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叫我中二病-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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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了。”
“你……果然还在。”
她们彼此对望着,迟疑了一瞬,同时吐出一个你字,却又没了下文,同时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又同时出言,用近乎同样的语气吐出各自的言语,然后再度保持沉默。
这沉默持续了一会儿之后,傍在门口的李艾默默收回了自己的眸光,屈膝脱掉鞋子,套上棉拖,走进了客厅之中,然后缓步走过墨音宝儿的身侧,拉开了被染成奇异颜色的窗帘,放任外面的红光在一瞬间照耀进来。
那一瞬,红光浸染了她的眼瞳,也覆盖了这整座城市。整个世界,似乎都带上了这种不详的颜色。那是杀伐,那是冲动,那是仇恨。
那一瞬,红光在墨音宝儿的身侧投下了长长的阴影。她默默转头,将目光投注阴暗,不再说出任何语言。
那一瞬,她们明明没有任何其余的动作,却像是在默默行走着,走向背道而驰的方向……
“你接着努力吧。”拉开窗帘的李艾转过身,对着墨音宝儿这般言语道,然后取下书包,随手丢到了一张横放下来的沙发之上,“我也……”她最后的言语声音很是低沉模糊,言语的内容谁也无法听清。
……
离开那条小巷很远之后,一直默默的匀速前进的张舟突然停下了脚步。被冰冷的杀意充斥着的眼眸中出现了些许懵懂的清明,下一刻,懵懂尽去,让他完全恢复了清醒。
“诶?”他有些疑惑的发声,迷惑的转头看了一眼周围,“怎么回事?我怎么到这里来了?”他四下张望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手心有些不太对劲,垂下眸子看向自己的掌心。
然后,他看到了寒光闪闪的炙夜长刀。在看到炙夜长刀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骤然多出了一些模糊的记忆。那记忆很是破碎,却让他深信不疑。
他默默整理了好一会儿,才大致理出了脉络。自己拖着炙夜进入了那条小巷,发现了一头受了重伤的邪物,而后出手将它斩杀。不过那头邪物纵使受了重伤,也依旧有着强大的力量,临死反扑让自己也受到了不轻的创伤。以至于连记忆都有些模糊了。至于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或许是自己再无意识状态下动用了黑白单翼的力量吧。
他这般梳理着,却是顺着它所指引的方向离真相越来越远。可他依旧对这样的真相深信不疑。
“应该就是这样了。”他想了想,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反驳这个推论的记忆和疑点,于是将之抛到脑后。按部就班的将炙夜长刀拆开,收回体内。然后,就像被安排好了一样,当那有如敲骨吸髓的痛苦过去之后,他突然想起了他离开学校之前,李艾对他说的那句话。记得到我家来,她说。
可是,他虽然记起了这句话,却并没有记起听到这句话时他的心情。那份带着几分燥热的悸动似已经被永远的遗忘掉了,只剩下止于一定程度的关心和冰冷的理性,就好像是只有平常的合作关系的同伴一般。
就好像有一只大手从他心中抹去了他和她之间所萌发的一切超越普通同伴的情愫,他虽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在某种力量的干扰下却并没有选择深究,而是转而思考起李艾说这句话的用意。
她有些反常。以她的性子,绝对不会在教室里跟自己说话的。但是今天她却一反常态,一定有某些原因。而第一个能想到的原因就是……那只还呆在她家里的,叫做墨音宝儿的狐妖!一瞬间,张舟的心头就升起了一股浓浓的危机感。
张舟瞳孔一缩,转头望向李艾家所在的方向,旋即一抿嘴唇,就近钻进了一条小巷里,迅速解除结界遮盖,然后火急火燎的冲了出来,拦住一辆出租车,向着李艾所住的公寓快速赶了过去。明明被抹掉了所有超乎普通同伴之外的情愫,明明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在他的认知中只是普通的同伴而已,明明那些情愫才刚刚萌芽不久,他的心底却依旧留有这样一份潜在的冲动。纵使这其中也包含着几分被故意刺激的作用。
而这时,李艾还不知道,她在那个时候留下的那句话被接收到的人歪曲了本来的意思。墨音宝儿也不知道,自己居然被躺枪。她们两人一个占据了四散芬芳的厨房,一个占据了红霞萦绕的餐桌,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虽然不时有锅勺碰撞的声音响起,这片空间却显现出了一丝安平的宁静。直到玄关再次响起咔嗒的声音。不过这一次,这声音要比李艾回来的时候要急促得多。
