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之祸-第1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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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林小曼劝他说:“你不懂的,动物愿意接受你的投喂,就是愿意被驯服的第一步。”
罗松溪觉得好像也有那么一点道理,于是将手里一颗枣子塞进了林小曼的嘴里。
现在好吃好喝地喂了它那么多天了,总该能让他干活了吧。
哪知林小曼朝他摇摇头,“不行哦。”
狮鹫正歪着头理着羽毛,小幅度地抖了抖翅膀,却足以掀起一阵小型的飓风。
罗松溪后退了一步,打了个喷嚏,有些恼怒地想说让77再对它精神控制一把得了。
没想到林小曼又道,“也不是完全不可以,如果你能提供它上次给它做手术时的那种麻药,作为交换条件,它可以供你骑乘。”
“啊?”罗松溪一脸问号,“那样子的话,它不是就被麻翻了,还能飞?”
“那我就不知道了,”林小曼摊摊手,“狮鹫虽然颇具智慧,但要和它交流,难度还是很高的。我也是花了很久,才大致搞明白它的意思。”
“它好像还说,动完手术之后,虽然伤口很痛,但它觉得很高兴,特别高兴。它以前吃过一种蘑菇,吃完就是这种感觉,但它之后再也没找到过这样的蘑菇。”
罗松溪眼睛一亮。
“我想我应该知道它要的什么东西了。”他掏出一小瓶粉末,“它要的是笑菇晶。”
麻药是格蕾医生根据上古时期鸦人的医书,经过无数次配方改良和实验,所研制出来的药物。对于外科医学而言,是一项里程碑式的发明。
麻药的主要作用,是让患者暂时失去知觉,包括痛觉,这为外科手术的操作提供了良好的保障。
格蕾医生用在麻药里的主要药物之一,就是笑菇晶。笑菇晶和煦草晶一样,是一种镇定剂,但致瘾性要比煦草晶低得多,但镇痛的效果却与煦草晶差不多。
罗松溪有时也会用笑菇晶给重伤员止痛。
他估计着,笑菇晶应该对狮鹫的精神刺激作用,应该要远远高于人类。
他把那个小瓶子的盖子打开,狮鹫马上就把脑袋凑了过来,硕大的脑袋居然还激动地在颤抖。
罗松溪跨上了狮鹫的背,它居然一点也没有反抗,只是把脑袋扭过来,继续盯着罗松溪手里的瓶子。
罗松溪用手指沾了点瓶子里的粉末,涂在狮鹫鼻孔前那两坨巨大的肉瘤上。狮鹫一个激灵,兴奋地狠狠吸了一口气,然后脖子上翎毛如炸开般根根直立而起,像极了一只凶猛咆哮的雄狮。
随后,它翅膀一抖,就带着罗松溪飞上天空。罗松溪向林小曼挥手作别,林小曼用手捂着嘴巴吃吃地笑。
“你应该是历史上最特别的一名狮鹫骑士,居然用毒品驯服了一头狮鹫,哈哈,祝顺利哦——”
林小曼朝他喊道。
罗松溪又往狮鹫的鼻孔前抹了一把笑菇晶,得意地笑道,“爬升,爬升,加速,加速,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发现,飞翔在空中的狮鹫,完全处于一种……抽风般的状态。
它一会儿昂起头颅,猛然窜向天空,一边飞一边发出高亢的嘶鸣;一会儿又突然下降,低着头仿佛隽永的沉思者。
一会儿又好像一名舞者,踩着某种韵律的节点,噔噔蹬蹬蹬,身体反复晃动;一会儿又像一只刚出生的猴子,一连在空中翻上十几个跟头。
一会儿飞成一个“一”字型,一会儿飞成一个“八”字型……
即使已经进阶成一名优秀的武者,罗松溪也经不起它这样折腾,惩戒之力再神奇,也无法平复翻江倒海般的眩晕。他只能牢牢抓住狮鹫脖子上狮鬃般的翎毛,大喊道,“稳一点,稳……一点……”
终于,大概是笑菇晶的效果过去了,狮鹫稳住了身形。但罗松溪还没享受几分钟平稳飞行的舒适,狮鹫又把脑袋转了过来,向罗松溪讨要笑菇晶。
罗松溪不给它,它就“嗖”地一个俯冲,停在一座山头上,再也不肯飞了。
无奈的罗松溪,只能继续把笑菇晶抹到它的鼻孔上,一边抹一边喃喃道,“珍爱生命,远离毒品啊……”
狮鹫完全不理他,伸直脖子一边“哟哟哟——”地长嘶,一边笔直地射向天空。
