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军婚似火-第7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转身太急,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林家亮一个踉跄,黑暗中,旁边的人扶住他,塞在他手里一只手电筒,语带关切地说:“队长,你看着点儿路别摔了,他们这些狼吃羊,羊吃狼的事,管得过来就管,管不过来就别管了,可别再把你自己累坏了。”
林家亮急着去看老黄头,道了声谢就走,四十多岁的人了,走路愣是带出了一股风。
这些日子以来,林家亮过得很辛苦,每天忙得团团转,天没黑就出去,半夜了才回家。
林家分的几亩地都扔给白如意一个人种,就连六十多岁的林老头和林老太都硬撑着跟着下地,帮着做点轻省活儿。
以前林家亮的工作主要是安排队里的生产,协调队里和上级公社的关系。
新时期下,林家亮这个大队长,最多的工作就是调解村民的矛盾。
前段时间光是落实包产到户的事,就几乎把林家亮累脱了一层皮,熬出了满头的白发,现在好容易田地分下去了,各种矛盾又来了。
随着包产到户的实施开展,村民之间的矛盾也日益增多,而且类型也由以前的日常琐事为主,转化成经济利益为主。
以前大家伙吃大锅饭,各家上工的人数和工分都是死的,最多就是评工分的时候有点小争执,但哪个人干活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一般评工分的人不会太循私,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现在田地要包给个人了,涉及到自家的利益,人们立即较起真来。
开了好几次村民大会,吵吵了好久,才勉强决定,不按户数,而是按照人头来分田地。
分田地是最难最麻烦的事情,田地也分三六九等,有好有坏,有远有近,有一大片连在一起,离水渠也近,好耕好种的,也有挨着沙窝,刮场大风就会被沙子埋了的小片地。
队里吵吵了足足半个多月,开了十好几次村民大会,才按照好坏搭配,割肥补瘦,抽远补近的原则,勉强算是公平地把田地分了下去。
比起田地来,工具就好分得多了,除了大型工具,其它的普通农具都按面积到户分了下去,耕牛和大牲口几户合分一头,也都有了各自的归宿。
水利上的事情要麻烦些,但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罗布大队临近二黄河(黄河的一条小支流),水利系统还算方便方达,队里开村民大会商讨之后,决定采取“共同管理,共同使用”的办法。
平时协调用水,到修水利的时候,各家出工,出不了工的,就出粮食出钱,这条措施倒也勉强算是全员通过。
最麻烦的就是比较少的东西,比如大型农具,又比如大牲口。
今天这事儿,就出在耕牛上头。
队里最健壮的耕牛大黄,分给了包括姚大壮在内的七户农户。
毫不夸张地讲,这个年代的一头犍牛,它的重要程度比一个孩子还要重要得多。
如果大黄被分给某一户人家,它肯定能够得到最好的照料,恨不能把它当宝贝养活着,可坏就坏在,它的所有权归属于七户人家。
既然是大家伙共有的牛,所有人就都抱着不使唤白不使唤的态度,给牛喂草料的时候,也是能省就省,能凑合就凑合。
毕竟牛是大家的,不用白不用,草料却是自己家的,给牛吃了也白吃,长出来的牛肉和牛身上的力气属于大家。
于是就造成了这样一种局面,牛是大家的,每家轮着使唤几天,不管轮到谁家,都拼命地,没白没黑地使唤它,恨不能把一天当成两天用。
至于吃的,精料豆料是别想了,草料能勉强吃饱就算不错了。
以前牛马们在老黄头手下的时候,个个都是宝,成天像照顾小孩一样精心地照料着,老黄头夜里还专门起来给它们加一次料。
如今落到这帮子农户手里,别说夜里加料了,恨不得天不亮就把牲口拉出去干活,半夜才回来,勉强给牛马吃个半饱,交到下一户手里的时候饿不死就算数。
每个人心里都想着,让别家去喂吧,我喂了料,它尽给别家出力。
这半年以来,原本精壮的十来头大牲口,现在都变得瘦巴巴的,有几头老弱牲口,走路都有点摇晃。
老黄头早就心疼得不行,奈何牛马已经分了下去,他再心疼也没办法,成天站在地头上,骂着喊着让人使唤的时候精心点,有时候还摸着牲口直掉眼泪。
老黄头早就跟人说,再这样下去,牲口们迟早顶不住都会死,可谁也没想到,第一个倒下的竟是以前最健壮的大黄。
姚大壮家大门口吵吵成一团,手电筒的光柱晃来晃去,男人女人的喝骂声哭叫声混在一起,在乡村的夜里传出老远。
说起来也算姚大壮倒霉。
近一段时间大家都翻地,靠抓阄决定谁家先用牛。
姚大壮抓阄抓到最后一个,大黄来他家之前就连轴转了将近一个月,本来这点儿活对牛来说也不算什么,可架不住大家都抱着只让牛儿翻地,不给牛儿吃料的思想。
大黄又累又饿早就不行了,到了姚大壮家又是一大堆活儿,姚大壮女人又是个特别抠门的,使唤起牛来格外地狠心,连累带饿之下,大黄便瘫在地里起不来了。
可怜的牛儿瘫在地里,四条腿用力地挣扎了几次都爬不起来,一双黑雾雾的眼睛里流出了两行泪。
姚大壮不仅不觉得心疼,还觉得自家亏了。
万一大黄病了,他家不得少用几天牛?