急促的咔嗒声扰乱了这片空间里的宁静,这让墨音宝儿不悦的皱了皱眉头,抬起手掌,凌空对着门把虚虚一握,然后默默拉开。
与此同时,在厨房里的李艾也听到了声音,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望向玄关,就见气喘吁吁的张舟扶着门框,大口喘息着,然后抬起眸子,目光凌厉的扫向客厅。
可这凌厉的目光却并没有投注到墨音宝儿的身上,因为到了半途,他就注意到了安然无恙的李艾。于是,在那东西同时撤去那种影响之后,被刻意挑动起来的对墨音宝儿的警戒也瞬间烟消云散。
他扶着门框,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挠了挠头,低声道,“我……回来了。”
………………………………
第八十四章 梦与答案
迷雾。熟悉的,重重叠叠的迷雾,环绕在我的身边,遮蔽了我的视野,让我看不清我的面前。我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迷雾里,我投不出我的视线。
这个场景,让我感觉很是熟悉。我下意识的提了提脚,然后有些理所当然的感觉到了脚腕上那束缚着的沉重感觉。身体下意识的做出了动作,想要低头看清束缚着我双脚的究竟是什么,可我却在一股突然升起的特殊感觉里,选择了停止低头的动作,放任自己静静的站在原地,等待着可能会发生的某些事情。
我渐渐回忆起了一些事情。比如,我在昨夜做过和这类似或者相同的梦;比如,在那场梦醒来之后,我总有一种即将失去的感觉;比如,每每面对张舟,我都会觉得这场梦和他有些关系。
上一场梦里,我是不是也站在这里?模模糊糊的,我觉得,如果我低下头去看束缚住我的东西的话,一定会错过些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样觉得呢?明明关于昨夜的梦境只有模糊的记忆,明明甚至都不记得自己的双脚曾经在梦境里被束缚过,却依旧这样觉得,并相信这种感觉。就好像,就好像我曾经真真正正的经历过一样……
我迷蒙着,静默的立在原地,等待着,等待着我感觉中会出现的,不可以错过的东西。我等了很久,却什么都没有等到。直到我即将放弃,准备低头去看束缚住我双脚的东西的时候,我听到了迷雾中那打破沉寂的声音。
啪嗒,啪嗒……那声音由小变大,从迷雾深处缓缓向我靠近。是的,靠近,而不是逼近。我总觉得,那声音让我很安心。
我抬起刚刚垂下的眸子,再次看向面前的迷雾,准备等待发出那声音的东西显露在我的面前。可我刚刚抬起眸子,那声音就戛然而止,面前的迷雾也在一瞬间消散,变换成一片茫茫的白。那是雪,铺满整片大地的雪。
一片纯白,一片安然。柔软而又冰凉,让人想着将自己在这里埋葬。很奇怪的,明明遍地是雪,明明应该寒冷彻骨,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觉得这片银白那般温暖柔和?
我应该提步,向前走,向着我正对的那个方向去寻找。我的心轻轻颤动着,这般告诉我。纵使这种感觉异常模糊,纵使这种感觉是那么的不可信,我也义无反顾的相信着,顺着它的指引前行。因为,做出这个提醒的,是‘我’。不含任何恶意的,属于我的‘我’。
在认识张舟之后,在看到张舟所存在着的,所战斗着的那个世界之后,我开始相信一些东西的存在了。而在经历过多次被删除记忆的事件之后,在看到传说中魅惑众生的九尾妖狐出现之后,我开始相信那些可以引诱别人的生物确实存在着。
所以我有时会想,如果被别人的思想,被别人的意志左右的时候,我应该如何挣脱。没有办法。这是我的结论。除非我能在最开始的时候就隔绝掉别人对我的影响。除此之外,我唯有信任‘我’。
我所能做到的,唯有利用我唯一的优势,把包含着恶意侵蚀的意志和我自身的潜在意志分割开来。我相信,‘我’对于我,绝对是饱含着善意的。而我,可以轻易的分辨出哪怕一分一毫的恶意。
我提步向前,完全没有意识到在迷雾中束缚住我双脚的东西或许还在这件事情,大步的向前急走,走到最后,疯狂的奔跑起来。我一边奔跑,一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呼出的气体蒸腾成蒙蒙的白雾,遮住了我的部分视线。
我玩命一般的在雪地上奔跑着,努力的向着那个方向前进,就好像去晚了,我所寻找着的,在我前方等待着的东西就会烟消云散一般。
可是,就在我感觉离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东西越来越近的时候,脚下的雪地突然变得有些不对劲儿,不待我反应过来,我突然一脚踩空,身体顺着身侧坍塌的雪坡一起滚落,好一会儿才停止了下来。等我撑起身体,抖落满身冰凉的雪花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失去了方向感。于是我明白了,这一次,我找不到了。
