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江湖-第4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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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头怒骂一句。
下一瞬,在沈秋身后众人毛骨悚然的注视中,每一座坟茔之上,都有如刘俊山一样的阴魂浮现,青色阴寒的光,密密麻麻,在这一瞬遍布整个后山。
是非寨纵横齐鲁十四年,到底有多少好汉被埋在这里?
又有多少人心存不甘,愿意随着为是非寨,为义气大哥再战一场?
他们都维持死时的惨状,缺胳膊少腿都是常态,还有几个没了头的无头骑士。
被这近万名阴魂,被那密密麻麻的阴冷视线注视着,饶是见过真正大世面的真济和尚,都在这一瞬低下头来,默念经文。
“尔等都听到了!”
刘俊山悬在空中,叉腰大喊到:
“大哥已死,但还能复活,却有狗贼阻拦,老子不能容他们逍遥!更不能容许大哥复活之事,被贼子耽搁!
现在老子,要随沈秋小儿,前去杀敌破阵,扬我是非寨威名!
尔等,可还能战?”
一片死寂。
下一瞬,沈秋熟悉的钱拐子举起手中断刀,用破锣嗓子大吼到:
“宰了那群狗贼!迎回大当家!”
“唰”
他化作一缕青色飞星,冲向沈秋,这仿佛是个开关,又像是个信号,下一瞬,遍布后山的数千阴魂,都以飞星之态,跃入空中。
沈秋哈哈大笑着张开双臂,将手中战矛举向天空。
在他的笑声中,无数的星点缠绕着他,卷起阴森破天的风暴,争前恐后的融入剑玉之中,数量太多了,让那剑玉,都散发出了一股冰冷青光。
“呸!”
在那青色飞星的风暴里,刘俊山恶声恶气的骂了一句,他悬在空中,伸手指向沈秋,很不客气的说:
“老子带兄弟们,随你去砍人,但若不能赢,不能给大哥挣回活路,我等就要把你生吞活剥了!”
“放心吧,若是不能赢,这身血肉赠于你们!”
沈秋身上都因阴魂聚汇,蒙上一层冰霜。
但他毫不在意。
面对刘俊山的威胁,他认真的说:
“有尔等相助,此战必胜。再说,尔等不是想要追随仇不平,杀穿地府黄泉吗?耐心等吧,沈某会让你们,如愿以偿的。”
“记住你的承诺。”
刘俊山最后看了一眼沈秋,也化作一缕青光,融入剑玉之中。
下一瞬,所有的阴森,都消失不见,就好似刚才那万千飞星,都只是一场幻梦一般。
沈秋活动了一下肩膀,抖落身上冰屑。
他回过头来,将百鸟朝凤枪扣于手中,红缨飞舞间,沈秋对身后张大嘴巴的张岚挥了挥手。
“走吧。”
“让蓬莱老鬼们开开眼,见识一下全盛时的是非寨。”
“让他们好好看看,这片大地曾经的力量。”
第526章 谈笑沙场破鬼灵
“咚、咚、咚”
低沉的战鼓声,引动不详之音,在营地中回荡,是再次开战的信号。
正坐在一处箱子上,沉默的吃着东西的李报国,听闻鼓声响动,便将手中肉干,囫囵着塞入嘴里,咀嚼几下,抓起手边血迹斑斑的铁枪,站起身来。
起身那一瞬,他感觉有点眩晕,高大的身体摇晃了几下,又重新站稳。
“神武术用的太多了。”
李报国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在心中说了句。
这由沈秋传下的武道秘术,在灵气所存之地,确实可以让武者得到一分应对英灵的狂战之力,但它的副作用也相当明显。
凡人之躯,难以承受灵气加身的重压,即便只是混在真气中用于爆发,短时间内,多次使用,也会让体魄极度疲劳。
李报国向四周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玉皇宫众道长,也是一个个闭目调息,已是筋疲力竭。
天策骁将抬起头,天际依然阴云密布,浓重的黑云遮挡着阳光,从初战众鬼,护住大营安危,到现在,过去了多久?
几个时辰?
还是已鏖战了一夜?
在头顶很是压抑的暗光照耀下,时间的流动似乎变成了一个很模糊的东西。
他们已打退了众鬼的三次奔袭。
眼下,是第四次了。
营地中有士卒在奔跑,李报国走出这处休息的地方,眼见冲和道长和几位玄门道士,正在向士卒分发符纸和符水。
有这些东西承接灵力,化作简易道术加持士卒,便能使之伤害到鬼物。
可惜玉皇宫玄门重修道术,时日尚短,很多道术材料,在如今这时代早已不存,只能做出这些最基础的道术符箓。
若是能有更多更厉害的道术加持,这一战想来也不会这么艰难。
“累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李报国身后响起。
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递到他身边的小酒壶,很精致的瓷瓶,还有黑绒布做的外衬,散发着一股酒香。
“喝点吧,一会还要厮杀,不要多饮。”
那人又叮嘱了句。
李报国摇了摇头,说:
“我不知威侯如何治军,但我天策军凡战时,自大将军之下,众人皆不得饮滴酒,违令者斩之。”
“嘁,毛还没长齐,就给老夫说大道理?”