姚大壮连大黄身上的犁都没卸下来,只晓得拼命地鞭打大黄,指望着鞭子能把病牛打起来,最终大黄死在了他家的地头上。
牛死了可不是小事,和姚家共同拥有大黄的几户农家闻讯赶来,互相推诿责任,也不知哪个嘴快的跑去告诉了老黄头。
老黄头一向将大黄当做儿子来养,连牛的名字中都带了个黄字,听说这事,立即就拎着一把铁锹来找人拼命。
林家亮一溜小跑地赶到姚大壮家,就见几个精壮的小伙子架着老黄头,一把磨得雪亮的铁锹被扔在一边,老黄头老泪纵横,兀自还在跳着脚又哭又骂。
………………………………
第一百六十二章林香久的怨念
“我操你姚大壮八辈祖宗!你个黑心肝的只吃不拉的亏心货,你吃人饭不拉人屎,说人话不办人事,你害死大黄,老子要你赔命!咱们都不要活了!”
姚大壮蹲在地上,头勾在裆间不吭声,他的女人倒有些硬气,大声还骂:“放你娘的屁,这牛牵来的时候就不好了,瘦得跟驴似的,现在全赖我家?!你有本事真把老娘铲死,给你牛儿子赔命!”
老黄头一听跳得更高了,几个壮小伙子都险些按不住他:“娘的,牛不好了,你还那么狠地让它干活?”
姚大壮女人自知理亏,小声嘟囔:“那怎么办,一共就分给我家五天,不让它干活,我家的地怎么办?再说了,它来的时候就快死了,肚子瘪得都能摸见肠子!”
大黄来姚大壮家之前,在田建设家呆了五天,姚大壮女人这么一说,田建设媳妇立即不愿意了:“这不是瞎说呢吗,牛在我家可是好好的,我照料得可精心呢!
老黄头心里可没有“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种想法,大黄死了,他能把这七户人家都恨上。
闻言冲着田建设媳妇就骂:“你家也不是甚好东西,别当老子不知道,大黄在你家吃的甚?除了饮水管饱,你甚时候给它管饱过?”
田建设媳妇脸红脖子粗地想说什么,却又悻悻地什么也说不出来,她不想节外生枝,便识趣地住了口。
林家亮阴着脸绕着大黄转了一圈,蹲下身子摸了摸大黄瘦骨嶙峋的脊梁骨,又看了看牛身上新旧交替的鞭痕:“这牛不是一天两天能饿死的。”
他站起身子拍了拍手:“行了,老黄叔也别闹了,大家转告一下,明天晚上在牲口棚开村民大会!”
几个小伙子放开老黄头,老黄头跑到大黄身边,瘫坐在地上像个孩子似的号啕大哭,说什么都不肯起来。
林家亮在他身边蹲下来,递给他一支烟:“老黄叔,你也别哭了,明天咱们开会研究,把所有的牲口都收归集体,还交给你照料着。”
他站起身来,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人:“再这样下去的话,大牲口迟早都是个死光!”
周围人互相看看,都不吭声了。
凭心而论,不是没有对牲口好的,可谁家也比不上老黄头精心,更何况人心都是自私的,牲口是大家伙的,拿自家精料给公有的牲口上膘,这样的人也只是少数。
老黄头愣了半晌,又是喜又是悲,过了一会儿才又拍着大黄的尸体哭了起来:“可怜我的大黄呀!你就白死了呀!”
人丛中有个愣小伙子,不知天高地厚地冒出来一句:“这咋能白死呢,牛肉还能吃!”
“放你娘的狗屁,爷看谁敢吃爷的大黄!”老黄头就像疯了一样,抓起铁锹护在大黄身边。
林家亮冲几个岁数大些的扬了扬下巴,几人会意,过去拉的拉,劝的劝,将老黄头拉回了家。
牛的尸体,终究被剥了皮,肉被连夜分到了各家各户。
这天晚上的罗布村里,到处都飘荡着牛肉的香味。
林家明离开姚大壮家,蹙着眉头先匆匆回了自己家他自己家里还有一大堆烦心事等着哩,刚才维维已经来找过他好几次了。
林家西屋里烟雾缭绕,煤油灯的火焰跳动个不停。
林家明冷着脸,看着面前耸着肩膀,缩着脖子,看起来很是可怜巴巴的妹子。
“你真要供赵三毛那小子念书?”
