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江湖-第4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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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坂本龙马?”
花青眨了眨眼睛,他突然想起,前些时日,在苏州烟雨楼看到的一些北国情报,问到:
“那个武士,在三韩之地建立的国度,是不是叫‘龙马国’?”
“是的。”
真济老僧点了点头。
“龙马虽是失去了家族的流浪武士,但在武士群体中威望极高,他出身高贵,又师从上代武藏大剑圣,习得双天一流剑术。
若不是武士家族对君主有责任,他很可能会走剑圣之路,在蓬莱授意五家大名,联手分割了国土后,很多不愿意服从的武士,都听从龙马号召。
聚集在长崎妖海一代,从那里渡海去三韩,宁愿流亡,也不愿留在国土之中,待灵气渐生,妖邪作乱后,龙马招募流亡就更容易了。
东瀛四方,妖邪已占据了七八成土地,农夫人民活不下去,便也会去投靠龙马,老僧听说,龙马国那边的武士,已有五六万之多。
农人百姓,更是达到四五十万,他们尊龙马为“龙马大名”,在三韩建国,声势极大。”
“这么说来,龙马国其实还有内情。”
花青摩挲着下巴。
将这个新消息,和自己脑海中的消息对比了一下,他发现,那个三韩之地,和北国重新搅在一起的龙马国,似乎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软弱的。
那毕竟是一个不愿意向蓬莱低头的势力,他们怎么可能向北国低头?
所谓联手攻击南国之事,看来还真有隐情。
“我听闻,龙马国那边的武士,也学习蓬莱武艺?”
花青又问了句,真济老僧知道花青想问什么,他苦笑了一声,说:
“我东瀛国土狭小,不得中土如此富饶,良才也少些。贫僧年轻时,来中土求学佛法,便见过中土武林,百花齐放,心下很是羡慕。
我国中,没有武林江湖这个概念,五百年前,蓬莱仙人在东瀛显圣时,便有武艺流传。
五百年的传承,哪个武者学的不是蓬莱技法?就连所修之“气”,也都是蓬莱传授,如今世代,不修武,就只能走鬼武之道。
引妖邪之力入体,那就是真正的鬼蜮邪道,有骨气的武士们,不会走这条路。
但就算是龙马,对此也毫无办法。”
“那就是个不安定的爆弹了。”
花青摇了摇头,遗憾的说:
“怪不得蓬莱,任由他们离开倭国,就算去了三韩建国又如何?只要一个邪阵降下,龙马国中,同样会成人间地狱。
他们就是蓬莱手中的弃卒,根本不得自由,看样子是帮不上忙,对了,我还有一问。”
花青说:
“你方才说,东瀛的蓬莱弟子们,自称为阴阳师,他们可有方法,能将灵气携带出东瀛之外?”
“这个,有。”
真济和尚转身,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囊里,取出一块布满裂痕的黑色勾玉,递给花青。
他说:
“毛利大名派人追杀我等时,在中土外海,没有灵气的区域上,他们也能召唤式神,使用法术,其所用的,就是这种随身勾玉。
其中充满灵气,一待激发,便有灵气随身,而且,是人人手中都有的,若老僧所料不差,这些时日,宁波城中妖邪害人之事,就是那些阴阳师御灵做的。
为的就是抽取生魂,补充灵气。”
花青摩挲着手中勾玉,他霍然起身,脸色变得稍显凝重。
“倭人追杀而来,但在城中行恶事,却不暴露,这方城中,定然有本地内鬼接应隐藏。若是那些狗贼人人都有灵气勾玉。。。
无剑此去,怕是有些凶险了。”
他扭头对铁牛说:
“带武僧数人,快随我来。”
………………
另一边,刘卓然并不知道自己要面临的风险。
在夜色中,他追着那逃亡的马车,一路从太白山麓下,追到了海边,这段路约莫有二十里,花了些时间,但总算是没跟丢。
他见那马车停在一处小码头上,一个捂着心口,痛苦咳嗽的人,从其中跳下来,那人穿着寻常人打扮,根本看不出跟脚来。
他在码头上点燃一盏灯。
等待几刻钟后,便有一艘船,自夜色海浪来,缓缓停在码头边。
这是接应者。
刘卓然又向那一侧小心前进数丈,在夜色风中,海潮回荡的声音里,依稀能听到一些只言片语。
似是一人在呵斥,另一人低着头,不敢回答。
不过那声音。。。
“倭国人?”
