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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青灯拢霸月-第38部分

小说: 青灯拢霸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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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梨休息了恢复一些,重新靠了回去。
  晏兮守着他寸步不离,一遍一遍地捏着义骸上的关节。
  天锻兵番神乎其技,义骸活动自如,甚至表面温度都如常人体温。
  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是原来的手臂,神经的传导不甚敏感,痛感也比较微弱。
  这样也好,工具而已,没有痛觉,搏命杀人时反而能更好地发挥。
  不知不觉间,他的手又戳上了杜梨的柔软的衣角,杜梨感觉到了,他没想到晏兮这么幼稚,无奈道:“怎么?”
  晏兮又被令君抓包,脸上也没有太不好意思,只怕令君会不高兴,他低头轻声嘀咕了一句,杜梨没听清。
  他便又说:“。。。。。。想碰碰你,又太不敢。。。。。。”
  杜梨:“。。。。。。”
  晏兮看他并不是想睡,咽了咽喉咙,实在是忍不住了,继续用那个试探的语气问他:“。。。。。。令君,你之前说的那些。。。。。。说同我在一起,你。。。。。。你还记得吗?”
  杜梨这样躺着不太舒服,他微微偏了偏头。
  “你,你是反悔了吗?!”晏兮有些惶急。
  “不是。”杜梨闷声说。
  晏兮有些慌神,他害怕方才的反映过激,又把令君吓跑,语无伦次地辩解:“令。。。。。。令君是知道我的,我只是。。。。。。紧张。”
  杜梨搞不懂这人怎么患得患失成这样,他沉默半饷,无奈地虚叹了一口气,伸出了手,先是摸到了晏兮的手肘,然后沿着手臂往上攀。
  晏兮愣了愣,很快就判断过来令君是什么意思,他跪在地毯上直起身来,捧住杜梨的手,慢慢地把脸放在杜梨掌心,见杜梨没躲,这才大着胆子极为依恋地蹭了蹭。
  杜梨手指尖触到晏兮的眼眶,渐渐有些湿润,心头也是一阵怜惜,他抚着晏兮的眼眶,对他笑了笑,轻声说:“你这么用力,就算我想转身离开,怕也是无能为力。”
  杜梨这句话很轻,但晏兮却真真实实的感觉到其中的分量。
  他三魂七魄漫游开去,全身轻飘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他不敢相信,除夕那晚杜梨推开了他,而后又选择成全了他,杜梨他。。。。。。他受了那样的对待,还能对自己露出笑容,真心相待。
  晏兮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世间美好的东西,他不相信世上的瀛洲玉雨竟然有一天会光顾他,滋润他的干涸荒芜。
  一次又一次,无论是酆都还是现世,当晏兮自以为无路可走了,杜梨都会站到他前面来,为他掌灯,为他指路,救他的性命,这样的好事,怎么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令君,我怕是在做梦。”晏兮垂下眼眸,睫毛扫过杜梨的手掌,轻轻软软的痒,他低声说:“令君,。。。。。。你掐我一下可好。”
