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江湖-第2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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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英雄会五年一次,便是主要留给年轻一辈的舞台,而江湖武林大会,就是各路高手汇聚。
这其实是好事,也免得高手们随便出手,抢了年轻人的风头。”
这话说得老气横秋,就好像沈秋,也是那些江湖前辈的一员。
他身边的杨复眼神古怪。
这沈兄,还没到弱冠吧?
怎么说起话来,就和四平八稳,而立之年差不多?
偏偏和他交谈,还真有种平辈论交的感觉,再加上他留了胡须,看上去很老成,倒也并无什么突兀之感。
一众人都在等待午时开幕。
沈秋和小铁说着话,他突然回头看了看,似有所感,好像人群中有人正盯着他,但回头看去,身后叽叽喳喳的江湖散人人群中,却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人。
沈秋皱了皱眉头,但也没多说什么。
他起身,将刀匣背起,越过人群,往后方去,似是要去茅厕一趟,但过了人群后,却又突然转向,沿着墙根走出十几丈,到了校场边缘的一处巷子边。
那里正有个人在等他。
“我还以为,我留的信,你没看到呢。”
沈秋抱着双臂,靠在墙上,一边观察着周围行人,一边在耳侧嘈杂的声音中,对眼前那穿着红裙的纤细身影说:
“现在看来,你这保镖果然尽职,玄鱼去哪,你便去哪。”
“可惜白马寺进不去啊。”
穿着红裙,带着轻纱,盘着头的沈兰悠声说了句:
“那芥子僧武艺强横,小女子自认不是对手,这涅槃寺武僧,又重防御防守,真要打起来,小女子这条命,就要丢在洛阳了。
只是玄鱼和张岚在一起,妾身倒也不是太担心。”
“玄鱼昨晚去了张岚房中。”
沈秋说:
“你就不怕,那两个情投意合的年轻人,耐不住心中欲火,做了些苟且之事?”
“妾身才不怕。”
沈兰轻笑了一声,说:
“你借给张岚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碰玄鱼的。好了,莫说这些,妾身现在不怎么喜欢热闹了,沈大侠有事,就直说吧。”
“洛阳城里有五行门人,曲邪可能也在其中。”
沈秋也不拐弯抹角,他说:
“我想请你,把他们抓出来,若可以的话,杀掉!”
“曲邪不在城里,最少现在不在。还有,这事为什么要找妾身呢?”
沈兰抬起手指,那手上带着黑纱手套,镂空雕花,非常精致,非常漂亮。
她伸手拨了拨脸边的头发,说:
“妾身想,沈大侠既然和任豪搭上关系,手头能用的人,还有很多吧?还是说,沈大侠对于妾身,已经信任到可以托付重任的程度了?”
“别多想啊,沈兰。”
沈秋笑了笑,他说:
“找你原因很简单,只有同类才能发现同类,任叔手下人忠诚无畏,但让他们去做这事,怕是要打草惊蛇。
反正魔教在洛阳闹起来,小玄鱼也有危险。
这也是你份内工作吧?”
沈兰平静的看着沈秋,几息之后,她说:
“悬红杀人,是要付钱的。”
“唰”
一个铜板自沈秋手中飞出,又被沈兰接在手中。
“够了吗?”
沈秋问。
“沈大侠出手这么阔绰,当然够了。”
沈兰握住铜板,轻笑了一声,转身起步,红裙摇摆间,便消失在了这巷子里。
很多时候,有些人突然想起,要去做一件很久之前就想做,但一直耽搁下来的事时,要再激活心中沉寂的激情,需要的。。。
往往也只是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罢了。
现在,沈秋给她理由了。
“哐、哐、哐”
低沉的鼓声自沈秋背后响起,他回头看去。
中原武林英雄会,就要开始啦。
第260章 雷爷秀
“哐、哐、哐”
低沉嘹亮的鼓声,在校场四周回荡,四个精赤着上身的健壮大汉握着鼓槌,按照唢呐的节奏,不断的敲击四周大鼓。
这是个真正的力气活。
在鼓声中,还有高升炮响,热热闹闹,吹拉弹唱,请的是中原地区最有名的戏班子来做,少了分江南精致,但却异常大气。
鼓声,乐声,还有其他声音混杂在一起,倒是和谐得很,一看就是出自大师之手。
而在这简短明快的声音中,整个窃窃私语,如声鼎沸的校场便很快安静下来,在乐声降下时,以武林盟主任豪为首,一队人自后方房中走出。
来参加英雄会的各大门派代表紧随其后。
雷爷和张屠狗慢了盟主一步,以示尊崇,其他人跟在两人身后。
在踩点的鼓乐声中,人群中也响起阵阵欢呼,虽然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并未见过名头极大的武林盟主是哪个。
但眼见雷爷都要让出主座,那个身材健壮的中年人,必然就是盟主大人了。
任豪大侠的卖相,也确实不错。
他的身材,长相,气质,都很符合这个时代的人,对于大侠客的向往和猜想,反观之,胖的和球一样,穿着一身富贵衫的雷爷。
以及干瘦干瘦,还穿着乞丐衣服的张屠狗,就有些不太够味了。
当然,这只是旁人看法。
江湖人不怎么在意这些,只要功夫好,人品好,名声大,那就是好汉子。
伴随着众人落座,人群中还有阵阵惊呼。
大概是看到了林菀冬掌门也坐在主座上,虽说江湖也有女侠的传说,但这好勇斗狠,争雄天下之事,大都应该由男人来做。
现在这些见识少的人,亲眼看到了一位风韵犹存的女士,也堂而皇之的坐在武林盟主身边,地位尊崇,又怎么能不感觉到诧异呢?
