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净听说你们都想攻略我 完结+番外-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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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延涛和陆清雪也一阵激动,而安婷三人则眉头紧皱,小声讨论是否需要向上面申请支援,三人看得清楚,刚才若是没有老土那个一直不爱说话的侄儿,恐怕他们都得折在这儿,而那三个做学问的人,明显被所闻所见所想冲昏了头脑,连安危也顾不上了。
阿叉摩罗早已收起了他的引磐,双手抱胸缩在车厢一角,时不时往后面不停追来的荒鬼那边看一眼。
冷不丁地,听到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那声音清越如剑音轻鸣,又如切冰断雪。
“那是什么?”
阿叉摩罗抬头,见是他自龙卷风中救出的那名男子。
“你说呢?”他平静地答。
“似妖非妖,似鬼非鬼。我未见过这样的鬼。”那人道。
他眼神寂然,表情淡淡,将手伸进口袋中轻轻捏了捏口袋中的东西,道:“它们不是鬼,乃是我痴我执。”
第23章 悲惨神庙
“我痴我执……?”姜如净眼神一动,似懂非懂重复道。
阿叉摩罗比夜还深沉的眼凝视了他两秒,又看向了离车尾不足三十米的鬼潮。
荒鬼嘶吼声凄厉可怖,带着无穷无尽的痛苦和怨愤,姜如净能清楚看到他们的表情,或骄傲自大、或忧郁伤悲、或迷茫微笑、或惊怒交加……百种表情倒映情绪和自我。
“何谓我痴?”姜如净问。阿叉摩罗不答。
“何谓我执?”姜如净又问。阿叉摩罗依旧不答。
旁边陆清雪总算从激动中清醒过来,见那些荒鬼离得越来越近,忍不住惊呼:“啊!它们追上来了!”随着她这一声,付老和付延涛也回过神来,看了看外面铺天盖地追来的荒鬼,脸色刷白。
付老清咳了两声,一副镇定的模样问老土:“老土啊,你看这些东西都快追上来了,你当向导这么多年,多多少少有点经验,有没有什么对付的办法?”
前方正是一片乱石林立,入眼的有二十几座石柱拔地而起,在风沙的摧折下磨损了容颜,却仍旧挺直着腰板。老土见了这些石柱,回神想了几秒,脸上大喜,猛踩油门,一加速冲进石林中,摆了个弯,开始在密密麻麻的石柱间绕行,同时荒鬼大潮也扑进石林,四散寻找一行人,掀起阵阵黑色风沙。
紧绷的精神放松了下来,老土面色乐观,咧嘴一笑,“对付是对付不了,毕竟这片地方的荒鬼数都数不清,又是成群结队地行动。”
“那……这可怎么办?”付老一听他这么说,有些稳不住了,想起方才在宿营那块儿群鬼乱舞的景象和那些青面獠牙,额头有些湿。
老土又是一脚油门踩下,拐过一根四五人牵手才能合抱的石柱,险些将后面的人甩出窗外。“听说这片石林子原本是一座神庙,荒废了不知多少年了,有一年我听我一个老伙计说,他和一支队伍来到这附近,也是半夜遭遇了荒鬼,匆忙逃命间跑到了这儿,那些荒鬼像是惧怕这座废弃神庙,不敢追得太深,只敢在外围游荡,他们在这儿躲到了天亮,荒鬼散去后才离开。这些年一直有同行想找这个能在关键时刻救命的神庙遗迹,但是都没半点消息,没想到这回叫咱们遇上了!咱们先在这儿躲上半夜,明天一早天一亮马上离开。”
众人一开始听他说荒鬼不敢追进来太深,都松了一口气,那师生三人听说这处是神庙遗迹,心中提起了点兴趣,只想待会儿到了安全地方下车后,要好好瞧瞧这个遗迹。
在石林中开了一段路后,荒鬼果如老土所说并不再靠近,外面嘶吼声渐小。科考队一行人脸色渐好。
但姜如净却敏锐地察觉到,阿叉摩罗反而皱起了眉。
一直以来阿叉摩罗都是神色淡淡,哪怕身处荒鬼群中也是冷静如常,好似对一切都漫不经心。是以当他露出皱眉表情的时候,姜如净总觉得反而不能掉以轻心。
此地莫非有什么不妥?姜如净这样想着,便未敢如其他人那般放松,持续戒备着。
车子放慢了速度缓缓前进,最终停在了一片宽阔如同广场的平地上,十八棵巨型石柱呈半圆之势环绕周边,在夜色中深沉默立,这里既无风沙,也无声响。
众人下车,打着强光手电,清点了一下随车携带的物品,最后付老说道:“咱们丢的东西不算多,重要物品都还在身上,明天就不折回去了,继续找佛塔。”
“老师老师!”陆清雪下车的第一时间就提着手提灯,跑到了一棵圆柱旁边细细研究了起来,这会儿一惊一乍,“老师您快来看,这柱子上有浮雕!”
