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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部分

青灯拢霸月-第42部分

小说: 青灯拢霸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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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冲天的邪气,他也感觉到了。
  “哪个贱坯子,气死我了!”晏兮本来就无处发泄的火气蓬地一下炸了起来,他一马当先跃上墙头,缦胡缨入手,沿着邪气的方向疾行而去。
  一口古井,井水清冽冰爽,井壁上覆盖厚厚的青苔。
  就是这样的古井,这一个月来已经有数十例男子跳井自杀,魂魄皆不知所踪,留下一个空荡的躯壳,泡的发白浮在水面上。
  敷春城太平盛世,魂魄轮回有道。近十年来,何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看来是有哪个修炼邪功的妖物,胆大包天再此作祟了。
  晏兮到的时候,井旁树木、井沿上、水井旁边的压泵上,或立或蹲,矗着十二个人影,他们风格峻整,皆是一样的狩岳袍,手中提着指引邪煞的走鬼樊花灯。
  晏兮来的晚,并不是对方行动的速度比他快,而是灵斗幡预示邪煞,可以更早地做出指引。
  不同于清河县的玄色暗纹,这些人的狩岳袍以玄黑为底色,袖口、衣襟、衣摆处绣着斑斓的大金凤尾蝶,做翩翩流连百花之姿。
  “好哇,真是受了腥,自己窝里出了鬼,就是你们在做怪吗?”晏兮立于墙头,脸上蓬蓬怒意:“坏了我的好事,看小爷绕不绕你们?!”
  话音刚落,他一个甩手,只见一团绿光向上空升起,那团绿光滴溜溜转了几圈后,爆成一团浓重的雾气,雾气中一张钢荆铁刺的大网猛地张开来,盖死了下方每个角落,可怕的是,这张网的每根钢丝上都泛着绿油油的光。
  是剧毒。
  下方的那些人皆不意此人突然出现,暴起发难,也不问问来历,言语间就笃定己方是作怪妖物,一时间都惊诧不已。
  且不说被网住,就是沾上网上的一根毒刺,估计也少不了苦头吃。
  底下为首的一人抬手召唤出一柄墨杖弯镰,弯镰似月,杖长六尺。
  他脚踏飞云符,舞动弯镰,旋身成风,欲借旋身之势弹开劈头而下的毒网。
  “天真。”晏兮嘴里冷冷吐出。
  这是天锻兵番的钢棘铁蛛网,费了多少稀有金属,软硬兼得,伸缩自如,只要沾上一点蛛丝,蛛网就会立刻收缩,把人捆成粽子,直至绞成肉泥为止。
  一旦有人试图以兵械接触,蛛网两丝相接处有铃球,铃球就会爆炸,□□钢针无数,能把人扎成刺猬,防不胜防,又毒又凶。
  晏兮从前对炼器没有什么兴趣,再乌素羁等待的日子太漫长,闲来无事,他便收集金属尝试做一做器械。
  像晏莫沧那样出神入化的练器手艺他没有,不过做一做这种小玩意还是手到擒来。
  晏兮在用毒方面比较上心,他也就更近一步在器械上淬了毒。
  这些人今天有幸要品尝这一顿甜美的大餐了。
  钢棘铁蛛网劈头盖脸地网罗而下,那人不知此物底细,才要触到网上蛛丝。。。。。。
  晏兮的嘴角向上弯了弯,蠢货。
  “晏兮住手!”空气中几个烟化,带着一丝残影,杜梨手执走鬼樊花灯疾行而来,他捻起灯芯,速射而出。
  琉璃清火腾地燃起,杜梨结印低喝,“五方徘徊,一丈之余;内有霹雳,风神隐名。”
  旋风袭至,卷得钢棘铁蛛网向上撩起,同时风助火势,琉璃清火腾腾起势。
  俗话说,水火无情,多厉害的毒在高温面前都要失去威力,同时钢棘铁蛛网五行属金,火亦与之相克。
