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剑屠龙-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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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被汉子一巴掌拍得差点跪倒在地,本来都在心里暗骂他粗莽,忽然听到汉子说要送剑给他们,又不许他们拒绝,高兴之余大感不可思议。宋继学心思机敏,眼珠转了几圈试探着问道:“大叔,剑是真的白送给我们吗?”
汉子睁大圆眼瞪了宋继学一眼,说道:“送就是送,难道你看铁匠像是坑蒙拐骗的奸商吗?”
宋继学脖子一缩,吐了吐舌头说道:“大叔别生气,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汉子哼了一声说道:“这还差不多。”然后转头看向谷青寒,问道:“小兄弟你呢,不会也怕我是骗子,不敢要我的剑吧?”
谷青寒摇了摇头,说道:“大叔是个爽快人,相信你不会骗我们,不过无功不受禄,我们跟大叔萍水相逢无亲无故,实在不能贸然收下尊师传下来的宝剑,大叔还是留着日后送给其他人吧。”
宋继学本来已心痒难搔的要去拿宝剑了,却听到谷青寒出言回绝了汉子的好意,大感泄气,但他不敢公然跟谷青寒唱反调,只好一脸幽怨的望着谷青寒,却被谷青寒直接无视,只好自己在一边唉声叹气。
汉子看了看一脸认真的谷青寒,又看了看唉声叹气的宋继学,嘿的笑了一声说道:“铁匠有说是宝剑吗?铁匠的师父说铁匠的资质不行学不了铸剑,依铁匠看,铁匠师父的资质比铁匠也好得有限,他老人家铸出来的臭剑,也就只能用来杀鸡屠狗罢了。小兄弟你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这两把臭剑跟了铁匠十多年,铁匠无时无刻不想把它们送出去,如今金军马上就要兵临城下,铁匠留着这两把臭剑更加没用,你们要是肯收下这两把臭剑,铁匠感谢你们还来不及呢。再说了,除了这两把臭剑,这满屋子的兵刃铁器,铁匠也准备拿去送给守城的‘八字军’呢。”
谷、宋二人对望一眼,都觉得这个铁匠言行举止处处透着古怪,谷青寒还要再说,却被汉子一手一个拉进了店铺后面的铁匠作坊。二人四下打量,只见作坊面积不大,除了锻铁用的铁炉外还有一个巨大的风箱。汉子松开二人的手走到风箱前,俯身将风箱的拉杆拉了出来,随手一扭就将两根粗如人臂的拉杆折断。谷、宋二人探头去看,只见拉杆中空,汉子从中取出一大一小两把长剑,看也不看就抛给二人。宋继学接过扔来的长剑,只觉手里一沉,差点脱手掉在地上,赶紧两手用力托稳后才拿到面前细看,只见此剑长足有四尺有余,剑鞘也比普通的长剑宽大,剑柄上面用小篆镂了“青霜”两字。还不等看完自己这把剑,宋继学就迫不及待的凑过谷青寒身边,探头去看另外那把剑,只见此剑比自己手上的短了一尺左右,从剑鞘来看也比自己的窄小许多,剑柄上刻的则是隶书的“紫电”。
汉子见二人在看剑柄的字,就嘿了一声说道:“铁匠的师父姓王,不知道从哪听说了一句什么“紫电青霜,王将军之武库”,就往自己脸上贴金,给这两把臭剑起名叫‘紫电’和‘青霜’,没的玷污了这好名字,依铁匠说,该叫做‘杀鸡’、‘屠狗’才是。”
宋继学接口道:“这是王勃《滕王阁序》中的名句,前一句是“腾蛟起凤,孟学士之词宗”,是恭维当日滕王阁宴会上文武官员的客套话。”
汉子撇撇嘴说道:“还是小兄弟有学识,铁匠就不懂,还以为是我师父自己瞎掰的呢。”
谷青寒手指在“紫电”剑柄上镂刻的阳文来回摩挲,想了一下说道:“传说汉高祖刘邦斩蛇起义所用的佩剑名字就叫做‘青霜’,‘紫电’据说是三国时东吴孙权所用的佩剑,这两把剑上的镂刻的字体,‘青霜’用的是秦末汉初时通用的的小篆,‘紫电’用的则是东汉三国流行的‘汉隶’,这两把剑自然不会真的是两位开国皇帝所用的宝剑,但字体契合剑名起源的年代,铸剑之人肯定是位饱学博闻之士,绝对不会是附庸风雅给自己脸上贴金的俗人。大叔你这么贬低你师父,是不是学艺时被师父打骂的厉害,一直记恨在心啊?”
