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江湖-第3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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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中又有星点火烛在夜下点亮,这是匠人们在摸黑干活。
没有明亮的光源,做不了精致的活计,便趁着夜中悠闲,打磨一些装饰物。
从远处看去,那些火烛在夜中就如萤火点点,衬托出道观大体外观,正殿中还有几十盏长明灯,让那处白玉石营造的宫殿光芒大盛。
已有种不似人间的气质。
“东灵君今日午时离了临安,大队人马护送,往宁波方向去了。”
距离履仙观三条街之外,花青盘坐在一处屋檐上,手中抓着折扇,眺望着灯火亮处。
他对身边抱着剑,带着斗笠,站在夜中的刘卓然说:
“那道观里只剩下些南朝钦天监的官员,还有几名服侍东灵君的蓬莱道士,武力到底有多高,没人知道。
但我两要夜探履仙观,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这处道观,有问题。”
刘卓然眺望着远处灯火点点的建筑,他说:
“它的外部形状,和蓬莱仙山中的大殿一模一样,只是规模小了些,那还有那座塔,完全就是九层大殿的复制品。
你之前说,这座道观所建,正好在临安城古阵法的要害之处,现在临近来看,这履仙观果真有些门道。”
刘卓然抿了抿嘴,他说:
“要不要趁乱烧掉它?”
“?”
花青别过头,脸上尽是一抹疑惑,他反问到:
“那有什么用?
赵鸣打定主意拉拢蓬莱人,我两烧掉一座履仙观,不出一月,又是一座履仙观会被建成,难道还要再来烧第二次?
除非我两能用一把火,烧尽全城,彻底毁了临安古阵,否则蓬莱人的打算,就无法被中断。
你呀,别多想了。”
花青站起身来,他唰的一声打开折扇,对刘卓然说:
“当下之计,要么杀了赵鸣,让临安龙气所生源点溃散。
要么杀了东灵君,无人主持阵法,龙气聚起来也无法被用作他途。
更何况,就算古阵法被重新开启,最少也得一两年,才能让溃散的龙气,聚拢到一个可观的数量。
我先进去,吸引注意。”
夜风吹拂中,花青指着那座未完工的塔楼,说:
“除了禁宫外,龙气汇聚最盛,在那个位置上,你去那里搜寻,找到镇压之物。
那东西能汇聚龙气,必然不凡,将它带离临安,没准就能将东灵君引到太行去。”
说完,花青自屋檐上一跃而起,身形融入夜色中,跳过下方巡逻的虎贲卫,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这些护卫国主的禁军,修百战辟易决,正面战斗力非常强横。
但那战气锐利有余,灵敏不足,也不能使他们感知更敏锐。
应付普通江湖客绰绰有余,但面对花青,刘卓然这样的高手,就差一些。
但若两人被数目庞大的虎贲军围拢住,再想要从这些战气缠身的士兵中杀出去,那就太难了。
花青跳入履仙观,先入九层道塔,手握折扇,一连制住了塔中下层防守的兵卒,就如最好的刺客一般。
但待到五层时,便遇到了难缠的对手。
三个身穿蓬莱道衣的人发现了他的行踪,便冲杀上来,也不多话,欲将他击杀当场,花青跳出木楼,手中飞镰舞起,与那三人缠斗起来。
借着这个机会,紧随其后的刘卓然冲入道塔之中,如灵猿攀山,一路向上,十几息内,就到达了木楼最高处。
刘卓然落在木楼上,站直身体,此处能听到下方的打斗声,还有四面八方被惊动的兵卒奔跑的声音。
花青那边撑不住太久,必须速战速决。
在刘卓然眼前,尚未完工的道塔第九层中央,摆着一个石质的八卦形石台,一些看不到。
但能被感觉到的特殊气息,正从四面八方,汇聚在那石台上。
将一物托举悬空,在那无形风里,有阵阵清灵的声音缠绕,就如风吹铃铛。
“原来是你呀。”
无剑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他认出了眼前那沐浴龙气的压阵之物。
凌虚剑。
准确的说,断裂的凌虚剑。
这把仙家宝刃自中央断裂开,锐利剑身,只剩两尺不到,断口层次不齐,剑刃前端,碎裂的十几块剑身,以一种凌空的姿态悬浮着。
各个碎片中似有无形之物连接,让它大体还保持着完整的样子。
但碎片震动中,又让这把剑凭空长了几寸,看上去颇为怪异。
这重要之地,无人守卫,也不需要守卫。
东灵君将灵剑放在临安,自己去了宁波,也不是无智心大,这把剑自东灵君苏醒后,其内藏灵韵已被尽数激发。
虽然断裂破碎,但它并不需要凡人来护持它。
它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刘卓然向前走出一步,悬浮于石台上的凌虚剑,便发出一声锐利嘶鸣,就如猛禽惊醒。
那碎裂的剑身脱离石台,如最致命的暗器,朝着刘卓然飞射而来。
“啪”
无剑的身影后撤三尺,手中长剑出鞘,几枚飞来的利刃,被这把剑拨飞出去。
他头上的斗笠,也被锐利剑气,平滑切开,化作三瓣,砸在他脚下。
披头散发的刘卓然倒提着剑,站直身体,他看着眼前嗡鸣不休的凌虚仙剑,他说:
“咱两相处了这么多年,只是分开不到一年,就不认我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乖啊?”