同样身穿盔甲的威侯,不屑的哼了一声,见李报国不接,便将瓷瓶拿回,自己往嘴里灌了一口,他抹了抹嘴巴,看着营地外。
昏暗天光下,远方有一层似潮水涌动的黑影。
“它们的数量越发多了。”
赵廉将酒壶放在贴身的口袋里,从亲兵手中接过头盔,扣在头上,又拿过自己的长柄大刀,拄在手中,他看着营地外,遍布一层的怪异尸骸,说:
“那无命小儿力战三场,随我等斩杀万鬼,血海之力着实威猛,但却也已是强弩之末,那娃儿手里的刀有古怪,方才战完时,老夫观之,已有失控之兆。
此战,他怕不能再上阵了。”
“有他没他都一样。”
李报国也将自己的红色战盔扣在头上,他摆了摆手中长枪,说:
“我等既来此处,便要效死力战,能退那些灵异鬼物三次,便能退它们第四次。”
威侯沉默了几息,他说:
“老夫已送去军令,平原驻扎的两万边军精锐,正星夜赶来,此时前锋刚过黄河,还得最少半日,才能到达此地。
但鬼卒达七万余众,虽被我等杀退,后方却源源不断,还有两万倭人本部精锐,也已到达战场,这一战,凶险的很。”
“这不都是托了威侯的福吗?”
李报国对于南国军人,没什么好感,他带着几丝讥讽,说:
“明知道百战军不是什么好东西,还非要带他们驻扎于齐鲁,威侯想要走捷径,为你赵家王朝续命,但却引来了今日之祸。
我父亲说的果然不错,威侯乃是出色的军将,却缺乏眼界。”
“听他李守国胡说八道!”
赵廉骂了一句。
但随即,老头的情绪,就低落下来。
他说:
“对,这都是老夫的错,一念之差,酿成此等泼天大祸,老夫万死都不足以弥补。。。你,带着你的兵撤下去吧。”
“嗯?”
李报国愕然回头,看着赵廉,他说:
“你疯了?没了我天策军策应分割战场,就你大营中这疲敝之师,怕鬼众一冲,就要全军覆没。”
“呵呵,李家小儿,你莫要小看老夫。”
赵廉撇着眼睛,对李报国说:
“论起战阵厮杀,你这小儿,给老夫提鞋都不配,老夫方才说了,老夫造的孽,老夫亲手偿还,待老夫战死于此前,不会使鬼众踏此雷池一步!
你带着你的兵,还有那些武者道士,退回济南城去,在那里修养,以待各方援军,老夫会替你们争取时间。
还有那范青青,带她离开这凶险之地!”
威侯摸了摸胡须,他看着在营地前重新集结的天策骑兵,眯起眼睛,说:
“李家小儿,你老实告诉我,你此次带来的这两千骑兵,是不是大楚皇室的禁军,摇光卫?”
“不是!”
李报国矢口否认,他说:
“这是我在洛阳练出的新兵。”
“狗屁!就你,能练出这等强军?”
赵廉冷笑一声,说:
“真当老夫眼睛是瞎的?
你别忘了,老夫也曾是大楚将军,我可也知摇光卫的战法,当年临安禁宫失火后,摇光卫便解散了。
没成想,李守国那老狗,居然暗中重建了这等军伍。”
他停了停,压低声音,问到:
“范青青,可是大楚皇室后裔?”
李报国没回答。
但沉默,也是回答。
“呵呵,唉,难怪李守国那刚硬了一辈子的老货,愿意卑躬屈膝,和我赵家人虚与委蛇二十多年,竭尽全力,也要保存住天策军的独立。
原来如此。
他果然一直是大楚的忠臣,老夫与他争锋一生,到头来,却做了叛逆贼子,真是讽刺。”
赵廉喟然长叹一句。
见李报国要出营上阵,他上前一步,抓住李报国的手腕,沉声说:
“这一战她也打了,面对凶狠鬼卒,亲自上阵,不退一步,三战三胜,已足以传扬威名。现在她该走了。
贵人之血,何其高贵,不该流于此地!你既身为大楚忠臣,便带你家主君离开险境!”
“威侯说笑了。”
李报国脸色不变,他伸手拨开威侯的手,说:
“我家主君,不会离开,她与我等来此地,为的是庇护齐鲁千万子民,身为王者,岂能坐视人民受劫掠之苦?
我等前来,不是为了传扬什么威名!
我等来此,就是为了驱逐鬼蜮,是为胜而来!莫说我家主君不会走,随她而来的所有人,都不会后退一步。
我等能赢!”