第300章 困兽(续一)
罗松溪上一次到守望州,逗留时间虽然短暂,但这座工事林立、军人遍地的地方,仍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虽然地处联邦抵御帝国的最前线,但柯尼卡治理下的守望州,充满着勃勃的自信和力量感。军人们斗志昂扬,并坚信他们守卫的防线,能抵挡一切敌人的入侵。
但现在他眼前的守望州,却是完全另外一番模样。
处处升腾着浓烟,地面上散落着各种旗帜、战具的残骸。隆隆的轰鸣无时无刻地不停响着,每响一声,便为这里多添一分破败。
更为重要的是,罗松溪能够感觉到,这里到处都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士兵们绝望地防守、绝望地冲锋、绝望地死去。
帝国人阵地里,用巨大的元素扩音器,反复放着所谓圣约翰堡大会战的战报:
“会战第三日,歼灭联邦首都军区二十万人。”
“会战第六日,歼灭联邦首都军区、北部军区共三十万人,顾长风授首。”
“会战第十日,帝国军队全面推进到圣约翰堡城下,圣约翰堡岌岌可危。”
“会战第十五日,联邦方黄欣、弗洛普等高级将领尽皆战死。”
“……”
罗松溪知道这不可能是真的,根据联安委传来的确切情报,圣约翰堡会战刚刚爆发了三天,双方都还没有出现整建制的战损。
但对于与世隔绝的守望州官兵来说,就算他们怀疑这些情报不是真的,但对士气的打击,是切切实实的。
罗松溪叹了一口气,找到了安德烈将军的临时军部所在。
帝国人从隧道侵入联邦腹地,在团结、友爱、互助三州构筑封锁线后,安德烈将军就把东部军区的军部,从国境线附近,移到了封锁线附近。罗松溪从高空飞越封锁线后,凭着77的能力,找到安德烈将军并不是难事。
找个无人处下了狮鹫,然后步行前往临时军部,一路上遇到不少士兵,但没一个人上前对他进行盘查或者询问,可见东部军区已经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突破封锁线上。
而守望州内部,即使是如此靠近前线的地方,都已经完全不设防了。
联邦以一向稳重、注重章法著称的安德烈将军,已经完全失了章法,罗松溪不仅担心,如果帝国人有特工潜入守望州,只要稍微活动一下,就能对守望州内部造成严重的破坏。
在军部门口,罗松溪辨认出一名刚刚从里面出来的男子,正是安德烈将军贴身的书记官斯达。
当时他向安德烈将军借飞艇,最后确认的艇上人员的名单,都是报给的这位书记官。
“斯达书记官,”罗松溪一把拉住他,“我要见安德烈将军。”
斯达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泥,透过鼻梁上镜片已经碎裂的眼镜,认出了罗松溪。
“你是……向将军借飞艇去给柯尼卡将军报信的那个罗松溪?”
他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快告诉我,帝国人说柯尼卡将军已经战死,是不是他们撒的谎?柯尼卡将军怎么可能会战死?”
忽然他又想到了什么,“你……你是怎么从封锁线进来的?莫非你已经投降了帝国人?来这里说降将军?”
“不,我是来帮安德烈将军突围的。”罗松溪否定了他天马行空的猜测,“所以,快带我去见安德烈将军。”
斯达更加激动了,“我就说柯尼卡将军没有看错人!”
然而他却拒绝了罗松溪的要求。
“现在我不能带你去见将军。”
“为什么?”罗松溪不解地问。
“将军在休息。将军已经五天五夜,没有休息过哪怕一分钟了……”
罗松溪默然不语。
……
……
斯达将罗松溪带到一间相对完整的营房,然后想给罗松溪倒杯水。但是翻了五六个军用水壶,只倒出来一小口水。
他舔了舔已经龟裂的嘴唇,把杯子递到罗松溪的面前。
“不好意思……”
他有些讪讪地道。
罗松溪摇了摇头,从空间盒里掏出一个行军水囊。
斯达看到了,大喜过望,接过水囊,将空水壶一一灌满。
“稍等我一会儿,我先将这些水去拿给几个重伤员……”他对罗松溪说道。
好一会儿,斯达才回来。罗松溪问他,“守望州的情况,怎么会糟成这样?”