鼓乐声终于安静下来,整个校场都在等待开幕之时。
雷爷坐在椅子上,笑呵呵的摸着自己的胡子,对身旁的任豪说:
“盟主,你先来讲两句?”
“我是客人,是来参加见证英雄会的。”
任豪笑着婉拒说:
“当然该由本地主人来宣布,雷爷不要推辞了,还是由你来吧。”
“那行,咱老雷说两句。”
雷爷笑呵呵的起身,又说到:
“但一会敲钟开战之事,还是得由盟主来,大伙来这里,三分面子是给咱老雷的,剩下的,都是仰仗盟主虎威。”
“嗯。”
任豪点了点头。
身为武林盟主,这种仪式性的工作,他并不陌生,也不推辞。
“屠狗兄,你不一起来?”
雷爷起身,还邀请了一下张屠狗。
那丐帮帮主笑呵呵的摆了摆手,说:
“这种大事,咱老张一个叫花子,就不露脸了,若是他年我丐帮也成了大门派,那时候再去说话才有排面,现在还差点意思。
雷爷就别客气了,大伙都等着呢。”
张屠狗这话说的在理。
丐帮现在虽然有崛起之兆,但说到底,还是江湖底层,他虽然也是正派十大高手之一,但这会去说话,是难以服众的。
雷爷这个河洛帮帮主,英雄会的主办者,上前讲话,才合乎情理。
“咳、咳”
雷爷起身,踏出一步,胖胖的身体迎风而起,越过十丈,轻巧稳重的落在擂台中心。
这一手惹得众人惊呼,一些中原地区的小门派也是窃窃私语,这河洛帮大龙头雷烈,一向标榜自己不会武艺,只是个普通商人。
虽然说一直有小道消息传言,雷爷也是习武之人,而且还是地榜高手,但大家都有猜测,现在,雷爷当众漏了一手。
就这手轻取十丈的轻功提纵,自然非常,由此可见,这雷烈,绝非泛泛之辈。
“各位江湖同道,武林好汉。”
雷爷供起手,先做了个四方揖,真气涌起,声音鼓荡,让整个校场每一个地方都能听到。
他这会也不再像是个市侩的商人,声音中反而带上了一丝江湖人特有的豪气,声音响亮,中气十足,他说:
“感谢诸位,给我河洛帮和丐帮面子,来洛阳,参加这中原武林大会,尤其是感谢任豪大侠,在百忙之中,还能莅临洛阳,真让我河洛帮蓬荜生辉。
咱们都是江湖人,便不讲究那些俗套礼仪,我雷烈今日,在诸位同道面前,也不隐瞒。
咱们这中原武林大会,之所以召开,除了给大伙提供一个切磋比武,给年轻人扬名的机会之外,还有个很重要的缘故。”
说到这里,雷爷舒了口气,复尔说到:
“江湖之中,正邪对立,这些年,仰仗同道协力,大伙总算是把魔教人赶出咱们中原江南。
魔教贼人,狼子野心,不甘愿蛰伏,又闹出事情。
数月前,那圣火教便破了我正道华山派,将华山派上下百十人屠杀殆尽,只留下最后一人。
我河洛帮闻听此等惨剧,义愤填膺之下,便联合多位正道高手,在洛阳城外设下埋伏,击破魔教众高手,阵斩魔教高手五人!”
雷爷话音落下,校场周围一阵哗然。
华山派,大家都知道,那是有传承的,正定十年的正邪大战,若不是华山派挺身而出,这江湖武林,早就被魔教攻破了。
但华山派被灭门的事,除了中原江南地区离得近些,已经知道外,其他离得远的江湖人,却是还未知晓。
河洛帮伏击魔教高手,更是还没传开。
自古江湖纷争,流血冲突多得是。
但这般凶狠,时隔十几年,还要追上来再灭尽满门之事,实在是骇人听闻。
就如一颗深水炸弹被丢入水中,让校场中的气氛立刻就变得激烈起来。
雷爷说到这里,还专门让人将双臂被废掉的华山派最后一名弟子,已在洛阳修养数月的车华请上擂台。
当着江湖同道的面,那面容枯槁的车华,便将华山派之事公诸与众。
让一众江湖好汉心有戚戚。
有的性子烈些,干脆张口大喊,辱骂那魔教凶残。
一时间,整个校场都变得同仇敌忾起来。
大家来到这里,便是自认正道,魔教行事如此酷烈,若华山派被灭门之事他们放任不管,那么下一次魔教再来,再要屠灭另一个宗门,大家又该如何是好?
