年头少有此等大型娱乐活动,大家都是非常满意的。
还有些纨绔弟子,就如看花魁表演,每每看的愉快,便将一些彩带布绢丢上擂台。
江湖散人嘛,也没有那么多心高气傲的人。
有的会玩的,还耍花式,将那些值钱的布绢抓起在手里,挥舞一下,惹得周围人更愉快。
“这就是角斗场的武林翻版嘛。”
沈秋吐槽了一句。
他瞅准机会,眼见那个被打倒的使拳汉子被人扶下擂台,他便运起提纵,轻飘飘的越过人群,正落在擂台边缘上。
“呵呵,老夫多年未履江湖,却不知这洛阳有这么热闹的事。”
他塌着肩膀,弓着身子,将烟袋锅子从嘴边移开,还像模像样的喷出一缕烟气,斗笠之下,被涂黑的鬼面下,沈秋震动声带,如变音一样,哑着嗓子说:
“来,后生,和老夫过过手。”
眼看又来了新的挑战者,周围人便窃窃私语开。
有的人还在放声大喊。
“老人家就来凑热闹了,回家抱孙子去吧。”
这话引得一阵哄笑。
谁让张岚这易容术太溜,把个沈秋弄得就真如老头一般。
手臂脖子上的老人斑赫然在目,还有佝偻身体,时不时捶捶腰的动作,这就是个体弱的老人家嘛。
当然,说这话的,都是围观的人了。
真正懂行的,此时都很沉默,刚才这老头那一手提纵轻功,已经说明他并非泛泛之辈。
虽说拳怕少壮,但这武林之事,却不可如此简单的看。
万一,这真的是个江湖奇人呢?
那刚刚打倒了使拳汉子的,是个持刀的年轻人,因为是切磋,所以用的是木刀,他连败三人,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面对沈秋的挑衅,他自然不敢放松。
“河间,五虎刀,井沧鸣。”
那年轻人不理会周围聒噪,有模有样的持刀报上名号,显然是有传承的。
沈秋是没听过这五虎刀的名头,他也不在意,江湖门派传承如过江之鲫,大大小小门派更是如天上繁星,哪能每个都听过?
“老夫也不用刀欺负你,便以拳脚论胜负。”
沈秋将烟袋锅插回腰间,他咳嗽了一声,摆出一手拳术起手,对眼前年轻人说:
“江湖散人,关中老汉,何忘川。”
“唰”
年轻人感觉到眼前老汉是个强敌,便抢攻上前,木刀一出手,便是竭尽全力,刀式刚猛,当真有五虎之力。
但见这年轻人冲来,沈秋便微微摇了摇头。
十分力,用了九分,若是这一刀劈空,剩下的一分力,连收刀都难,更别提反击防守了。
愣头青一个!
在周围人眼中,那关中老汉,似是被这刚猛一刀吓住了,在井沧鸣冲入他身前五尺时,他还未有行动,眼见木头劈下,这老头大概是要被一刀砍翻了。
“砰”
就在下一瞬,拳头出手。
五虎猛刀连老头的袖子都没擦到,就被那老头挪开一步,轻松躲开,他手中看似虚弱拳头如闪电打出。
看两人的姿态,就好像是井沧鸣主动把自己的身体,送到那老头拳头前。
电光火石,一连五拳,木刀脱手而出,连败三人的井沧鸣翻倒出去,滚了好几圈。
那掉下的木刀,被沈秋抽出腰中烟袋锅,轻轻一拨,又在空中转了三圈,精准落在旁边的武器架上。
“哪里有你这后生这般用刀的?”
沈秋抽了口烟,这从雷爷那里得来的烟草算是上好,就是抽起来辛辣的很,若不是前世就是老烟枪,还真有些驾驭不住。
当然,只是个伪装道具罢了,沈秋也不可能真的去抽。
他喷出一缕烟气,迈着四方步,走到井沧鸣身前,看着揉着胸口爬起来的年轻人,便如指教一般,挥着烟袋,说:
“与人搏斗,出力七分,留上三分,使刀式张弛有度,防守反击都有余地。用力太过,刚猛是刚猛了。
但就如胡同赶猪一样直来直去,那就是一锤子买卖。若是打中了还好,打不中又如何?”
“在下,在下。。。受教了。”
井沧鸣捂着胸口,脸色尴尬。
说完,他抓着烟袋,回头看着擂台下,说:
“下一个是谁?上来与老夫过过招!一群年轻人,莫不是怕了老夫这个快死的老头?”
“我来!”
这江湖客,都是心比天高的。
虽然看到井沧鸣一招落败,功夫不行的便有些畏惧,但还是有血气方刚的受不了激,便跳上擂台,这是个使拳的。
看上去年轻的很,估计就二十岁的样子。
手指上套着铁扳指,背后还背着一把铁剑,蓬松着头发,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