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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部分

挚野-第29部分

小说: 挚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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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野:“哦。”

    和所有关系不佳的父子一样,是同一个女人,让他们都柔软下来。

    “你也注意膝盖。”岑野说,“等回头有条件了,我就带你去北京大医院做手术。”

    父亲没说话。

    岑野转身刚想走,父亲却又开口:“你现在一个人在外面跑,要注意安全。”

    岑野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暖暖的阳光,笑了:“哦,知道了。”

    “还有”父亲顿了顿说,“你要是出名了,也要注意形象,头发怎么还这么长,像个流子。有空去剪了。”

    岑野没吭声。

    结果父亲今天大概也是敞开了心扉,忍不住想说心里话。可哪次父子间说出来,不是伤人?他又说道:“唱歌、跳舞、酒吧这些说到底都是不务正业,就算出名了能怎样,也是吃青春饭,年纪再大点能干什么?还能有人要你?我们家祖祖辈辈就没出过这样的人才,没有那个种。你早点收心,找个正经工作,比给我们多少钱都强。”

    一股彻骨凉意从岑野心底升起,他的脸色变了变,反而笑了:“那就不用你管了。”说完就走,走至客厅,岑至了解弟弟,见这小子脸色又混起来,一副被惹毛的样子,就想叫住他:“小野,去哪儿?”

    “老子去唱歌!”岑野吼道,也不理妈妈追出来在身后喊着,出了家门,他步子飞快,三两下就走没了影。

    ――

    年三十被岑野叫出来喝酒,赵潭全无压力。因为他那个家,也只不过是一个人的家而已。他给牌桌上的父母一人丢了一千块,那两个输红了眼,只会嫌钱少,问他还有没有。他当着他们的面,把口袋往外一翻:“没了。”

    就是酒吧今天的价格好贵,喝得赵潭替岑野肉痛。可是岑野全不在意,一副败家子模样,点了一杯又一杯。还有妹子瞧他好看,过来搭讪。他痞痞地笑着,任凭人勾搭着,就是不接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让妹子失望而去。

    “又和你爸吵架了?”赵潭开门见山就问。

    “别提他。”岑野说,“我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没有用的,再说我也不稀罕。”

    赵潭也不再说这事儿了。他心想其实岑野不知道,自己还挺羡慕他的。如果有这么一双父母,虽然贫穷,却一直努力,盼着他走上正轨。说不定他真的会听话,不去搞音乐,而是就在父母眼皮子底下,找份工作,踏实成家。

    然而每个人的人生都不同,人生也没有如果。

    两人又放肆地喝了一会儿,喝得心情都好了,赵潭也掏出几张票子,往吧台上一放,又叫了几杯酒。然后笑眯眯地说:“也不知道他们几个现在在干什么,估计都在家吃团年饭吧。”

    岑野说:“手机给我。”

    赵潭:“你的呢?”

    “关了,免得我哥总打电话。”
………………………………

第56章 生为寒门(下)

    拿了赵潭的电话,岑野起身就往酒吧外僻静处走,赵潭在后面笑:“躲去给谁打电话?”岑野也笑着没理。到了酒吧后门,满地肮脏湿漉的巷子里,他立在老土墙边,手肘撑墙,头埋下去,这样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只有耳边“嘟――嘟――”的轻响。

    大过年的拨了十几次,电话才通。

    “新年好,坛子。”许寻笙的声音温柔有礼,隐有笑意。

    岑野顿时就笑了,呵出的一团白气喷在手机上。

    “你就光想着坛子?是老子。”他说,“他那个没良心的,早不知道浪去哪儿把妹了,会想着给你打电话?”

    听到是他的声音,许寻笙心头也是一暖,也不计较他没头没脑的指责,于是又一板一眼说了一遍:“新年好,小野。”

    岑野听得只想笑,心想,她怎么这么乖脾气这么好呢。干涸了一晚上的心情,仿佛也在这一刻就得到放松和滋润。他轻轻说:“新年好,小笙。”

    那头的许寻笙静了一会儿。

    岑野实在太享受这种感觉,轻轻闭上眼,却不说话,只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却听她淡淡又开口:“你又喝酒了?”

    岑野:“”

    靠,怎么感觉跟多了个妈似的?

    他懒懒地说:“没喝多少,几瓶啤酒而已。”

    许寻笙:“你在哪里?”

    他老老实实说:“和坛子两个人在酒吧呢。”

    许寻笙便没有再追问。

    岑野抬起头,看着自己靠在墙上的手臂,对面店铺的灯光,照得人的肤色都是煞白的。酒吧的音乐声,隔着墙,还在吵闹。他问:“你在干什么?”

    电话那头,许寻笙似乎走了几步,周遭说话声小了,她才答:“我在吃年夜饭啊。”

    “哦。”岑野笑笑,“是不是很多人在你家?”

