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江湖-第2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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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铁牛跳下车,拿起了禅杖,打算拼死一搏。
眼见连声咳嗽的芥子僧,也从马车中走出。
眼见青青自高处落下,从腰间抓起一个长条木盒,这通巫教高手呵呵冷笑,握住腰间骨刀,向前一挥,大声喊到:
“残兵败将,还敢阻我成事!上,杀了男人,把女人都抓起来!”
身后一众精锐立刻扑上前去。
结果冲进五丈,就见马车里丢出一个瓷瓶,摔落在地面上,砸碎之后,就有蚊虫嘶鸣的尖叫,在夜里飞向那些暴徒,用力撕咬之间,缠的他们动作散乱。
青青和玄鱼的配合几乎天衣无缝。
蛊虫缠住通巫教人,青青手中得自艾大差的机关弩机就一阵乱响,在这个距离上,十二支小弩箭射出,几乎弹无虚发,将冲上前的十几个人射倒一大半。
对方也丢出暗器,但青青挡在马车前,缚龙功全力运转,膨胀开的流风气盾将那些暗器捕获,又在加速旋转中,朝着那群人又丢了回去。
“啊!”
眼见自己小看了这队人,让自己的下属伤亡惨重,那通巫高手一声怒吼,愤恨之下,抽出骨刀,寒气森森,逼退蛊虫,就朝着青青砍杀而来。
铁牛和芥子僧欲要阻挡,但眼前这个也是地榜高手,虽然武艺差一点,但威胁是实打实的。
他两人根本不在状态,阻拦不住。
眼见那凶狠的辽东人冲向青青,两把短刀落入小师妹手中,青青眼中毫无畏惧,也已做好拼死一搏的准备。
不过就在两人要接战的瞬间。。。
“唰”
妖异红芒自左侧暗巷中亮起,在这乌云遮蔽的黑夜中,这一抹红芒闪的如此邪魅,如此耀眼,隔着十几丈远,便有血腥之气笼罩在街道之上。
整个马车中所有人,连带青青,芥子僧,铁牛,还有那个辽东汉子,都被拉入这翻腾不休的血海幻象中。
幻象侵袭,让那辽东汉子心神受创,动作也慢了一丝,心智更是被震的一片茫然。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妖异红芒如暗器飞来,轻灵的落在马车车辕上,忧无命随手一挥,眼前这个通巫高手,便如木头人一样,被砍掉脖颈。
伤口没有一丝鲜血喷出,头身分离的瞬间,这人全身的血液,都被魔刀却邪汲取一空。
沈秋那样无视血海幻象的货,是异类。
眼前这个通巫高手毫无抵挡,便命丧却邪刀下,才是正常。
这魔刀的血海幻象,要是人人都能如沈秋一样无视掉,那这却邪魔刀,就有些太掉价了。
魔刀自带的血海幻象,是无视双方武力差距的,它是直接投射在精神层面的,换句话说,就算忧无命面对任豪时,这血海幻象依然能生效。
当然,盟主手中也有十二器,那神秘的黑色拳套,天机无常到底有什么效果,至今在江湖中还是个迷。
隐楼对此,都是语焉不详。
“噌”
魔刀归鞘,红光逸散,忧无命左眼中的血红,也飞快的变回原本的淡蓝色,他站在车辕上,扭头看着青青,脸上尽是一抹难为和羞涩。
“啊!小哑巴。”
刚刚从血海幻象中清醒过来的青青,也是瞪大了眼睛。
前几次忧无命见她,给她送馒头时,都不带却邪随行。
但现在,在亲眼看到忧无命手中的却邪之后,要是她还不知道,自己这个“笔友”小哑巴是什么人,她就真的是脑子坏了
“你是,却邪刀主,忧无命?”
青青带着三分诧异,三分警惕,还有三分愤怒,一份疏离,她张开双手,护在马车前,对忧无命说:
“你为何要骗我?还告诉我,你叫‘无忧’。”
“我,没有。”
忧无命也是一脸委屈,他不善言谈,只能挥着手,结结巴巴的解释到:
“我,真叫‘无忧’,娘亲,叫我无忧,说愿我,一生无忧。忧无命,是张楚哥,起的名。”
“张楚?”
气喘吁吁的芥子僧一把将青青拽回身后,他盘坐在车辕上,警惕的看着眼前这个古怪少年,随时准备暴起搏斗。
但刚才眼见却邪刀的气势,现在自己重伤之下,真不一定是这个下手狠辣的少年的对手。
芥子僧看了一眼马车边,那被抽干血液死掉的通巫教人,他说:
“张楚让你来,干什么?”
忧无命看了一眼青青,又看了看芥子僧,他老老实实的说:
“张楚哥,让我,带圣女,回去!”
“带哪个?”
芥子僧追问一句。
忧无命愣了一下,抓了抓头,眨了眨蓝色的眼睛,说:
“不知道,随便,带一个。”
“只带一个?”
