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传说-第2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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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志远对这种心有恶念之人十分厌恶,见状想追上去对其惩戒一番,但又顾忌月影抚仙的感受,于是只好作罢,上前要去安慰她,就在此时,只见月影抚仙朝那马车快奔几步,双脚蹬地,凌空一跃从马车后的布帘中跳进了车篷内。
马车继续向前奔驰了不远便停了下来,吴志远看到先前驾驶马车的那个道士从马车上滚到了地上,仰面躺卧在路边的草丛里,身体一动不动。
“你杀了他?”吴志远见状走上前去问道,虽然此人不是什么好人,但调戏妇女罪不当诛。
“我还不屑于杀这种人。”月影抚仙冷冷道,但脸上的担忧之色此时已经褪去了几分。
吴志远这才宽下心来,他生性仁厚,不主张乱杀无辜,这与他从小在山村中所受到的教育不无关系。
“志远哥,快上马!”月影抚仙将马头调转,催促道。
吴志远点头答应,跳上马车,月影抚仙一抖马缰,高甩马鞭,驾着马车快速的顺着大路向南而去。
两人一路毫不停歇,傍晚时分便到了沧州地界,吴志远突然想起当日孙大麻子驾着马车带他和月影抚仙到城东庄园门口时的情形,那些身穿道袍的人就住在那庄园里面,关于庙道会的秘密可能也在那座庄园之内。
心念至此,吴志远向月影抚仙说出了自己想去那座庄园一探究竟的想法。
月影抚仙闻言脸上有些犹豫,她这一路赶来,似乎十分着急,片刻耽误不得,此时吴志远的要求令她很难抉择。
“是不是黑降门的事情非常紧急?”吴志远关切的问道,“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次我们先不去打探那个庙道会了,先动身去云南吧。”
月影抚仙有些为难,但又不忍违逆吴志远的想法,她略一思考,调转马头上了通往沧州城东的小路。
两人很快在城东看到了那座隐秘的庄园,这四周人迹罕至,房屋稀少,只有这一座规模较大的庄园,所以只要有心去找,一眼便会找到。
此时已经日暮黄昏,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吴志远让月影抚仙把马车远远地停在小路旁的树林里,两人改用步行摸到庄园外墙附近,以免马车声响惊动庄园里的人。
这庄园的外墙很高,且墙外没有可供攀爬的地方,如果没有元气修为,凭吴志远一人之力是很难爬上墙头的,但此时有月影抚仙在侧,两人很快便翻过墙头,进入到庄园内。
落地之后极目四望,可以看到这庄园内分布着大大小小十几间房屋,房屋的外观风格各有不同,显然是不同时期的建筑,后来又被圈在了一起,变成了现在这座庄园的规模。
此时已经日落,隐约可以看到不远处几间房子内亮着灯光。
吴志远朝月影抚仙做了个手势,示意她朝离二人最近的那间亮着灯的房子靠近。月影抚仙会意点头,两人见周围没什么动静,便悄然摸到那房子窗户下,蹲下身子静听房子内的动静。
房内有几个人在高声说话,两人平心静气仔细去听,就听一人说道:“老八会不会遇到了什么麻烦,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听到这句话,吴志远和月影抚仙对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此人口中所说的老八极有可能就是那个被月影抚仙打晕的驾驶马车的道士。
只听另一个声音嘿嘿笑道:“老八离不开女人,说不定到了沧州城后先去找乐子了。”
吴志远听到此人的声音,不由得身形一震,心中暗道:“怎么是他?”
第四百六十二章 房顶有人
月影抚仙此时也一脸疑惑的看向吴志远,显然她也认出了房内那人的声音。
从那声音来看,说话之人赫然就是孙大麻子!
