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NPC果然有问题 完结+番外-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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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板敲响了一扇门。
……
听到敲门声的那一刹,房间里的人打了个哆嗦。
“躲在房间里也没有用,她呆在楼下的时间越来越短,你早晚会下去和她作伴。”陆老板声音平静,压抑着连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愤怒。
“杀人偿命,理所当然,却有那么多人因为你犯下的罪行平白丧命。”
房间里的人一声不吭。陆老板每说一句话他都会颤抖一下,他死死掩藏着那些阴暗的事情,而一只手已经抓在了那张遮羞布上,仿佛下一秒就会掀开。
他害怕着自己的罪恶会被人发现,他逃离到了鲜有人烟的地方。有些人是活在阳光下的,有些人只能活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独处的午夜,他总是会想起小镇上的,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庄重森严的法院,那是他恐惧了一辈子的地方。
犯过错的人在面对诱惑时又一次犯错。
陆老板的话在他耳中,仿佛是法官的宣判。
一字一句,陈列出证据,定下他的罪名。
“在一开始的时候,我认为凶手躲在死者的同伴之中。因为他们之间的氛围十分诡异,明明是同行的同伴,队伍中的人要么疏离死者,要么厌恶死者。笑像假笑,接近的时候总是会不自在地拉开一定的距离,连她和自己的男朋友相处时都不是一对年轻情侣正常的模样。”陆老板面无表情道。
傍晚时分,年轻人们坐在陆老板左侧的那一列餐桌用餐,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乍一看上去他们好像亲密无间,可细看他们之间有着无形的裂缝,说笑都如逢场作戏。
“调查后发现,除了那个醉醺醺的青年,其他每一个人都有杀人动机。”陆老板道,“可他们都不是凶手。”
“凶手是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人,每一个人都知道旅馆里有着这么一个人,但是不提及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想得到他。即使是我对他也不熟悉,甚至在思索谁可能是凶手时,都会不自觉把他遗漏过去。”
房间里的人依旧没有说话。
“那个人很害怕我,他来到旅馆时正好是上个厨师离职的时候,落魄得宛如一个流浪汉。他提出的工资低得不可思议,而厨艺着实不错。那时候我迫切地需要一个新厨师填补空缺的位置,即使在我照常询问一些问题时他目光躲闪,回答结结巴巴,我也录用了他。”
“在发现你的身份有问题的情况下,没有继续调查你就让你来这里工作,是我的过失。”陆老板道。
“有一个客人怀疑凶手可能是小珍,因为她看上去经济状况很差,并且为贫穷所困扰。我在检查死者的房间时发现房间里少了一些装饰品,恐怕是在她和男朋友争吵的时候砸坏了。小珍作为服务员每天晚上固定的时间都会询问客人需不需要打扫卫生。房间的地面很干净,死者完全不像是收拾残局的人,可以想象在小珍询问到死者的时候,死者放她进去了。”
“想要因为钱财对死者动了杀心,那么至少要知道死者有钱。这样子看来除死者同伴以外的人里,小珍是最容易了解到这些的,服务员打扫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客人的私人物品,是很容易就能推测的事。”
“但是凶手也不是小珍。她打扫卫生的时间和死者死亡的时间对不上,她推开窗户往楼下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间和杀人并逃离需要的时间对不上,她的性格,也和一个杀人者对不上。”
“能够知道死者财富的其实还有一个人。”
陆老板顿了顿,才继续道:“你要么待在房间里,要么就是待在厨房里,我一天中能见到你的时候非常少,是你刻意避开了我。你好不容易隐瞒了过去找到一个安身之所,你害怕我发现你不对劲的地方,从而把你赶出旅馆。”
“只有小珍因为端菜是能够常常见到你的。我是她的老板,小姑娘有些怕我,但是很乐意和沉默寡言的你说话——毕竟在这间旅馆里,你是她唯一的同事了。”
“小珍和你聊天时,一般都是她在说话,我有几次不小心听到聊天内容,虽然没有细听,但也从几个词汇听出小珍愿意和你说很多事情,她的过去,她憧憬的未来,她知道的一些有关客人的八卦……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很少能忍住一整天不和人交谈,今日的客人很多,她白天时没有什么空闲,也只有晚上能和你聊一会儿的天。”
“你就是从她那里知道了死者的情况,对吗?”陆老板这般说时,全然不像是在提问。
他不知道小珍说过些什么,聊天的内容也不重要。
在已知的线索和决定性的证据前,他推测着最有可能的经过。
“死者的财物少了,”陆老板低声道,“我从她放在背包里的的针织外套上嗅到了油烟和食物的味道。你自己可能没有察觉,但是常年累月在厨房里工作,那些味道已经渗进了你的袖子里,洗也洗不掉。”
“死者坠楼后有许多人开窗查看情况,那面墙上除了赶下楼的死者的同伴,只有你和那对祖孙的没有开窗。老人小孩完全没有杀人的动机,有嫌疑的只有你。”
“你一直在努力隐藏自己的身份,我也确实很长一段时间不去怀疑你,但因为一件事,你过去做过什么,我仍旧知道了。”
房间里传来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好像是被撞倒了椅子。
“我订阅了一些报纸,因为旅馆太过偏僻,我和邮递员约定好每半个月送来一次。”陆老板道,“有一次报纸送来一个小时后,我因为一些事情离开了一会儿,回来后发现报纸少了一张。”
“你可能觉得我不会发现,毕竟报纸每份加起来一共三十张,缺了一张也不容易注意到,我读报时也很不细心,总是草草看一遍就扔在一边。”
“但是那些报纸,在你取走那份前我就已经粗略地看过一遍了。”
“我看到了那张通缉令。”
陆老板沉默了一会儿。
想起这段记忆时,他很不理解过去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在发现旅馆里的厨师其实是一个潜逃中的杀人犯时,最该做的难道不是报警吗?
