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江湖-第2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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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着不发一言的沈秋,他说:
“这姐姐,路上,说的,都是你。你。。。保护好,她。”
说完,也不等沈秋回答,便起身飞掠向张楚,后方冲和老道也让开道路,忧无命背着杨北寒,张楚持刀在前,往前行走。
待他走出几丈,沈秋又开口说:
“张楚,你自持张家声威,一心要成就霸业,这洛阳之事,皆由你策划,想要借天下大势,成你霸业,但沈某劝你一句。
你此等行径,是乱了规矩。”
“规矩?”
张楚回头看着沈秋,他说:
“所谓,江湖事,江湖了?
呵呵,我以为你沈秋还算不错,但今日听你之言,却实在让人发笑。这自古天下,成王败寇。
我张楚行大事,借天下纷乱为我所用,只要事成,谁敢说我乱了规矩?
以后我如我父一般,登临江湖顶点,便要换了这等无聊规矩!
你沈秋得我父恩泽,却甘愿被规矩束缚。
此生,难成大事!”
“不,我说的,不是江湖事,江湖了。”
沈秋说:
“而是你擅起战端,因你所行,害这一城无辜,你父亲身为魔教教主,克制私欲,从未将江湖争端,延伸到百姓身上。
你一出手,却就是滔天血雨。
在沈某看来,你这不是在成霸业,你只是坠入魔道,越陷越深!
你想如你父亲一样,纵横天下,使江湖武林人人服从,但你这般行事,颠倒伦常,只能教人恨你惧你,难成大事!
若你还听不懂,沈某就说的更直白些。”
沈秋将手中百鸟朝凤枪,丢给小铁,长枪离手,杀气消减,沈秋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又被身边瑶琴伸手扶住。
他咳嗽了几声,冷声对张楚说:
“你张楚所行,不配你心中霸业!”
“?”
张楚双色瞳孔中,尽是疑惑。
他扭过头来,冷笑一声,说:
“各人有各人的路吧,今日你沈秋略胜一筹,我张楚心服口服,咱们来日再战吧,看看你还能否阻我!”
说完,张楚和忧无命纵身而起,掠入黑夜之中。
还有冷冽声音传来。
“张岚,张家家主印信,你给我好生保管着,下一次,我亲自找你去取。”
张岚目送着哥哥消失,他看了一眼左手上的祖母绿戒指,染了点血,便伸手擦拭了一下,身边又传来青青惊呼。
他猛地回头,就看到沈秋已瘫软在地,瑶琴正抱着他,山鬼,小铁,青青都围在身旁,李义坚更是抱着鸣鸿刀,紧张非常。
“不妨事的。”
东方策在张岚身后说:
“服了那玄龟灵蛇丸,便能护住周身要害,沈秋,只是苦战太久,脱力昏迷罢了。张兄,还有杨兄,我欲要去寻好友。
他在城中伏击赤练魔君,我心中担忧,这大半日苦战,我也很是疲惫,若是遇敌,怕不能取胜,你两人可能与我随行?”
“都是一起厮杀过的好汉子,当然要助你。”
大胡子杨复确认沈秋无碍,便抓着刀,对东方策说:
“这便与东方兄一行。”
“本少爷也去凑凑热闹。”
张岚看着沈秋被送入白马寺废墟里,他唰的一声,从腰间抽出折扇,一边摇摆,一边眯着眼睛对东方策说:
“只是东方兄,你身上好东西真多啊,能匀一些,给本少爷吗?”
第289章 化解
东方策和杨复,还有张岚,沿着白马寺一路搜寻,很快就发现了高手乱斗,留下的痕迹。
距离白马寺并不远的一处幽暗街道上,两侧房屋已尽成废墟,地面上血迹斑斑,整条青石铺就的道路上,被剑风真气划出惨烈伤痕,就好似有巨兽在此殴斗。
“这是剑气砍出来的。”
大胡子杨复站在一处倒塌房屋前,对身边张岚说:
“定是有用剑高手,在此爆发真气剑招,出剑极快,你看这房子墙壁上,还留着十几道剑痕,如此密布,定是一瞬出手。”
他拄着腰间长刀,摸着自己的大胡子,连声感叹道:
“这场洛阳聚会,真是让杨某眼界大开,我这一手阴阳刀自诩好刀法,但在这高手眼前,怕是也走不过三十招。”
“那是,这可是陆归藏嘛。”
张岚倒是一脸无所谓。
他摆着扇子,说:
“自剑君被魔女废掉修为后,他可就是炙手可热的地榜第一,又有家族传承,将来登入天榜也不是难事。
只是杨兄,你这胡子真要一直留着?”