斯达叹了口气,给罗松溪大致讲了讲,他离开守望州后,这里的情况。
东部军区额定兵员共计六十八个师,绝大部分都驻扎在守望州,加上辅兵与其他非战斗人员,总人数大约两百多万,构建了从陆地到海上的全方位防御体系。这是联邦赖以抵御帝国侵略的钢铁防线。
柯尼卡将军在守望州经营了几十年,早已经将守望州打造得如铁桶般密不透风。若不是近十几年里,遇到了棋逢对手的阿迷耶斯,说不定联邦的势力,早已全面渗透进安戈洛谷地了。
安德烈·内维尔上将号称东部军区乃至全联邦最擅长防守的将领,他号称就算柯尼卡将军不在,安东尼达斯带兵亲至,也起码能守住守望州防线一年以上。
安德烈将军的豪言壮语,其实并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守望州防线所有的布置,都是防备帝国人,从东面打过来。
但是这次,帝国人却是从南面甚至西面,打了过来。
就在罗松溪离开守望州的第三天,一百多个师的帝国军队,仿佛从天而降,出现在联邦腹地。
他们乘坐着一种能在野外奔行如飞的装甲运兵车,一天之内横扫了守望州南面的团结州、西南面的友爱州、西面的互助州。
帝国大军的总指挥官,正是半神强者安东尼达斯。安东尼达斯亲自上阵,率军向守望州施压,而安戈洛谷地的帝国军队,也配合着全线压上。
安德烈将军无奈,调东部军区的陆军主力,抵挡来自联邦腹地安东尼达斯的进攻,而将原本防守约翰—卡林森大桥的海军调上岸来,抵抗安戈洛谷地方向的压力。
然而海军上岸之后,无数打着帝国靖海军旗号的舰队,就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在东部军区的眼皮子底下,越过他们已经无力顾及的海上防线,击毁他们停泊在港口内的大部分舰艇,然后向着西面的联邦海域开去。
靖海军通过约翰—卡林森大桥之后,安东尼达斯就停止了所有进攻,在团结、友爱、互助三州,就地修筑防线。
第301章 困兽(续二)
安东尼达斯的战术目的很明确,一是牵制住东部军区,让靖海军以最小的阻力,进入联邦海域。
二是将联邦最为精锐的东部军区,封锁在守望州,让他们无法在这场战争中,发挥任何作用。
这是阳谋,安德烈将军也不是不清楚安东尼达斯的目的,从最一开始,安东尼达斯率帝国大军全线压上的时候,他已经并非一味防守,而是以攻对攻,坚决寻求突围的机会。
但是已经晚了,自从帝国人占领了团结、友爱、互助三州,主客就已经易势。而全联邦最稳的安德烈将军,明显对进攻不是很擅长,任他再如何努力,也无法突破出去。
到后来封锁线建成,安东尼达斯飘然而去,将封锁线丢给帝国同样以稳健和防守见长的老将、三军参谋部第一副总参谋长,迪亚·安达佩斯。安德烈将军仍然如同一头困兽,挣脱不开帝国人所布下的牢笼。
而现在,对于东部军区来说,最要命的,还是物资供应,与饮用水水源的问题。
守望州全面实行军管,不事生产。平时的物资供应,都仰仗团结、友爱、互助三州。
团结州地处山区,矿产丰饶,是东部军区元素晶和军械的主要供应地。而友爱、互助二州,地势平坦,光照充足,是联邦重要的粮仓,东部军区两百多万人,全靠友爱、互助二州供粮。
东部军区从未考虑过三州会出问题,所以大型的粮仓和军械库,都建在三州境内。这样即使守望州境内战火纷飞,物资供应也能安然无恙。
哪知形势突然逆转,三州骤然失陷,无论是粮食,还是军械和能源,一下子全都捉襟见肘。
“守望州境内,能吃的东西已经都吃完了……前天,海军仅剩的舰艇冒险出港,与封锁海面的靖海军激烈交火……明知打不过还要打,其实我们对海上突围并不抱希望,我们只是想出海捕点鱼回来……”
“但更惨的,是守望州境内的所有河流,上游都流经团结、友爱、互助三州。帝国人切断了所有上游水源,冬天雨水又稀少,守望州境内,已经没有活水水源了。”
斯达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而守望州境内仅有的几个未干涸的湖泊,因为连场大仗打下来,死人太多,水已经都被污染了……”
“不喝水渴死,喝了水会得瘟疫,你说我们选哪样?”
“前线的好几个师,瘟疫其实已经传开了。之所以没有大范围传播开来,不是因为他们隔离措施做得好,而是士兵一旦发现自己得病,就全部自愿加入敢死队……”
……
……
大约两个小时之后,有人来告诉斯达,安德烈将军醒了。
于是罗松溪终于再次见到了这位他曾经顶撞过的上将。
月余不见,罗松溪经历了救援柯尼卡将军之战、伏击卡顿之战、摧毁中北路隧道之战、对阵阿迷耶斯之战、光复祖安大区之战……
这么多事情,感觉已经过去了漫长的时间。
而安德烈将军,在这月余时间里,同样似乎老了好几十岁。
他半躺在一张行军床上,拖满鱼尾纹的眼角下连着厚重的眼袋。他用浑浊的眼神望着眼前的不速之客,问道,“你是……罗松溪?你是怎么进来的?将军他……真的战死了吗?”
他之所以半躺在床上,不是因为他如同第一次见罗松溪时那样,拿着上将的架子,而是他,浑身都是伤。
帝国北路集团军封锁了守望州的一切,不要说整个战局的形势,连柯尼卡将军的情况,也无法传到这里。
安德烈将军不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