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之祸-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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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趴在伊薇兰身上的罗松溪,毫不客气地批评道,“我知道你们刚刚新婚,但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做好厂里的工作。你怎么可以一天到晚就想着这事情?把身体搞坏了怎么办?”
第162章 告发
第二天清早,又有人招呼都不打就推开罗松溪和伊薇兰的宿舍门,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罗松溪和伊薇兰都是极为警醒的人,听到门外有响动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伊薇兰还有时间翻个身,亲昵用胳膊勾住罗松溪的脖子,还把一条腿搁到了罗松溪的腰上,然后在对方推门而入的时候,才装出被惊醒的样子。
进来的是个不认识的满脸粉刺的小伙子,看到伊薇兰的睡姿咕嘟一声吞了口口水,但他还是极为严肃地说,“快起来快起来,到大礼堂开工人大会。会议重要,十分钟内必须赶到。”
说完,他就跑了出去,接着通知下一间宿舍。
……
……
罗松溪和伊薇兰并不清楚紧急召集开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仍旧很配合地赶到了零件工厂那间最大的礼堂。
礼堂可以容纳愈千人,但零件工厂的工人数量远远不止于此。罗松溪观察了一下,在礼堂里就座的,大部分都是比较年轻的、进厂时间比较短的工人。
而主席台上就座的,则是奈维尔、珍妮斯等一众车间主任。雷·邦迪与工厂的高层都没有出现。
“发生了什么事情?”罗松溪问坐在他旁边同车间的工人吉尔·林特。
“喏,你看——”吉尔指了指主席台上。
这个时候,一名女子被几名男工人带上了主席台。她面容憔悴,脸色灰败,明显曾经哭了颇长一段时间。她站在一众车间主任前面,肃目垂头。
“安静,现在开始开会。”打样车间的主任珍妮斯宣布道,“下面,先由艾米丽为大家做深刻的检讨。”
吉尔看罗松溪人头不熟,轻声告诉他,“这是莱特宁去年结婚的妻子,居然想要离开工厂。唉,白眼狼啊,工厂对她这么好,居然想走。”
罗松溪眼力好,他注意到台上艾米丽的小腹微微有些隆起,他问吉尔,“她怀孕了?”
“可不是嘛,她就是因为怀孕了,才有了回老家生孩子的想法。你说这是多么愚昧的想法?”
“把孩子生在厂里,生下来就有免费的托育所,一点也不用操心,大一点了厂里还会负责教授文化知识和工作技能,可不比让孩子跟她回老家吃苦强?”
“可她就是想不通,有了孩子一心就只想扑在孩子身上,嫌在厂里上班就没时间自己带孩子。”
“她也不想想,她现在能有家庭,能有孩子,不都是厂子给她的吗?现在厂里这样做,也是想挽救她啊。”
吉尔絮絮叨叨地说着,罗松溪越听越不是滋味。
有了小孩之后,想要回归家庭,想要把时间都花在孩子身上,对于女性而言,也是人之常情。
但在北海重工,哪怕是在一名普通工人眼里,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想要离开工厂,都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不过罗松溪也再一次确认了,北海重工不会让任何一名工人擅自离开工厂。
对于大多数工人,北海重工是靠洗脑,是靠灌输“没人愿意离开这么好的工厂”来实现的。
但如果有人仍然想要离开,北海重工就会采取这样激烈的手段,来限制工人的人身自由。
“……通过工友的帮助和教育,我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辜负了工厂这两年来对我照顾,我辜负了工厂给我的这一份幸福生活,是我自己没有珍惜,没有……”
艾米丽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进了罗松溪的耳朵里。他昨天还和伊薇兰讨论过这些工人幸福感的问题,确实,以让渡了隐私,甚至让渡了自由的代价,所换取的幸福,并没有一点点意义。
罗松溪一边想着,还一边不能露了声色,他寻着话题继续问吉尔,“那她想离开工厂,又是怎么被别人知道的呢?一个人偷偷跑了?”
“没有,如果真跑了还有机会让她做检查?”吉尔回答道,“她是有了这个想法,私底下跟她莱特宁说了,想让莱特宁帮她。可莱特宁毫不犹豫地就把自己的妻子告发了。不得不说,莱特宁真是个好小子,在这种原则性问题上,分得清是非,一点儿也不含糊!”
罗松溪全身剧震。他回想起刚进工厂那天,奈维尔拍着莱特宁的肩膀,说他妻子的时候,他脸上那甜蜜而陶醉的表情。就这样的一个人,转头就毫不犹豫地把他妻子给告发了?