张岚瞥了一眼杨复,他说:
“我听沈秋那厮说,你立下誓言,一日不击败他,便一日不去胡须。。。啧啧,以那厮的武艺进展,你这胡子,怕是要留到死咯。”
“哈哈哈”
杨复哈哈大笑,他倒是毫不在意。
他说:
“只是说蓄须明志,又没说不能修剪。
再说了,今日观沈秋所作所为,我杨某当真是心服口服,人生得此豪侠知己,还能时而论论刀术,夫复何求?
这胡子啊,留便留着吧,也显得老成一些,那沈秋,不也留了胡子嘛,他那个样式,倒是有些奇怪,”
“那胡须,不是配长发的。”
这说起梳妆打扮,张岚便来了兴趣,他收起折扇,在自己头发上划了一圈,说:
“本少爷还专门问过他,说是要去了长发,弄成短发碎发,才好看一些,可惜本少爷脸型俊秀,是不适合留胡须的,真是可惜。”
“你两人倒是悠闲的很。”
东方策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这七截剑客抓着玄蛇剑,对两人说:
“找你等帮忙,你等倒是说起衣装打扮了,快随我来,我已找到痕迹,归藏他们,就在前方不远,而且怕已经是胜了一筹。”
这纯阳大侠脸上也尽是放松,他说:
“总算是不必担心了。”
三人复尔向前,沿着幽静街道一路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一处院子中,这里是某个富商的院子。
但今夜乱战,这家人大概是跑去避难了。
“哟,瞧瞧这是谁。”
张岚落在院子中,一眼就看到了正靠在院中树下,呲牙咧嘴的给自己绑绷带的花青公子。
在苏州时,他两人也是见过的。
只是张岚,从未见过这仙家弟子如此狼狈的一面。
花青身上的儒衫长袍破破烂烂,似是被利器划过,如布条一样,条条散落,像极了一身原生态乞丐装。
他身上血迹点点,左手上缠着麻布,还有血光渗出。
“这不是咱仙家子弟,花青公子嘛。”
张岚贱兮兮的站在花青身边,凑着头去看,还似是好心,端起身边火烛,为花青照亮。
后者盘坐在地上,没好气的瞪了张岚一眼,他上下打量一番,冷笑着说:
“你这浪荡子,还好意思说我,看看你自己这样子,简直就是在泔水桶里打了个滚,血臭扑鼻,离我远点!”
他甩出金蝉子飞镰,将张岚逼退数步,后者一身逍遥游提纵闪来闪去,也没被那飞镰打中。
他笑嘻嘻的后退几步,端着烛火,对花青说:
“你这不是云游天下吗?怎么也掺和到洛阳事中?东方策说你们伏击曲邪,这是,打赢了?”
“废话。”
花青此时受了伤,起身走路都一瘸一拐,他没好气的说:
“三个人一起上,有陆归藏那等绝世天才,还有剑君舍身做饵,还用了毒,若是这样都打不赢,我还历练个什么红尘?
你别来烦我,我要去问曲邪一些事,你自己玩去。”
“别这样嘛。”
张岚如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他跟着花青走了几步,说:
“我早前就说,你这人入江湖,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做,此番就让我听听呗,本少爷现在也是正派中人了,你就别这么疏远我。”
“不是不让你听。”
花青回头轻笑了一声,说:
“是怕你听了,就保不住命了,你去那边吧。”
他指了指左方厢房,说:
“那边有个人,一直想见你,却因种种忧烦,没办法现身相见,今晚她是真的搏命了一番,此时已是重伤,急需援助。
你就去看看她吧。”
说完,花青运起提纵,一闪间掠入右侧院中。
张岚握着折扇,看了身后房子一眼,他抿了抿嘴,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迈出了脚步。
杨复则护着东方策去了中院。
两人一进门,就看到陆归藏正在房中闭目调息,这宁波剑侠身上青衣也是染着点点血迹,在胸腹处,还有三个鲜血淋漓的伤口。
之前曲邪亡命一搏,鱼肠刺法,爆裂无双,差一点就割断了陆归藏腹中内脏,若不是沈兰挡了一记,陆归藏决计不会只是如此伤势。
这一战,真的很凶险。
哪怕那赤练魔君并非全盛,又因被抽走精血而年衰体弱,但叱咤风云几十年的江湖第一刺客,真玩起命来,还是让这些江湖后浪心中惊惧。
“归藏!”
东方策眼见好友受伤,便疾步上前,陆归藏这边也睁开眼睛。
他看到东方策一身是血,脸色也有些惨白,也是忍着伤痛,站起身来,眼中常含关切,两人手握在一起,陆归藏轻声问到:
“东方,你在军阵拼杀,可是受了伤?”