  “我不知你是否在梦中,”杜梨的手贴着少年,掌心仅有的那么一点儿温度,在这个滴水成冰的季节,毫不保留地全给了他。
  杜梨的声音灌入少年耳中:“我只知道,我清醒无比。”
  ****
  马车一路向前。
  晏兮没什么事做,就坐在车辙上,给杜梨驾车。
  他嘴里衔着一块橘子饼。
  那包橘子饼是除夕之夜杜梨放在他床头的,他像一个意外得到心仪礼物的孩子般雀跃。
  那日酆都,雪后月下,晏兮看见杜梨独自御着青铜素盖车,惊叹九天仙人风姿,今日和杜梨同乘一辆马车,正好对应上了从前的心事。
  晏兮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得意才好,他挥动马鞭,黄骢驹得到指示,一骑绝尘地跑起来。
  杜梨见他这几日辛苦,眼下才刚吃了饭又去驾车,自己也不好坐享其成的,便走出车外,想拉过缰绳替他一会儿。
  那黄骢驹在塞外跑惯了,拉起马车来和他的主人一样粗野。它浑然不管地面的路况,直棱棱地一路傻跑,飞快地从一块石子上轧了过去,杜梨晃了晃有些站立不稳。
  他摇摇头,在晏兮旁边坐下来,一边手握住缰绳,一边手在他的背上一抵,也不知道杜梨用的是什么巧劲,晏兮不自觉得直起了背,看起来不再是一副坐没坐相的样子。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这里的“数”指的是指理数、气数,即阴阳五行生克制化的规律;御则指的就是驾驭之术,不仅是骑马驾车驾云,更是包含运筹、统帅等方面的才能。
  杜梨手把着手,循循地教他:“掌缰驯马需坐姿笔挺,驾驶中需保持马的步伐整齐,使马铃之声如乐曲,马匹过通道而驱驰自如。。。。。。”
  晏兮知道杜梨骑马射箭都好,也见过杜梨驾车,总之在他看来,令君就是什么都行。
  百年前,仙君露陌名动天下,风华羡尽俗人眼。
  如今身边的杜梨却只剩半身仙骨,双眼半盲,在偏远的小城做个寂寂无名的冥官城隍,现下更是半身飘零,风餐露宿,颇有些落魄的样子。
  想到这里,晏兮嘴里的橘子饼就不甜了,他暂时甩掉懒洋洋姿态,认真拉起缰绳学着杜梨的样子驾车。
  这马车技看着容易,实际上是个不扣不扣的高技术。
  驭车是通过缰、鞭,让马合人意。
  驾车的讲究又颇多,例如在水岸疾驰,车不涉水;行猎时追逐禽兽从左面射获。。。。。。等等不一而足。
  杜梨教得认真,晏兮也学得很快,没一会儿,便有模有样了。
  “好令君,辛苦你了。”他扯着袖子给杜梨擦汗。
  转头相对的时候,近在咫尺的令君,晏兮感受到他飘动的发丝,脖颈上透明的血管,还有衣襟上清仪的香气。。。。。。
  他吞咽了一下,问道:“令君身子。。。。。。大好了么?”
  杜梨感受到他回首说话的热气,脸色变了变,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晏兮在杜梨身边怂了一会儿,胆子复又大了起来。
  他凑得更近一点,贴在杜梨耳畔小声求问:“令君,我们现在。。。。。。是可以亲一下的关系吗?我想亲亲你,可以吗?”
作者有话要说:  。。。。。。

  ☆、盛世敷春

  “令君,我们现在。。。。。。是可以亲一下的关系吗?我想亲亲你,可以吗?”