这下连青青都发现问题了,小师妹追问道:
“为什么不是两个都带走?”
“不知道。”
忧无命摊开双手,一脸坦然的说:
“张楚哥,说带一个,我就,带一个。你们,要去码头?我可以,护送。但我得,带走一个,圣女,回去。”
“你这少年。。。”
这忧无命,几句话说得,让芥子僧和车里一众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了。
说他阴毒吧。
他这几句话的水平,就和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逻辑一样混乱,而且那蓝色眼睛里,不带一丝恶意。
大概是因为青青的缘故,他对这马车里的人,还颇有善意。
但说他纯真吧。
刚才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是怎么一刀砍死一个地榜高手的,简直不比杀鸡更难。
“你先护送我们去码头。”
玄鱼从马车里探出头,对忧无命说:
“等到了之后,我们再给你一个圣女。”
这就是骗人了。
从小玄鱼眼中的光就看得出来,她是在忽悠忧无命这傻乎乎的孩子。
“不!”
忧无命摇了摇头,纵身一跃,挡在马车前,他看了一眼青青,说:
“我,不伤害,你们。但你们,也别骗我,先给我,圣女,我再,护送。”
“小哑巴!”
青青冲上前去,一把将忧无命推开几步,她厉声说:
“你若当我是朋友,现在就走!
当没看到我们,你非要带走一个圣女,那我就没你这个朋友!我也不会让你带走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青青,你。。。你别,逼我。”
忧无命更加焦急,他左眼中隐有血红之光,他哑着声音说:
“你们,不是我,对手。我看你在,不害性命,但张楚哥,我也不能。。。必须,带走一个!”
说着话,忧无命的手摸向背后却邪刀柄。
他身上的杀气再起,但却完全没有落在青青身上,而是落在了芥子僧和铁牛身上,他体内血海魔功升腾。
血海幻象飘在周身,让周围几人呼吸之间,都有甜腻血腥气充盈口鼻。
玄鱼丢出的,用来暗算忧无命的蛊虫,在接触到这血海幻象后,纷纷嘶鸣着后退,很是恐惧这腐蚀性极强的邪异真气。
“青青,回来!”
芥子僧大急之下,抓起铁牛的禅杖,起身掠到青青身边,落地一个踉跄,将青青抱起,丢向马车,又对铁牛喊到:
“带她们走!空悟,护好她们,我来拖住他。”
眼见芥子僧挡在身前,忧无命左眼再度变为血红,一只眼睛血红,一只眼睛淡蓝,看上去颇为邪异。
他的手扣在却邪刀并上,打量着芥子僧,摇了摇头,说:
“大师,你,挡不住我。你,会死。”
“死也不会让你过去!”
芥子僧半边鬼脸上,已露狰狞死志,他抓着禅杖,杖头低垂,大威天龙杖法蓄势待发。
眼见冲突将起,青青咬着牙,便要冲上去阻拦。
她察觉到,忧无命对她似乎有些特殊的感情,也许,可以以此要挟那少年,让他退走。
但青青刚起身,就被从马车中伸出的手压在车辕。
帘子解开,带着面纱的瑶琴探出身体,她看着忧无命,手指紧握,语气冷冽,沉声说:
“护送她们去码头。我。。。我跟你走!”
“瑶琴姐姐!”
青青急得反手抓住瑶琴的手腕,但瑶琴却温柔的看了她一眼,轻声说:
“你和诗音都要叫我一声姐姐,这便是我现在该做的。我已躲了太久了,若是这一次,能护的你两平安,也无妨了。
姨父在后方舍命拦截,浪僧大师之前也与我说过,他已存死志,就是要为诗音寻得一线生机。
若是输在这里,就枉费姨父一番心意。
不必多说了,快走吧。”
昏暗的街边火焰映照中,瑶琴对青青眨了眨眼睛,轻声说:
“先送你们平安再说。
你师兄也曾答应过,他会护我平安,我是相信他的。”
青青看到了瑶琴的眼神,她心下了然。
小师妹佯装生气的对忧无命哼了一声,跺了跺脚,便躲回马车之中。
不多时,在夜色里,凤头鹰疾风悄无声息的飞出车窗,飞入夜空之中。
这只凤头鹰爪子上绑着一张纸条,掠向城门战场,要在那里找到沈秋,将解救瑶琴的最后机会,送到沈秋手中。
护送这一行人往码头去的忧无命,自然是感知到了飞入天空的凤头鹰。
但他并未阻拦。
他朋友没几个,所以每一个都很重要。
刚才已经惹青青生气了,这会,还是顺着她来吧。
他在张楚哥的命令,和青青的要求之间左右摇摆,本就很艰难了。
这会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至于自己带回去的圣女,会不会被救下来,那就不是自己需要担心的了。
要是张楚哥,不让他来做这麻烦事,该多好。
第284章 生死半时辰
洛阳城外,被毁弃的城墙之下,已有近百面黑色大盾被安置在破口处,算是勉强封住了破碎之地。
在那大盾之下,尽是一地尸骸,堆在一起,近一丈多高。
大部分都是北朝人马的尸骸堆砌,但也有死在战阵中的江湖侠客。
城墙之上,疲惫不堪的丐帮帮众和河洛帮人,重新架起了强弓床弩,一众死伤惨重的江湖客们,也在城楼上加紧休息。
而在城墙破碎之处外,打着是非寨大旗的郎木头,骑在马上,周围尽是本阵兄弟,还有百多名天策老卒,再加上城中自愿前来守城的江湖人物。
这支骑兵也膨胀到了近两千人。
在他们前方两百丈之外,北朝骑兵虎视眈眈,他们冲入城中的打算,被这队是非寨残兵打破,但此时阵中依然还有六七千人。
依然还有一战之力。
这场仗打到现在,南朝人心中不甘,北朝人心里更是不可能就此放弃。
他们就像是受伤的群狼,围在猎物四周,双眼冰冷酷烈,随时打算趁着猎物不注意,扑上去咬掉一块血肉。
但他们不敢动!