  虽然这点琉璃清火融化不了钢棘铁蛛网,却也是暂时使之失去了威力。
  铁网重新收缩,化为一颗绿丹回到晏兮手中,有些烫手。
  “。。。。。。”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我快糖尿病了,这几张糖分有些足,我发现大家点击得也很均匀,果然你们。。。。。。
不愧是闻糖而来的读者大大
晏兮你说,你这小劲儿,除了令君,谁能忍你~
有些读者大大怀疑我是混进纯爱的女装大佬,澄清一下,我是清纯可爱大妹纸一只,掏出来都是没有的,我只是比较攻而已!女的。女的。

  ☆、琵琶

  晏兮正温存着,被人打断,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心态已经接近失控的边缘。
  眼前这些人即便和妖怪没有关系,也是他们治下不严,纵得妖物作乱,说什么也得担上三分责任。
  铁蛛网上的铃球被他禁住了,并不会爆炸,他没想要这些人的命,只是想叫他们吃些苦头。
  杜梨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到来时感知铺天盖地的金石之势,知道晏兮动了手。
  城隍的走鬼樊花灯相互呼应,这些人不是妖物,杜梨心中暗责晏兮莽撞,连忙出手阻止。
  待对上了手,他发现这张网后势未成,知道这小子留了手,稍稍安慰。
  杜梨径直从晏兮身边走过去,没有理他。
  他拱手道:“吾乃清河县鉴察司民城隍杜梨,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为首那人举止合仪,年少焕然,他见杜梨虽未穿着狩岳袍,但同样手执走鬼樊花灯,城隍的标志骗不了人。
  “东边蝴蝶西边飞,白骑阴君今日归。”那人看出这两人是一起的,此时并未因为晏兮的刁难而迁怒杜梨。
  他躬身回礼,施然有度:“有劳杜令君垂询,在下敷春城隍尉官鹿世鲤。杜令君远道而来,可是为参加隍朝会?”
  “正是。”杜梨重新行了一个郑重的揖礼:“鹿尉君,在下的朋友举止冒犯,多有得罪,在下替他向列位赔个不是,还望海涵。”
  “令君。”晏兮拉拉杜梨的衣袖,是他惹的事,他可不想杜梨向别人赔礼道歉。
  杜梨朝他这个方向微微侧目,他分明感受到了那对青灰色眸子里沉甸甸的不快,他的心咯噔一下。
  “无妨,杜令君不必客气,多谢杜令君出手相救。”鹿世鲤识大体地对杜梨笑了笑,他又朝晏兮拱了拱手,表示并未把他的冒犯放在心上。
  敷春城遍邀各地城隍,身为地主,断没有与客人置气的道理,况且方才杜梨出手相救,鹿世鲤见杜梨出手利落,已是佩服不已,又见他有礼有节,举止合度,同样是城隍,比自己家任性的府君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鹿世鲤虽然这样想,但并不代表别人也这样想。
  他身边一位名叫童祭花的雪白童子上前一步:“鹿尉,怎么能算了,妖怪跑了,我们又遭人暗算,回去不得被郁府君骂个狗血淋头。”
  想到庙里的府君郁嗅,鹿世鲤不由得面露难色。
  “啧,这么多人都能让妖怪跑了,绣花的枕头,活该被骂!”晏兮还要撩火。
  对方听他语出冒犯,同是城隍尉官,此时脸上都不太好看,除鹿世鲤之外的十一人都面露怒色,手上已是兵刃出鞘,铿锵摩擦。
  “好哇,要打架吗!我奉陪。”
  晏兮看这架势,弹身几步跃上前来,缦胡缨在双手上各转了一个花,暴起黑炎重重。
  “三郎,退下!”杜梨颇为头疼,着恼这人好一阵歹一阵,冲动鲁莽,难以管教。
  “。。。。。。”
  “令君,”缦胡缨黑炎消失,晏兮感觉被一个又大又甜的饼砸中了头,他神色一动,喜不自胜地问:“你唤我什么?”
