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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燃尽仙途-第13部分

小说: 燃尽仙途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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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能怎么办,又不能跟它交流,她还打不过它!

    沐凛轻轻抚摸着黯淡无光的玄幽寒冰细剑,剑身微微颤动,似是极委屈地嘤了一声,沐凛无奈安抚:“乖,人界也许有你的机遇。”

    这是她用推演之术测算出的结果,虽然她对此道极其没有天赋,即使是经历了师父的高压血虐也毫无长进……

    也许,就准确一回呐?

    玄幽寒冰似是听懂了沐凛的话,悄悄变回她手上一枚晶莹剔透的冰镯,乖乖消停了。

    沐凛之后一直凝神御风而行,为了防止敖衅追来,她特意绕北走了很长一段再继续西行。

    之后一路顺风未遇阻碍,沐凛心中松了口气。五行术法中她的水系法术修得最差,在海面上若遇强敌,恐怕会像之前那样陷入被动。

    行至海岸边时已天色熹微,明伊见化出形体立于礁石之上,收敛了自身飘渺仙气,仔细辨来已与凡人无异。沐凛问她:“你可还记得家乡位于何处?”

    百年流离,便是身死也未得落叶归根,沐凛觉得,她应是想要回去看一看的。

    明伊见沉默片刻,回道:“西南方青悠城。”

    “那我们先去那里。”

    “多谢您…但不必麻烦了……”明伊见的声音难得有些茫然若失,“我没什么念想,当年那场灭门之灾,又过去百年,便是子孙后代也未必有幸存,应当没什么人了……”

    她眸中划过一丝极淡哀伤。

    “去看看罢,能看一看也是好的。”沐凛说完这句,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默起来。

    同是天涯沦落人,皆孑然一身无魂归可依之处,无需再说更多了。

    明伊见终是无奈点头,“也好。”

    东方水天极处,一轮红日缓缓浮升,海面之上端的是霞光万斛,朝阳喷彩,浮光跃金千里。

    沐凛望着日出判定了方位,对明伊见道:“你便这样与我一道吧,人生百态,入乡随俗,待我一一体会。伊见,百年过去,茫茫人海毫无线索,你也只能这般寻找那人踪迹。”

    明伊见被沐凛戳破私心,倒也没有不好意思,她点点头表示同意。

    二人这便上了路,一路皆是政通人和、百废待兴景象,与十几年前的乱世倾颓之象大相径庭。

    她们一对年轻“姐弟”走在路上也未遇见危险。只是这么徒步走了两日,难免枯燥乏味。

    终于到达一繁华城池,二人几乎是相视一笑,排在长长的队伍尾端等待入城。

    队伍缓慢移动着,快轮到她们二人时,沐凛才发现手中没有通关符这样要紧东西!明伊见老神在在,关键时刻还要看她这个老江湖的,淡定地把两颗大珍珠塞入城门吏袖中,“我姐弟二人自江湖而来,不太懂规矩,求大人行个方便……”

    城门吏眯了眼掂量一番袖中重量,竟是立刻转头对身旁士兵喝道:“把这两个来路不明之人拿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众贿赂本官,奸诈之辈入城不知有何图谋 ,立刻押入大牢严加审问!”

    接着有三四个佩刀士兵上前捉拿二人。

    沐凛:“……”

    明伊见:“……”

    两人对视一眼,这和想象中不一样啊?现在该怎么办,是逃,是打,还是干脆大牢一日游?沐凛无奈地传音给明伊见:师父说过,不得在凡人面前施用仙家手段……

    明伊见嘴角一抽,随沐凛做出个认伏的手势,果然两人被士兵们粗暴地压制着投入了大牢。

    牢房昏暗潮湿,虫蚁滋生,隐隐还弥漫着血味和腥臭味。

    沐凛和明伊见被扔进去,紧接着听到冰冷大锁扣上的声音。

    听见脚步声逐步远去,沐凛立刻往两人身上施了个清洁术,使两人一身沾上泥灰的白衣整洁如新,映衬之下整个牢房似乎也明亮了些许。

    明伊见一阵无语:“还不如用剑法逼退他们,紧接着逃走呢!”

    “我们会被通缉的。”

    “我们现在越狱难道就不会被通缉了?难不成你真想留在这儿被严刑拷打?”

    “不急离去,他们暂时也没打算审问你我。我倒是奇怪,这牢房怎会如此清静,就跟无牢犯似的?”

    “哎呦我的姑奶奶,青天白日他们当然不在牢房里!犯人也要做苦力的,你以为他们在狱中白吃白喝吗?”