付老一听,忙快步走去,丝毫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我瞧瞧。”他接过陆清雪手中的灯,往石柱上照去。
这些石柱均是要四五个成年人才能合抱,三十多米高,暗黄色,柱身一米到三米之间刻着浮雕,干净如洗,丝毫未遭风沙侵蚀。
姜如净安静又强硬地从安婷身旁那同伴手中拿走一个强光灯,走到另一根石柱旁,细细看了起来。
石柱上盘旋的浮雕线条不算复杂,能叫人轻易看清那是一个刑场,四五名僧侣被十几名士兵押住,边上还有两具尸体,七八名士兵将一名僧侣围在中间用削尖了头的木杖刺死,僧侣表情痛苦惊惧,还有几滴抽象的血溅开。姜如净皱了皱眉,往右挪了两步看下一幅画面。
这一幅画面紧接上一幅,明显是同一个刑场,却是执行不同的刑罚。那是一条长长的壕沟,壕沟底下密密麻麻插满了削尖的木刺,壕沟上横搭着十几根孩童小指粗细的数值,士兵们正押着僧侣,让僧侣趴在树枝上爬过一整条壕沟,有树枝承受不住僧侣的体重时便断裂,僧侣便掉落下去。
姜如净粗略地绕柱一圈,确定这棵柱子上雕刻的基本是军队屠杀僧侣的残忍刑罚,一双眉头皱得更紧,心中怒意磅礴。
道途艰险,与人搏命相斗再正常不过,然而对敌人或无辜子民如此玩弄折磨,却是太过恶毒。
他的正面这般想。
还有一丝细细的声音在说:若是能将这些刑罚一一用到李猎身上,那才痛快。
非教他将这千刑万劫一一尝来,教他那张笑脸露出百种痛苦表情,教他那明亮的眼神再露不出轻松神色,教他的口中只得惨叫连连,教他一生所愿皆不得偿!
“净心。”
嗡——
姜如净浑身一震,脑海中诸般幻象和喊叫声烟消云散。
他转过头,见阿叉摩罗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身边,一手搭在自己肩膀上,一双眼瞳静静望着自己,目光澄净。
在这近乎祥和的目光下,姜如净只觉得心中一清,方才近乎疯魔的想法隐隐退散。
他同时听得不远处科考队几人传来的惊呼,有些别扭地躲了躲,让阿叉摩罗的手不再搭在自己肩上,然后往下一棵柱子行去。
这一棵柱子的受害者换成了身披珠鬘、眉心点朱的信徒,姜如净走进些,正好看到一幅信徒被逼着跳入坑中活埋的画面,心中忍不住怒意悲意又生。
阿叉摩罗跟了过来,轻轻推了推他,站到他前面挡住那些浮雕,微微摇头,“你不要看。”
姜如净被阻拦了一番,心中不满,正要发作时眼神正好撞进对方眸中。
随后他不着痕迹地一叹,转身走到越野车边,打量起这种交通工具来。
若是猜得不错,那些肆虐于荒漠夜晚的荒鬼,被阿叉摩罗说是“我执我痴”的东西,就是这些浮雕上的受害者了。而也正是因为他们生前在这里受害,心中对这个地方隐含恐惧,这才不敢追进来。
这座藏匿于黄沙之中,荒废了不知多少年的神庙,隐藏着那个时期最悲惨的一段历史。
阿叉摩罗没有像其他人那般在废弃的神庙中四处走动察看,只告诫了一声不要乱跑更不要乱碰,便又走到了姜如净身边,一双蕴含无上佛光的眼眸时刻注意着姜如净。
被人这么盯着,若是放在平时,姜如净早已发作起来了,但不知为何,每次当他看到这个面目俊美气质恬淡安宁的青年时,心中那阵阵怒意和不满便会一点点散去,唯余一句“算了……”在心头徘徊。
姜如净觉得不对劲,但又发不出火来。
阿叉摩罗也觉得不对劲,救他的时候没发现,直到方才这人站在柱前,才察觉眼前这人是犯了嗔戒的,一身盛气夺天,两手翻腾血雨。
这人若是放任不管,将来恐祸国殃民。
他要渡他。
阿叉摩罗这样想。
第24章 复活刑场
付老等人堪堪细看了三根石柱,便被那石柱上的种种酷刑骇得冷汗淋淋。
“这一定是越鸟王朝大肆屠杀僧人和信徒的那段历史,看这儿!”付老指着一处图像,“他们烧佛塔了!”
