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者为尊九歌离殇-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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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阁的书是真的不重要,守卫稀稀拉拉十分松散,离九歌轻车熟路地翻了进去,来到二楼。
环境不算黑暗,大颗夜明珠幽幽照亮一排排书架,整栋楼都散发着阴森森的气息。
离九歌穿过一列列书架,莹白的手指捏住了一本不起眼的书,打算抽出来。突然,她一顿。黑暗中,某种不可言述的声音断断续续从楼下传来。
有点刺耳。
这俩人也不怕撞上鬼!
抽出那本书,夹在扉页的小册子掉了出来,她腾出另一只手接住,把书放了回去。旁边的小圆桌上放了很多笔,她随手拿过一支,将准备好的纸张铺开,开始抄录。
令她意外的是,一遍抄过去,九成的字都认识。看来夫子那厮没框她这个小朋友,那书还真是绝版孤本,只有极少数的字没有收录其中。
一本书抄完,那对小情人还在翻云覆雨,离九歌按按额角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拿起小册子走向书架。她取出一摞书,将小册子放了上去,又将玉瓶里的液体滴在上面。
霎时,那小册子像烧起来一样,短短几息被蚕食干净,仔细看的话,隔板上还有一圈透明的液痕。等离九歌将书全数放了回去——这回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做完这些,她拿出小帕子,仔细擦掉了自己的指纹。不怪她谨慎,既然是流落在外的金凤凰,总有一天它的主人回来寻回,那么所有的一切,都有可能暴露她。
销毁掉所有痕迹,她忽略那些杂音,目不斜视的离开了藏书阁。
至于这些东西放哪儿……她扫了一眼右手腕。手腕内侧嵌着一枚青色的竹叶,叶片极薄,材质似泛着水光的玉石。远看像纹在身上一样,近看的话,就会发现上面绕着淡淡的雾气,两条细细的银链子严丝合缝地贴着手臂——是条手链。
微弱的光芒闪过,整整齐齐码在桌子上的那沓抄录体不见了。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元空间,是领悟了空间属性的炼器师所造,极其稀有,用来装东西。
这东西有一个话唠器灵,是离九歌六岁那年找上她的,硬说她是自己主人。
本来吧,她想着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么一个宝贝不明不白到了她手里,肯定得惹不少麻烦,于是将它扔了出去。但小器灵显然十分了解她,各种宝贝噼里啪啦堆在她面前。
离九歌此人,一爱美人,二爱宝贝。顺理成章,她心动了。
一口心头血一吐,她有了元空间。结果小器灵也不是什么君子,说好的宝物归她,可她要是卖了什么东西,它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吵的她头疼。
这还不算,元空间的小器灵非说自己是飞行法器,她脑子整日里热闹的跟放鞭炮似得,离九歌冷漠脸,
“那你倒是飞一个我看啊。”
小器灵闭嘴了。
直到有一天,元空间里的宝物取不出来了,离九歌也才知道,这东西,是用自身灵力驱动的,而她,没有灵力。
“你怎么不早说。”。
小器灵委屈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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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 故人
“伦家这不是怕主人不让伦家说话嘛。”
这器灵怕是脑子有坑。
所以?所以她现在什么也发展不起来,穷的叮当响?
离九歌揉揉眉心,试图和它沟通:“那你哪来的灵力找我?”
小器灵支支吾吾。
“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主人不要扔掉伦家伦家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灵力都用光光了没了灵力主人不让伦家说话怎么办。”
人器有别。离九歌认了。
于是,小器灵不喧哗了,生怕哪天它一句话说完,这元空间给它玩自闭。离九歌也怕,不是特别重要的东西需要放进去的话她绝不用竹叶。
一人一器,卑微使用元空间。
介于元空间只吃不吐,为了方便,离九歌仗着自己记忆力强,按照稀有程度分层背诵了几张丹方,又提前抄录了要拍卖的那份丹方,以备不时之需。
自打离九歌有了竹叶,过上了挥金如土的生活以来,这金,一直是来自天外天。
“这主人逼格够高。”
从她见了那栋金灿灿的大楼……上空荡荡的牌匾一面后,这种想法就没变过。
这逼格够高的主人还十分有商业头脑,他家拍卖会走的是全国连锁道路,营业理念为高手在民间,顾客是我爹。
三年来大量的药草丹药灵器高质量无死角输送,让她的身份一路水涨船高,成了拍卖会至尊VIP,成了头子常管事的亲妹子。马甲掉落,也领教了一番其核心思想:
金主身份我家丑,谁敢泄露谁是狗;就算拼上我所有,也要弄死落水狗。
离九歌叹为观止。
这也就导致了,她的态度从小心谨慎到放心大胆一路下滑到一见如故,衣着标准也从易容斗篷令牌三件套降到了管它呢这地方我熟别让人看见脸就行。
事实证明,放松警惕果然会出事儿。
是夜,正当离九歌和常管事为两派互惠共利和谐发展无私奉献的时候,一道视线沉沉压了过来。
离九歌直觉向来惊人,她不动声色的收了收气场,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常管事今天忙,小妹就不叨扰了。”
留着短发的中年大叔面色如常,丝毫不觉得认一个不到十岁的小丫头做妹妹有什么不对,眼神亲切,嗓音豪迈:“哪里的话,这不是有贵客来,做大哥的怕怠慢了离小姐吗?”