“诸位同道,听我一言。”
雷爷见群情激奋,便又开口说道:
“我河洛帮虽然胜了一仗,但唯恐力量不足,无法为江湖正道抵挡魔教来袭,这便有了这次的英雄会!”
他伸出手,将车华扶起,拉着这凄惨年轻人的手,对其他人说:
“车华少侠经历不幸,却又万幸中逃得性命,这便是天意!
我雷烈在此向江湖同道立下誓言,天地共鉴,必要帮华山派讨回公道,也要助车华少侠,重建华山宗门!”
“好!”
顿时就有一阵叫好声自人群中响起,还有大喊雷爷仗义的,一众江湖客最喜欢这种急公好义的调调。
气氛热烈到让沈秋觉得,雷爷可能在人群中安插了嫡系。
他是很清楚的。
这就是一场“秀”。
属于雷爷和河洛帮的一场秀,是雷爷和浪僧精心策划的。
当然也有任豪的默许。
那位武林盟主看重正邪之争,若今日这场秀,能让正派齐心,能让河洛帮实力大增,他也绝对举双手欢迎。
更何况,这也不只是一场秀。
那车华就剩一个人了,任豪记着十几年前华山派为武林江湖的付出,有心帮他重建华山,但自己一人之力,终究有限。
现在,财大气粗的河洛帮揽下了这个差事,对大家所有人都好。
“这雷烈,倒确实是个义气之人。”
坐在主座上的林菀冬掌门顿时有感而发。
她潇湘剑门,十几年前也被张莫邪屠戮过,眼前这车华少年,仿佛就是当年林菀冬的复刻版。
林菀冬当年刺杀张莫邪不成,后来重建潇湘剑门,也是得了纯阳宗的大力支持,才将宗门重建起来的。
“华山派,是使剑的,既然如此,武林大会之后,便让车华随我回潇湘去。”
林菀冬对身边人说:
“我必用心教导他成才,只是双臂被挑断手筋,有些麻烦。”
“药王在呢。”
张屠狗低声对林菀冬说:
“这大半月,车华一直在接受药王的治疗,再有几个月,那伤势就能愈合,不会影响使剑的。”
“嗯,那就好。”
林菀冬对任豪说:
“盟主,你看我这建议,可行否?”
“可以。”
任豪点了点头,说:
“林掌门愿意教导车华,自然是他的运气,只是,我与他谈过话,这少年心中满是愤恨执拗,若心结不除,以后恐有祸端。
林掌门要多加上心一些。”
若是沈秋在这里,听到林菀冬这个建议,怕是当场要喷出血来。
这林掌门,当真是没有点自知之明。
她剑术确实厉害,独步武林,但这教导徒弟的水平,还是算了吧。
林琅大师兄还尸骨未寒呢。
这边说话间,那边雷爷的讲话也接近尾声。
他痛陈魔教胡作非为,尤其是圣火教做的恶事,更是说的双眼通红,嫉恶如仇。呃,这个倒不是假装的,雷爷对于圣火教,真的是发自内心的恨。
“只要我雷烈一日不死,我河洛帮便与魔教一日不休!若他日正邪之争再起,我河洛帮必为江湖正派前驱!
雷爷咬着牙,举起拳头,大声疾呼:
这中原地区,只有河洛帮还在,魔教就休想霍乱此地一分一毫!”
“诸位江湖同道,今日在此,便证我誓言!”
这话是咬着牙说的。
用真气鼓荡,整个校场都听的清清楚楚,顿时响应声云集,一众江湖客被掀起心中热血,便大声疾呼,让气氛更热烈三分。
在雷爷身侧,凄凄惨惨的车华,更是双目赤红,眼泪横流。
自宗门破灭,他被丐帮救到洛阳之后,每日过的如人间地狱一样,今日见雷爷如此仗义,心中也是胆气新生。
敢和师兄们,去伏击魔教的,自然不是什么胆小之辈。
他也当场咬破手指,誓言与磨魔教不死不休,那一封歪七扭八的血书写完,整个校场就如癫狂一样。
坐在其中的沈秋非常不适应。
他回头看着小铁,发现自己这兄弟,也是握紧拳头,一脸肃穆。
啊,小铁的父亲,也是死在通巫教恶人手中,他和魔教,也是不死不休的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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