  杜梨:“。。。。。。”
  “可以的吧!令君既然说了喜欢我,也是不讨厌我的吧?”还没等杜梨回答,他又问。
  言语间竟是已经替杜梨答应了。
  早春阡陌上轻软的花香,似有若无地撩动心扉,杜梨感受到他的气息,甜腻腻地的扑在脸上,像盘踞树上的毒蛇,危险又迷人,心不禁跳了起来,手上也忘了拉缰绳。
  杜梨在明白自己心意之前就无法抵挡这份诱惑,如今对他,更是狠不下心来拒绝。
  他们已经是这样的关系,晏兮现在这样的要求也不算过分,只是这光天化日,阡陌小道,时不时有渔樵走过,杜梨觉得有些尴尬。
  晏兮见杜梨没有动,也没拒绝,对他来说,没有拒绝就等于默认。他松开缰绳,抬手撩起杜梨微垂耳边的发丝,轻捧他的脸,微微迟疑了一下,靠过去蹭了蹭杜梨的嘴角。
  杜梨只觉得心跳地像舂米似的,一时间不知是进是退,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晏兮见他身体微僵,嘴唇也下意识抿紧了,却是没有推开。
  没有推拒就是接受,晏兮惯会得寸进尺,他尝试着在他嘴唇上啄吻了几下,见令君也没有反感的意思,抿嘴微微一笑,又吻了上去。
  杜梨最受不了别人的温柔好意,晏兮小心翼翼,带着若有若无的卑微与讨好。
  晏兮感受到他的软化,哪怕是一头热也是心动满足。
  晏兮也不敢太过分,其实,他们之间已经亲了好几次了,杜梨知道的,或是杜梨不知道的。
  上次的吻太过于粗暴,既然这次杜梨接受了,就不着急,别吓着令君,晏兮伸了伸舌头停了下来,意犹未尽离开杜梨的嘴唇,喘着气,低着眼。
  杜梨半张着嘴,舌尖还残留着橘子饼甜蜜的味道,颇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马车颠了一下,想是路况不太好,杜梨如蒙大赦,轻咳一声伸手去拉缰绳。
  黄骢驹长长嘶鸣一声,稳稳地向前奔去。
  晏兮早就站起身来,旋身一跃,攀上车顶,自去吹风。
  橘子饼的味道甜蜜又霸道,在嘴里不停地叫嚣,让他接受,让他直面心中的渴望。
  杜梨一直不喜欢吃太甜腻的食物,可是晏兮喜欢,既然这样,他要,杜梨就给他买,只要他能学乖一些。
  杜梨想许是他的过去太难,如今嘴里更是一点苦也碰不得。
  杜梨听他利索上车顶的动静,判断他的腿伤是好全了。
  他觉得把着浑小子留在身边也不算太坏,这半身仙骨,还可以为他略略遮挡一些人间风雨,不让他一个人在苦难面前彷徨无依。
  远远敷春城初露峥嵘。
  前路茫茫,道阻且险,且互为庇佑,不要走丢。
  ****
  敷春城之所以被称为敷春城,是由于此城年年岁岁好景在,万紫千红花不谢。
  闻言此城建于润海石上。
  其乃天地至宝,有调和阴阳,润转万物之效。
  有了它,可保敷春城方圆百里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敷春城名动天下,前敷春城隍功不可没。
  裴晋肖,字世欢,曾经西边万妖联合百鬼作乱,混沌阴阳,民不聊生。
  此人青眼寒骨淬忠义,执一柄锥棱透甲枪,横扫西北,威震西锤,奠定敷春城太平盛世。
  敷春城身怀异宝,城内万灵滋发,引得众多修炼邪功的妖物垂涎。
  西南山间有妖兽,是名獓狠,此兽头生四角,身披蓑衣,乃上古奇兽。獓狠遁生于幽冥,以食活物为生,最喜吃人,曾一度为祸世间。
  裴晋肖半生戎马,护城庇民,熟料天妒英才,在獓狠之祸中,旧伤复发,血染枪缨,以战死城下的代价逼退妖兽。。。。。。
  一路马车代步。
  临近敷春,天下太平,四处也不见作乱的妖鬼,这一趟比预计地要快,杜梨他们到达敷春城的时候,离隍朝会地举办还有相当充足的时间。
  晏兮先一步跳下马车,杜梨下来的时候,他张开双手正好接了个满怀,然后对着杜梨耳语,“令君,你这算不算是投怀送抱。”
  杜梨觉得这个人好没个正经,他听着耳边熙攘的声音,没好气地在晏兮左手掌心的肉上一拧。
  晏兮觉得不疼不痒的,嘻嘻一笑,撤了手,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扶住了他。
  隆阙朝的城郭,按照人口的密度、经济的发展水平,自下而上分别是县、州、府,最上一级是天子居住的城市—盛京城。
  隍朝会由敷春城和盛京城轮流举办,敷春城一座府城,却与都城盛京齐名,她的地位可见一斑。
  两人下车后,阳光打在身上,暖得眩晕。
  此地人丁兴旺,亭台楼阁,彩锦霞幄,樊花橘河,画舫流江,路边胡姬酒肆,压酒劝客。
  有茶客二三知己入茶肆,更有流连,乐而忘返之人,多有富贵郎君侧身其间,并提鸟笼,曳长裾、就广座,饮茶休闲,消磨时光。
  更有十里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
  坊内金鼎烹羊添肉桂,牡丹轻挠美人背,各路风流才子黄金销尽,只为一宿温香软魅。
  杜梨感知堪舆风水,抿唇笑道:“此城正朝夕,主生灵兴旺,福地也。”
  晏兮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不住眼地左看看右看看,兴奋地打量着这边的街道,在马车上闷了半月,都要憋死了。
  不同于清河县的市井清朗,敷春城是另一种雍容顾盼,盛世风流。
  晏兮见此处繁华有趣,焉有不乐意的,他兴冲冲地拉着杜梨的手说:“赶了这么些天的路,令君也累了,既然隍朝会还早,何不好好修整一番?”