    那头的许寻笙,正站在自己的卧室里,抬头望着满满一屋子亲戚,还有五六个小孩边吃边闹,她笑了一下,答:“是啊。”

    某句话,突然就这么自己跑到了嘴边,却一下子噎在喉咙里,噎得人有点酸胀梗塞。

    寻笙,我今天好想你。

    他不吭声,许寻笙却也察觉出他情绪不对了。他家里的事,之前她大概也听其他人提过。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就好像一只平日里凶狠无比骄傲无比的大狗,在年三十夜里,受了委屈来找她了,却又不肯开口。许寻笙的心里一软,试探着问:“和家里人吵架了?”

    “唔”岑野居然笑了,他在打这个电话之前,从没想过跟许寻笙倾诉,他以前也觉得自己绝不会跟一个女人倾诉家里的事,一个男人无法说出口的挫败和受伤。可是不是因为她的语气总是那么温柔,也那么寻常,于是在她面前,他就变回了那个23岁的大男孩,他语气也是淡淡地,带着自嘲:“卧槽,我爸居然叫我去剃头。”

    许寻笙却没有笑,其实不用他再多说什么,她也能猜出,一般的父母,会对儿子从事的这项爱好,做出怎样的强烈的抵抗和反对。

    “可今天是年三十。”她说,“一家人总该在一起。”

    “回去又总念着让我去找份正经工作。”他淡淡地说,“我可不能回去,回去你们就没主唱了。”

    “我们永远都不会失去主唱。”许寻笙几乎非常自然地接口道,“快回去吧。”

    岑野又沉默了一会儿,笑了,说:“昨天都有人跑到我家,找我签名了,把他们吓了一跳。我还以为这事儿他们不会再反对。原来拿了东北赛区冠军,一点用没有。”

    最后一句话,听得许寻笙心里咯噔一下,说不出什么滋味。可她静了静,语气却淡然:“谁找你签名啊?又是女孩吧?”

    “对,特别漂亮的妹子。”说到这个,岑野倒是乐了,“貌赛刘亦菲,神似范冰冰。今年都快十四了,她爷爷牵着来的。还让我给签了个好好学习、中考加油的祝福。”

    许寻笙忍俊不禁,岑野也在那头轻笑。这时周遭响起烟花升空的轻响,一时间也分不清是哪头传来的。两人都静了一会儿,岑野说:“别太挂念本主唱,老子一切都好。挂了。”

    “等一下。”

    岑野低低笑了:“怎么,还真舍不得?”

    许寻笙却没听出他话语最后泄露的小心翼翼的温柔,有些无奈的说:“别臭美了。我有几句话,不知道可以不可以讲。”

    “磨叽什么,说。”

    许寻笙这时已掩上房门,靠在床头,望着外头漆黑寒冷的冬夜,万家灯火都已亮起,原来每个除夕,哪怕儿时欣喜期盼的心情早已远去,人的心依然还是变得温柔而寂寥。她说:“小野,你有没有想过,爸爸妈妈接受不了,也许是因为我们做得还不够好,不够给他们安全感,让他们放心,觉得我们即使没有他们,也可以过好自己的人生了?”

    岑野没吭声。

    “你不要生气。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比我可厉害多了。”许寻笙说,“但我知道,你的目标远不止于此。所以你其实不必停留在这里,有半点伤心”

    岑野打断她:“老子什么时候伤心了?”

    “好啦,你没有。”她的语气甜美又宽容,就像在哄个孩子。听得岑野心里爽爽的,可又有点毛毛的。身体想反抗可心里又完全不想反抗。

    然后她接着说道:“小野,你不要着急。等你真正成功、实现梦想的那一天,他们就会理解一切,理解你的热爱、艰辛,以及你有多了不起。他们会抬起头,一直注视着你。”

    ――

    岑野是哼着歌走回家的,到门口时,倒是安静下来,瞅到里头一家人围坐着,居然这么晚还在吃团年饭。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推门进去。母亲最先开口,脸上全是惊喜的笑:“怎么才回来,我们都开始吃了。又跑出去玩了?赵潭呢?没把他叫家里来?”