可是记忆中的那个自己看着通缉令上的照片,和当时的厨师对比了一下,觉得厨师当时的状态看上去和通缉令上的好多了,一点儿也没有那个杀了放贷者的赌徒歇斯底里的模样,便怀着一种让此时的陆老板完全无法理解的同情隐瞒了这件事,觉得厨师已经开启了一段崭新的人生,且这段时间来没有作奸犯科,需要给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放贷者还罪不至死呢,厨师杀人的时候也没见给他机会了。
陆老板由衷地觉得,当时那个不仅没报警还继续雇佣厨师的自己一定是脑袋进了水。
离奇的是他找到证据后才想起来这件事,而之前寻找凶手时,一点儿也没想到这个有前科的人身上。
“我也……想要回去。”房间里传来了厨师结结巴巴的声音,“我想要回去,我需要钱。”
他不想一辈子待在昏暗的厨房里,不想一辈子躲在逼仄的房间里,他也想要回到阳光下,和普通人一样生活。
他需要钱,只有钱能让他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法律无法制裁他的地方,开始他阳光下的新生活。
住在他隔壁的小姑娘羡慕地说起她不小心在客人包中看到的珠宝首饰,她的父亲生了重病,刨除她每月寄回去的钱剩下的工资几乎无法支撑她日常开销。
明明她也那么穷,明明她也需要钱,可是在说起别人的富有时她只会露出这种毫无用处的羡慕表情。
厨师嫉妒着那个年轻的女孩。
他的年龄恐怕比那个女孩大了一倍,他一无所有,活得像个阴沟里的老鼠,女孩穿着昂贵的衣服,学着高雅的专业,趾高气昂。
厨师想,就算那个女孩杀了人,恐怕也会被压下去吧?
厨师去厨房做了一份甜点,借口那是女孩的男朋友买来哄女孩开心的,成功进入了女孩的房间。她对他毫无防备,坐在窗台上,背部朝着他。
把甜点端给女孩时,他拼命想着怎么偷走那只包。
偷走那只包后他就远走高飞,再也不会回来这里。
女孩看了一眼甜点,嗤笑了一声:“这么寒碜的东西,谁会吃呀。”
女孩让厨师把甜点先放在桌上。
厨师看着手中自己压根舍不吃的东西,愤怒与嫉妒在心中拼命滋长。
他一边答应着,一边突然狠狠将女孩推下窗。
一声尖叫后,女孩当即丧了命。
第二次杀人的厨师出乎自己意料的冷静,他躲在了厕所里,在四楼的人纷纷离开后匆忙拿了女孩的财物就跑,他躲回那个逼仄的小房间,没有人发现他离开过。
厨师吃了一口刚刚做好的甜点,奶油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他又哭又笑。
他太久没有尝过甜味了,就像他太久没有见过阳光。
不过没关系……很快,他就能重新拥有这些失去了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死去的人要回来呢?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更得很晚,因为不自觉字数就超了,又删改了几次。
顺便失去了全勤……这个月都要结束了来着,难过qwq
啊终于写到凶手了,嘛,不过这还不是结束。
第59章 惊变
长久的沉默。
“她就要回来了。”陆老板突然道。
厨师发出了沙哑的笑声:“你还不赶紧找个地方躲着; 留在这里废话做什么?”