刘卓然眯起了眼睛,他曾在蓬莱修行,是东灵君的亲传弟子,在仙山中度过数年,自然知道,蓬莱中也有些东瀛人。
多是些小童子被送入山中学习修行,不过他并不通倭国文字,只是能判断出这声音的根底,趴在码头之外,见那两人将马车送入码头仓库。
又乘上一艘船,在夜色下往海峡另一侧去,那里是一座靠近陆地的岛。
本地人叫梅山,是舟山群岛的一部分,而舟山方位海面上,小岛星罗棋布,不是本地渔人,断然难以分清海路。
而这个时间点,南国水师还在齐鲁海域巡游,援助齐鲁战事,进来又有天象异变,本地渔人甚少出海。
在这茫茫群岛上,要藏上一些人,简直再容易不过了。
待那两人消失在海面后,刘卓然绕了段路,自另一边驾着一艘船,往那方向追了过去,他心中越发好奇了。
这些能操纵那些灵异,来历神秘的倭人,到底要在宁波这一地做什么?
还有,看他们的装束打扮。
还有刚才那个小码头的各种筹备,显然是他与花青的猜测正确,这些倭人,之所以能在宁波城里做出那么多事,还没被发现,除了他们本身怀有异术之外,还有本地人在帮他们掩盖。
在这不大不小的宁波城里,又是哪一家如此手眼通天?
答案似乎很明确了。
朝着让刘卓然越发担忧的方向滑落,黑夜下的茫茫海面上,刘卓然以真气御使,让小船飞快向前,破浪而行。
看着越来越近得梅山岛,他眼中的光芒越发森寒,怀中所抱凌虚剑,也紧了紧。
“归藏山庄,陆归藏。。。最好不是你们。”
第493章 百鬼
这梅山小岛也就二十五里长,十里宽。
一座不折不扣的小岛,岛上山林植被还行,有座当地人叫蛤蟆山的小山包,也没什么好风景,人来的少,自然人烟稀少。
虽然靠近海滩,但除了本地渔民偶尔在此地休息外,岛上并无村民长住,在山林中藏上一些人,那是轻轻松松。
刘卓然的小船,在小岛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凹陷里停靠,他艺高人胆大,入了小岛后,便飞快的往山林中去。
这夜里,在林中高处,依稀能看到一些灯火,那里应就是倭人藏匿的地方。
无剑带着斗笠,背着凌虚千刃,站在一颗大树荫上。
气机内敛下来,就像是融身于黑暗之中,手里抓着红色酒葫芦,一边以酒润喉,一边查看四周。
这林中有人在行走,而且人数不少。
就他在黑夜所见,这些倭人装备齐整,训练有素,三四人自刘卓然身下几丈处走过,能被无剑看得清楚。
一个个身上长刀短兵,有悍勇之气。
他还发现,林中有动作灵活的黑衣人在穿梭,那应是除了这些巡逻兵之外的秘卫,他们很善于隐匿,就如身法高手。
每每在树枝上跳跃,于夜色中飞驰,却不发出一丝声音,就像是一只只黑猫,在树枝间跳来跳去。
而且有古怪劲力加身,落于树枝,便如半蹲一样,双手合拢,警惕的扫视四面,几息之后,又往另一处去,重复这个过程。
“忍者?”
刘卓然脑海里浮现出这个词汇。
他在蓬莱山中见过倭人,这蓬莱又在倭国那边运营五百余年,自然是要比其他江湖客,更懂一些这东瀛风物。
那边没有江湖武林这个概念,是以天皇为尊,铸就万世一系的朝国,下属封疆大吏,唤做大名,而大名之下则有武士,从高到低,最后是平头百姓。
这武士,基本可以就视作,依附于各级大佬的武林人士,或者是战兵头目,除了这国朝体系外,民间还有各等剑术流派。
倭人刀剑不分,将长短兵统称为剑,由各个流派,以道场的形式授予武艺,其实就是中土这边的大小门派。
当然,倭国土地狭小,比不得中土这般武林繁荣,国内各地流派使剑术不同,但林林总总,也就是那么百十来家。
重招式技法,却不重内功修行,至于忍者,基本上可以划等号于中土的五行门,隐楼,国朝秘卫这等角色。
专司情报收集,暗杀,栽赃嫁祸等见不得人的活计。
刘卓然没见过忍者。
但偶尔听蓬莱门人,说起过这等异人武士,据说是生活于阴影之中,地位也不高,手段各异,在倭国境内也少有人知,倒是各种故事传扬的很广很多。
“防守严密。”
无剑躲在树荫里,向山林高处看去。
窥一斑而见全豹,此地隐藏的这些倭人,必然是来自同一个大势力,彼此之间,合作非常精妙。
寻常武者,摸上岛来,也躲不开林中这等天罗地网。
不过,无剑无所谓了,这些武士兵卒,忍者浪人虽悍勇些,但终究层次不高,对寻常人来说很棘手,以他的武学造诣,就算贴着这些武士行走,他们都难以发现。
但如此精锐,却隐于这方小岛之上,显然是在筹备大事。
无剑悄无声息的往山林中掠去,他忍不住想到,若是这靠近宁波城的海岛上,都已有如此多的东瀛人隐藏。
那么整个星罗棋布的舟山群岛上,到底有多少倭人在等待?再加上城中有内鬼接应的话,这满天星若是聚起来,怕能成焚烧宁波,甚至是江南的一团火了。
倭人之乱?