李报国看向前方,数不清的鬼卒们已化作黑潮,于阴风狂啸中,发出凄厉尖叫,如嘈杂灭世的滚滚浊流,再度往大营这方袭来。
“我等也必须赢!”
天策骁将不再理会身后威侯,他前行几步,翻身上马,手中长枪举起,千余骑兵快速变阵,飞快的组成冲阵阵型。
在大营前列,鬼书生身穿盔甲,正在大声指挥。
剿匪军各部也以于营前百丈列阵。
士兵们很疲惫,心中也尽是恐惧,毕竟是和鬼物作战,比什么绿林好汉可怕多了。
但越是如此,他们抵抗的决心就越发坚定。
眼前这支鬼军,是不会接纳降服的,它们只会淹没一切,将众数生灵,化作它们的一员,若不想死,不想化身鬼物,就只有一个选择。
“打败它们!杀光它们!”
吴世峰沙哑的喊声,在战阵前回荡,鬼书生手握一把大刀,站在众人之中,大喊到:
“这就是我等唯一的活路!众将士勿做他想,唯竭力死战!”
无人回应。
大家都很累了,但人人握紧手中刀枪,一股不必用语言明说的同仇敌忾,在昏暗天光照耀下,于大地溢洒开来。
“我已杀了一百七十多个鬼武。”
在剿匪军侧翼,带着拳套的张小虎,大马金刀的坐在一块染血大石上,身后是一众黑衣拳师,都是河洛帮精锐。
他盯着前方翻滚而来的鬼物,对不远处的兄弟喊到:
“小胜,你莫要输给我了,面子上可挂不住。”
“呸。”
易胜用破烂的衣袖,擦拭着自己的毒龙长剑,他也被众人簇拥,面对张小虎的挑衅,他高声回应到:
“众兄弟,告诉那张小虎,本长老杀了多少?”
“两百!两百!”
“屁!胜长老已杀了三百有余。”
一众黑衣拳师乱声回应,这些河洛猛士似是继承了是非寨那种视生死于无物的豪气,眼前这竭力一战,他们心中并无怯懦。
气势这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但它就如野火,一旦出现,就没那么容易被熄灭了。
“有时候真是羡慕他们。”
战阵另一侧,提着剑的玉皇宫大弟子萧灵素,一边吃着浆果,一边对身边师弟师妹们说:
“咱们玉皇宫什么都好,就是清规戒律太多,偶尔也觉得不得自由些。”
“但咱们比河洛帮人更厉害。”
一名身材高大的师弟不服气的说:
“光是师兄今日勇战三场,诛灭鬼物就已不下五百,待今日之战落幕,师兄这‘鬼绝’之名,也必然会传遍天下。
什么陆归藏,什么东方策,那都是打杀恶人得来的名头,哪有师兄斩鬼诛邪来的厉害?”
“哈哈,师弟就是会说话,我喜欢听。”
萧灵素哈哈一笑,这五短身材的大弟子丢出手中果核,爆鸣声中,混着灵气,将一头鬼鬼祟祟摸过来的鬼物打灭当场。
他怡然自得的说:
“马上就要开战了,师弟不妨再多说些好听的话,也让我等玉皇宫武者心潮澎湃些,再生气力,去屠灭妖魔,护的天下众生。”
“哈哈哈哈”
这话引得一众玉皇宫武者哈哈大笑,战前紧张,心头阴霾,也被驱散一空。
眼前,滚滚而来的鬼卒各个狰狞残暴,身缠阴风,直冲云霄,引得天际黑云也被搅得风起云涌,骑着马的倭人武士们,居中带领,就如黄泉鬼兵,席卷而来。
而它们面对的,是一支如锋矢攻来的红甲骑兵。
没人喊,没人说话,只是沉默的冲阵,犹若一块沉默的,打向潮水的顽石。
坚不可摧!
“杀!”
李报国手握长枪,神武激发,使枪刃上带起数丈枪芒,横扫于前,打灭诸般鬼物,低沉的杀声若雷霆翻滚。
他第一个杀入眼前黑色的潮水。
随后就是数以千计的红甲骑兵,合身撞上,那翻腾的,淹没一切的黑潮,似是撞在了堤坝之上,被死死挡住,不但不得寸进,反而被猛士冲阵,如尖刀般撕开。
后方河洛猛士,也随着张小虎和易胜,如勇虎出笼,于侧翼猛砸在鬼卒之上。
呸!
老子们连勇武活人都不怕,还怕你们一群死人?
“该咱们上了。”
眼见前方接敌,作为中阵的剿匪军也启动冲锋,萧灵素一干江湖大侠,也活动着身体站起身来,神武术激发开。
地面破碎间,这些玉皇宫武者,一个个身缠罡风,于原地掠起,如流星砸下,带着呼啸狂风,砸入鬼卒阵中。
他们不会输的,最少在今日,不会!
“轰”
前线鏖战刚起,便有异象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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