    “他回自己家了。”岑野扯了张板凳就在桌旁坐下,看到桌上给自己留了副空碗筷,便拿起来吃。脸色还是淡的,但见桌上好几个自己喜欢吃的菜,就夹了几大筷子。

    岑至到底还有点生气,先开口教训:“等你半天了,年三十你还跑出去,是不是太过分了。”宋岚雪一扯他的衣袖,岑野却老老实实答:“知道了。”岑至没想到他态度这么好,倒也气消了。

    然而岑野也略感意外的是,父亲这个晚上再没有提半点让他改行的事,尽管在饭桌上话还是不多,但在岑野连吃了好几块红烧肉后,他不太高兴的开口:“吃点青菜。”

    岑野:“哦。”夹了一筷子青菜,默不作声地吃掉。

    嫂子给他也倒上了杯白酒,父子三人喝了几口,气氛终于也活络过来。冷不丁岑野端起酒,一口干掉整杯,平平静静地说:“爸、妈、哥、嫂子,毫不夸张的说,我的事业现在已经上正轨了。等我再努力两年,咱们家什么都会有。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等着瞧。我这辈子想要拥有的一切,拼了命也会得到。没有什么事是生来注定的,以后我会让咱们全家,过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

第57章 温柔待我(上)

    这天,许寻笙回到家,看到母亲在接电话,莫名其妙容光焕发,眉眼里有浅浅笑意。看到她,母亲的笑容更深。许寻笙心说有古怪,刚要进房,便听到母亲对电话说:“小野,你等一下,笙笙回来了。”然后把电话递给她。

    许寻笙:“”

    母亲笑呵呵地走了。许寻笙拿起电话,劈头盖脸第一句就是:“你怎么知道我家号码?”

    那头的岑野,听到她难得的凶巴巴语气,反而觉得有趣,不紧不慢地说:“你不是在参赛表格上填过这个号码?你的什么资料我不是了如指掌,笙笙――”

    许寻笙不理他的贫嘴,心想他的嗓音透过电话线,也是清润好听的,前几天的颓丧一扫而光,也难怪母亲听得眉舒目展。

    她的语气依然不善:“有什么事?”

    岑野“啧”了一声:“凶谁呢?老子可是你的主唱,乐队灵魂,四舍五入就是你的灵魂。你就不能爱护一下?”

    许寻笙不想听他胡说八道了,叹了口气,说:“说吧,到底什么事?”

    岑野在那头笑出了声,说:“我和坛子春节想出去玩,但是现在去哪儿玩都很贵,我们的钱又花得差不多了,就寻思着,要找个有朋友的地方投靠”

    他故意一顿,许寻笙还没反应过来,等着他说完。

    岑野也叹了口气,转头对身旁人说:“坛子,这女人不上道啊。一般人说到这份上,不应该热情邀请我们过去南都,包吃包住包玩三包吗?”

    许寻笙:“”她已听到那头坛子闷笑的声音。

    岑野的声音却压低了,就像在她耳边说道:“一句话,要不要我过来?”

    这时正是夕阳西下,许寻笙握着听筒站在客厅一角,面前就是窗,整栋房子里都很安静,只有母亲在厨房洗菜的隐隐水声。金黄的阳光,斜斜照着,在窗户上、花园地上,落下浅浅一层光。

    她说:“好吧,你们订好票提前通知我。”

    那头的人也静了静,淡淡地说:“就知道你会说要。”

    许寻笙没理他。

    哪知道他下一句就说:“我们来了住哪儿,是不是住你家?”

    许寻笙瞪大眼:“你疯了。”

    于是岑野又笑:“刚才伯母已经邀请我们了,不信你去问。”

    许寻笙才不去问,她那个妈,性格跳跳的,一点也不像她,真有可能干出这样“好客”的事,只想抓住一点女儿桃花盛开的端倪。说不定到时候还会乱点鸳鸯谱。不过这种事她才不要小野发觉,一字一句压低声音说:“我待会儿就去给你们订酒店!”

    岑野在那头低沉笑了,说:“乖。”

    许寻笙直接挂了电话。

    等收到了岑野发来的订票短信,她第一时间就去学校西门外的招待所,给他们定了间房。虽然旧了点,但是性价比高、干净、安全,也算舒适。而且就在她眼皮子底下,适合她掌握他们的动向。

    那头,岑野和赵潭像两匹瘫了的高头大马,一直横在赵潭家的沙发上。岑野一直没闲着,等他把订票信息也转发给赵潭,赵潭瞄了眼,出去玩他当然愿意,更何况是投奔人美心善爱投喂的许老师,只不过

    赵潭说:“小野,你对她到底是不是来真的?”

    岑野就跟没听到似的,继续在玩手机,赵潭抬腿踢他一脚:“别装死。”

    岑野这才把一只胳膊往脑后一枕,说:“你扯那么多干什么?老子就想过去玩一趟,咱们还没去过南都,好歹是个旅游胜地。”

    赵潭见他神态特别自然,好像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其实这小子和许寻笙的事,他也觉得挺快的。之前去东北比赛前,岑野对她,一路护着占着跟着,谁都看得出他的司马昭之心了。但真去了东北比赛,两人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没有更进一步。许寻笙对岑野有没有兴趣,他确实看不出来。但是岑野吧比赛那半个月,虽然也对许寻笙颇多照顾,但一门心思几乎都扑在比赛上。

    赵潭觉得,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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