是什么样的一种力量,可以让一个人战胜对爱情的追求,对家庭的维护,对自由的向往?这到底是莱特宁的问题,还是北海重工的问题?
艾米丽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台下的不少工人已经开始鼓噪起来。
“检讨得不够深刻!”
“这是背叛,对工厂的背叛!
“对,不能就这样宽恕她!”
忽然,在一片鼓噪的声音中,台上的声音一下子戛然而止。
罗松溪往台上望去,只见艾米丽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双腿已经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缓缓地跪坐下去。而她的下身,正在渗出殷红的液体。
罗松溪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抓紧了座椅扶手,双腿已经绷紧,似乎随时会鱼跃而起。
这个时候,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手上。他知道那是伊薇兰的手,他也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冲动。但他心里像是梗着一块大石头,愤懑难舒。
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伊薇兰把头轻轻地埋在自己的肩膀上,他感觉到,有潮气氲湿了他肩膀的衣服。
他轻轻叹出一口气,放松了抓住扶手的手,放松了紧绷的小腿。
……
……
“都出了这样的事情,联安委还不能光明正大地介入对北海重工的调查?”
深夜,躺在宿舍的床上,罗松溪与伊薇兰看似如一对新婚的小夫妻般在亲密地耳语,实际上,罗松溪的话里含着止不住的愤懑。
他无法帮助只是有一个想回老家生孩子的想法,就陷入如此惨境的艾米丽,他甚至都不知道艾米丽现在是什么样的状况,孩子有没有保住。这样无能为力的局面令他着实难受。
“调查?”伊薇兰的指尖轻轻拂过罗松溪的发梢,“我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让人心塞,让人觉得恶心。但是在制度层面上,这确实还不足以让联安委对北海重工立案。”
“首先,按照规定,这样的事件联安委根本无权介入,应该转给北海州治安署处置。其次,如果是一家普通的企业,联安委踩踩线,借这个由头进来查也就查了,但是北海重工背后站着邦迪家族,没有合法的手续,他们甚至能够傲慢地把联安委拦在工厂外面。”
“那么你想交给北海州治安署查吗?那么查下来对北海重工最严厉的处罚,大概缴纳一笔罚款。”
“别想了,睡吧。我们的机会,是一个多星期后的内部考核,是上船坞去。我相信,只要能上了船坞,肯定能找到大问题的。”
“一家这样的企业,不可能会没有问题。”
……
……
接下去的几天,终于风平浪静,艾米丽事件就这样迅速消弭于无形,没有一点点消息再传出来。罗松溪按捺着性子,终于等到了内部考核开始的那一天。
第163章 考核
“姓名?”
“约翰·罗伯特。”
“进厂时间?”
“今年5月6号。”
“谈谈你进厂之后的感受吧。”
……
……
考核并非没有线索可循,凭伊薇兰的情报搜集能力,从老员工那里不动声色地套出考核的大致内容,并不是什么难事。
两个人针对考核可能出现的题目,进行了精心的准备。尤其是业务能力这一块,罗松溪相当有信心。他相信只要考核是公开公平的话,他肯定能够从中脱颖而出。
至于伊薇兰,即使她通不过考核,如果罗松溪能够上船坞去,那带上新婚燕尔的妻子一起,这也是厂里所允许的。
在北海重工的管理者眼里,对于那些安分守己的工人来说,一个稳固的家庭,也是把他们牢牢栓在厂里的重要手段之一。
……
……
“说说军用舰只甲板的特种钢,应该如何进行冷热处理?”