几乎是同时,那道压抑的视线牢牢锁定了她。
不管是怎么回事,三十六计走为上,离九歌忍不住拉了拉兜帽,礼貌地笑了笑:“那常管事去忙,小妹回家了。”
常管事还想寒暄寒暄,为两派邦交做贡献:“离小姐稍等,天色晚不安全,我让杏儿送送你。”
离九歌难得没有和他客套的欲望,抬腿就走。
就在离九歌的脚迈出楼梯口的那一瞬间,一道劲风袭来,她整个被拉了回去。斗篷上的兜帽落下,带着错愕之色的琥珀色双瞳撞上了暗金色的眸子。
“果然是你。”近乎无色的双唇紧抿着,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嗓音如肤色一样苍白,带着孱弱的美感。一头暗金色的中长发散落在脑后,漂亮的桃花眼中不仅没有多情之感,反而满是阴鸷之意。
无疑是个美人儿。但对方眸中如有实质的疯狂,让离九歌实在无暇欣赏他的美色。
她谨慎的向后退了两步,鹿眸中泛上了一丝平和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纯良无害:“阁下是哪位?”
她自认为态度良好,从头到脚都是善意,没成想美人儿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即是扑面而来的愤怒:“你不记得我了。”
是肯定的语气。
离九歌一顿,失策了,看来是以前欠下的桃花债?
她盯着那张无可挑剔的脸看了半响,随即释然了。算了,反正认不出来。
少年显然也意识到了,脸色阴沉的可怕,抓起她的后领,吩咐她吓呆了的便宜大哥:“看来我和这位小姐有事要谈谈了,封锁三楼,你跟我来。”
少年身量比她高出许多,拎小鸡崽子似得把她拎到雅间,毫不留情地丢在地上,转而问常管事:“她什么来历?”
上一分钟扬言要罩着她的大哥,下一分钟变成了别人儿子,拖着一副身坚志残的身子给她上了一课,爸爸面前,妹子算个屁。
“回小公子,此人是遥城城主府九小姐,上官谦的义女。”
得,这回直接是此人了。离九歌默默吐槽。。
少年拽着她的领子拉向自己,冷笑道:“离小姐是吧,看清楚这张脸,三年前,六转魔藤,想起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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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 故人(2)
离九歌见对方没有杀意,先是默默称赞了一下他细嫩的皮肤,一看就是在温室里养出来的。然后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处境,小公子的话,这位小美人儿岂不是那位逼格很高的主人……的儿子或者兄弟什么的。
总之是个位高权重的,离九歌遗憾了一下她那可能化作了土的至尊会员。
最后,本着对惹毛了小美人儿可能会被剁碎了喂狗的畏惧之心,也就是自己的小命着想,她勉强扒拉扒拉了自己九曲十八弯式错综复杂的记忆,扒拉出一双眼睛来。
清澈的,无一丝污垢的漂亮桃花眼。
北冥。
这个名字顺着血肉被连根拔起,牵出一丝血淋淋的真情实意来。
她的确对不住他。
不管离九歌心里是多么惊涛骇浪几乎淹死个人,面上依旧我自巍然不动的装孙子。
琥珀色的瞳孔似动了,过分精致的鹿眸真挚的闪了闪:“小哥哥怕是认错人了吧,你长这么帅,我要真见过的话不可能没印象啊。”
少年面色依旧苍白狠戾,眉峰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美……”离九歌舌头打了个结,生生把那句美人儿拉了回来,抢下了自己的狗命,“小哥哥这么帅,能认识是我的荣幸。”
离小姐江湖经验丰富,寥寥两句,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反而把确定变成了否定。
少年松手,失去了支撑的她掉到了地上。
她好脾气的从地上爬起来,弹弹自己的衣服,作妖似得转着灵动的鹿眸:“小哥哥怎么称呼?”
