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之林镇南-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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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六斤水七斤二人,一路上要以身作则,严肃认真,终于到了家,即将见到老夫人和灵儿阿姐并卸下职责,顿时就撒了欢,恢复到少年模样。
自从海边一别,林镇南去了倭国冒险,家眷和一群疍民便在水老夫人的带领下来到了林家简寨。初相见时,简寨中留守的林家人各个埋头忙碌,却乱而杂,没有主人家在统筹安排,人手又少,许多事物排不开却又开了头,只好一时忙这些一时忙那些,乱糟糟没有统属。
水老夫人看了,只把水灵儿推到台前,以林家主母的身份挑起家务来。水灵儿虽然年纪不大,却追随父亲游宦天下,水老爷死前做过数任官职都是亲民官,每日处理事物都被女儿看在眼里。
水灵儿的落落大方和沉稳细致获得了林家人和后来的疍民们的信赖和敬慕,在她的指挥排布下,林家简寨欣欣向荣,虽然筚路蓝缕,以开山林的过程中难免有些劳作的多了,身上和神色间难免带出疲累,但眼里看到寨子明显的变化还是怀揣着沉甸甸的喜悦。
酒井美子商人家女儿,也算是娇生娇养,待进入前主家侍候主人也干的是以色侍人,惯看眉眼高低的,这一路来姿态极低,连时不时帮阿姐敲打敲打她的水六斤水七斤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这日来在坞堡正堂,只见简陋的石头堡中竟然还有如此讲究的厅堂,两面悬柱上黑漆金字的对联,正中大匾高挂,字迹刀斩斧剁,规矩森严,脱胎于欧体,少带些柳骨,上下联字数不多且没有生僻字,酒井美子在倭国侍奉权贵大佬,倒也也识一些汉字,竟然能通识下来,并用特异的读音喃喃念道:
“树发千枝根共本,江水源同流万家,开枝蓄业。”
看过门匾,不敢耽搁,轻步入内,明光忽的变暗,正堂挂了达摩西来意的精制大幅卷轴,并无家谱,下摆粗大壮实的原木色供桌,几色果品成列,两旁各坐一个女子,一老一少,老的那个面容铁肃,少的那个口角含笑,一言不发。正是水老夫人和水灵儿。
酒井美子心中有数,连忙碎步前驱,施施然跪倒,以额触地,用一种特别的口音一言一字悠悠唱道:
“奴婢酒井家美子,给主母大人磕头,给老夫人磕头。”
这次见礼是在老祖母主持下行的规矩,互相的身份都是清楚,不过头次见面而已。水灵儿见施礼好了,便侧头看看奶奶的神色,见没有什么别的嘱咐,扭回头来,对着下面和声答应:
“见过礼了,那就起来吧,我还要谢过酒井家对我家的忠诚,也谢过你对镇南哥哥起居的照料。如今镇南哥哥独身去了福州,这边没什么可以支持的,只好把家里的事打理好,倚门而盼良人归来,你就帮我一些。此外还要跟你说的就是,我家虽然产业处处,但这边的基业会是我家的根基,如今百废待兴,寨中事务需要我多方打理,后宅一应就偏劳你了。”
待酒井美子听到这里,惊喜抬头,就见年龄不大的主母水灵儿调皮的眨眨眼,那意味传达的清晰无误:
“我承认你是镇南哥哥的女人,连后宅都给你收拾了。”
忐忑多日的酒井美子获得了女主人的认可,简直比真的侍奉了林镇南还要更加安心,在她的心目中,若能得到主母的认可,获得必要的正经身份,那么与主公长相厮守才是顺理成章,比之过去在大友家虽然受宠却是被不同的主人恶心的随意临幸,如此简直就是天堂了。
水灵儿在近半年的时间里,作为林家主母统筹家族事物,渐渐形成一股气势,看到酒井美子惊喜感动的样子,却不由升起一缕疲惫,阿哥何时才回来么。今日祖母帮自己安排的恩威并施,效果惊人,接下来就是要进一步笼络这个酒井美子,毕竟林家基业铺开后,人丁单薄已经成为极大的软肋,开枝散叶也是身为主母必要操心的功课,而自己身上孝期未到,不好圆房的,这酒井美子的到来倒让阿哥回来后身边有了贴身侍候。至于自己的地位,水灵儿坚信阿哥跟自己说的那一番番情话,也坚信疍民娘家人在林氏基业中的分量。
老祖母欣慰的看着少女梳着少妇的发髻,身着丧父的孝衣,举止周到,言语沉稳,在水灵儿安排酒井具体事务的时候悄然出了这正堂,回房去了。
水六斤水七斤跟祖母见了礼,递了甘伯的书信,迅即去找水伯去了。