    沐凛点头表示受教,并表达了想去看一看他们做苦力之处的意愿。

    明伊见无奈地摇摇头。在瀛洲时还不觉得,现在一想,沐凛还真不像在凡界生活过的人一样,看哪儿哪儿新鲜……

    明伊见随意穿过了牢房墙壁,沐凛想了想,从须臾袋中取出道具摆在地上,迅速布了个简易传送阵,指尖一点灵力启动,沐凛站在阵中的身影一眨眼就消失了。

    阵眼上摆放的道具无声自燃,片刻后化为一点灰烬散落在地面上,了无痕迹。

    两人费了一番功夫找到山间开采矿石的劳犯们。他们穿着相同的囚服,灰头土脸辛苦干活,有狱卒在一旁全程督促监视,两人倚坐在树上,倒是无法靠近。

    “阿凛你快看……”

    “嗯?看什么?”沐凛见明伊见忽然没了声音,莫名其妙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由微微睁大了眼。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其绝,世无其二。

    同样灰暗肥大的囚衣,穿在那人身上竟丝毫不减其光华。墨发只随意束着,倒显出几分凌乱不羁之美,一双杏核眼清清泠泠,肌肤雪白莹润,唇色浅淡如樱,身材修长略显单薄,整个人的气势如皎皎空中孤月般清贵高雅。

    沐凛感到了身心极度舒适,“确实是好一个美男子!可惜了,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方。”

    显然她们也看到了美男子正坐在石头上搓洗脏衣,更显然他不擅长做这个,修长的手发红并隐隐渗出血迹,略有些干涸的樱唇抿得发白,额间有汗珠滴落。

    “我们去帮帮他如何?”

    沐凛无奈摆手,“我只会清洁诀……”
………………………………

第二卷 楼倚暮云初见雁 第三十一章 沧澜浮生

    泠泠七弦上; 静听松风寒。

    夜幕低垂,繁星点点。所有犯人都被带回了牢房休息,唯有惊艳绝伦的美男子一人被扔在了矿山那里,无他,未完成任务尔。

    “长得是人模人样,怎么干点活儿这么费劲?这要是扔大街上还不活活饿死!”

    “犯官之后,四肢不勤的大少爷会干什么活儿?不过有一点你是说错了,他要是扔大街上,不知多少富家小姐争着包养做入幕之宾呢!”

    “哈哈哈……”

    狱卒们的调笑声渐渐远去,美男子面不改色,望着远处的眸色幽深。

    他忽然扬声道:“阁下乃是何人,何不出来相见?”

    略显嘶哑的声线也无损其磁性魅惑,浑然天成一把好嗓子。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飒飒风声,初春的夜依旧漫长清寒,他消瘦的身影迎风而立,手脚拴着的铁链微微作响,身陷囹圄之中,看似寥落无比。

    “在下本不该打断这琴音,只是阁下弹错了不止一调,折磨了在下一整晚,也实在有损这把好琴……”

    “闭嘴!”沐凛的手压住琴弦,清灵嗓音透着些许恼羞成怒。

    沐凛一直看他们劳作失了新鲜,午后便随明伊见去集市游玩了一番,一眼就相中琴坊这把镇店七弦琴,忍不住花大价钱买了。

    没想到她平日随师父弹奏五弦琴,对七弦琴这东西一时间把握不好,尽是弹错音了。

    “等等……你能听见我的琴音?”沐凛惊讶不已,她是设了隔音结界的,凡人怎会听见?

    男人无奈颔首:“自然。”虽然他也不知为何狱卒和其他犯人皆无动于衷。

    沐凛把琴收入须臾袋,“我不弹了,我看你一人寥落,恰好我的同伴未归,不如我们闲聊一番?”

    “……寥落?呵,此话倒也不错。”美男子话语间似有嘲讽,但很快又变回一派平静的语气,“姑娘何不现身?躲在暗处可没有畅聊的诚意。”

    “你往东南方的那棵树上看,我就不下来了。”沐凛懒懒依靠着树干,美男子依言走过来,抬头所见,夜风中她衣袂翩飞,飘然若仙。

    不由有片刻恍然。他从小生在温柔富贵乡,见过的美人不知凡几,可与她一比,顷刻间被碾压到了尘埃。

    低斜月色映出女子约十六七岁的模样,凌晨不事铅华,化工却付春花。沐凛一头青丝泻落如瀑,衬得巴掌大的小脸越发雪白,一双桃花眼潋滟瑰丽,似是倒映着繁华盛世。绝丽雪容上浮现出漫不经心的神态,纤纤玉手随意把玩着玉簪,一袭素裙迤逦飘逸,边角繁复的银纹若隐若现。

    “我是下凡而来的仙女,恰巧路过此处,不知阁下贵姓?”

    美男子礼貌性收回目光,心想仙女弹琴都这么难听么?口中却是淡道:“免贵姓祁,名沧,字澜。不知该如何称呼仙子?”

    “沐凛。”凡人有多么一本正经、面面俱到的名姓,而他们冥界王族根本没有姓氏……

    “祁澜便唤你沐姑娘?”

    除了墨忘尘,每个凡人都这么叫她,沐凛有些烦这个称呼了,“我不姓沐,你听说过仙女有姓氏的吗?”