“我这点小伤不值一提,一夜调息也就好了。”
东方策扶着陆归藏坐在椅子上,他俯下身,看着陆归藏身上三处血肉模糊的伤口,眼中尽是焦急,不断的从宽大的袖子里取出各种瓷瓶药物。
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烛火摇曳,房中两人男儿柔情,友情真挚,看的门口杨复目瞪口呆。
这大胡子已是成了亲,虽然没有孩子,但和济南家中的妻子也是恩爱非常,他年轻的一生里,虽然也听过一些龙阳之事。
但从未想过,男儿刚毅友情,能达到眼前这个地步。
大胡子的心神被冲击到了。
他抿了抿嘴,看着眼前两个好男儿眼中只有彼此,便感觉自己站在这里很煞风景,又不敢上前去,便手足无措,轻轻掩上门,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我什么都没看到。。。”
杨复如此对自己说了几遍,又见院中张岚也不见了身影,又想到这里有好几个地榜在,怕是不会出什么问题。
他便起身掠出院子,往白马寺那边回去,他还担心沈秋伤势呢。
不过,自己将沈秋引为知己,那沈秋也是热血好男儿,他和沈秋之间,不会也发展成东方策那样。。。
“啪”
杨复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心中不断的回忆自家妻子的面庞身段,还有两人夫妻之间的趣事。
他快步提纵,消失在夜色之中。
这边张岚刚推开房门,迎面就是刀光砍来,很是迅猛,但却失了精巧,被张岚用折扇挡住,他这才看清来袭之人。
“秀禾。。。”
张岚看到眼前秀禾穿着黑裙,带着斗笠,手中握着一把猩红倭刀,面纱之下,看不太清眼神,但动作僵硬之间,却已并非活物。
惜花公子心中哀叹一声,真是红颜薄命。
“秀禾,回来。”
虚弱而熟悉的声音,在房中响起,秀禾收刀归鞘,复尔后退几步,护在那人身边。
张岚扭头看去,在床铺边,沈兰正靠在那里。
一身红裙垂到床边,双手叠放在腹部,靠在床头,长发散乱,屋子里有浓重的药味,还有刺鼻的血腥气。
这妖女完全没遮遮挡挡。
她腰腹之间,似是被长刀划过,血肉翻起,隐隐能看到骨骼,这伤势,让人寒毛倒竖。
那出手伤她之人,肯定是恨极了她。
这一刀,就是冲着要她命来的。
见沈兰好歹还活着,张岚心中便放松一丝,不过见沈兰看来,他便冷笑一声,转身就要走,却被沈兰唤住。
“张公子,就这么见不得妾身?”
沈兰妖女咳嗽了几声,声音中多带痛苦,这倒不是伪装。
她此时的状态,当真已差到极致。
“你自己做的好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张岚抓着折扇,看也不看沈兰那张脸,他也知道自己这见不得美人受苦的毛病,生怕自己看了,又对沈兰心生怜悯。
但原本以为,自己见了妖女重伤,心中定然快意。
只是这真见了,张岚却发现,自己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痛快可言。
“是,是妾身自作自受。”
面对张岚的冷声冷语,沈兰低着头,说到:
“苏州之事,是妾身做得不对,当日妾身是鬼迷心窍,做错了事,害了秀禾,害了无辜,也害了自己。
现在幡然醒悟,却是迟了。
但张岚。。。”
身后传来动静,张岚回头看去,那重伤至此的妖女,在秀禾搀扶下,咬着牙站起身,对张岚俯身道歉,一躬到底。
伤势在腹部,这样的动作,必然让她如凌迟一般绞痛。
鲜血一滴一滴的滴落地面。
沈兰因痛苦,让她声音都变了调,更是沙哑七分,就如老妪开口。
她说:
“张岚,你对妾身情深义重,妾身却出卖了你,妾身不敢奢求你原谅,只是希望,你心中莫要再记恨。
妾身希望你知道,妾身当真是知错了。”
“你莫要说话了!当真不要命了吗?”
身影闪烁,张岚掠到沈兰身边,将她扶起,送入床榻,又在她伤口处点了几处穴位,注入真气,让那鲜血不再溢出。
他看向沈兰,后者嘴唇已毫无血色,一张俏脸煞白如纸,当真就如重病缠身之人。
但那双眼睛却有一丝不正常的死寂。
张岚也是走过苗疆的,也是面见过桐棠夫人,知道蛊师们的手段,他皱着眉头,伸出手,覆在沈兰左胸,却不带一丝猥亵之意。
他感知沈兰心窍跳动,几息之后,收回手指,他说:
“夫人给你种了蛊?本少爷就说你怎么一下子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能让你心性如此大变。。。莫非是清心蛊不成?”
“夫人是为了救妾身。”
沈兰见到张岚眼中关切,心中也是骤然一松,两人似是又回到了苏州烟雨楼里,只是佳人不再妖媚,公子也多了些稳重。
物是人非。
“这心窍中的清心蛊,压着化龙指的毒性不扩散,若是没有夫人相助,毒性怕已经散到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