林香久猛地一梗脖子,挺直了腰:“二哥,三毛这孩子有出息,他的书我是供定了。”
林家明沉默良久,叹了口气神情疲惫:“香久,二哥没本事,恐怕帮不上你的忙。”
林香久有点失望又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看着她二哥:“二哥,现在包产到户了,日子比起以前好过了,你咋反倒没钱了呢?”
林老头实在听不下去了,啪地一烟袋锅打在她肩膀上:“香久你还要不要脸了,我咋养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呢!就知道搜刮娘家,你哥欠你的咋的?!”
烟袋锅头子是铜的,林老头又是含怒出手,林香久被打疼了,嘶的倒吸了一口气。
“爹!”她含着泪喊:“我没有就知道搜刮娘家,我自己也尽力了!我种地,养鸡养猪,跟男人们一起修路搬石头,我”
她哭得不能自已,伸出手给父母看:“你们看,你们看,我的手成了这个样子,我比一个男人都能干,可我的日子就是过不好,我能怎么样?!”
她的手骨节粗大变形,上面布满了厚厚的老茧,饶是如此,还是有许多地方裂着血口子,绽开着皮肉。
林老太挪过来,抓着林香久的手掉眼泪:“我可怜的闺女啊!”
林香久趴在她娘的肩膀上哭,林老头和林家明又是心疼,又是无奈,阴着脸不作声。
过了一会儿,林香久渐渐地止住了哭泣,抽噎着低声说:“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我能怎么办?
书上不是都说女人要贤良淑德吗,报纸上不是报道了那么多,女人为了家庭牺牲自己,不是号召我们向那些女人学习吗?
我已经尽力了,可还是不行,你们是我的家人,是我最亲的人,你们不该帮我吗?”
林老头都被她这番没脑子的言论气笑了:“林香久!人家报纸上报道的都是些什么人?人家是军属烈属,或者家里没男人,寡妇撑起一个家!
你呢?你不光有男人,你男人还手脚俱全,成天在外面沾花惹草!
赵三毛那小子,去年没考上,你供他复读,寒假暑假别家的娃娃都去上工挣点工分帮衬家里,他呢,他成天窝在家里不动弹,连饭都得你回去给他做!”
林老头烟袋锅指着林香久,恨恨地骂:“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那边的情况?老子什么都知道!
还有赵家那两个老不死的,今年才刚六十,就什么也不干,躺在床上等人伺候,他们要是真的干不动也就算了,你自己说,他们真的什么都干不动了?”
林香久心虚地低下头。
她知道公婆能干得动活,同村里同样年龄的老人家,做不动重活,轻活总是能做得了的。
现在包产到户了,年轻点的壮劳力都把力气使在自家地里,家里喂猪喂鸡,洗衣服做饭之类的杂活,都是家里的老人在做,可她家里的公公和婆婆,却是从来都没伸手帮过她一下。
………………………………
第一百六十三章娘宁愿没生你这个闺女
反倒是林香久的两个儿子,每天放了学就出去拨猪草,给鸡剁菜,才大儿子勇尤其懂事,还会帮她做饭。
去年过年的时候,林香久生气在娘家住了一段时间,赵二赖的表现就好了很多,他从以前一年回家一两次,变成了两个月或者更短的时间回家一次。
而且赵二赖也更体贴了,每次回来都给她带些小东西,虽然不值几个钱,可那是男人的一片心啊。
林香久心里想着,她把这个家撑起来,供赵二赖的弟弟上学,她孝敬着公公和婆婆,赵二赖肯定会被她感动,会懂得珍惜她,慢慢的就会彻底回到家里来。
林香久就不相信,赵二赖会不感动!
不管赵二赖有没有感动,林香久自己已经把自己感动得不行,觉得自己就像报纸上的那些女人一样,用女人柔弱的肩膀撑起一个家。
可是,自家的父母和兄长怎么就不能理解她,帮助她呢?
她的丈夫赵二赖,他是那么聪明机灵,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能做出一番大事业,到那时,她一定会回报父母和哥哥的!
想到这儿林香久又觉得很委屈:“爹,二哥,亲戚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将来二赖和三毛有了出息,我们也会帮你们的。”
林老头都不想跟女儿讲道理了。
以赵家人现在的德行,将来赵二赖没出息还好,要是有了出息,自家女儿的日子怕是更难过!
还有赵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