    祁沧眼角微微一抽,语调低缓诚恳:“……仙子所言极是,祁澜唐突了。”

    他心想,装仙女还上瘾了?脑子里飞速搜索沐姓的江湖人士,别说,还真没有性别年龄相符之人。

    不似江湖中人,也不是官宦之家。毕竟即使是世家大族、豪门巨富之家,也培养不出这般人物……

    沐凛可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她听着他的话,意识到自己有些胡搅蛮缠了,“沧澜,其中沧意冷冽,澜为波浪,取凛冽壮阔的意象,好名字。”

    “仙子过誉,俗名尔尔。”

    “叫我沐凛即可,祁沧,你不冷么?”

    “尚可。”

    沐凛见他冻的嘴唇发青却依旧嘴硬,从须臾袋中取出一件半透明鲛衣,“接住,把它贴身穿上就不冷了。”

    这或许真是仙家物什……祁沧粗糙的指尖摩挲着轻薄如水的不明材质,眸中闪过一丝微光:“多谢。”

    飒飒西风带来满身寒凉,看他迟迟没有动作,沐凛换了个角度倚靠在树干上,问:“你怎么不穿?”

    祁沧似是被噎住,斟酌一番言语,半晌后无奈回道:“沐凛仙子,在下总不能在您面前宽衣解带……况且,在下初见此类里衣,需要仔细钻研一番。”

    这是委婉的说法,直白一点说——他不太会穿。此衣样式虽简单,无论怎么套上身都有种不太对的感觉。

    沐凛沉默,两人之间渐渐有几分尴尬。

    “这是南海鲛人织成的鲛丝炼制,不说刀枪不入,也是寒热不侵,你随意穿上即可合身。祁沧,你听我抚琴半日,虽有折磨,也自是有缘。”

    无论说得再冠冕堂皇,他也心中雪亮,世间哪有无缘无故的赠予?

    祁沧仰望着她,微笑中有一丝苦涩意味:“沐凛,你想要什么?你应知我的筹码有限。”

    这是极低的姿态了——于昔日手握权柄、高高在上的人而言,学着仰视未尝不是一种折辱。

    没曾想沐凛遗憾摇头,“我无甚稀缺,倒不如直言你想要什么,我或可与你做场交易。”

    祁沧暗中皱眉,这下主动权又落回了她手中。思量只在转瞬间,他已下了定论,面对此女还是坦诚些更为适当。

    “我需要一个机遇。”一个足以脱离这里的机遇,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方圆十里皆有重兵把守,轻易逃脱不得,即使侥幸逃脱,他作为一个逃犯身份多有限制,被天南海北通缉不说,还会牵连仅存的家人,所以他想要一个合情合理走出这里的机遇。

    她了然:“你想要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自由?”

    祁沧却是摇头,“倘若心受束缚,走到天涯海角又有何自由可言?在下所求的,无非是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恐怕他想掌握的不止是自己的命运,还包括那些操纵和践踏了家族命运的仇人的命脉。沐凛从他深眸中读出刻骨仇恨与勃勃野心,身陷囹圄却大言不惭,胸有大才之人也未必如此自负罢!

    沐凛却忽然笑起来,笑声灿若银铃极为开怀,祁沧只垂眸静立,良久之后,她道:“如你所愿。”

    祁沧缓缓松开袖中紧握的拳头,骨节苍白。

    几日后,新上任的孙郡守在一堆官员的簇拥下视察牢房。新郡守素好男风,本为一众官员中心照不宣的秘密。他一时兴起去囚犯劳作之处视察,也无人有异议。没曾想,他“偶遇”一绝色男囚,刹那间被勾了魂儿险些失态……当夜便有官员识趣将祁沧送入了孙府。

    当夜本要将人送入孙郡守寝房,却被孙大小姐拦下了。孙大小姐乃孙郡守与亡妻独女,自出世便被父亲宠爱万分——女儿与父亲争男人,书房大闹一番,又抱着母亲牌位垂泪神伤,软硬兼施之下父亲也只得退让,松口将祁沧给了女儿。

    “……谁曾想那祁沧有这本事,竟能叫孙大人与孙大小姐都一见钟情。话说孙大小姐把他带回院里,却当宝贝似的不敢唐突,嘿,孙府今晚这些荒谬事儿,当真是稀世奇闻!”

    “谁让你去八卦这些……”沐凛无语提醒:“伊见,我们在这儿停留够久了,赶路罢。”

    “我把那孙胖子引过去可不容易,总要观察观察后续,倒是你,一点都不担心他?”

    沐凛淡淡道:“他要是没本事,受尽折辱甚至赔上命也不可惜。”

    “……”

    明伊见回来时两人已经达成共识,她没有在祁沧面前显形,但很好奇:“真不知你是心硬还是心软,世间的可怜人多了,你为何偏偏帮他?”

    沐凛懒懒笑道:“难得善良一次,你还有疑问了。”

    明伊见笃定地摆摆手,“不必说了,定是因为他有一副好皮囊。”

    “肤浅。”

    “你敷衍!”

    “你肤浅。”

    “……”

    十年后,年仅五十、踌躇满志的高祖猝然薨殁!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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