  杜梨哪里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心里忖度着既然比计划早一些,游览一番也无可厚非。
  杜梨原来就不是个教条的人,敷春城如此生机勃勃,他也生了向往之心。
  两人一商量,打算先找个地方住下来。
  那住哪里呢?
  这边遍地是客栈,飞檐挨着飞檐,精致的梁架,描红戴翠,层层叠叠,壮观又绚烂。
  两人在街上走一圈,听见各家的堂倌站在门口吆喝着招揽客人。
  “哎,客官里面请嘞。”
  “哎,这位大爷,来咱们店赏个光呗!南方的米北方的面,想吃啥都随您的便。”
  “客人哪里来,快进店里来转一转,祖传手艺,今日八折,实惠实惠。”
  招呼声不绝于耳。
  “拧君,窝闷竹哪里?”晏兮口中衔着一块橘子饼,窸窸窣窣地吃着,语气囫囵地问身边的杜梨。
  这几天他橘子饼不离口,像是倔强地要留住这一抹甜蜜的滋味,杜梨多次在他的睡梦中,拿下他衔在口中的半块橘子饼。
  杜梨竟然听懂了他的意思,周身熙熙攘攘,他辨不清客栈的样子,把这个机会留给了晏兮:“你拿主意就是了。”
  晏兮看了一圈,拉着杜梨走进一家叫“毓棉阁”的客栈。
  无他,因为这家堂倌方才在门前在吆喝着:“南北精华,川西一把刀,特级厨师,百吃不厌。”
  那还等什么,就这家了。
  及进了客栈,晏兮打眼瞧去,这边堂宇宽敞,厅堂中摆放盆景花卉,另有精雅包厢,别致生静。
  这样看来,的确不错。
  一个徐娘半老的女人迎上来,笑眯眯地招呼:“哎呦,一杯水酒洗风尘,两位小郎君,这是打尖还是住店呐?”
  她扭着水桶腰,笑起来的时候靥边陷出两个深深的梨涡。
  “住店住店,少啰嗦,你们这里应该只剩一间房了吧!” 晏兮伸出手指叩叩柜台,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随后他眼睛一眯,还没定房间,手在柜台面上不动声色地一划,推过去一块沉甸甸的银子。
  那个老板娘和人精似的,做这种南来北往的生意,惯会察言观色。一进门就察觉到杜梨眼睛的问题,再和晏兮一对眼,哪里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朝晏兮扬了扬眉毛,表示包在我身上。
  旁边那个新来的伙计不懂事,听他这样说,赶上来笑呵呵地招呼:“客官说的哪里话,我们毓棉阁是这条街上数一数二的高档客栈,里头宽敞着呢,哪里会没有房间,小人这就给两位开两间上好的房间,再烧一桶水,给二位好好洗洗脸通通头,保证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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