只要那个骑马站在南朝人最前方,只有一只手臂能动的江湖人,手中那把八尺亮银枪还在,他们就不敢动。
“我等为何不冲?”
有急躁的江湖人骑在马上,大声嚷嚷着。
他们方才已经体会过百鸟朝凤枪,在战阵之上的威能,就以这千把人,杀得北朝精骑人仰马翻,在那杀气战阵中,就好似无敌一般。
这些杀红眼的江湖客,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北朝大阵里,再行砍杀一番,为城中无辜和那些身死的同道报仇雪恨。
“闭嘴!”
骑着马护在沈秋身边,独臂的天策老将王都尉回头骂了一句。
这些江湖人,真是眼界狭小。
真以为有把天下锐器,就能以不到两千疲敝之师,破开眼前这北朝大阵不成?
百鸟朝凤枪确实是兵家宝器,这把枪乃是死物,不会疲惫。
但人会累!
之前随着沈秋冲阵的是非寨残兵八百,如今已是人人带伤,纵使有百鸟朝凤枪杀气加身,依然死伤超过两成。
大伙从下午杀到现在,就算是铁打的人,也该累瘫了。
现在聚在这里,以百鸟朝凤枪威逼眼前北朝大阵不敢轻举妄动,但自己这边,也已是强弩之末,真要杀,也许确实杀得过。
但做过一场之后,这两千人,又能剩下几个?
而若是再没了他们防守,就靠后方破痕那些大盾尸骸,根本挡不住北朝人袭击,哪怕只有千把人冲入城中,以城中如今起火燃烧之态。
这洛阳城,怕今晚就要亡了。
“大哥,可还撑得住?”
小铁倒是并不太累。
他一边往嘴里塞着干粮,一边扶着沈秋,低声问了句。
“还成。”
将骨折左臂捆在腰间的沈秋,用满是血污的右手,握着枪,对小铁说了句。
“别死撑了。”
骑马带着他的张岚耳语说:
“杀了这么久,你又不是天神降世,又受了伤,怕是撑不住了?”
沈秋沉默不语。
疲惫倒是其次,体内有雪霁真气,能抚平疲惫,耐长久苦战。
但问题是,他体内还有寒气乱冲,高兴之前那突袭一击,将朔雪气劲打入他身体中。
虽然他也会朔雪玄功,但高兴留下的那一缕寒气,不管是质量,还是凝实度,都要远超于沈秋的真气,要化解它,并不容易。
他左手骨折,伤势挺重,此时急需安心修养。
但眼下局势,当真是离他不得。
“那把枪,是小铁父亲留下的,他能用吗?”
张岚耳语问了句。
语气中也有担忧关切,沈秋明白张岚的意思,若是小铁能用,就把百鸟朝凤枪先交给他,顶上一顶。
“只说用,谁都能用。”
沈秋摇了摇头,他看着眼前孤寂寒夜之下,那北朝大阵影影幢幢,战马嘶鸣,轻声说:
“这把枪很温顺低调,不会反伤使用者,但杀气战阵。。。却不是人人都能激发的。这天下利器,都是这个怂样子。
你不得它心,它便不理你。”
张岚也是哀叹一声。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左右扫视,最后落在了李报国身上,他对沈秋说:
“本少爷,看那小哥之前杀气勃发,也使的长枪,在站阵中也是活跃异常,犹如新生,你说,他能不能用?
暂借给他,事后收回也成。
你被天榜袭击,侥幸不死,已是奇迹,但这伤,委实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怕要伤你体魄根本。”
沈秋沉默几息,摇了摇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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