水伯在倭国跟随林镇南经历战阵,颇有感触,思虑越深,结合先主人任亲民官在各地的经历和倭国大名藩家统治封地的作为,惊觉台湾虽然属于皇明王土,但一无官兵,二有生番,建立一支团练甲兵竟然可以冠冕堂皇的干起来,若无人问,则可用来开山劈路,括土封疆,若有人问,统统说成镖局雇佣则可。前日回了台湾之后不久,便真的拉起一队不安分的青壮,按照在倭国练兵时学来的皮毛操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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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初议生番,老范大师来讲古
林家在台湾的简寨,在水灵儿主母的带领下,人气渐浓。得了林镇南先期定的策略,拿出部分生番所需的精巧工具和日用杂物与山野深处的的生番交换,使得这些生番在戒备之余也渐渐习惯了林家人的存在,并逐渐减少无来由的排斥。
随着交换而来的交往,水灵儿和祖母渐渐发觉这些生番族中流传的某些神话与疍民族中的信史多处相合,而其因为没有文字用来记录的语言虽然因山居隔绝一村一音,却也颇有古韵。一种可能渐渐在心头萦绕,古越人苗裔广播,这难能说不是其中一支罢。
林镇南从长崎独走之后,家臣们虽然在家老安排下各司其职,井井有条,丝毫不乱,却显然瞒不过老范大师。
老范年纪虽大,向学之心不减,学了倭语又学汉文,从此沉湎进博大精深的华夏故纸难以自拔,直到心有所得要同心中的君子人物林镇南相互切磋时,却失了人的踪影。只好随船来到其人老巢,坐等林镇南回转。
作为腹有经书以及诗书使得自身气自华的神学大师老范,水灵儿主母在林家简寨基业经营诸事里面也常常请来咨问,而此次在对生番祖源的判断上,老范也当然的发表了意见。
话说当年人类强大而狂妄,神使了**力使人说不同的话,人类从此失去挑衅神的可能。只有神秘的华夏人出了一位圣者,造字惊神鬼,留下一脉强族,是为如今的皇明。
“古越人苗裔众多,多数被华夏征服,融入其内,少数被逐而四散,多有出海的,而极少部分古越族贵胄被中原人世代打压,唯恐其重聚族气只好逐其下水,使不可拥有土地,即为如今的疍人。”
说到这里,仙风道骨颇有神秘气息的老范大师,悄然斜视,见到水灵儿和祖母乃至堂上众人皆结舌瞠目,陷入深思,恍惚间眼底似乎有笑意闪过,接着言说:
“上古三代之后,中原力强,越人弱势,部分越人被中原繁华诱惑引入夏人为君自称吴人,自为一族,割裂越人血肉,直到东周季世,古越勾践奋起一搏以为越人族气的绝响。
勾践先君必然想不到,后裔们竟然因为无文字相继而四散海外,不相认识,最贵重的血裔竟然视没有自己的土地为当然之事,诚可叹息。”
老范言罢,保持一种与神灵交流后遗留的苍茫气质站在那里不动,直到老祖母回过神来,与水灵儿相视一眼,会心的笑一笑,安抚孙女儿示意她镇静,由自己来应对。然后把目光灼灼的投给老范,深吸一后气,挺直腰板,用出老范最期待的那种当仁不让的古越人贵族血裔气质,缓缓屏退众人。老祖母对老范大师言道:
“我家立足大岛,是有世代经营的心愿的,今日虽然议的只是与生番交往的琐事,但得了大师一番教诲,这言中意味,我也稍有体会。若能以此威服生番,收为百姓,做一个真的诸侯,家主必少不了对大师教诲的酬谢。尤其大师所言,激人心扉,宛然一言兴邦的大国师之风采,固然惹人激赏,却也吓到了我们。只是如今我们妇人掌家,君子不在,不好直接给您承诺,也只好请您直言您要的是什么,是否我家给得起的,若您所图甚大,非小小林家可以承载,也只好简单粗暴的礼送您回南洋了,林家简寨实在不敢留大师这样的真神。”
老范见到众人出去,顿时散去一身的神秘,再听了老祖母一番话,面上竟然毫不生气,反而满脸的心怀大放之色。自顾找了座位坐下,咕咚咚喝尽了一碗茶水,才抬头看向主位坐着的祖孙二人,缓缓开口,这不再是主教的说话,而只是一个普通老人的声音:
“跟随君子镇南多时了,他是我平生所见最有神眷的贵族,唔,用你们的话说就是拥有最强的气运。主母知道我是泰西神教廷的异端,不被所容,但我并不认为是自己错了,在流浪远东的这些年也不停散布自己的神学见解,但正如皇明有言,所谓不依国主,法不可立,多年来终无所得。直到遇到君子镇南,以及他为我打开的煌煌华夏文明之门,我终于得到了神启,这里就是我的归宿。
至于主母提到的,也正是我要说明的,我在家乡正因为反对神权侵蚀世俗王权而被教廷排挤,来到皇权至上,神权为仆婢的东方更不会有介入君权的丝毫一点念头。如今我只愿得到传教的许可,至于弘法之事,自然要等到君子归来后,事事得到他的允准和配合。
今日如此表现,也只为了在君子镇南基业开创,筚路蓝缕之时,表一表忠心和态度,只愿主家放下对老朽的疑虑,老朽愿意以宫廷牧师,也就是您们所说家臣的身份侍奉主君。”