汉子的面皮本就通红,闻言更是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只好干咳了两声尴尬说道:“小兄弟你这就不对了,大叔送剑给你们,你还要揭大叔的儿时伤疤,这为人可不够厚道啊。”
宋继学本来也在暗笑,闻言赶紧打圆场道:“大叔说的是,我这兄弟说话太莽撞了,大叔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哦,对了,大叔送剑给我们,我们还没有请教大叔的字号呢?”说话间使了个眼色给谷青寒,示意他不要再咄咄逼人,让汉子下不了台了。
汉子得宋继学帮他圆场,脸上的红潮稍稍褪去,听到宋继学问自己的姓名,就摆摆手说道:“这两把臭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也不必记得我的名字,真要叫起,就喊我一声曹铁匠吧。”
两人还待再说,却被曹铁匠半推半送的赶出了门口,还没等两人转身,曹铁匠就“嘭”的一声关上店门,好似两人是瘟神一般。两人面面相觑,实在摸不透这个浑身透着古怪的铁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宋继学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青霜剑,又瞄了一眼谷青寒手里的紫电,眼珠子一转就把青霜塞到谷青寒手里,顺手把紫电拿了回来,说道:“这把青霜剑名字里带个‘青’字,你名字里也有个‘青’字,而且霜雪高洁之气也更符合谷少侠遗世独立的高人气质……”
“行了,别说了。”谷青寒打断宋继学说道:“你嫌这把青霜剑太重不好用就直说,拐弯抹角不是君子所为。”
宋继学被拆穿了也不觉得尴尬,一边拔出紫电来细看一边说道:“你这人就是这点不好,看穿不拆穿,日后好相见,像你刚才那么抢白那位铁匠大叔,搞得人家多么下不了台,咦……这是什么臭剑?”
谷青寒凑过去一看,只见剑身上遍布紫褐色的锈迹,斑驳陆离像是在地下埋了几十年刚挖出来一样,不由得失声道:“怎么是这样?”
宋继学也是大失所望,铿锵一声将紫电插回剑鞘,说道:“看看你那把。”
谷青寒闻言将青霜拔出,两人异口同声的“啊”了一声,原来青霜剑虽然没有像紫电那样锈迹斑斑,但剑身粗笨拙劣仿佛一根扁长的铁条,甚至都没有开刃,又丑又重简直与烧火棍无异。
两人你瞧我我瞧你半响无言,回想起曹铁匠自始至终都称呼这两把剑为“臭剑”,看来不是谦辞或者恨屋及乌故意贬低,而是这两把剑真的是货真价实的臭剑,怪不得他送完剑后忙不迭的赶两人出门,原来是怕两人看了剑后反悔不要或者嘲笑这两把臭剑啊。两人都自负聪明,没想到却被一个看似老实巴交的铁匠给愚弄了,气愤之余也有些好笑。
宋继学嘿了一声笑说道:“原来曹铁匠的师父打铁的资质真的不咋地啊,这两把臭剑咱们要还是不要?”
谷青寒想了一下答道:“虽然这两把剑烂了点,但好歹是铁匠大叔送的,咱们既然答应要了,就没有再退回去的道理,我看先将就用着,等以后买到了好剑,再换掉它们吧?”
宋继学点了点头说道:“好吧,万一以后咱们也遇到了正派又有志气的年轻人,咱们就再转送给他,如何?”说着促狭的自己笑了起来。
谷青寒哈哈一笑,接口道:“好啊,咱们就说是受某某高人所托,转赠与他的,保准令他感激涕零,哈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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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龙章凤姿
谷、宋二人离开铁匠铺后,在路上遇到一队换防的“八字军”,表明了要投军的意图后,军士告诉两人刘锜的帅府设在子城外的维摩陀院,刘锜和知府事陈规这几日都在那里议事。
两人赶到维摩陀院,看到院门旁立了一块“募兵处”的牌子,两人上前打听,却得知是在招募熟悉当地山川地理的土人做探子。募兵官听两人口音不是当地人,就对两人严加盘问,两人一个来自金国占领下的渭南,一个来自与世隔绝的深山幽谷,自然拿不出什么关牒路引,若不是两人年纪幼小,差点就被当做细作当场拿下了。
两人一腔热血投军报国,自然不肯就此罢休。正当两人在那里跟募兵官喋喋不休的时候,却发现刚刚赠剑给他们的曹铁匠大摇大摆的从他们面前一路畅通无阻的走进了维摩陀院。
宋继学眼见曹铁匠的背影就要隐没在维摩陀院里,病急乱投医的大喊大叫道:“大叔、大叔,是我们啊,你刚送剑给我们的啊,大叔、大叔,曹铁匠、曹铁匠,曹铁匠你个骗子,送两把生锈的烧火棍给我们,还装作不认识我们,你个大骗子……”
募兵官见宋继学在那里大喊大叫,就叫身边的兵士将两人赶走。正当兵士推搡两人离开的时候,曹铁匠晃晃悠悠的又从寺院大门里溜达了出来,向募兵官和兵士摆了摆手。兵士们像是十分尊敬曹铁匠,立刻就停手向后退了几步,留下谷、宋两人和曹铁匠大眼瞪小眼。
谷青寒眼见气氛尴尬,就先开口打破沉默,向曹铁匠问道:“大叔,您怎么也来这儿了?”
曹铁匠看了谷青寒一眼,就转过头来眯着眼瞄向宋继学,说道:“刚听到有人骂铁匠是大骗子,就想过来问问铁匠是那里骗人了,怎么骗人的?”