终于进行到最后的业务能力考核阶段,前面的题目罗松溪回答地都中规中矩。直到听到最后这道业务题,他眼睛一亮,提起了精神。
这道题非常难,一般钢厂船厂的产业工人,哪里接触得到军用特种钢的锻造技术?工程师模样的考官在随口出了这么一道题后,就摊开肩膀放松地朝后靠在椅背上,明显在等罗松溪答不出然后放弃。
但罗松溪不是一般的产业工人,他的启蒙老师就是传奇强者约翰·爱德华,在学校里桑瑞秋教授开出的书单,又让他系统地补全了炼金和机械所有的基础知识。
现在的罗松溪,如果给他足够的材料,他甚至能单枪匹马造出一艘飞艇。
“我们先说热处理,这需要根据所需特种钢的强度来决定。如果是R级特种钢,进行表面热处理即可,如果是S级特种钢的话,就要进行真空热处理……”
罗松溪语调平静地侃侃而谈,他能看到对面考官的表情,很快从漫不经心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欣赏。
到最后,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考官,已经变成了身体前倾,一脸专注地姿势,还不断根据罗松溪讲的内容,引申出细节问题跟他进行讨论。
居高临下的考核眼看已经变成了一场平等的业务交流。
每个人的考核时间是十分钟,但罗松溪的考核硬生生拖到了半个小时以上,直到监考人员几次进来催促,考官才收起了与罗松溪继续深入讨论下去的兴趣。
“你叫什么名字?”考官最后又问了一遍。
“约翰·罗伯特,切割车间的。”
考官把这个名字记在了本子上,很明显一开始看到如此年轻的工人,考官连记录他姓名和考核表现的打算都没有。
“从哪儿来的?”一边记他一边问罗松溪。
“圣约翰堡船厂,先生,我原来是圣约翰堡船厂的整装副工程师。”
“很棒,年纪那么轻就能当上副工。圣约翰堡船厂的人才底子,也真是厚呀。”
考官放下笔,与罗松溪真诚地握手,然后亲手把他送到门口。
走出考场的时候,罗松溪的心情异常轻快,他甚至向还在候考的伊薇兰比了个表示胜利的手势。
伊薇兰朝他回以甜蜜的笑,虽然他知道伊薇兰对于这种幼稚的行径,肯定打心里是鄙夷的。
虽然他参加考核是另有目的的,但用自己的学识征服了傲慢的考官,这种感觉真不错。
这个时候,他看到莱特宁垂头丧气地坐在路边,几名工人在一边安慰他。
“业务的考题我一个字都没答上来……太难了,虽然我平时一直在很努力地学习,但这道题确实是我们平时根本接触不到的内容呀……”罗松溪依稀听到莱特宁在沮丧地抱怨。
“别丧气,这次没考好,明年再考过……”边上的工人则在劝慰道。
这个时候,罗松溪看到了艾米丽正朝莱特宁走去。这是工人大会之后罗松溪第一次看到艾米丽。
她脸色依然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走路仍旧有些不稳。而小腹已经不再有隆起,明显孩子没有保住。
但她仍然艰难地走到了莱特宁身边,想要扶起他,并安慰几句。但莱特宁看到艾米丽伸手过来,却粗鲁地一把把她推开,而且明显用力不小,推得她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走开,我不要你安慰。都是你,拖累了我……”
莱特宁站了起来,不再看艾米丽一眼,自顾自往前走去。艾米丽则吃力地跟在他身后,想喊他,但张开了嘴又没发出声音。
罗松溪又一次捏紧了拳头,然而他除了轻蔑地看着莱特宁的背影,却什么也做不了。
……
……
考核结果下来的很快,考核结束的第三天下午,奈维尔就召集了全车间的工人,公开宣读考核结果。
打样车间的考核结果上午就宣布过了,唯一的一个上船坞去的名额,给了车间主任珍妮斯。
不过伊薇兰平时在车间里不显山不露水,本来入选希望就不大,所以宝主要还是押在切割车间的罗松溪这边。
“按照惯例,每年分配到切割车间,上船坞去的名额,都是一个。不过放心,我的脸皮可不没有珍妮斯那么厚,自己霸占掉自己车间的名额,我一向是主张,把机会让给年轻人。”
看到场面有些紧张,奈维尔就用对珍妮斯的打趣开了个场,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好了,我在这里自豪地告诉大家,今年我们车间,创下了整座工厂一个新的记录——有史以来从零件工厂登上船坞的最快速度,在我们切割车间诞生!”
罗松溪站在人群里,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缕志得意满的微笑。
“现在我宣布,今年通过内部考核被提拔进入整装工厂,也就是能够上船坞去的先进工作者,是——”
奈维尔拖长尾音,故意卖了个关子。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罗松溪也微仰起头,期待地看着奈维尔。
“——是我们年轻的工人,莱特宁!他仅仅在零件工厂待了两年时间,就证明了自己。他不仅在平时的工作中认真负责,积极上进,而且在是非原则的问题上毫不含糊,即使是妻子犯错误,也不隐瞒,不留情面。这次他能够入选,也正是为了嘉奖这一点!”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向莱特宁表示祝贺!”
周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莱特宁则涨红着脸,仍是那副有些羞涩、人畜无害的样子接受着大家的祝贺。唯独罗松溪,错愕着举着双手,却半天拍不下去。
奈维尔是何等精明之人,一眼就看到了罗松溪的反应。他在掌声中提高音调说道,“要上船坞去,业务能力固然重要,但是你们要知道,工厂最看重的,还是一个人的思想觉悟。年轻人,不要太功利了啊。”
罗松溪也只好讪讪地拍了几下手。原来所谓的内部考核,考核本身仅仅只是走个过场,上船坞去的人选,估计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