说到这里,老年人眼中如孩童般的诚挚直愣愣击中了水灵儿,从来没有祖父,也失去父亲不久的十几岁少女差点就直接答应下来,终于忍住,回头用眼神问询祖母。
老祖母心中本来并无什么真的芥蒂,只是林家基业简陋,这老范大师来意不明,神鬼不测,于是用了开合之法试探一二。如今被这泰西老神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用了一个诚字就破了个干净。
老祖母换了常用的慈蔼的神情,微微点头。水灵儿立刻回首,一串儿叽叽喳喳就冲出了口:
“大师,那你刚才堂上所说的古越人,和什么神不让人说一样的话,是真的么。”
“呵呵,小主母容秉,我家的神以上古人类有原罪而降下洪水灭世,以教残余的人类驯服,从而弃恶行善。华夏上古也有天神大怒发洪水之后贤人频出的记载,而我家的神不让大家说一样的话和华夏颛顼帝绝地天通,也极为类似,可见上古的事,大概是一回事,不过人于天地恰似宇宙微尘,渺小极了,也便以不同的名字称呼神,而神给人的考验和教诲却是相同的,只在人被五**望也就是我家的神所谓原罪蒙蔽灵性的时候,才做出种种曲解。
关于古越人,华夏人,罗马人,巴比伦人,各自的历史的真相在地下,贤人多的记载丰富些,贤人少的记载简略些,未必全如我方才所说,遗留的道理却是一定的。”
水灵儿似懂非懂,却凭纯洁的心灵直觉信任了老范。
老范虽然没有恶意,却直觉的把水灵儿作为了立足为林氏宫廷牧师的重要凭借。做惯了神教的大拿,老范大师秉着对自己的神的虔诚,跌跌撞撞奔入了一条通往圣者的崎岖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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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高山篝火,夜里私奔小男女
大堂议事之后不久,林家简寨一行队伍带着盐巴,布匹,和小农具往山里走去。山里生番也是有集会的,在集会上少男斗勇,少女争艳,是各个族里长老聚会议事分配猎场山林的大日子,也是天赐新生命给这片土地的好时节。林家简寨在大岛立足多年,于生番中名声颇好,这却也是第一次被邀请参会。
老范大师获得了老祖母和水灵儿以及林家简寨众执事的初步信赖,也获得机会随同前来,一路爬山过水,不甘人后,老当益壮的身上散溢出虔诚信徒所独有的那种神采和生命力。
在华夏的传统中得众是最高的道德,舜帝所居三年成邑的传说让所有的贵族和君子神往不已,然而秦统天下,**唯一之后,天下版图扩张到了西极瀚沙,东到滨海,北接冰川,南下汪洋,普天之下也再没有无君王的百姓,即使暴虐如隋炀帝,庸堕如宋徽宗,也是理所当然的人主。也只有山中野人不曾开化,在朝廷括民之前收起人心,做个皇明之下的土司才是最大的前程了。
此次进山水灵儿未曾随队,只在家中坐镇,要应对可能的纷繁局面,也只好请老祖母主持,甘伯水伯皆在身前听令调配。
这一日到了将要举行篝火大会的那座山前,只见雾霭腾腾,石涧溪流,滕树绞接,鸟叫虫鸣不绝。赫然与山外是不同的世界。
老祖母虽然身体康健,精神矍铄,平日不见老态,但行了山路颇久,也生出疲惫,命一队人在水边崖下一块空地上扎寨暂歇,待拾掇利索,过了一夜,明日再一齐上山,把出林家简寨的精气神。
林家一行早年用镖局和军伍的操练之法,于行路和山中野驻都颇为在行,不一会,锅灶干柴,帐篷地毯,热水干粮,一应齐备,若从远处看,小小营地也是巡逻放哨,一个不少,内外篱栅,井然有序。
入夜,老祖母身后跟着甘伯水伯一路来在老范大师独住的小帐,客客气气的施礼之后,先坐下来,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就要等老范大师细说门道。
这一路来,老祖母少言,队伍中一应事务由甘伯水伯默契打理,人人动手,只有老范大师一派仙风道骨,独我独行。老祖母也时常与老范大师请教问询,老范更是知无不言,主动为此行建言献策。此行最重要的内容之一就是由老范主动提出,深受老祖母认可的一策,即在篝火大会中展现本领,引诱山中大族送贵少年到林家简寨习文练武,念经入教。这在老范是传播神的福音,在容易影响的生番中建立自己立足林家的根基,在老祖母却是拉拢生番,扩**氏势力,为在适当时候括民编户做铺垫的奇货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