正当谷青寒担忧宋继学怎么圆场时,却见宋继学面不改色的说道:“大叔的臭剑是名副其实的臭剑,说来并不算骗我们。可是你欺骗了我们的感情,我们原本以为遇到深明大义的前辈高人赠送宝剑,要仗之杀敌报国,却不想宝剑变成了臭剑,非但不能杀敌,杀鸡都成问题。而且前辈明明看到我二人在这里,却装作不认识的样子从我们面前招摇过市,任凭我喊破喉咙连眼珠子都不转一下,这样算不算是‘骗’呢?”
曹铁匠没料到宋继学避重就轻,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全然用不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措辞反驳他了,只好“嘿”了一声说道:“好吧,算是铁匠做的不好,但也不能说铁匠骗人。算了,铁匠不跟你们两个小鬼一般见识,说吧,你喊我过来干嘛?”
宋继学闻言态度瞬间大变,跨前一步紧紧抱住曹铁匠的胳膊,摇晃着说道:“我就知道曹大叔高风亮节、深明大义,快点帮我们跟这位军爷说说,我们两个可是赤胆忠心、为国杀敌的大宋子民,绝对不是什么奸细探子啊!”
曹铁匠“哦”一声说道:“这么说来铁匠跟两位小兄弟是相熟已久了,可是铁匠怎么不记得两位小兄弟的名字了。”
宋继学不等曹铁匠继续往下说,立马接口道:“曹大叔你这都忘了,我是陕西老宋家的继学,这是秦岭谷家的青寒啊。”说着不忘给谷青寒使眼色。
谷青寒虽然不惯说谎,但为了能留下来参军,只好也硬着头皮说道:“是啊,曹大叔,我是谷青寒啊,小时候我师父带我来过您家里啊,您还送了我这把短剑。”谷青寒做戏做全套,一边说一边把随身带着防身的短剑拿了出来给曹铁匠看。
曹铁匠原本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看到短剑后脸色一变,从宋继学胳膊里抽出手接过短剑翻来覆去仔细看了一遍,想了一会后才又变回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随手把短剑扔回给谷青寒,说道:“看来真是故人之子,这样吧,你们先在这里造册入籍,等下弄完了就来寺里找我。”说完又转头向募兵官说道:“这两个孩子都是我故人之后,绝对不会是金人的奸细,劳驾您先帮他们登记,我这就入内禀明刘元帅。”
那募兵官闻言立刻答应,待曹铁匠入寺后马上给两人登记造册,不一会从寺中走出一个年轻兵士,跟募兵官打过招呼就带了两人入府。
兵士先帮两人安顿了马匹,把行李暂放在马夫那里,然后才带他们去大殿见刘锜。去的路上宋继学实在忍不住好奇,偷偷拉了拉兵士的袖口问道:“曹铁匠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感觉外面的那些军爷们都特别尊敬他呢?”
兵士停下脚步一脸疑惑的望向两人,说道:“刚才曹大侠在元帅面前说你们两个是他故人之后,他用性命保证你们身世清白,绝对不是金人派来的奸细,元帅这才同意留下你们两个,怎么你们两个竟然不知道曹大侠是什么人?”
宋继学闻言尴尬一笑,嘿了一声说道:“这不是多年未曾走动了,少了往来对曹大叔近况所知不多嘛。”
那兵士却是个精明人,并没有被轻易糊弄过去,而是继续问道:“既然多年不曾走动,那曹大侠又是如何认出你们来的呢?刚才你先是称呼曹大侠为曹铁匠,待我问过你之后又改口称其为曹大叔,为何前倨而后恭呢?”
宋继学显然没有料到这兵士如此精明厉害,看他年纪比自己和谷青寒大不了几岁,却远比自己两人思虑周全,想来应该是刘锜的心腹手下。
正当宋继学思考该怎么回答兵士时,谷青寒开口说道:“我们跟曹大叔多年不见,原本是不认得对方的,曹大叔是看到当年他赠给我师父的短剑后才认出我们的。”说着把自己从剑仙谷带出来的那把短剑拿出来给兵士看。
兵士接过短剑抽出来仔细看了看,然后伸指轻弹剑身,听到短剑的嗡嗡低鸣后点了点头,说道:“这柄短剑虽然不是什么稀世宝剑,但剑身坚韧有力,剑刃锋利如新发于硎,可算是短剑中不可多得的珍品了。曹大侠所铸的剑,哪怕是个玩物也是难得的上品啊。”说罢将短剑递还给谷青寒,算是相信了两人的说辞。
谷青寒接过短剑,与宋继学互望一眼,心中不由得同时想到了曹铁匠所赠的紫电、青霜那两把臭剑。
此时那兵士已经转身往前走了,宋继学赶紧追上两步问道:“曹大叔的铸剑之术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兵士一边带着两人往大堂走,一边回答道:“看来你们真的对曹大侠所知不多,曹大侠是我大宋仅有的铸剑高人,虽说他大隐隐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