他的话,似乎被凌虚剑感知到。
那把剑在石台上悬空摇摆,将剑刃对准刘卓然,碎裂的剑身散开,在这九层塔楼丈许之地如狂风飞舞起来。
就如挑衅一般。
“铛”
刘卓然手中长剑向外随手一刺,朝他飞来的三片利刃,就被锋锐的苍岚真气击飞出去,断刃的剑风被这一击搅动,转的更快了些。
“你保护了千年的老鬼,占了我师父的身体。”
无剑摆出凌虚剑术的起手式,他对眼前那嗡鸣不休的断裂灵剑说:
“今夜先收了你这邪剑,改日再去斩了那老鬼。
就当是,我给蓬莱的辞呈!”
“唰”
一人,一剑。
在下一瞬攻在一处,剑气横生,寒刃乱舞。
“哐”
木楼之上,就如爆炸一般,整个九层道塔的顶棚,都被炸碎开来,在道塔之外,青玉铺就的高台上。
花青回头看了一眼木塔,眼中也有一丝担忧。
那边局势,似乎不比自己这边更轻松。
“铛,铛”
两声轻响,自花青袖中飞出的飞镰金蝉子,打在身前身后两把刺来的剑刃上,力道一轻一重。
身前剑客被击退,飞镰流转,缠在身后长剑的剑刃上。
那人想要抽回兵刃,却被花青手腕拉扯,青色真气飞快旋转中,似有诸般力道拉扯,让那人的身形失控,将他拽向花青方位。
四道人影闪动,于眨眼之间,便有缠着青色气流的一掌,打在那失去兵刃的蓬莱道士胸口。
长袖飞舞,一触即收,如蜻蜓点水。
但掌力打在胸口的一瞬,就见那人胸骨塌陷,如被攻城锤正面撞上,鲜血狂喷,使他砸在地面。
又被花青左脚踩中,如针刺寒蝉,钉在地面。
“救我!”
那人疾呼一声,剩下两人便联手攻来,欲要从这个昆仑公子手中,救下同伴,这两人这会的攻势奇特,不用兵刃。
两人眼中闪过流光,体内真气暴涨,化作奇异力道,似剑气刺出。
但这专攻神魂的仙家秘术,打在花青身上,却如泥牛入水,毫无作用。
他们只来及看到花青那笑眯眯的脸上,闪过一缕冷笑,左脚使力,像战锤猛砸,下陷三寸。
“噗”
就像压破水囊,鲜血溅出,染得花青身上白色儒衫点点血光,好似一幅夜月寒梅图。
花青轻松干掉了一个。
他双手中飞镰垂下,如两个小灯盏一样,垂在身边,他能看到后方已有虎贲卫冲入履仙观中。
但他并不惊慌,而是歪着脑袋,看着眼前这两个满脸愕然的蓬莱道士。
那眯起的眼中,满是厌恶。
就如看到了世间最肮脏的东西一般。
“哈哈,若是刚才以剑攻来,我还要手忙脚乱。
但废物就是这样,学了几招新鲜玩意,就迫不及待的要用出来,就和得了新玩具的小儿一般,想要炫耀,生怕旁人不知道一样。”
花青语气讥讽的说:
“神魂攻击,真是厉害。
凡俗武者,不修魂灵,被你们这些借尸还魂的垃圾打中一次,便要妄念横生,心神受创。
严重点的,被直接吓死都有可能。
可惜,我见过仙家诸般手段,你两这神魂,修的也太差了吧?
几年道行啊?”
被花青这么一激,剩下两人对视一眼,也不用那怪异秘术,各持长剑,朝着花青攻来。
这两人武艺相当好,打定主意缠住眼前这诡异公子,待虎贲卫杀来,纵使他有百般妙法,也要死在乱刀之下。
但他们起步瞬间,花青便收起左手飞镰,并指为剑,抵在额头正中,双眼紧闭。
下一瞬,便有神魂之力,破体而出。
“班门弄斧!尔等眼见真君,还不下拜!”
“跪下!”