  杜梨把他掩到身后,面色紧绷,行动间却是悍然相护。
  晏兮闭了嘴,心潮澎湃地退到一边,消化着杜梨方才脱口而出的两个字。
  三郎。
  是在唤我的吧?
  肯定是,只有我排行第三。
  哇,好听好听好听好听好听好听。。。。。。
  。。。。。。
  “在下一路追踪邪气而来,不巧在路上捡到这个。”杜梨递过去一物。
  鹿世鲤接过看了看,神色有些吃惊。
  此物长约八寸,两头略宽,中间收腰。
  “这是?”鹿世鲤一时不知此物有何说法。
  “数弦已品龙香拨,半面犹遮凤尾槽。”杜梨徐徐道:“琵琶演奏大都要求手法精妙,运用诸如绞弦、滚拂、拼三弦等技法,坊间皆以素手琵琶为妙,然旧弹琵琶,皆用木拨弹之。”
  鹿世鲤当即反应过来,只见这把琵琶拨子以桑木制成,饰以螺钿,周身浮雕镂空,精致非常,并非一般的乐姬伶人可用,其上邪气萦绕,经久不散。
  传言那引魂食魄的妖物善弹琵琶为魅,惑人神志,此物多半为妖物所有。
  敷春城一向太平盛世,那妖物却在最近一月之内频频作案,可见是刚到此地不久,作案之地皆是街道附近的深巷,可知妖物并非远离人群,怕是伪装身份混迹人群之中。
  敷春城百花盛开,万灵滋发,生灵地流动亦是频繁,由此可见,合该探查近数月到达敷春城的乐姬伶人,寻找其中身份可疑者。。。。。。
  鹿世鲤并非心胸狭窄之人,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双方都没有什么损失,身为城隍尉官,做好分内的事情义不容辞,妖物已经有了线索,接下来要如何做,才是首要考虑的事情。
  无谓因为斗气伤了冥官间的和气,搅了隍朝会的喜气,坏了敷春城大气的名声。
  他收下琵琶拨子,由衷向杜梨道谢:“此物对我们大有用处,杜令君远道而来是客,引魂除妖这种劳碌事哪有劳动杜令君的道理,是我们的疏忽不力。”
  杜梨:“那在下的朋友。。。。。。”
  “误会一场。”鹿世鲤对其他人摆摆手,示意他们收起兵器:“三月蝴蝶来,敷春城春景如画,岂能因为小小误会耽误了赏春观景的好兴致,我等回去复命,杜令君自便就是。”
  鹿世鲤走了几步,回身嘱咐:“隍朝会第一日祭祀朝拜的礼服不日便会送到杜令君住处,还望杜令君届时不要忘了收下。”
  回去的路上,杜梨一言不发地向前走。
  晏兮刚才发过疯,不敢再闹腾了,讪着脸色,僻静处连令君的手都不敢牵了,熊包包地跟在后面。
  杜梨回了住处,开门进去,晏兮趁杜梨还没关门,赶紧跟进去,杜梨坐在桌前倒了一杯茶水,晏兮掩上门,觑着杜梨的神色,一步不敢挪三寸,蹭到杜梨身边。
  他打着笑脸问:“令君,你方才唤我什么?”
  杜梨不理。
  他又问:“令君,琵琶妖物的事我们不管了吗?”
  杜梨答他:“这是敷春城,自有当地城隍尉官,轮不到我们管不管。”
  。。。。。。
  一阵沉默。
  晏兮暗暗懊恼,才答应了令君不能拿别人的性命开玩笑,现在不管不顾又动手,难怪令君生气,若是令君嫌了我。。。。。。
  “晏兮,”杜梨说:“我想了想,你我如今这般光景,有些事情是要说清楚的。”
  听杜梨突然严肃起来,晏兮不由地挺直了背,忐忑道:“令君你说。”
  “你我已是。。。。。。”杜梨沉吟片刻,才低声继续说:“违背世间伦常,现下不日就要参加隍朝会,各路仙家聚集于此,不知会发生什么,不知之事先不去想,你还记得那日我同你说过的话吗?”