可是,让我就这样放弃,我又如何能够甘心?我站起身来,发疯一般的爬上了崩塌的雪坡,四处张望着,想要找到我曾走过的路,找到我曾留下的脚印,然后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找到我的路途。但是,我却突然发现,这片天空,一直飘落着大片大片的雪花。我所留下的一切痕迹,都已经被这片纯白所掩埋。
天地一片茫茫的白,在这片白里,我什么都看不见……
……
电脑的荧光一如既往的闪耀着,映照在墨音宝儿那无暇的肌肤之上。她流利的滑动着鼠标,叉掉又一本关于厨艺的电子书籍。正准备开启另外一个页面的时候,躺在她旁边沙发上的少女再次不安分的动了起来。
一双藕臂从柔软的被子里挣扎的伸了出来,双腿也在被子里不停的胡乱舞动着,似乎在抓挠着什么,又好似在攀爬着什么。她死死的咬着下唇,紧皱着眉头,这般手脚并用胡乱动了好一会儿,才消停下来。
她那一双伸向不知名的地方的手无力的垂落下来,连带着那紧皱的眉头一起,化作无力而又令人心疼的怅然若失。
墨音宝儿一直注视着她的举动,从她挣扎着伸出手臂开始,到她显露出无力的怅然结束,她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她的身上。
在她的手臂垂落好一会儿之后,她突然将电脑从大腿上拿开,起身走到了李艾的床头,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她的脸庞,沉默了片刻,她俯下身子,轻轻的将她露在被子外面的两只手臂重新塞回了被窝。
她直起身来,看着这个脸上依旧带着痛苦之色的少女,突然觉得是在看着自己。她眸光一暗,默默转身,向着落地窗窗口走去,然后在银白的椅子旁边止步,伸出手指,似想要拉开那薄薄的淡色窗帘。可临到触碰之时,却迟疑了起来。
好一会儿之后,她突然一咬下唇,坚定的抓住窗帘,缓缓拉开了一条不宽不窄的缝隙。明明那窗帘很是轻巧,拉开一条缝隙只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可她却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般,无力的靠在剩下的窗帘上,感受着紧贴着窗帘的玻璃上那冰冷的温度,缓缓平复急促的呼吸。
良久,她抬起眸子,向着某个方向痴痴的望了一眼。那个方向,沉浸在深沉的夜色之中,任谁也无法看到那边的景色。可是,她却能清楚的看到,那相隔数千米的重重叠叠的高楼阴影之后,同样没有亮起任何灯火的那栋公寓,能看到那扇被明黄色窗帘遮住的,属于他的窗户。
“言孤……”她喃喃低语着他前世的名字,沉寂了好一会儿之后,又低声呼唤着他今生的名字。“王越……”这两个名字似给了她莫大的勇气,让她紧贴在窗户上的身体缓缓站直了起来。
她眼中的迷茫和脆弱之色缓缓退去,留下和平常一般的坚韧与淡然。她再次遥望了那个方向一眼,默默拉好窗帘,转身回到了沙发之上,重新拿起电脑,点开了新的页面。
她不曾知晓,在她遥望向王越家的时候,他刚好从梦境中惊醒,坐起身来,似有所觉一般向她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而在她收回目光之后,坐在床上的王越心头也升起了一丝怅然若失的感觉。
默默转回头,王越掀开盖住下半身的被子,起身坐到了书桌面前,默默的翻开笔记本,找到一页空白,然后提笔在昏黄的台灯之下默默的勾勒着,勾勒着梦境中那看不清面容的女孩。
他明明并不擅长绘画,他明明并没有任何的功底。可在描摹只存在于他梦境中的她的时候,却是那般的行云流水。就好像她的模样早就刻在了他的骨头里,融进了他的灵魂中。寥寥几笔之间,她的形象便跃然纸上。而在她的模样完全显露在纸张上面的时候,他默默的丢下了手中的笔,无力的靠在椅背之上,一脸怆然。
她不曾在意,在她拉开窗帘,望向王越家的时候,那蓝衫的少年就在她不曾拉开的那半扇窗帘之后,清晰的听到了她所有的喃语,眸光逐渐变得颤抖而黯淡。
她不再在意,缭绕在她身边的特殊意志包含着的所有戒备与恶意。
她不再在意,躺在她两边的二人之间特殊的纠葛,也不再去想自己究竟该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她早已经做出了选择,也早已经得到了结果。只是,那选择那结果总让她觉得不能安宁。在那一世里,每当她觉得不安宁的时候,总会去找他,而他都会给与她一个答案。所以刚才,她所要做的,就是询问他,去得到那个答案。
她已经有了答案,却将这答案留给了明天。
………………………………
第八十五章 模糊,我还是不是我?
残梦。当清晨的闹钟奏鸣,将李艾从无法主动脱离的梦境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