厉声呵斥间,沉重力道,化作两股重锤,狠狠锤在眼前两名蓬莱人心魂之上,力道之大,几欲将这人体内夺舍的神魂轰出体外。
这两人锋锐的剑招瞬间僵硬,身体也维持在前冲状态,但一时间却无力操纵,只能任由力量推动躯体,踉跄向前。
一左一右,当真跪倒在花青身前。
他两人眼前似有无端梦魇,妄念横生,神魂受创。
如被锁住躯体,不得动作。
“唰”
花青左手挥起,缠在腰间的两尺软剑如灵蛇出巢,青色气流缠绕剑身,使这如鞭一般的两尺软剑绷的笔直。
剑式出手,邀月摘星。
又如电光火石,一瞬便收。
剑刃所及之处,皆如刮骨罡风,苍岚绝剑,横扫而过。
七尺之内,万物断绝。
血光迸溅,两颗人头冲天而起,如滚落皮球,顺着高台玉阶滚滚而下,跪在身前的无头尸体,摇晃几下,砸在地面。
就像是被丢进利刃风暴里,尸体上已无一片好肉。
血肉模糊的,就如被剥皮拆骨一样。
“啪”
自高处坠落而下的刘卓然,在木楼二层借力一次,落在花青身后,落地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面上。
花青这会也是面色惨白,似是脱力一样。
他使劲揉着发疼的额头,回头看了一眼。
“你是和几个女妖怪打了一架?”
他看着全身是伤,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几成血人的刘卓然,他眼神古怪的说:
“怎么弄成这样?”
“遇到了一位‘故人’,和它聊了两句。”
刘卓然举了举手中包袱,发出叮当作响的声音,他对花青说:
“聊得太热情了,有点用力过猛,但总算是劝服它,与我同行往太行去。你又是怎么回事?
脸色这么差,是突发恶疾?”
“我是见他们几个学秘术,学的不到家。”
花青摇晃了一下身体,指着身后三具尸体,说:
“便‘指导’了一下。”
“咱两人就别吹牛了。”
刘卓然哈哈一笑,抹了抹脸上的血,看了一眼四面逼过来的虎贲卫,他说:
“再不走,就要被留下饮茶吃宵夜了。”
“那走吧。”
花青向前飞掠一步,却猛地软倒在地,又被刘卓然搀扶起来,看着刘卓然古怪的目光,花青撇了撇嘴,说:
“用力过猛,脚有点软。
这事可不许你到处胡说,免得坏了我花青公子的名头。”
“放心吧。”
刘卓然背起花青,回头瞥了一眼,他说:
“一人独战三高手,于间隙之间斩杀,谁又敢笑话你?你这人藏起的手段无穷无尽,真是厉害。
你老实告诉我,你要杀我,需要几剑?”
“舍生拼命的话。。。”
夜色里,花青疲惫的闭上眼睛,如沉睡梦呓般说:
“天榜之下,一剑足矣。”
第393章 大鱼
五日之后,履仙观中。
从舟山岛回返的东灵君,站在正被重新修缮的道塔上,他背负着右手,左手轻捻着胡须,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八卦石台。
被放置于此处,沐浴龙气,恢复灵韵的凌虚仙剑。
已被掠走有五日了。
无镇压之物,聚于此处的龙气便飞快消散开,七分归于临安城里,还有三分被吸纳入禁宫之中。
方才还有国主亲随,带来了国主歉意,赵鸣也知道了履仙观失窃之事,他向东灵君许诺,以最快的速度捉拿凶人。
又听闻国师失了仙剑,便承诺说。
若仙剑无法寻回,便举国之力,为国师再铸造一把灵物。
“凡人就是蠢!”
东灵君闭着眼睛,带着三分火气,说:
“灵气不存,灵物消散,如今这时代,哪里还能再锻造出如凌虚剑一般的仙家宝刃?”
“你也好不到哪去。”
一个少女般的清脆声音,自东灵君身后响起,在这木楼顶层边缘,正有个身穿素衣长裙,斜带着蓬莱面具,露出嘴巴的年轻女子。
正坐在楼宇边缘。
风吹过她那双大长腿,吹起了衣裙,露出雪白肌肤,但这少女并不在意。
她手里抓着一把合拢的紫色油纸伞,双腿晃动间,连带着纤细的身体也摇来摇去,这是高危动作,好孩子可不能学。
一个不小心,她便会坠下高处。
这个高度上,若不动提纵,武艺再高都得摔死。
在她身上缠绕着白色丝带,流过双臂,于身后舞动,也不知是风吹起丝带,还是真气运作,使丝带不坠。
十足的蓬莱做派。
“那么重要的东西,你就随手放在这里,连凡人都知道小儿持金过闹市的道理,你这堂堂仙君,却不知吗?
真是睡了一千年,脑子都睡没了。”
少女语气里尽是讥讽,对这蓬莱仙君毫无尊重。
她捻起手边的地瓜干,送入嘴里,咀嚼几下,便发出舒适的声音。
自这高处,她眺望眼前临安晨光,沉默几息,又送了一把地瓜干到嘴里。
她含糊不清的说:
“千年剧变,物是人非。
当年傲立云端,横行星海的仙君,也变成了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