“这座就是偈罗河畔盛放上僧舍利的那座佛塔吗?”付延涛摸着自己的下巴问道。
“我看不像。”付老答道。他细细绕了这根柱子一圈,最后道:“你们分散看看其他石柱,找找还有没有其他刻着佛塔的地方,把这些浮雕都拍下来。”
当下科考队一行六人各自散开察看。老土则一直在驾驶座上,搓了搓手指,往后一靠,静静休息。
像他这种年轻时横穿荒漠、生死历遍有看得开的人,对这些或神秘或古老的事情兴趣已经不大了。大约是人年纪大了,有些东西反而不求知之甚多,遇事常怀敬畏之心,能避则避。这次若不是为了自家小儿子的前程,他也不会再冒险出山。
他伸手拽出胸前的相框项链,轻轻一拧,弹出一家四口的照片。
老土微微笑了笑,内心有些满足,眼眶也有些湿。
“叔。”阿叉摩罗的步履不知何时迈了过来,喊了老土一声。
“啊?”老土合上照片,将项链塞会里衣里贴身放好,然后抬头去看阿叉摩罗,在看到对方那双紧皱的眉时心里冷不丁打了个突儿。“怎么了?”
阿叉摩罗侧身对着老土,却是看向科考队六人的方向,“他们动静太大了。”
那三个被派来保护他们的士兵还好,俱都只将提灯靠近了石柱静静观察,付老和付延涛二人却是时不时用手对着浮雕抚摸敲打,口中喃喃自语,还不断用相机拍照。陆清雪更夸张,一边拍照一边发出大声小声的惊呼。
老实说,这动静算不上大,但问题是,总得看在什么地方。
“这儿以前死了好几十万人。”阿叉摩罗静静说,“最好还是让他们回来,别再碰那些柱子,也别出什么声音。”
老土听到“好几十万人”的时候就悚然一惊,眼睛睁圆了,捂着嘴小声骂:“怎么不早说!”他也没真要阿叉摩罗回答什么,赶紧下车去付老那边让他们回车上来。
这地方要真是几十万人的葬身之所,那他们可真是刚离了虎口又进了狼窝了。
听说隔壁国两千二百多年前曾有两国交战,一国战败后被坑杀四十余万俘虏,两千多年过去了,那地方至今闹得挺凶,出了不少事。这种死过很多人的地方,历来是大凶之地,何况刚才阿叉摩罗说什么来着?好几十万!这煞气都要冲天了!
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老土在心里不断念着,同时奔到了付老身边,见付老正摸出手机要录小视频,忙伸手去阻止,压低着声音道:“别别别!快别录了!再录下去要出事了!老爷子,你快叫他们都回车上去,小点声,别研究这些柱子了!”
付老被他拦了一下,挺不高兴,抱怨道:“能出什么事儿呀?别拦我啊我把这里拍下来,知道这是什么吗?”他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石柱上一幅士兵们将信徒活活烹煮的画面,按下了拍摄键,专心地拍摄着,并缓缓绕柱行走,以期将画面拍摄得更全一些。“这可是珍贵的史料!”
老土有些焦急,“老爷子,这真不是开玩笑的,这地方以前死了好些人……”
“我知道啊。”冷不防被付老打断,“这些柱子上记录的应该就是越鸟王朝大肆屠杀信徒的那些场景,刑场也应该就是在这个地方了……”
老土心中气急,声音不自觉大了些,“那您知道还……”
他突然止住了声,瞪圆了眼睛,一动不敢动,豆大的冷汗从额头和鬓角滑落,手脚一阵冰凉。
付老正往右挪着小步拍摄,被老土给挡住了,便道:“让让,让让。”
然而老土动也不动,付老皱起了眉抬头道:“让我一下,你挡着我拍摄了……你……?这是怎么了?”
从他的视角出发,老土此刻脸色铁青,神情僵硬,眼神恐惧地盯着自己手中的手机屏幕。他疑惑地低下头往手机上看去,然后愣住,一股寒意袭上脊椎。
只见手机屏幕上正静静地录制着浮雕上的内容,而浮雕上那些正在执行各自动作的古越鸟王国士兵,不知何时回过了头来,眼神空洞地看向手机的方向。
付老悚然一惊,嘴唇微微颤抖,抬头去看浮雕,而后大惊失色。
只见浮雕上刻着的那些士兵,俱都停下了各自手中的动作,全都转过了身来盯着浮雕之外的两人,像是隔着一个未知的屏幕看向屏幕外的人那般,甚至有士兵努力地想要将头够过来看。
“啊啊啊啊啊啊啊——!!!”陆清雪惊恐的叫声传来,“这、这些雕像!”
老土猛打了个寒颤,一手拽住付老就往车那边跑,同时喊道:“快回车上!”
姜如净站在车门外,感受到阵阵不详和冰冷,他朝陆清雪疯狂逃开的那根柱子看去,以他极好的目力,正好看见好几个约莫三到五尺高的士兵,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眼睛盯着陆清雪逃离的身影。
他再看了看另一根离得比较近的柱子,心道果然。
那些浮雕上的士兵俱都像是活过来了一般,要走出浮雕画面,进来人世,是以越靠越近,身形也越来越接近活人大小。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头顶一片混沌,望不见星空。
姜如净果断地转身问旁边的阿叉摩罗:“可有武器能借我一用?”
阿叉摩罗一怔,而后点点头,从背后的背包中翻出一本书,递到了姜如净手中。
姜如净低头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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