孙大麻子不是驱车去了吴家村了吗?此时应该在前往吴家村的路上才对,怎么会在沧州城东的这座庄园内?这些疑问在吴志远的脑海中闪过,他思量片刻,猜测极有可能是孙大麻子恰好路过沧州,见天色已晚便回来过夜。因为去吴家村也会路过沧州城,而此处又是孙大麻子的老窝,如此想来能在这里遇见孙大麻子倒也不足为奇。
两人侧耳继续静听,接下来房内几人聊的都是一些女人的话题,言语中自然少不了污言秽语,听得月影抚仙有些面红耳赤。
吴志远潜进来可不是想听他们说这些,正盘算着如果还是探听不到有用的东西,就与月影抚仙离开。就在这时,只听其中一人说道:“奶奶个熊,那两个牛鼻子还真是阴魂不散,屡次坏咱们的大事,可惜每次他们都跑得太快,老子的枪还没掏出来,人就不见了。”
“牛鼻子”一般是用来戏谑道士的称呼,民国时期一些道家门派都对仪表装束要求不再那么严格,茅山派即是一例,门中弟子本来大多以修习捉鬼除妖的道术为主,加上兵荒马乱,许多弟子流落民间,为了填饱肚子,不得不除去了发髻,换上了平民百姓的衣装,从事各种行业来解决温饱,这些人在正规场合依然自称为茅山弟子,行的是茅山派的礼节,但外表却已经没有了道士的模样。而大多数道家门派对仪表还是比较讲究的,即使道观生活艰苦,依然高挽发髻,身着道袍,一尘不染,如栖霞派蚕仙观,而那高挽的发髻恰似牛的鼻子,于是便被一些好事之人戏谑为“牛鼻子”。
吴志远自然知道“牛鼻子”是对道士的讽刺称呼,闻言却极为不解,这庄园内人不也是道士吗?那人随口就说“牛鼻子”,岂不是连自己也给骂了?再者,那人口中所说的“那两个牛鼻子”是谁?听那话中之意,显然不是吴志远和月影抚仙,因为吴志远虽然是茅山弟子,却是一身普通人的打扮,算不上牛鼻子,而月影抚仙根本不是道士。
这时,就听另一人坏笑几声,说道:“你的枪掏得慢了,是不是看见了温清那个俏道姑,掏错了枪啊?”说着,又哈哈大笑起来。
此人说话虽然隐晦,但话中却极尽下流之能事,吴志远与月影抚仙已有夫妻之实,怎会听不懂他话中之意,两人均在心中将此人暗骂了一顿。
房内几人又是一番淫笑浪语,偶尔也能听到孙大麻子的声音,听那说笑声,里面似乎有五六个人。
笑声过后,其中一人一本正经道:“哎,你别说,温清那小娘儿们还真是个少见的美人坯子,比青楼里那些姑娘强上百倍可不止。”
另一人也赞叹道:“那怎么能比?温清虽然泼辣了些,但人家那可是黄花大闺女,怎么能跟青楼那些庸脂俗粉混为一谈?”
“好了好了,别整天凑到一起就知道谈论女人,说点正事,最近道上的生意怎么样?”说话的人是孙大麻子。
窗外的吴志远闻言连忙仔细去听,只听一人回答道:“老大,刚才不是说了嘛,都被温清和她师弟温风搅黄了,之前的几个帮会现在都不愿意跟我们合作了。”
另一人低声道:“老大,要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咱设个笼子把温清和她师弟做了?”
房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片刻后,孙大麻子沉声说道:“温清和温风紧咬着咱们不放,只是因为看到咱们穿的道袍和他们门派的道袍一模一样,以为是我们害死了他们的师父和那十几个失踪的弟子,只要我们出去办事的时候把道袍脱了,他们也就不会找到你们。”
其中一人接话质疑道:“我们就是凭着这身道袍才顺风顺水,脱了道袍我们就不是庙道会了,道上的人还会买我们的账?”
孙大麻子拍了那人一下,怒道:“你是猪脑子?你不能再去置办几套新的道袍?让弟兄们穿戴得整齐点,别整天弄得跟要饭的似的!”
那人应了一声,孙大麻子继续道:“对了,道袍换个款式,跟他们的区别开,省得他们再找我们的麻烦。”吩咐完毕,孙大麻子话锋一转道,“我明天一早要动身去趟胶东,这里的事你们几个盯好了!”
几人连声答应,其中一人问道:“老大,去胶东办什么事?不如让我替你跑一趟?”
“你不认得路,这事还得我亲自跑一趟才行,老子欠人家的人情,怎么着也得还了。”孙大麻子似乎有些无奈。
吴志远听到这里,明白孙大麻子话中的意思,他所说的人情是指吴志远和月影抚仙当初在破庙中救过他,没想到这孙大麻子平日里行为神秘,倒也算得上仗义。
孙大麻子话音刚落,就听到房内一人突然高声道:“什么人?”
吴志远和月影抚仙同时心中咯噔了一下,两人在窗外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竟然也被里面的人察觉了。两人对视一眼,正要闪身离开,就听到房内“砰砰砰”连开了三枪,几乎是与此同时,一个白色的人影从房顶飘然落下,双脚落地时声音沉重。
那人落地后恰好面朝吴志远和月影抚仙,她表情一愕,显然没有料到还有人在附近偷听,只看了吴志远和月影抚仙一眼,转身便朝庄园西侧的一片竹林里跑去。那人速度极快,但步履间略显沉重,每跑一步似乎都有些吃力。
房内紧接着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里面的人正朝门外冲来。吴志远一把拉住月影抚仙的手,两人一起绕到了房子的东侧。
房内众人冲出房门,在门外站定,孙大麻子朝房顶仔细看了看,啧了一声道:“房瓦都被打下来几片,居然还能让他逃脱,看来此人身手不一般啊。难不成又是那个燕子李三?”
此时,旁边一人蹲下身子伸手在地面的泥土上摸了摸,奇道:“老大,你看!”