  晏兮刚被“违背伦常”四个字当头打了一棒子,头脑嗡嗡的。又听杜梨问他那日的话。
  他想也不想:“记得,令君,我都记得,令君要我不能拿他人性命开玩笑,遇事同你商量一二,不得冲动鲁莽。”
  杜梨见他答得倒快,遇事却是丝毫不改,扶额颇为无奈。
  他思忖半饷,抬头向着晏兮,肃声问他:“不日就要参加隍朝会,你我自然是要一起去的,我今日同你约法三章,你可同意?”
  晏兮看杜梨严肃起来,暗道一声完蛋,令君怕是要嫌他了,又听令君说“一起去”,心里又高兴起来,现在杜梨要和他约法三章,他愣了一会儿,才道:“令君要同我约定什么?”
  “第一”杜梨掷地有声:“隍朝会上不得意气用事,不得与人起争执,若非为了自保,尤忌出手伤人。”
  晏兮想了想,应了一个:“嗯。”
  杜梨继续立规矩:“第二,隍朝会龙蛇混杂,你不可冲动行事,遇事须先知会我,不可瞒着我擅自行动。”
  晏兮点点头,重重应下。
  “敷春城笙歌太平,妖物作祟魂魄失踪,数十年间闻所未闻,你可记得孽镜岭魂魄失踪之事么?”
  这一下拐地太快,晏兮正陷在杜梨与他约法三章的情景里,他愣了愣,赶紧抽离出来,跟上令君的步伐:“令君什么意思,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三年前杜梨因为魂魄失踪前往孽镜岭,他跟在杜梨身后前往的时候,遇见捉拿他的阎贺,后来身份暴露与杜梨争执不休,直至刀剑相向。
  想到孽镜岭,晏兮一个激灵,全身毛孔冷汗沁沁,胸口被殉玉剑贯穿的部位隐隐作痛。
  “尚未有确凿证据,我亦不敢断言,今日那弦乐琵琶声,你可熟悉?”杜梨手中握着一只茶杯,他把杯子置于桌上,发出一声低沉的碰撞。
  有什么画面闪过晏兮的脑海,茫茫乌素羁、鸣沙山月牙湖,刍灵之祸;以及那曲邪气四溢的索命梵音。。。。。。
  他惊地朝杜梨看去,那双青灰色的眸子恰恰也在回望他。
  “也许只是巧合,是我多心了。”
  不,可能不是巧合,弦乐琵琶?
  不是乌素羁,或是更早一些,更早一些,在哪里听到过?仿佛又什么快要破土而出,却被坚硬的地皮无情地阻挡回去。
  晏兮有时会着意地去忘记一些东西,一些他不愿意想起的东西都会被他打包起来,塞进脑海里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但记忆是不能单独抽离的,一些与之相关联的记忆也因为他的粗暴被一股脑儿揉成一团,一起推进讳莫如深的深渊。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又一时想不起来,头筋突突疼地厉害。杜梨一把握着他的手,有些用力,晏兮回过神来。
  “短匕给我。”杜梨冷声。
  晏兮不知道令君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把缦胡缨放在杜梨手上。杜梨解开缠在握柄上的白布,露出天锻兵番的家纹来,他摸了摸其上烙印的漩涡火焰,脸色略变了变,覆上白布,紧紧扎住,重新掩盖好。
  “凶王三白沦于幽冥,永生不复,”杜梨停了一下,沉下声音继续道,“。。。。。。天锻兵番如今只是你了。”
  他缓了缓脸色,把短匕还给晏兮,语气仍然是不容置疑:“第三,我要你护好自己,不许暴露了天锻后人的身份,除非涉及生死,否则断断不可使用你的另一柄析骸长剑,以免徒增是非唇舌。”
作者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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