少年后退了两步皱眉看着她,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也没把人丢出去,音色苍白:“北冥野。”
离九歌拖长音哦了一声,眼底再次浮上善意来:“北冥呀。”
那少年,也就是北冥野高深莫测的勾了勾唇角,突然伸出手,朝她左肩抓去。
两人实力悬殊太大,等离九歌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下意识伸出胳膊,抓住那只手来了个漂亮的过肩摔。
嘶,完了,这就是作为一个失忆人士不可避免的后遗症。身体会做出哪些反应,她自己也不全然知道——很不恰巧的:
三年前的北冥野就是被这招放倒的。
衣袂翻飞,北冥野卸了力道,翩然落地。实力演绎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
北冥野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看的离九歌毛骨悚然。
“出去守着。”他抬抬下巴对恨不得战术性死亡的常管事说,然后不带情绪的啊了一声,暗金色的眸子中酝酿起了狂风骤雨:“北冥……难为离儿妹妹还记得我啊,还是您打算继续装着?”
门被带上,离九歌观察了一下四周,放弃了逃跑的想法,悠然的靠着椅子坐了下来:“你想怎么样?”
北冥野苍白的面色逐渐平静下来,眼中的阴鸷更甚:“还我。”
离九歌抬眸,迷蒙的水汽遮掩着琥珀色的眸子,让她看起来十分无辜:“什么?”
北冥野看着她的样子,气笑了。
“六天的生死相依,换来你毫不留情的一刀,离儿小姐,你摸摸自己的心是什么做的。”
空气突然冷了下来,最后一点和谐的气氛荡然无存。
离九歌无意识的动动右手手腕。
那些刻意尘封的记忆如山洪暴发般奔涌而来,正如少年以强硬的姿势闯入她的世界。
三年前,她为了拔掉望秋阁的眼线,身中剧毒,只身进入魔藤森林,遇见了极其罕见的兽潮,被北冥野救下。
他与家族走散,被六转魔藤所伤,离九歌为了还这份人情,替他摘来了解药。那解药长在六转魔藤身边,极为危险,她总归身体还小,落了个奄奄一息的下场。
六天,他们互相扶持,从危机重重的原始森林里闯了出来。
然后,离九歌捅了他一刀,拿了他身上的一颗珠子扬长而去。
要说为什么,可能是她那时阅历太少,有些事情不怎么想得开。就像认为自己是坏人这点根深蒂固,像一根刺一样竖在心里,时不时扎她一下,让她本能的想要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将懦弱不安的灵魂层层保护起来。
最后那一刀也没有刺中要害,也让她渐渐想清楚了一些事。偶尔午夜梦回,那双带着难以置信的,弥漫着痛苦之色的桃花眼,仿佛带着少年清越的质问:“为什么?”
离九歌不敢听。自此心中附上了一层淡淡的愧疚。
所以说,北冥野变成这个熊样儿,责任在她。
其实那珠子道对她没什么用,一直以来被她放在竹叶中——问题就出在这里。。
离九歌保证,她不是不想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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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 故人(3)
长久的沉默中,离九歌最先败下阵来:“那颗珠子对你很重要吗?”
北冥野扯扯嘴角,语气不善:“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离九歌心思天雷勾地火地饶了一阵,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还不能给你。”
清脆的嗓音如同解开恶魔封印的最后一把钥匙,暗金色的眸子中压抑着的戾气翻滚开来,那些苦苦压抑着的情绪仿佛找到宣泄的地方,如同开闸的猛兽冲出囚笼,他上前,细瘦苍白的手指扣上她莹白的脖子。
“好玩吗,三年,没了妖魄珠的我日日夜夜不敢闭眼,生怕一觉醒来变成自己也不认识的疯子,日日的灵药噬心,整个人像个病秧子一样,嘴里是苦涩,世界是黑白,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他神色冷静,只有那双泛红的桃花眼中燃烧着极致的疯狂,手指持续用力,离九歌的的呼吸被逐渐掠夺。
他想杀了我。恍惚间离九歌想。
她努力仰起头,看清了他的眼睛——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的瑰丽光泽,是她亲手毁去的。
离九歌有些困难的抬起手指搭上了北冥野的小臂,像每一个正常的濒死者一样,仿佛要挣脱那双扼住自己生命的恶魔之手。
下一秒,北冥野像突然脱力,离九歌摔在地上。
“你先冷静一下,有什么东西在扰乱你的神智。”她顾不得肺部死去活来的疼痛,马上开口。
果然,北冥野向后退了一步,懊恼的皱了一下眉头,眸光落在自己的手上:“你对我做了什么?”
离九歌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