无剑摇了摇头,心中涌起一股杀意。
他并非是什么民族主义者,但眼见恶事在前,城中已有十数人身死,若不拔剑,讨回公道,别说自己,就是千刃中沉睡的师父,怕都要恼怒起来了。
这和身份无关,这就是他的武道。
这是身为武者,必须贯彻的道义!
…………………………………
同一个夜晚。
同一个山林。
蛤蟆山这小山包的山顶上,倭人的首领,毛利家的武士,正在和神秘人会面。
两人所站之处,于夜色下,能清晰看到下方临时搭建的山寨里,正有一群人在饮酒作乐,还有女子妩媚的笑声。
那是些花钱雇来的风尘女子,已到此处好些天,在外界就如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等安排,肯定不是这些渡海而来的倭人能做到的,是本地的隐秘大佬安排的。
不仅有女人,还有各种提前放到岛屿上的物资,甚至是临时搭建起营寨的材料,隐藏身份时用的衣物,修缮兵刃用的工具等等。
而且不只是在这方梅山小岛上,整个舟山群岛各处都有这般安排。
这种手面,这种能力,注定眼前这位接应者,绝非寻常人,光是富家,绝对做不到。
有钱,还有庞大的势力,再加上那身穿黑甲的武士,对眼前人也是毕恭毕敬,神秘人的身份,已是昭然若揭。
隐楼。。。
肯定是隐楼吧?
这武士,丝毫不见寻常浪人那种嚣张跋扈的做派,他乃是毛利大名的家臣,有些眼界的。
不能因个人想法,坏了大名与仙人的大事,否则就只能切腹明志了。
只是眼前这神秘人,穿着寻常商人的富贵衫,体型也没什么特点,脸上扣着一个东瀛传说中的恶灵般若的面具。
就和小铁那个般若鬼面非常相似,但眼前这个,更显邪气一些。
黑红色的鬼面,将那人的脸遮挡的严严实实,也是变过声音,语气沙哑的很。
“数日前,有信使自东海来。”
那人对低头聆听的武士说:
“说是本要你等攻伐中原武林的事,先缓一缓,仙人将初选目标换了个地方,要你等安心待在这里,等待后续的指示。
还有你家大名的指示,应该这几日里,就会随商船到来。”
“嗯。”
那武士的汉话还行,能听懂这人所说,但很少回应,看上去沉默些。
“近些时日,尔等闹得有些不太像话。”
那人看了一眼月下海潮,语气加重,说:
“我知那些阴阳师们,要以魂魄抽取,补充随身灵气,一两个倒也罢了,但这一月里,宁波城内外,光是‘中邪’而死的,就有五六十人。
我就有些好奇了。
这灵气补充,得抽取武者真气才快一些,尔等若是伏击武者,我尚能理解,但那些平头百姓,富家商户,风尘女子,又不习武,尔等抽来作甚?
是觉得在此处待得闷了,所以要搞点事情,娱乐娱乐?
还是在东瀛跋扈惯了,于我中土,便感觉束手束脚,不自在?”
那武士也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能管住麾下武士浪人和足轻,但管不住那些阴阳师,人家是仙家子弟,一个个傲气的很。
“是阴阳师自作主张?”
那人见武士脸色有异,便猜出了事情原委。
他呵呵笑了两声。
说:
“行吧,这麻缠事你不管了,我来处理吧。”
那武士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他正欲再说,却见眼前人突然伸出手,打断了他的话语,那人向山崖边走出几步。
以手附耳,用心倾听感知。
几息之后,他回头对那武士说:
“有人上山了,正朝此地前进,是个高手,尔等这几日做了什么?怎么会引来这等武者!”
他的声音变得严厉许多。
那武士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五指扣住衣领,整个人被提了起来,他身材矮小些,这一瞬竟毫无反抗之力。
眼前这人,从刚才那副淡定儒雅,这一瞬变得犹如鬼怪。
狂躁蛮横之气,迎面而来,压的武士一脸懵逼,面对这质问,他结结巴巴的回答说:
“我等都在山中,并未离开,啊,是阴阳师藤下,他前几日说,宁波城里,有人正在暗中调查式神伤人之事。
他唯恐事情暴露,便离去两夜,说是要斩草除根。”
“砰”
武士整个人被摔在地面,如重锤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