孙大麻子上前一看,地面上隐隐约约滴着一连串的血迹,伸手一摸,血迹新鲜,显然是刚滴上去的。孙大麻子顺着血迹的方向看去,眉间闪过一丝诡笑,他伸手一指西侧的那片树林,没有说话,但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众人会意,全部掏出了腰间的驳壳枪,然后分散开,呈包抄之势朝那竹林悄步走了过去。
第四百六十三章 两种蛊术
见众人已经远离了房子,走向了西侧的竹林,吴志远朝月影抚仙使了个眼色,两人闪身朝来时的那面墙边摸去,到了墙下,月影抚仙跃上墙头,然后将吴志远拉了上去,两人一起一落,翻身到了庄园外。
“你猜刚才那个穿着白衣服的是什么人?”两人顺着小路朝栓马车的方向走去,吴志远出言问道。
“刚才事情发生的太快,加上光线不明,我没看清那人的样貌,但我知道这个人我之前从未见过。”月影抚仙思量道。
“孙大麻子他们说的那个温清温风是什么人?”吴志远边走边喃喃问道。
“听孙大麻子他们所说,这个温清和温风也是穿着道袍的人,那就应该是道门中人,并且温清和孙大麻子这帮人似乎还有些误会。”月影抚仙想起了当时房内几人的对话。
“道门中人……道门中人……”吴志远喃喃自语道,他突然觉得刚才从庄园房顶内跳下来的那个人身上所穿的一身白色衣服与道袍十分相似,于是连忙问道,“月影,你知不知道有哪个道家门派的弟子穿的是白色的道袍?”
“白色道袍?”月影抚仙闻言一愕,略一思索道,“我还从未听说有哪个门派的弟子穿的是白色道袍,不过,道姑所穿的道袍一般都是白色的,和道士所穿的灰色黑色和黄色道袍颜色不同。”
事实上正统道教的男女道士统称为道士,如果细分,女道士称为坤道,男道士则相应被称为乾道。道姑这个称呼实则为女道士的蔑称,但因为其更容易区分道士中的不同性别,所以沿袭下来,就失去了蔑视的意味,也为世俗民间所沿用。
经月影抚仙一指点,吴志远似乎理出了一点头绪,他又想到刚才房内孙大麻子那几人所说的话,顿时恍然大悟道:“难道刚才那个人就是孙大麻子他们口中所说的温清?”
在孙大麻子等人的口中,温清是名美貌女子,并且身穿道袍,也就是道姑无疑了,而道姑有可能会着白色道袍,正好与刚才从房顶跳来下那人的衣着相符。如此推测,那人是温清的可能性极大。
想起那人奔向竹林时步履沉重的样子,以及孙大麻子等人在地上发现的血迹,吴志远旋即明白过来,那人想必在房顶被发现时躲避不及,被子弹打中,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正想着,吴志远和月影抚仙来到了马车前,月影抚仙驾车,吴志远进了车篷。
月影抚仙轻声吆喝一声,那马儿便迈开四蹄,借着月光向南而去。
吴志远坐在车篷内,脑海中反复回想着孙大麻子等人在房内所说的事情,显然那些事情与自己没有什么瓜葛,但却能从中看出孙大麻子这帮人行踪诡秘,不知道从事着什么生意。
思绪辗转间,吴志远突然觉得自己的右手又开始麻木起来,自从上次在慈禧陵墓里被鸡冠怪蛇咬伤之后,这只手便不时的出现麻木的症状,起初他并未太过在意,而如今麻木的感觉再次袭来,令他心头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吴志远试着挪动身子朝车篷的边上靠去,打算背靠车篷休息片刻,可就在他左手向后一撑之际,手边猛地摸到了一滩黏糊糊的东西。
他下意识的将手一缩,同时将手放在鼻前闻了闻,一闻之下不由得身躯一震,那味道居然是血腥味!
这车篷内有血!
吴志远猛一转身,面朝那滩血迹的方向,同时伸手掏出了那根在慈禧陵墓盗洞中还未燃尽的火折子,轻轻吹燃,接着微弱的火光一看,只见车篷内躺着一个身穿白衣的人,那人身体匍匐,面部朝下,头上的发髻已经散开,露出了一袭长发。
吴志远上前将她扶起来,翻过她的上半身一看,此人果然就是刚才在庄园内撞见的那个人,不过此时她的头发已经散落下来,暴露了她女子的身份。而她左胸前的一大片衣服都已经被染成了红色,伤口似乎在左侧锁骨之下。
救人于危难本是茅山派弟子的职责所在,何况对方也是一名道士。见那道姑左侧锁骨下不断有鲜血流出,吴志远轻道了一声“对不住了”,探手将道姑的半面衣襟解了开来。
伤口果然就在左侧锁骨下半寸位置处,一个暗红的血洞正汩汩留着鲜血,如果不及时为她止血,很快便会失血过多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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