“她一直在找杀害她的凶手,总要有一个人告诉她这件事。”
厨师语气古怪道:“你的意思是你要告诉她杀了她的人是我?你确定她能听得进你说的话,而不是直接把在外面的你杀了吗?”
陆老板声音平静:“我告诉她真凶; 她可能会杀了我; 我不告诉她真凶,她早晚也会杀了我。不如尝试一下; 说不定还能救下其他的人。”
陆老板垂眸看了一眼怀表,装着一个小灯的表盘让他能清楚地看见分针的位置。
分针逐渐走向五十。
厨师尖声道:“别开玩笑了!你想要找死别拖上我!”
陆老板没有理会他; 他听见了人体从窗户翻入房间的声音。
拖着步子登上台阶的声音,伴随着哀怨的女声。
——是谁杀了我?
陆老板很早就在思考肖梦半究竟是凭借什么杀人的,在出现了几位死者后; 他大致明白了。
肖梦半杀人的第一选择是在房间外游荡了; 比如第一个被杀害的于晓。
第二选择是在房间里弄出了动静的人; 比如说开着灯; 又比如说发出了声音。前者的例子是那对祖孙; 后者的例子是络腮胡子。
在没有附和以上两个条件的人时; 她会去杀她怀疑的人。
这就是为什么肖梦半数次杀人去的都是四楼,忘记了自己怎么死的她也觉得凶手最可能出现在她的同伴当中。陆老板不太清楚为什么她会先杀了同伴中的男人,可能是因为男性体力上的优势,肖梦半觉得凶手更可能是一个男性。
她恐怕怎么也想不到; 杀了她的不是仇恨她的人,而是她的财富和人的贪婪让她丧了命。
扭曲的人体出现在楼梯间。
那是一具强行拼凑起来的人体; 勉强维持着人形; 一次次地坠楼,又一次次地归来。
她的脸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脸,看到她这一副模样的人,又有几位能将她和活着时明艳张扬的肖梦半联系起来?
“杀你的人是旅馆里的厨师。”陆老板没有看那张看一眼都能做一晚上的噩梦的脸; 语调没有什么起伏地陈述,“他以送餐为由进入了你的房间,趁你不备将你推下楼,并在你死后偷走了你的财物。赃物现在应该还在他的房间里,除了赃物可以作为证据外,沾染上了油烟味的你的外套也是证据。”
陆老板伸出胳膊,手上抓着那件针织外套。
浓郁的血腥味逼近了他,鲜血淋漓的手像是要像杀害其他人那样杀了他。陆老板一动不动,他感到手上的物件传来拉扯的力道,顺从地松了手。
手中一空,浅色的针织外套染上了血的颜色。
血肉模糊的脸埋进了外套里,没有人知道死人为什么会有嗅觉,就像没有人知道一个骨头断了大半的死人为什么能够一次次地归来索命。
停驻的脚步声,又一次响起了。
一身血污的尸体几乎要贴到陆老板身上。
陆老板退后了一步,这一举动并没有刺激死去的人,死者扑到了他面前的那扇门上。
“是的……是你杀了我……”
门里传来崩溃的喊声:“滚开!给我滚开!”
一声尖叫响起,门被打开了,肖梦半甚至没有撞门,门就被打开了。
陆老板拥有旅馆里所有房间的钥匙,在厨师沉浸在恐惧和不甘中的时候,陆老板就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只要轻轻一拧门把,就能推倒保护凶手的最后一层壁垒。
陆老板闭上了眼。
他身前的房间房门大敞,活人和死人扭打一起,死者在向凶手索命,咒骂声和挣扎声交叠着响起——嘭的一声,有人坠下楼。
但这还不是结束。
跳楼逃命的厨师跑出去没几步就被肖梦半拖了回来,等到陆老板走到窗边往下看时,只见肖梦半死死咬着厨师的脖颈,厨师起先还在反抗,渐渐没了声息。
厨师断了气后,肖梦半也栽到在他的身上——看上去,是彻底死了。
陆老板还没有松一口气,便听到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叫声只响了一下。
之后,便只能听到僵硬的脚步声。
……
“我有点不安。”听着陆老板陈列证据,许延突然这么对陈津说。
陈津道:“是担心肖梦半吗?我也怕她不去杀凶手,反而对陆老板下手。”
“不,是因为别的事。”许延摇了摇头,“你还记得我和你说的游记的事吗?虽然我们现在经历的事情十分真实,但有游记这个证据在这里,我们经历的似乎都是过去已经发生了的事。”
许延喃喃:“我们为什么会看到过去已经发生的事呢?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我们寻找凶手真的有意义吗?”
陈津想得没有他那么复杂:“其实……找出凶手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不管有没有我们的参与,陆老板都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